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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已然降臨，卻無法死去。

凱爾意識到有某種力量正將他的靈魂禁錮在肉體中。站在道路盡頭的懸崖邊，他看見前方延伸出一條新的道路。

染黑的道路。

那是否定他過往所有足跡的道路。因此，也是否定凱爾·託本作爲人類生存意義的道路。理所當然地，他絕不能踏上這條路。必須反抗纔行。

但是，要怎麼做？

身體動彈不得。

即便靈魂仍依附於肉體，這具身軀早已死去。死去的軀殼本應無法行動。就在這一刻，凱爾終於明白了。

『原來如此』

＂···或許。＂

＂···我會等待。＂

『你想阻止我的，就是這個嗎』

灰燼碎屑漫天飄散。

來自未來的拉尼爾。

···無法預測。

只有一件件不可能之事。

染黑的路徑是墮落之路。

「災厄，要殺死的，要打倒的，我必須親手終結的存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窒息···」

作爲聖女的人生。

＂……真是。＂

他可是被稱爲最強勇者的男人。

灰燼流淌之處有劍。

拉尼爾保持沉默。

『但是，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啊。』

＂……別開玩笑了。＂

『原來我纔是你的敵人啊』

在這可怕的感知中，凱爾咬緊了牙關。

但這聲音確實傳達到了某人耳中。

後退的莎拉視野中突然映入某物。

某種毛骨悚然的存在即將誕生。那絕不是她認識的凱爾。超越災厄的某種東西即將在此顯現。莎拉無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顯然只有一人。

然而在最後的最後，凱爾能做的事簡直寒酸。

從嘴角漏出笑聲。

凱爾懇求道。

即使害怕說出口，拉尼爾還是做出了或許的假設。

不完整的。

她的世界已經毀滅了。化作了灰燼堆。如此哭喊着從未來而來的拉尼爾，曾哀求過凱爾。

拒絕死亡的人類。

灰燼女神苦笑着。

斬斷翻湧的陰影是不可能之事。

＂後方就拜託了。＂

那就是特別之處。

如果是尚未崩潰的自己。

當陰影吞噬凱爾的瞬間，他感到自我意識開始搖晃。

在展開的道路前，凱爾苦笑着。

作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角漏出笑聲。

變數與變數相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向自己發出的祈願。

說完這句話，凱爾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閉上了雙眼。

斬斷我面前接踵而來的墮落之路，同樣不可能。

『···可笑啊』

即使此刻的行動毫無意義···他也必須抗爭到底。

莎拉毫不猶豫地說道：

被神明選中的自己擁有的特別之處。

本能向莎拉發出警告。

模糊的意識變得清晰。

莎拉擁抱了被陰影吞噬的凱爾。肌膚相貼時，莎拉想着自己所能付出的最後代價。

灰燼女神曾對凱爾說過。

必須逃走。

但是，抓住可能性的任務不屬於自己。因爲來自未來的她無法干涉現在。

灰燼女神見證了這一切。

這樣應該能成爲足夠的變數了吧。

一步，又一步。

我能做到什麼。

作爲非人之災厄的生活正等待着凱爾。有什麼東西從背後推了他一把，催促着要他快點成爲容器。聽着這陣低語，凱爾心想：

不，絕不可能。

正因爲以爲這就是結局。

不知情的還以爲你們纔是戀人呢。

他推開了莎拉。

如果是正在追求最佳選擇的自己。

細微之物聚集起來展現了可能性。

被陰影纏繞的凱爾正在異變。莎拉直覺感受到他的靈魂正在崩壞，而且這與尋常的叛教截然不同。

＂···並不完全相同。＂

直面洶湧而來的陰影。

來自未來的拉尼爾的聲音、向凱爾哀求的那張面容，在莎拉腦海中掠過。她的腳步猛地一頓。

絕不能重蹈那傢伙到來時的未來覆轍。

凱爾向着正在聆聽自己聲音的她祈禱，揮動了長劍。

她可是善妒的莎拉啊。

陰影未能填補這道傷痕，轉而將凱爾的靈體與肉身盡數吞噬。凱爾感受着意識墜入黑暗，仍低聲呢喃：

他硬是挪動了身體。每次發力都會發出咯吱聲響，肉體開始崩解，但凱爾依然強行行動起來。爲了完成必須完成的使命。

聖女莎拉。

那是殘留在凱爾所持劍刃上的灰燼碎屑。莎拉立刻明白這些碎屑屬於誰——灰燼法師拉尼爾。

＂是我的。＂

9;···如果有人能抓住那份可能性的話。9;

因聖女身份獲得的神聖。

＂我愛你，凱爾。＂

他咬緊牙關穩住了意識。

黑暗中升騰的零星灰燼如此耀眼。

『只要···只要有劍就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個。＂

凱爾最後做出的選擇、莎拉展現的行動，在拉尼爾經歷的過往中都未曾發生。未曾發生之事已然拉開序幕。

通往另一未來的可能性。

耀眼到足以成爲黑暗中的引路人。

＂···啊哈。＂

莎拉目睹了凱爾被陰影吞噬的全過程。

即便如此也沒關係。

就像凱爾爲拉尼爾放棄自己的特別之處那樣，類似的事情她也能做到。莎拉將自己全部的特別之處都絞盡腦汁地擠了出來。那是構成＂莎拉＂這個人類的核心。

當拉尼爾重複唸叨着『災厄』這個詞時，凱爾回想起她的視線正對着自己。憶起這個事實的凱爾露出苦笑。

掙扎到最後一刻，正是人類的拿手好戲。

拉尼爾預感到通往未來的道路已然扭曲。當然，大方向並未改變。儘管兩人引發的變數存在，凱爾還是硬是開始了叛教。不久後新的災厄將降臨這片大地。

有他曾經放棄的人生。

永不消失的瑕疵。

但是，那時——

作爲聖女活過的所有記憶。

因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男人是我的。

正因爲閉上了眼睛。

＂我要獻上。＂

求你不要去那裏。

莎拉掛着苦笑將長髮攏到耳後，隨後顫抖着向前邁出腳步。她朝着逐漸異變的凱爾走去。

剛收拾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該死精靈，未來來的青梅竹馬又突然出現···好不容易解決掉她，現在居然又冒出個神明。

『爲什麼總有人來搶別人的男人啊？』

9;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磨損殆盡、失去光明的拉尼爾眼中，重新映入了些許光芒。

凱爾即將閉合的眼瞳驟然睜大。

凱爾·託本。

聽到她的話時，凱爾心中萌生了一個疑問。世界毀滅了？爲什麼？在凱爾看來，當前時間點很難想象存在能超越持有星辰之力的拉尼爾的敵人。

我能斬斷什麼。

灰燼女神傾聽了人類的祈願。

挺直脊背，舒展肩膀，昂首闊步。

她所經歷的災厄中。

＂接下來。＂

銘刻在根源的傷口。

不僅如此，拉尼爾的話裏還存在着諸多刻意的空白。她掩蓋特定情報，含糊其辭地向凱爾隱瞞了什麼。雖未說謊，卻也未盡言。

灰燼女神停在拉尼爾面前。

作爲聖女被培養。

必須向那傢伙證明，或許存在着另一種未來。

受萬人敬仰，沉醉於自己的特別之處度過童年。對莎拉而言，聖女就是她的全部。她知道當這份特別離去時，自己將什麼也不是。

大口鮮血從凱爾口中噴湧而出。正在吞噬凱爾的陰影突然劇烈蠕動。陰影的源頭正是心臟——凱爾在陰影的根基處留下了無法癒合的傷痕。

不夠完美。

自我意識正在扭曲。

＂接下來輪到你了，拉尼爾。＂

因爲留給他的時間早已耗盡。

＂她最後一次躍入了時間的長河。＂

奉獻這一切，莎拉創造出了細微的光芒。含着那光芒，莎拉拽住凱爾的衣領。將嘴脣貼上了凱爾冰冷的脣。把含在口中的光芒渡了過去。

所以，凱爾沒能看見。

9;或許能找到某種答案。9;

＂朝着她記憶中最後的節點——十天後的未來。＂

緊握着劍，凱爾做出決定。

星辰不曾傾聽的願望。

曾經堅信的事物開始變質。

奇蹟發生了。

那個男人是我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流淌之處有劍。

最後一刻莎拉笑了。

就像腦海中倒入了雪白顏料，記憶開始褪色。在逐漸模糊的意識裏，莎拉勉強擠出一句話：

所以，必須抗爭。

心臟上刻着無法抹去的傷痕，莎拉種下的光芒正在陰影中閃爍。變數將凱爾變成了不完整的存在。在拉尼爾看來，那正是可能性。

灰燼女神向前邁出一步。

即將消散的風。

＂那個。＂

凱爾握住了聖劍。

＂真的，或許···。＂

沉默沒有持續太久。啪嗒，拉尼爾邁出腳步的聲音在教堂中迴盪。漫長歲月靜止不動的她終於踏出一步。

如果是13年前的自己。

必須抗爭。

爲了殺死凱爾，拉尼爾不得不失去衆多。將衆多事物化爲灰燼，犧牲衆多生命才勉強觸及凱爾。但現在的凱爾又如何呢。

凱爾用劍貫穿了自己的心臟。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那時——

從十三年後的未來而來的拉尼爾，拼命想要理解此處發生的情況。但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

像個普通少女而非聖女。

凱爾睜開了眼睛。

即便如此對現在的他而言也彌足珍貴。

那把被磨得鋒利無比的劍刃並未指向陰影，而是對準了自己。

爲了回應這份心願，她分出所剩無幾的時間引發了奇蹟。

他向不知名的神明祈求——那個選擇抗爭到最後的人類。

即便如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間，他感到自我意識開始搖晃。

或許，那正是向自己發出的祈願。

在他閉眼的瞬間，那個開始行動的她——

雖然一生都作爲聖女活着，但在凱爾面前，莎拉終究只是一名少女。像普通少女般陷入愛河，像普通少女般談着戀愛。所以怎樣都無所謂了。

剩下的就是抓住這份可能性。

與自己設想不同的未來相連的可能性。漫長歲月中磨損殆盡、失去光明的拉尼爾眼中，重新映入了些許光芒。

變數不斷重疊。

掛着苦笑，莎拉繼續向前走着。

情敵未免也太多了。

握住劍的瞬間，凱爾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麼。

佔有慾極強的莎拉啊。

莎拉露出苦笑。

那一刻莎拉的瞳孔突然渙散。

被選爲聖女。

現在立刻逃走。

＂別開玩笑了。＂

以清晰的意識，凱爾思考着：

星光沒有亮起。

* * *

拉尼爾輕聲嘀咕着或許。

可能實現的不是次優選擇而是最佳選擇。

＂······。＂

逆天神劍凱爾曾是接近完美的存在。

……直到最後一刻，拉尼爾都在幫助凱爾。

＂拉尼爾。＂

就是這個嗎。

你說對吧，拉尼爾。

＂……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