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力量相疊
《我是萬事屋的店員,老實說我想辭職了》 · 高葉 · 4497 字
啊啊,不行了。
看來我被愛麗絲傳染了粗俗的用字遣詞,不小心在希雅菈面前罵髒話了。
不過——這一切都要怪這個艾森。
我瞪着站在遠處的機械兵。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希雅菈露出那種表情,聽到她發出那麼悲痛的哀號。
我看到了不想看的表情,聽到了不想聽的聲音。
它折磨了提賽雅,惹哭了希雅菈。
這傢伙到底想惹怒我到什麼地步纔會滿意啊?
不過,已經結束了。
我會結束這一切。
「諾伊爾,儘管放手一戰吧,我會陪着你的。」
「嗯,謝謝你。」
發動《伴侶》後,身穿新娘禮服的諾艾兒對我微笑,遞出一個熟悉的隨身包。
裏面裝着已經成爲我必需品的魔力瓶。
我接過隨身包掛在腰上,喝光一瓶魔力瓶。
總覺得這股久違的家的味道,提升了我的專注力。
就是這個啦,就是這個。
果然少了這個就提不起幹勁。
………………我中毒了嗎?
雖然覺得有點恐怖,但喝魔力瓶對我來說已經成爲一種習慣。
看着發出激昂的吶喊,朝我射出一隻手的艾森,我這麼想。
是大家很厲害,我本身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看到盾牌出現龜裂,想必是這麼想的吧。他立刻射出另一隻手,因爲他相信這一擊就能粉碎盾牌。
你錯了。
只是我先前還不懂得如何巧妙運用大家的力量而已。
這就是我體內的靈魂們——「六重奏」原本的戰鬥方式。
他大概是擔心光線會擊中希雅菈與特賽亞吧。
將魔裝重疊在一起的力量。
就連你最喜歡的這座都市的創造主,在最後關頭所追求的,都是你認爲沒有任何價值的人與人之間的羈絆。
我與店長的信賴關係……先不提這個,「六重奏」的成員們應該也是彼此信賴到願意將性命託付給對方的關係吧。
這力量我配不上。
有點類似《白之王》。
治癒師小姐、守護者大哥、魔法士小姐、馬車大哥、獵人小姐、變革者。
不管你是『神具』,還是擁有再強的力量都一樣。
艾森一臉驚訝地迅速收回手臂,但立刻發出誇耀勝利的聲音。
包含那個存在,你從頭到腳都錯了。
毫不顧慮他人,自以爲是又獨善其身。
機械兵的手臂發出尖銳的聲音,被彈了開來。
這就是——《六重奏》。
原理雖然不同,但要讓這個力量成立,不可或缺的是對彼此的信賴。
「那股力量你配不上,乖乖把身體讓給我吧。」
明明根本不需要那種噁心的體貼。
《六重奏》是將不同的魔裝重疊在一起,使其產生變化,進而產生新的力量。
「什麼!? 」
如果是以前,我頂多只能用最大防禦擋下,但現在這樣就行了。
自私自利的你,無法理解這股力量。
在機械兵的手臂擊中之前,龜裂便完全癒合,再次擋下艾森的攻擊。
以能夠干涉靈魂、使魔裝產生變化的變革者爲核心,將大家的力量合而爲一,提高好幾倍。互相幫助彌補弱點,將優勢發揮到最大極限。
魔力瓶本身是不變的家庭味道,但喝了它的我可是與衆不同。
能夠運用得更好的人,多得數不清吧。
「……不過,算了。看來那具身體果然是上等貨色。」
不管你打算做什麼——我都不會再讓你傷害任何人了。
十面金色盾牌改變形狀,化爲薄膜狀包住我們四人。
我將一隻手舉到前方,不慌不忙地冷靜應對機械兵的手臂。
不過——你辦不到。
我明明不認識「六重奏」的成員們,卻對他們瞭若指掌。
「提賽雅,我們約好了,我卻輸了一次,對不起。不過,我不會再輸了。」
明明沒有見過面,卻清楚記得大家的長相。
「你又想誆騙神子大人嗎!!惡魔!!」
所以你會敗給我——敗給我們。
你說得對。
算了,家的味道總是最讓人安心的,肯定沒問題。
你夠了——
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
你以爲自己是隻存在於自己腦中的理想神,只顧着玩人偶,到底有多少人被你踐踏了?
你錯了。
艾森看到融合《愈手》與《守護者》之力的盾再度修復,憤恨地想將手掌對準我們,但似乎改變了主意,停下動作。
直到他看到覆蓋我們的盾牌——自行修復爲止。
「你這傢伙,竟然隱藏實力嗎?」
如果沒有諾艾兒幫助,我根本無法使用。
「雖然耍小聰明提升了強度——但在本大爺至高的身體面前毫無意義!」
夠了,夠了。
我沒有理會艾森,轉頭看向呆站在原地的提賽雅。
「唔!? 」
你纔是惡魔吧。不對,這樣對惡魔很失禮。
說成「融合」或許比較容易理解。
這次我不會輸。絕對不會。
「來吧,復仇戰。」
明明是第一次交談,卻不是第一次。
我現在可以清楚地知道,剛纔叫醒我的人是變革者。
而他們也對我抱持着絕對的信賴。雖然我不瞭解他們,但我就是知道。
「唔……所以說……諾伊爾爲什麼要道歉……」
她這麼說完,整張臉皺了起來,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
我摸了摸她的頭,看着不知爲何戴在我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詢問諾艾爾。
「諾艾兒,可以撐多久?」
「永遠,一直撐下去。」
不可能吧。不,不可能吧。
她對我露出慈愛的笑容,額頭上卻冒出汗珠。
看來支撐《六重奏》的負擔十分劇烈。我知道剛纔我喝魔力藥水的時候,諾艾兒也喝了。以前她只喝一口就放棄,現在卻能面不改色地喝下,是很厲害沒錯,但這表示我每次使用力量,魔力就會消耗那麼多。大概撐不了多久。
我也是,即使有諾艾兒幫忙,魔力還是快速減少。
不能花太多時間。
最後,我把手放在癱坐在地的希雅菈頭上。她難得的可愛臉蛋,被眼淚和鼻水弄得一塌糊塗。
「謝謝你來救我。這次換我了。」
「……哥、哥……!」
嗯,我是你的哥哥。
或許不太可靠,但我可不允許讓世界第一可愛的妹妹哭泣的傢伙。
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失敗了。
所以,希望你放心看着。
我把手從希雅菈頭上移開,轉身面對艾森,從盾的結界中走了出去。
剎那間——機械兵的拳頭朝我揮來。
那種拳頭,根本打不中我。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火災現場的怪力,又或者是店長的嚴格訓練,讓我就算不使用《六重奏》也能閃避攻擊。
艾森看到箭朝四面八方飛去,激動地大叫,將剩下那隻手臂的手掌朝向我。
由於我的能力不足,這股力量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其本質是能自由操縱所有屬性的魔法。
「你這傢伙,竟敢愚弄我!!」
我顯現弓,搭上好幾支箭,箭頭刻有《魔法士》與《馬車》的圖紋。
這麼一來,他就無法收回手臂了。
我取出兩瓶魔力瓶,無視陷入混亂的艾森,一口氣發動魔法。
「嘖!我還以爲你終於願意離開那面麻煩的盾牌……別掙扎了,冒瀆者!!」
運送之力,是能將物品分毫不差地送到指定地點的力量。
短劍釋放出落雷般的雷擊,無視刀刃無法貫穿身體的事實。
「!? 啊?什麼!? 」
我接着將短劍刺進機械兵的軀體。刀刃無法貫穿機械兵的身體,不過——
我身上的暗色衣裳,浮現了令人聯想到他頭髮的火焰般紅色圖紋。
它根本無從抵抗。
我揮舞的短劍劍刃上,刻着與她的髮色相同的粉金色紋路。
這已經算是瞬間移動了。
艾森——機械兵瘋狂地跳着舞。
看到我的拳頭隨着一道銳利的旋風高高彈起,艾森發出驚愕的叫聲。
《獵人》原本缺乏攻擊手段和強大的威力,現在卻多了更多樣化、更強大的力量。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運送。」
《馬車》——其力量的本質是移動、搬運。
艾森收回手臂,另一隻手射出光線——我瞬間移動到機械兵面前。
和菲歐娜的魔彈一樣——不,應該說遠遠超越她的魔彈。
「怎麼可能!? 」
它無法承受從內部炸裂的魔法帶來的威力與衝擊。
嚴格來說,我的瑪那有限,所以威力也有限。不過,只要注入越多瑪那,就能使用越強大的魔法。
艾森慢了一拍才發出錯愕的聲音。我朝他收回一半的手揮下短劍,短劍纏繞火焰,化爲超高熱的火焰刀刃,熔解並斬斷連接手臂的鋼絲。
雖然《愈手》和《守護者》用來保護三人,不過沒問題。
它不可能知道,朝四面八方散開的箭矢——竟然全都被送進了機械兵的內部。
雖然沒有好好瞄準,但我一口氣射了出去。
雖然因爲店長的關係,馬車先生的能力變得很可憐,但我認爲他的力量是最——犯規的。
問題在於攻擊——
我已經充分掌握她的動作了。在擁有《六重奏》力量的現在,我甚至不覺得她的動作會構成威脅。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哦哦哦!? 」
艾森即使受到雷擊,仍胡亂揮舞着剩下的另一隻手臂。
「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只是靠近他,砍了他,然後拉開距離而已。
我可不是白白被她打得落花流水的。
爆炸、凍結、暴風、烈焰、雷擊。
就在機械兵要發射光線的瞬間,它的手臂從內部凍結了。
現在的我以《獵人》爲基礎,擁有所有魔裝至今爲止的所有力量。
所以我只是指定機械兵內部的位置而已。
「別得意忘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股力量實在太過強大無比。
「拜託你了。」
只是艾森無法反應罷了。
因爲我的魔彈威力沒有極限。
移動自不用說,他甚至能發揮連機械兵都無法反應的速度,然後——
艾森不可能理解。
現在我的武器上——全都灌注了《魔法師》的力量。
不過,這股力量只能指定空間的位置。
只要知道這股力量,就能立刻行動躲開。但前提是得知道這股力量。
但現在的我,也擁有充分的攻擊威力。
雖然被她抓到我因爲疲勞與瑪那枯竭而動作變慢的破綻,但在那之前——我都沒有被直接擊中。
「……什麼?」
比平時更加敏銳的感覺,讓我能輕易地掌握機械兵拳頭逼近的速度——我已經習慣這傢伙的動作了。
我從腰間拔出短劍,反手握住,從下往上架開機械兵的拳頭。
「嘎、啊……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做了什麼!? 那是什麼模樣啊!!」
我再次與機械兵拉開距離。
在艾森全身奔竄的紫電確實造成傷害。
內部想必沒有那麼堅固。
它不可能承受得了從內部射入的箭矢所發出的《魔法師》的魔法。
雖然已經沒有必要了,但我再度移動到無法行動的機械兵面前。因爲我還有無論如何都得先完成的事。
「最後一下——」
我——憤怒地使出渾身力氣,往倒在地上、雙膝跪地的那傢伙的頭部,狠狠地揍了下去。
「讓我揍吧!!」
「嘎啊!!」
機械兵——被打飛的艾森,在空中一度發出尖銳的叫聲——最後被仍在內部爆炸的魔法炸得四分五裂。
我本來是個不喜暴力、個性溫和的男人。
但是,只有這傢伙,我實在很想痛揍他一頓,不管他有沒有必要。
四散的機械兵碎片,彷彿幻影一般煙消雲散。
「呼……」
謝謝——
我向大家道謝,吐了口氣後轉過身。
我走到金色盾牌的結界前,解除《六重奏》。
「結束了哦。」
然後,我面向等待的三人露出笑容。
「嗯?」
結果,諾艾爾不知爲何滿面羞紅用雙手遮住臉,提賽雅露出傷腦筋的笑容,希雅菈則是愣愣地看着我。
總覺得……和我預想的反應不一樣。
啊啊,說的也是。
那麼,爲什麼大家的表情都悶悶不樂的呢?
我原本以爲是打倒艾森後纔出現的,看來似乎是物理性的因素。
我百思不解,這時終於察覺到某件事。
真的很對不起。
解除魔裝後,當然會是這副模樣。
全裸的我——正確來說是腰間圍着一個包包的變態,用雙手將諾艾兒護在身後。
「……對不起。」
果然是最後那下做得太過火了嗎?不,應該沒有那回事,不如說完全不夠。
然後向她道歉。
這種——壓倒性的解放感。
對不起,讓你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爲什麼呢?
「別、別在意,那個……多謝款待。」
諾艾兒聽見我道歉後,不知爲何又補了一句讓人摸不着頭緒的話。總覺得她正從指縫間猛盯着我的下半身。
因爲《獵人》之衣是包覆全身的衣服,我完全忘了——我曾經與艾森戰鬥過,當時我可是全身一絲不掛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