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創造主的日記
《我是萬事屋的店員,老實說我想辭職了》 · 高葉 · 4131 字
聽完「浮游都市」基盤內部的房間大致上的說明後,我被提賽雅帶到其中一間房間。
基盤內似乎有進行「浮游都市」操作的房間,也有配置類似小型飛空艇的交通工具,好讓人前往地表。不過,進入那些地方的鑰匙似乎都由艾森隨身攜帶。保管「神具」的房間也一樣,沒有鑰匙就無法進入。
第四代神子脫逃事件的委託,似乎讓艾森提高了警戒心,只有在他同行時,才允許進入重要設施。
果然要離開這裏,就必須再次與艾森對峙。
利用他誤以爲自己是神這一點,要他交出鑰匙,這樣是否能行得通呢?
不,身爲這裏的創造主,卻無法進入房間,還要求他交出鑰匙,這樣也很奇怪。
同樣地,命令他釋放我和提賽雅,也會讓人覺得不對勁。如果是艾森信仰的存在,應該沒必要一一對他下這種命令。必須避免做出會讓人起疑的發言。這個立場似乎比想象中更難處理。
就像他不太情願進入大聖珠一樣,他並非無條件聽從我的所有指示。艾森信仰的是自己理想中的神,我敢肯定如果我做出不符合他理想的行動,他馬上就會翻臉不認人。從提賽雅的話中聽來,我對艾森的印象就是個將自身理想強加在神身上的自我中心狂熱信徒。
就算我是真正的神,只要不符合他的理想,他也不會承認我是神吧。
艾森就是這樣的男人。
既然如此,我只能強行從艾森手中搶走鑰匙,然後逃出這裏了。
問題在於現在的我無法使用瑪那,以及艾森擁有多少戰鬥力。他接連附身在年輕優秀的肉體上,藉此一直存活至今,想必擁有不低的實力。
至少提賽雅在我眼中也十分優秀,能夠正確測量對手的實力,但至今她都無法靠實力從『浮游都市』逃出去,由此可知艾森比提賽雅更強——不,他毫無疑問是個相當厲害的強者。如果他負責管理『神具』,那我必須對他提高警覺。
——戰鬥還是能免就免吧。我必須想個計劃纔行。
如果我能使用瑪那就好了……我感覺到力量再差一點、再差一點就要恢復了。可是如果花太多時間,我可能很快就會露出馬腳。
我必須在無法使用瑪那和魔裝的前提下,擬定作戰計劃。
這下難辦了……我煩惱地用手抵着下巴,環顧着提賽雅帶我們來到的房間。
「……這裏是做什麼的地方?」
這是個很單調的房間。不對,我在這座都市裏只看過單調的房間。
這個房間很寬敞,天花板果然是圓頂狀,除了中央飄浮着一個謎樣球體外,沒有任何東西。
站在我旁邊的特提賽雅扯了一下纏在自己身上的白布。白布以相當危險的感覺露出他的胸部,但他本人似乎不在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在相當特殊的環境下長大,提賽雅好像沒什麼羞恥心。
「啊,不是不是!不是那樣……那個,我只是對味道有點在意……」
雖然速度遠比店長的「渴望的天空」慢上許多,但這麼簡單的話,任誰都能使用吧。
我不想跟那些傢伙待在一起,於是急忙飛向位於房間中央的球體。
不過,艾森卻將那解釋爲神明親自寫下的名字。雖然實際上並非如此,但只要自己這麼認定,對他來說那就是事實。
我好想死。
「咦……臭嗎?」
因爲是在空中飛行,我覺得小諾伊爾完全被跟在後面的提賽雅看光了,但誰教我的衣襬壓倒性地不夠長呢。
這麼說來,創造這裏的創造主,正確來說好像不是「琉梅爾赫克」這個名字。
這座都市還是老樣子,給人一種很隨便的感覺。
我好想死。
不過,艾森那傢伙,爲什麼在我表示想要衣服時,沒有推薦這塊白布呢?這不就很好嗎?既然是在「浮游都市」製作的,那就是神明做的東西。
等你回到地面上,可就不能做這種事了哦。
嗯——還真隨便。
我絕望地戰戰兢兢地詢問後,提賽雅慌張地從白布底下抬起頭。
光是有謎樣球體飄浮着,這裏可能就比我至今看到的任何房間還好,但乍看之下,我完全不知道這個房間是做什麼用的。
我照着提賽雅的指示,和她一起輕輕跳起——身體就這樣飄浮在半空中。
我感受着輕飄飄的感覺,驚訝地瞪大雙眼。
「這次雙腳要像這樣拍動。」
「這個……是這個嗎?」
「不過,這塊布很厲害哦。在『浮游都市』裏可以飛起來。」
「咦?」
提賽雅愉快地笑了笑,說「學我這樣」後,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我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擺出同樣的姿勢。
「啊,好的。」
雖然上半身依然赤裸,但應該沒有剛纔那麼像變態了。
「嗯,還不錯。」
嗯,這樣應該就整理出最低限度的體面了。跟全裸的時候比起來,好上一百倍。
我們一開始抵達時,那個像是基盤內部大廳的地方,牆壁上確實用我看不懂的文字大大地寫着「琉梅爾赫克」,但提賽亞說那是這座都市的名字,不是創造主的名字。
「啊,好的。」
我一邊摸着提賽雅口中的布制物品,一邊詢問他:
「你用手指在上面畫圈看看。」
我在球體前鬆開交叉的雙手,身體緩緩着地。
我像打水般擺動雙腳,身體就逐漸往上飄。由於事出突然,我的腦袋無法好好運轉,不過原來如此——這種感覺簡直就像在空中游泳。
我照着她的指示,於是球體下方便咻咻咻地吐出布料。看來在手指移動的期間,球體會持續吐出布料,我在尺寸變得恰到好處時停下動作,撿起布料,然後將它纏在腰間。
飛到和我一樣高度的提賽雅這麼說。
「如何?」
「而且基本上只能拿到一塊,所以那些傢伙都是裸體披着這塊布。蠢死了。」
雖然飛起來的模樣有點蠢就是了。
我絕對不是在展現自己的身體,只是確認自己看起來有沒有像變態。
我把提賽雅借我的白布還給她。
「製作這個的房間。」
提賽雅看着自信滿滿的我,露出苦笑。
結果,她不知爲何一直盯着那塊白布,並開始聞起味道。
「這裏規定只能穿這塊布。」
「接着輕輕跳起來。」
我也稍微掀起自己身上的白布。雖然差點就要看到小諾伊爾的春光,但我並不是故意要露給她看,只是因爲尺寸不合,我也不習慣這身打扮。
真是變態。也就是說,他們自願穿得跟現在的我一樣啊?真是變態。
我看起來就像纏着一條稍大的毛巾,接着脫下跟提賽雅借來的白布,張開雙手。
不過,因爲他長得和妹妹一模一樣,我的諾伊爾小弟不會變成諾伊爾大人就是了。
「咦……臭嗎?」
……不對,既然他被認爲是都市的創造主,那當然知道這塊布的存在。他可能是在知道這塊布存在的情況下,還說要給我一件衣服,所以纔會解釋成白布以外的東西吧。
然後,她用力揮動雙手。
「……」
「這個要怎麼操作?」
「沒錯,這個……是布。用《解析》看的話,會顯示這是布,創造主好像也沒有特別替它取名字,不過這裏的人們稱它爲神布。這個球體可以做出布。以前好像更大,但每次製作布料後,球體就會跟着變小。用《解析》看的話,會顯示它是製作布料的裝置。」
「我不是那個意思!呃……因爲這是我第一次聞到『浮游都市』以外的人的味道……忍不住就……」
提賽雅緊緊抱住白布,臉頰微微泛紅,抬眼看着我。
「對不起……那個,不臭哦。不如說……我好像……很喜歡……」
提賽雅把半張臉埋進白布裏,害臊地說道。聽到她這麼說,我果然還是忍不住想寵她。要是提賽雅和希雅菈湊在一起,會變成多麼惹人憐愛的姐妹花呢?
我下意識地把手伸向提賽雅的頭。
「啊……耶嘿嘿……諾伊爾摸頭的方式……我好像也很喜歡。」
不是我自誇,我可是很擅長摸希雅菈的頭的。我很清楚摸頭的訣竅。看來身爲雙胞胎的提賽雅也很喜歡這種摸頭方式。
我完全把提賽雅當作妹妹看待了。有時候,我無論如何都會把她的身影和希雅菈重疊在一起。
雖然提賽雅是提賽雅,希雅菈是希雅菈,但相似到這種地步,對待她們的方式也會很相似。
不過,要是提賽雅不喜歡的話,我會馬上改過來的。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把手從提賽雅的頭上移開。
她依依不捨地摸了摸頭,接着像是重新振作精神般走向房間深處。
「跟我來。我帶你來這個房間,是因爲有東西想讓你看。」
「有東西想讓我看?」
我跟在提賽亞身後,一邊走一邊詢問。
「嗯,是能讓你明白這座都市真相的東西。」
「咦?」
她停在房間深處——乍看之下平凡無奇的牆壁前,輕輕用手指觸碰牆壁。
她畫了十次左右的圓,然後直接將手指按進牆壁,牆壁的一部分便凹陷下去。看到她的動作,我便明白那是隱藏的開關。
如我所料,下一瞬間,我們面前的牆壁無聲無息地往上開啓,出現疑似隱藏房間的入口。
這座無法理解的都市,以及創造這座都市的存在——神明的真相。
「這裏是艾森也不知道的祕密房間。」
我對提賽雅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那麼……」
這本日記或許會撼動現今世界的常理與常識。根據書中的內容,我至今深信不疑的事物將會被徹底顛覆。
因爲——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未免太寂寞了。
我驚訝地環顧四周,而提賽雅拿起桌上的書,轉頭看向我。
然後,被桌上臺燈照亮的桌上——放着一本書。
接着,她翻開手上的書——創造主的日記。
知道真相確實會令人感到恐懼,但我必須知道。
在這座都市裏,這可說是異質過頭的空間。
無論內容爲何,我終究是我。就算知道真相,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這裏是這座都市的創造主的……寢室吧。好像是在不得不在這座『浮游都市』生活的情況下,臨時增設的房間。因爲和都市的氣氛相差甚遠,所以才當成隱藏房間。」
老實說,我認爲在無知的狀態下,才能安穩地生活。
我真的可以知道這些事情嗎?
「咦咦!? 」
「創造主的日記。」
「話雖如此,好像也只是心血來潮時才寫。而且也沒有寫日期。」
而提賽雅——
恐怕就是因爲讀過這本日記,她纔會說出這種話。
「雖然沒辦法全部讀完,但大致上的內容都看得懂。」
我不禁提高音量。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這可是大發現。全世界的研究者都會想要得到這本書吧。
將「神具」留在這個世界的神明。接觸祂的冰山一角,讓我感到些許的猶豫與恐懼。
既不是圓頂,牆壁也沒有弧度,真的是個非常普通的房間。
隱藏房間是個小巧玲瓏的房間。
像是看穿了我困惑的內心,提賽雅直盯着我,如此問道。
「如何?你想知道里面寫了什麼嗎?」
沒錯,她有《解析》能力。
「那是?」
牆壁和地板不像之前那樣是白色的,而是木製。不,雖然不知道實際上如何,但就我看來,這裏只像是個木造的房間。
我吞了口口水。
「這是我第一次試着創造都市——」
提賽亞一邊這麼說,一邊走進隱藏房間,我也跟在她身後。
她發動《解析》,開始閱讀日記。
即使是難以解讀的物品,只要在她的能力範圍內,就能理解內容。
提賽雅一瞬間微微睜大雙眼,然後有些開心地露出微笑。
「可以告訴我嗎?」
她曾說過自己不信神。
這房間只擺了一張簡樸的牀,以及一組桌椅,但明顯比先前的房間更有生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