199 愛麗絲老師的驚喜

「喂，臭達令。」

「啊，是。」

愛麗絲正在檢查我的右臂——義手的狀況，她沒有停下手邊的動作，突然出聲叫了我。

「我聽說麗劍祭上有人要賭上『黑貓』來一決勝負。」

「啊，是。」

海恩先生的行動真快。

「到底要怎樣才能……啊，算了，還是別說了。」

「啊，是。」

她將雙手放在義手上，注視着幾乎與肩頭一體化的接縫，用傻眼的語氣這麼說道。

「真是拿你沒辦法。」

她只說了這句話，接着便再次專注於義手，陷入沉默。我也什麼都沒說，沉默不語。

不過，愛麗絲的心情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差。老實說，我原本以爲她會抱怨更多，因此內心鬆了一口氣。

我和米娜約會完後，待在愛麗絲位於友劍之國的房屋中。這棟建築物和她在伊里斯特的住處很像，但沒有那麼大。房間數量也不多，平常似乎是由幾具自動人偶負責管理。

愛麗絲爲了維護結界，必須經常造訪友劍之國，工作期間基本上都會待在這棟房子裏。嗯，與其每次都得找旅館，這樣應該比較輕鬆吧。

我問她爲何這次要特地租借旅館，她便理所當然地回我：「從臭達令的旅館到這裏應該很遠吧。」

這裏的確位於都市的邊緣，離「樹屋」有一段距離。雖然有段距離，但終究還是在都市裏。不過，她似乎只是因爲這樣，纔會選擇住附近的旅館。看到愛麗絲一臉訝異，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現在我和她所在的這個房間，四面牆壁都設有架子，上面擺放着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瑪納礦石，以及應該是愛麗絲創造的魔導具。據她所說，這裏似乎是工房，但創人族在創造魔導具時不會使用瑪納礦石以外的道具，所以工房裏並沒有擺放着各種雜物，真要說的話，這裏比較像是展示室。

或許是爲了讓人放鬆地進行作業，房間中央放着一張大沙發，沙發的布料是光滑且帶有光澤的紅褐色，這也不像是工房會有的東西。不過，這終究只是我的想象。

雖然應該還有另一間寢室，但愛麗絲平常應該都是直接睡在這間房裏吧。沙發的一角放着整齊疊好的高級毛毯和枕頭，感覺很有愛麗絲的風格。這裏完全就是她的私人空間吧。

我被招待到這間房裏，雖然很沒禮貌地警戒着她到底想做什麼，但她並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只是很普通地開始檢查義手。

我歪着頭，愛麗絲就露出牙齒，開心地「嘻嘻嘻」笑了。

接着她露出無奈的笑容，閉上眼睛聳聳肩，緩緩搖頭。

「再說一次。」

「不過，現在你這種對自己評價很低的地方，我倒是很不可思議地不討厭。」

「……不要突然說這種話。」

「真是的，我可是迷上你了耶。」

說不定在羅莉小姐還健康的時候，愛麗絲就經常露出這種笑容吧。

她的笑容相當純粹，感覺不到任何企圖。

「我完全搞不懂你爲什麼對自己的靈巧毫無自覺。」

她要我脫衣服時，我雖然很慌張，但看來愛麗絲要做的事就是確認右手的狀況。我心中充滿了歉意。

她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一邊伸展義手的每一根手指，一邊這麼問我。重現我右手的義手精細地傳達出和原本的右手相同的觸感。雖然沒有任何問題，但還是有點癢。

我忍不住脫口說出心裏的想法，愛麗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眯起眼睛瞪着我。爲什麼呢？我只是坦率地說出自己的心情而已啊。這個世界真不可思議。

「咦……？」

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重新面向我，用紅着臉的挑釁眼神看着我。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愛麗絲竟然這麼普通地可愛。」

「不，沒問題。」

話雖如此，我一開始並不是能靈活運用身體，也不是能運用魔裝。至少在「白色道標」開始工作之前，我的運動能力比一般人還差，也很不擅長運用魔裝。現在回想起來，我只是從小慢慢習慣而已。店長的斯巴達教育讓我爲了生存而拼命，也佔了很大的因素。

她那甚至讓人覺得惹人憐愛的態度，讓我困惑地想趕緊低頭道歉，結果愛麗絲用雙手夾住我的臉頰。

「幾乎不會在意，我已經習慣了。」

「有沒有感覺到什麼奇怪的疼痛，或是不對勁的地方？」

我以爲她會更得意……會要我更加崇拜她。我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害羞的反應。

「臭達令——諾伊爾就待在愛麗絲身邊吧。」

「小心我揍飛你哦，愛麗絲一直都是世界第一可愛的。」

「……一般來說，微妙的偏差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習慣的……這麼說來，臭達令連單手的狀態都能馬上習慣呢。」

愛麗絲傻眼地這麼說完，便把手從義肢上抽出來，嘆了一口氣。

「再說一次。」

然後用有點鬧彆扭，卻又有點開心的語氣，清楚地說出這句話。我的心臟微微加速。

咦，這跟我想象中的反應不一樣。

雖然她的用字遣詞和奇特的舉動還是一樣引人注目，但很不可思議的是，我不再像以前那樣覺得她渾身帶刺。儘管她的個性還是一樣強勢，但我覺得她變得沉穩了。

蔚藍的眼睛直盯着我。

自從經歷了和羅莉小姐的離別後，我感覺愛麗絲似乎就變了。畢竟她經歷了和重要的人的別離，會產生巨大的變化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但該怎麼說呢……她變沉穩了。

「這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我覺得你很可愛。」

我爲了不惹她生氣，非常認真地這麼說。結果她嘴角抽動了一下，把頭轉到一邊去。她的臉頰看起來有點紅，讓我感到疑惑。

「這樣啊，反應遲鈍的情況如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能理解羅莉小姐爲什麼會那麼疼愛愛麗絲了。因爲我也真心覺得笑得天真無邪的她很可愛。

靈巧……？

「怎麼可能沒那回事。你可是能在魔力流動紊亂的狀態下行動，還能靈活運用那麼厲害的魔裝耶。這不叫靈巧，什麼才叫靈巧？」

愛麗絲完全不移開視線，這麼要求我。我突然覺得很難爲情，視線沒出息地遊移了幾秒後，放棄抵抗，稍微移開視線。

「不要道歉。」

「你……你這傢伙……」

「啊，對不——」

「不，沒那回事……」

「唉……算了……我知道你是發自內心這麼說的。」

我很靈巧嗎……？

咦……這跟我想象中的反應不一樣。

不不不，我根本無法靈活運用店長的「渴望的天空」啊。

「好、好可愛……」

然後，她小聲嘟噥着。

「再一次。」

夠了吧？老實說，我超級害羞的。剛纔明明還好好的，現在卻超級害羞。

但愛麗絲似乎還不滿足，她盯着我，不肯放手。

「……很可愛。」

「再一次。」

「……可愛。」

「再一次。」

「很、很可愛。」

「再一次。」

要幾次啊？

我的臉已經紅到快噴出火來了。

「愛麗絲很可愛哦。」

「…………嘻嘻嘻。」

我拼命忍住羞恥，直視着她的眼睛，清楚地告訴她。然後，愛麗絲終於滿足了，她紅着臉，靦腆地笑了。

「對啊，愛麗絲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笨蛋。」

「……嗯，所以你快放手。」

「嘻嘻嘻，你在害羞什麼啊？」

「你自己明明也在害羞……」

我大概能理解，也就是說愛麗絲熟知人體構造吧。這絕對不是件簡單的事。

「魔人族是將瑪那轉換成魔素——魔力後釋放出來，相對地，普人族則是吸收魔素。其他種族也差不多，都是利用自己擁有的瑪那來使用魔素，但沒有種族能反過來這麼做。也就是說，沒有種族能將魔素轉換成瑪那儲存。簡單來說，雖然嚴格來說兩者並不相同，但只要想成是已經做好使用準備，無法恢復原狀的瑪那，就不會有問題。瑪那基本上存在於生物、物質、有形之物中，一旦離開這些，就會立刻化爲魔素。至於沒有化爲魔素，活着的瑪那生命體，有兩種。一種是隻有在採掘遺蹟內部才存在的神獸，另一種則是精靈。神獸被打倒後就會消滅，雖然沒有太多進展，但精靈是靈魂與瑪那合爲一體的存在，也有人認爲是瑪那本身擁有意識的存在。不過，因爲精靈本身是隨隨便便的傢伙，即使有能夠對話的森人族，也還沒能查明精靈究竟是什麼。他們捨棄產生瑪那的肉體，進化成以瑪那代替營養攝取的生態——」

她的話讓我瞪大眼睛。

我依然對愛麗絲坦率的態度和好感感到困惑，一邊穿上襯衫一邊問。

她看着驚訝的我，一臉得意地說明。

「基本上，瑪那這種東西，只要釋放到體外或物質之外就會變成魔素。魔人在體內將瑪那轉換成魔力，除了配合自己的屬性變化，也是爲了更容易釋放到體外。相反地，普人族的魔裝則是吸收周圍的魔素，與自己的瑪那融合再加以利用。」

「不過，這次只是外表，還不能注入靈魂，因爲瑪那很快就會耗盡。使用【湖之神域】產的瑪納礦石完成品，會加上吸收周圍魔素的功能。」

「關於你的問題，當然可以。」

雖然說這種程度很奇怪，但愛麗絲竟然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事而害羞，讓我亂了步調。她應該要更……應該說，她應該要相當彆扭纔對。

愛麗絲紅着臉，心情很好地「嘻嘻嘻」笑着，走向房間的某個地方。她的工房被架子團團包圍，只有那裏垂着一塊大布。」

愛麗絲笑着捉弄我，但她的臉也紅了，很明顯地在害羞。不過，這又助長了我的羞恥。

真奇怪……就算待在她身邊，我也不會緊張了。

我皺着眉頭歪頭思考，愛麗絲則用傻眼的表情詢問，我則沒什麼自信地點了點頭。

雖然在意，但我的腦袋跟不上。下次麻煩整理成筆記給我。

我知道愛麗絲是無與倫比的優秀創人族，但這也太快了。

「愛麗絲老師、愛麗絲老師。」

「臭達令，你真的從魔導學園畢業了吧……？」

「將魔素轉換成瑪那？」

「只要知道構造，要重現並不困難。應該說，因爲不用考慮瑪那和神經的連結，所以比臭達令的義手還簡單。而且連外表的細節都知道。」

我跟不上愛麗絲老師的講課速度，舉手打斷她滔滔不絕的發言。她似乎開始講得興起，感覺會發展成跟主題沒什麼關係的話題。呃，我當然會在意啊。

「因爲人家迷上你了，這是當然的啊。」

話說回來，最近愛麗絲不會對我提出太無理的要求。

接着她站起身，舒暢地大大伸了個懶腰。

不過，她本來就是爲了羅莉而研究這些事……即使如此，我還是經常被愛麗絲嚇到。

「大概吧……」

我別開視線，想着失禮的事情。她沒有對我的發言抱怨，也沒有惡言相向，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然後離開。

「好啦，既然從臭達令那裏聽到一句好話，就去辦另一件事吧。」

她輕輕搖頭，重新面向舉手發問的我。

總之我先問了這個問題。

愛麗絲老師仔細地教導笨拙的學生。

「是啊，就算是S級的瑪納礦石，若要一直維持靈魂，就必須消耗瑪那，這樣是撐不久的。我們雖然可以自然恢復瑪那，但終究只是個會失去瑪那的魔導具容器。所以必須另外安裝一個能將魔素轉換成瑪那的魔導具。」

「抱歉，我離題了。」

「吸收魔素？」

愛麗絲被我這麼一問，像是想起自己在做什麼似地，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

這樣啊這樣啊，這麼說來，我好像在魔導學園學過……不對，應該說，就算沒上過魔導學園，這其實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難道愛麗絲其實是個正常人……？

我開始有點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了。魔素是充斥在大氣中的瑪那……呃……那原本就是瑪那……嗯？

「……另一件事？」

「咦？這麼快？」

愛麗絲老師沒有錯，錯的是我連魔素的事情都忘記的腦袋。

「哦哦……」

聽到她手扶着額頭補充說明，我才終於想起這過於基礎的知識，拍了下手。

「那個，魔素可以重新轉換成瑪那嗎？」

「嗯，就是容器的事。這邊也做好試作品了。」

「唉……魔素並非純粹的瑪那，真要說的話，比較接近魔力，所以纔會被稱爲魔素。」

「咦，好厲害。」

魔人在行使魔法時，會將瑪那轉換成魔力，而魔素就是類似的東西嗎？我是笨蛋嗎？

她回頭看着坐在沙發上的我，點頭說：

她若無其事地回答。

呃，我並不是在懷疑愛麗絲的能力……但那不是很厲害嗎？

這樣就能解決世界的能源問題了。

不過，既然可以做到，那她爲什麼不創造不會耗盡瑪那的魔導具呢？

「不過，一般來說就算這麼做也沒什麼意義。」

在我開口說出疑問前，艾莉絲就苦笑着聳肩。

「沒有意義？」

應該沒有這種事吧。如果能將魔素轉換成瑪那，那就等同於永動機了。無論要做什麼，都不需要在意瑪那的消耗。

「我剛纔也說過，任何種族都無法將魔素轉換成瑪那儲存。我最多也只能將魔素重新轉換成瑪那。我不能使用瑪那，也無法儲存瑪那。因爲我們有自己的瑪那。」

「哦……」

我像個傻瓜似地點頭回應她的話。

原來如此，聽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雖然統稱爲瑪那，但每個人的瑪那都不同。除非是治癒屬性，否則無法干涉他人的瑪那。當然，一般來說也無法從他人身上接收瑪那。也就是說，無論從魔素產生多少瑪那，都無法將瑪那變成自己的東西，也無法自由運用。正因爲擁有瑪那，所以自己的瑪那無法接受其他瑪那。真是諷刺。

而且，這並非僅限於人類。

愛麗絲豎起雙手的手指，輕輕互相碰撞。

「現在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基本上全部都帶有瑪那。魔導具當然也不例外。就算創造出能將魔素重新轉換爲瑪那的魔導具，但魔導具本身帶有瑪那，就無法接受轉換後的瑪那。只有和自己不同的瑪那，也就是靠吸收瑪那生存的精靈，才能擁有瑪那。好不容易轉換出的瑪那無處可去，最後又會溶入大氣中，化爲魔素。所以只要創造出能接受瑪那的魔導具，或是能接受轉換後瑪那的魔導具就好，但就算是不可能到這種程度的小愛麗絲，也辦不到這種事。畢竟魔素是不斷流動變化，沒辦法只轉換出自己想要的瑪那。」

雖然聽起來很矛盾，但總之就是非常困難吧。我再次體認到能配合我的瑪那的店長，到底有多麼異常。那個人果然很奇怪。

「這根本是沒用到不行的魔導具吧。」

她覺得好笑地笑了，再次緩緩放開貼在一起的兩根手指，用另一隻手的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個圓圈。

「不過呢，如果容器不具有瑪那，卻需要瑪那的話，瑪那之間就不會互相碰撞，所以會成爲非常有用的魔導具。」

愛麗絲用另一隻手的手指穿過容器，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我雖然理解她想表達的意思，但還是別這麼做比較好。

「啊，是。」

而且問法也遊走在微妙的界線上，她是在捉弄我吧。

「……什麼問題？」

「哎，我想也是。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突然停止，同時我的視野也變得模糊。

「你一天到晚被女人圍繞，該累積的還是會累積吧？」

「…………」

「也對，用足以匹敵性交的代替代行爲滿足腦袋，確實可以減輕苦惱。但只要不是性無能，忍過頭對身體可不好。我看還是來一發吧。」

住手，別再把手指抽出來又插進去，這樣太沒品了，愛麗絲老師。剛纔害羞的愛麗絲到哪裏去了，愛麗絲老師？

我該點頭嗎……？

「六重奏」的大家。

我不知不覺站了起來，目瞪口呆。

「現在……我想看看容器……」

原來不是啊。

我望向被遮住的空間，前一刻讓我頭痛不已的對話內容和尷尬氣氛，瞬間從我腦中消失。

回過神來，我已經走到小房間，站在愛麗絲身旁。

我別過臉這麼說後，愛麗絲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單手扠腰。

不要隨隨便便說出這種話啦。

應該說，以我現在的環境，不管怎麼掙扎，都不可能做那種事。雖然這麼說對小諾伊爾很抱歉，但我很久以前就放棄了。

「你理解我想做的事了嗎？」

總之我這麼回答她。

「達令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排解性慾的？」

「啊——」

算了……只是我太過在意——

「順帶一提，這是我在說『我隨時都可以』的暗號。」

「纔不要……」

我雖然呆若木雞，嘴角卻自然上揚，口中發出聲音。

畢竟她突然從正經的話題，跳到這種事……

「……我有釣魚啊。」

布幕捲起後，眼前出現一個更小的房間，而大家——都在那裏。

見她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地這麼問，我不禁眯起眼睛。這個人問這什麼問題啊？好奇心也太旺盛了。

愛麗絲創造的容器背對着小房間的牆壁，一字排開。她們身穿樸素的套頭衣，雙眼緊閉，一動也不動——但那無疑是我記憶中的大家。

「啊，是。」

不，我理解容器的構造了。但她在問我的時候，還一邊做出手指的動作，我該點頭嗎？

我當然也會有性慾，但釣魚能讓我的心靈平靜下來。

她依然帶着笑容，一邊插進手指一邊說道。

愛麗絲老師好低級哦。

「怎麼樣，臭達令？有什麼問題——」

「哈、哈……」

「唉，總之你記住一件事。我想跟臭達令打一場。」

當然，她們之間還是存在細微的差異，不過——

「怎麼樣？要來一發嗎？」

愛麗絲以生物學的觀點，完全沒有半點情趣地誘惑我。聽到我這麼回答，她無奈地聳了聳肩。

臉頰上傳來一陣觸感，我這才發現自己在流淚。但我連擦都擦不掉，只能望着大家的身影。

愛麗絲老師說完這句驚人之語後，彈了一下手指。接着，原本垂掛在天花板上的布幕便自動緩緩捲起。

真是明顯的暗號呢，這已經不是露骨的程度了。沒有馬上點頭是正確的。剛纔害羞的愛麗絲是幻覺嗎？

在夢裏，我應該見過她們無數次了。

我很瞭解她們，也知道她們的長相。

現在她們也在我體內，會有這種感覺或許很奇怪。

但即使如此——在這個瞬間，我終於見到大家了。我這麼想着。

怦咚，體內有某種東西在跳動，我感覺到胸口有股溫暖的感覺擴散開來，於是將手放在胸口。

「……嘻嘻嘻，好像哦。」

我感受着這股溫暖，望着大家的容器好一陣子，愛麗絲滿意地點點頭。

「愛麗絲……」

「嗯？」

我忍不住在下一秒抱緊她。

「什……」

我只想得到這個方法，才能傳達我現在這份感謝的心情。

「謝謝你。」

「嘻……嘻嘻嘻！」

愛麗絲一度發出驚訝的聲音，但馬上將手環上我的背。

「還是來一發吧？」

「嗯～不要。」

會毀掉一切氣氛，所以別這樣好嗎？

「你看，屁股和胸部都在你眼前哦。」

別這樣好嗎？

這就是所謂的驚喜婚禮嗎？哈哈，真是嚇了我一跳。

算了，再這樣一下下也沒關係，我再次把臉轉向「六重奏」衆人的器皿。結果——

愛麗絲立刻說出奇怪的話，我一臉認真地把視線轉回她身上。

正當我感到感動急速消退時，她把臉頰緊緊貼在我的胸口。

「……………………開玩笑的吧？」

愛麗絲緊緊抱住我。

我還在想她怎麼這麼安分，看來婚禮纔是她的真正目的。我完全大意了，或許我應該更疑神疑鬼一點。

「……婚禮？」

「嗯？」

「不過，被臭達令如此重視的對象，竟然也有其他女人，實在令人遺憾。」

「那麼，既然試作品已經確認完畢，就直接來個豪華婚禮吧。」

「這還真是意想不到的額外收穫呢。嘻嘻嘻！」

「當然是小愛麗絲跟臭達令的啊。」

愛麗絲滿足地笑了。

……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是啊。」

我完全沒聽說這件事……

我抬頭望向天花板。

「………………誰跟誰的？」

我臉上掛着酷酷的笑容，心裏這麼想着。

「是真的，已經準備好了。」

我現在已經稍微冷靜下來，覺得應該放開彼此，但她似乎沒有放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