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時期的終結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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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不少話想說呢。＂

雖然說得像玩笑話，但確實有很多。

我爲了這傢伙喫的苦頭哪止一兩件啊。現在與其說是想握手，不如說恨不得用這隻手揪住那傢伙的衣領摔打一頓……

不過在父母與孩子初次見面的場合，我還沒熱血孝子到會突然揪住父母衣領的地步。

星辰在我伸出的手和我的臉之間來回看着，眨了眨眼。每當她眨眼時，那雙渾濁的眼瞳就會逐漸變得清澈。當鉑金色的眼瞳恢復原本色彩時，她露出微笑。

＂看起來確實有很多話要說呢。＂

＂是有點多。＂

＂而且我也有義務傾聽你的故事。父母本該傾聽孩子的心聲。嗯，很高興見到你。＂

＂但是，＂

我回答了那個問題，於是得到了星之武裝。多虧如此才能擊敗凱爾。當時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和眼前這位女性的聲音完全一致。

＂首先，這句話必須要說。＂

＂那就是你給出的答案嗎？＂

被稱爲混沌紀元的時期。

＂先說好，＂

＂向收留了被拋棄的人類，在數萬年間一直守護着人類的您。＂

不過在談這個之前，我得先聽聽關於我被剋扣部分的解釋。

只能通過殘留的記錄逐字回顧那個時代。

我短促地吐息，撲通一聲原地坐下。看來故事會很長。

＂我就是你們所知道的星辰。同時也是未能履行職責的破損神明。＂

＂正聽到令人愉快的話題呢。＂

＂這個我百口莫辯。當時的我判斷爲了維持平衡，讓陰影與你同歸於盡纔是正確選擇。＂

亦非謝罪的姿態。

我苦笑着。

＂我知道那是個不被當作人類看待，生命價值無限貶低的年代。

用格萊圖斯的靈魂碎片鑄造的星辰內核。

＂謝謝您。＂

作爲人類代表向您表達感謝也是不變的義務。

因爲那天您與同伴們的所作所爲，都是必要之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呼出一口氣。

那是何等恐怖。

＂比如？＂

＂你的心意依舊不變嗎？＂

既非逆天刀，亦非開天刀，更不是登天刀——正是迴天。

我逐個追問那些可疑交易，發現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謝謝您。＂

她指着那些可能性，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過偶爾，＂她繼續說道，

＂原本星辰的外在是守護規則與平衡的冷靜審判者，內在則是傾聽人類願望的慈母般的存在。這就是創造我的格萊圖斯的期許。＂

她直直地注視着我。

＂我打算說得相當直接。＂

她每揮動一次手臂，釘在夜幕上的星辰便隨之盪漾。星光閃爍，灑落漫天星輝。

＂真溫暖啊。＂

加拉哈爾的渴望。

我對着承擔人類童年時期的星辰露出笑容。指着自己，我說道。

那位安撫高額納稅者時手忙腳亂的財務大臣，大概就是這種窘態吧。

＂是這樣嗎？＂

＂那這個呢？＂

＂那與凱爾的契約呢？＂

我笑着點頭回答：

＂好的，請說吧。您有這個資格。＂

＂成爲黑暗中的指路明燈，幫迷途者找回方向，爲活在當下的人們提供建議——所謂的引路人不過如此。＂

＂誒···誒？＂

每條道路都閃爍着不同的星光。

＂此刻正站在此處的我便是證明。＂

星辰的肩膀猛地一顫。

＂真該更早向你提問的，要是能更早傾聽你的聲音就好了，沒能做到這點實在令人遺憾。＂

每個人都擁有獨屬自己的人生。

＂和您期待的對話有些不同，讓您失望了吧？＂

星光與灰燼碎屑隨風飄散。

＂那麼？＂

燃燒的火焰包裹住她的身軀。包裹着她的星光與神性在火中碎裂。在飄揚的灰燼之際，我無意識地眨了眨眼。

＂只是，來和你進行一場溝通罷了。＂

＂即便我未曾經歷那個時代，

星辰狼狽地向我詳細解釋交易流程。聽着聽着，我忽然想起自己當下任塔主時的情形。當時質問財務部爲何徵收重稅時，聽到的解釋也是這種調調。

＂那時候確實得到了些幫助。＂

我回答了那個問題，於是得到了星之武裝。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星辰便隨之盪漾。星光閃爍，灑落漫天星輝。

＂我只是提出了問題。回答問題的是你，找到答案的也是你。＂

＂這個嘛，因爲契約對象凱爾·託本中途覺醒爲超人，流程就有些混亂···＂

聽完解釋後心裏總算舒坦了些。

我將答案說給她聽。

＂所以，這世間已不再需要神明之類的超凡存在了。＂

我逐個追問那些可疑交易，發現確實各有緣由。只要不算我獻上壽命的那次交易，其他倒也算合理。

那時的人類需要的，是將他們拽起來並保護他們的神明。星辰在漫長歲月裏一直履行着這個職責。直到陰影出現導致崩壞前，始終堅守着那個位置。

＂我只會默默祝福。願你們的前路永遠安寧，願你們能活出美麗的人生。＂

＂您確實是這樣呢。真是讓人火大。＂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在與被陰影侵蝕的凱爾交戰中，當他的劍貫穿我心臟即將迎接死亡時。那時有人在耳邊低語：你的願望是什麼。

我託着下巴瞪視眼前的星辰。

這是已知的故事。

這並非誘惑我選擇其他道路。作爲母親，作爲守護者，作爲人類的監護人，她只是在向我確認。

＂全能、全知，在抵達此處之前你雖未能全知，但此刻的你既全知又全能。知曉一切，行遍萬事。因爲你就是神明般的存在啊。＂

＂不過你們還是吞了不少吧。＂

＂人類在漫長歲月裏享受着您懷中的安穩生活。但，不可能永遠如此。＂

＂我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神明瞭。只是爲了維持世界平衡而行動的存在罷了。＂

我越說下去，星辰的頭就逐漸低垂。那表情彷彿在說9;這根本不是父母與孩子的會面，而是交易雙方在談判吧···？9;。但我也無可奈何。

她繼續說道：

＂是的，沒錯。由於陰影的出現，連星辰也被放上了天平。最終我被表層吞噬，再也無法傾聽人類的願望了。＂

在星辰沉默之際，我繼續說道：

我也只能對着那樣的星辰撲哧一笑。

＂拒絕您的意志，走自己的路到達此處的我，就是見證者。＂

我緩緩閉眼又睜開。青白色的光環在眼底劇烈旋轉。恐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完全解放了這份權能。

一碼歸一碼。

我要問的可多着呢。

彎曲腰部，低下頭顱。

＂離開您的懷抱，不受任何束縛，向着注視的方向前進。＂

星辰委婉地笑了。

星辰保持沉默。

＂作爲孩子。作爲人類的代表。＂

＂...什麼？＂

我調整呼吸慢慢開口：

無數分支交織成選擇之網。

緊接着，構成內核的她亦然。

＂那時候的事情，果然是你做的？＂

星辰苦笑着。

＂拉尼亞，或者該稱呼拉尼爾·凡·特里亞斯。＂

是否後悔做出這個選擇。

＂畢竟，走路終究是他們自己的事。引路人只能指明方向，無法代其前行。＂

＂我們已準備好向世間站立。用自己的雙腳踩穩地面站立，向着前方邁步的準備已經完成。所以，不該前進嗎。＂

我接過她的話頭繼續說道。

＂畢竟我對星辰積攢了不少怨氣嘛。不過，那個···一碼歸一碼。＂

感謝終結那個時代，開創人類紀元的約爾蒙、格萊圖斯，以及您的努力。＂

＂要是再多佔便宜的話拳頭就該飛過去了，現在算是驚險地踩在能接受的邊界線上呢。＂

＂那、那個···＂

＂我引以爲傲的後輩啊。＂

徑直來到星辰面前。

＂那一天，你們所做的選擇我無意否認。即便擊敗約爾蒙登上這個位置的現在，這個想法也未曾改變。＂

＂現在人類將要獨立。＂

＂關於那部分是因爲這樣的理由···經過這樣的流程，也就是說用這種方式···＂

＂哈？和加尼凱爾特戰鬥時獻上全部壽命就給我力量？我操，貧民窟的三流鍊金術士都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詐騙。我當時看到契約書荒唐得直接撕了——＂

＂你可以成爲永恆不滅的神明，亦可化身戒律本身維繫平衡。＂

火焰掠過，星光剝落之處。

我摩挲着下巴沉吟起來。

＂倒也不能說沒有。＂

星辰慢慢從座位上站起。她手勢一揮，周圍盤繞的星辰根源便緩緩消散。因此露出的風景是遼闊的夜空。

＂因爲引路人本就是照亮道路的存在。＂

然而那雙眼眸截然不同。鉑金色的眼眸。面對着蘊含星光的鉑金色眼眸，我慢慢開口。一字一頓，用力念出。

＂......＂

現在該說正事了。還有，星辰等待已久的對話。

＂大部分都用於維持世界平衡與交易穩定了。爲了公共利益···＂

＂人類漫長的童年時期結束了。＂

＂做好捱罵的準備了吧？＂

古老的神明猛然張開雙臂。

僅僅是爲了傳達這一句話而低頭。

＂正因無所不能，所以擺在你面前的選擇纔多如繁星。＂

一路走來我已瞭解許多，領悟許多。我凝視着眼前的女子。

星辰向我伸出手來。

雖然被佔便宜的部分絕對不少，但聽完說明後勉強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內。

我看着她。

我緩緩從座位上站起。

必須自立，必須獨立。

剛埋下伏筆就讓星辰不安起來，我掛着笑容慢慢從座位上站起。

並非屈服的含義。

＂因爲陰影的出現而崩壞了吧。＂

＂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引路人。也必須是這樣。若強行統治民衆，武斷地宣稱『唯有此路正確』，那便不是引路人而是暴君了。＂

我嘶——地長長呼出一口氣。是時候釋放日積月累的怨念了。作爲與星辰交易漫長歲月的存在，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卡特迪亞王國曆1104年6月1日17時52分17秒發生的交易···按照這個基準···＂

用自己的意志。

＂即便如此——＂

＂如你所說，你通過抵達此處證明了資格。就像過往約爾蒙與格萊圖斯那樣···獲得了變革世間的權利。＂

她呼喚我的名字。

＂是的。＂

＂簡單的選擇，比如將我重塑成屬於你的存在。複雜的可能，比如抹消我的存在，在這片夜空刻下獨屬於你的戒律。在那龐大戒律之下，你既能開創自己的時代，亦可開啓人類的紀元。＂

＂不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呼拉尼爾·凡·特里亞斯。＂

聽到我的抱怨，她苦笑了。

對我的笑容，星辰溫柔地露出微笑。

＂那麼最後關於與加尼凱爾特戰鬥中險些達成的壽命交易，完全是星辰的失誤對吧？＂

＂因爲人類本就是互相扶持着前進的啊。何必需要神明那般龐大超凡的存在呢？要堅定前進的決心，幾句對話就足夠了呢。＂

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先說好，＂

對着歪頭注視我的星辰，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彎下腰。

那裏正躍動着迴天的火焰。

我的渴望。

那便是我給出的答案。讓一切迴歸原本沒有神明、沒有超脫者的天空，纔是我的目的。

重新坐回原地看着她。

說到底不過是擔任導師或顧問的角色。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她對我露出微笑。

＂這次溝通就到此爲止吧。＂

＂什麼啊。又開始不安了。這次又要說什麼···＂

＂我話還沒說完呢。等着。＂

＂而現在，該聽聽更長的故事了。不是呻吟與慘叫，而是關於人類立場的故事。＂

＂極偶爾能聽見你們的祈願。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吶喊，足以喚醒被黑暗籠罩的意識的聲音。＂

我點了點頭。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

＂嘶——這基準也太苛刻了吧？＂

她眼瞳中的鉑金色已然褪去。顯露出來的並非鉑金眼眸···而是翠綠色的瞳孔。

＂永別了。＂

你想，成爲什麼。

她將手輕放在我的胸口。

＂很精彩的論述。如果這就是你和人類給出的答案······＂

＂沒什麼。＂

＂是的，這是特殊條款···＂

在飄揚的星塵間，她輕聲細語。

以遼闊的夜空爲背景，她開口說道：

＂比如與逆天神劍戰鬥時，呼喊着9;想成爲什麼9;的你的願望。＂

向着人類的母親說道。

我苦笑着說。

＂因此，這就是你給出的答案麼。＂

她指向我的眼瞳。

＂拉尼爾·凡·特里亞斯。＂

＂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樣的星辰撲哧一笑。

統治世間數萬年的神明之手，觸感與其他人並無不同。就像普通人類的手一樣。

＂貧民窟出生的孩子，帶着與格萊圖斯相似的靈魂，渴望成爲特別的存在。＂

＂向着伸手不可及之處掙扎，爲自己的無能呻吟，發誓願意付出一切的勇者。＂

我將自己的答案化作火焰投向夜空。最先被烈焰吞噬的，是在此守護人類數萬年的神明。火焰將構成星辰錶層的殘枝盡數焚燬。

克洛伊的渴望。

即便如此，也能明白一個真相。＂

星辰點了點頭。

＂那個...中間環節爲什麼要剋扣這麼多？＂

就這樣向着星辰低下了頭。

＂即便跌倒，即便踉蹌···我也只想幫助人們重新站起來繼續前行。而且，我認爲這件事不需要以神明身份留在這個位置也能做到。＂

本以爲是被單方面佔便宜，原來還是有規則的啊。

＂我並不知曉太初時代。

＂用你的話來說，算是故交了吧。＂

我從未想過成爲那樣的存在。

我牽引着回天之力迎向她的手掌。明明知曉觸碰瞬間自己就會分崩離析，星辰依然握住了我的手。

是孩子也是父母，好吧就這樣。

我們的手掌相觸。

＂你可以成爲永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作爲人類的代表。＂

用自己的腳。

＂交易啊交易！中間流程也太敷衍了吧？中途截留那麼多？坦白說您就是個中間商吧？爲了方便天理維持世界運轉而搭橋的...＂

＂我聽見了，這些聲音與呻吟。＂

我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