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傢伙重逢0;21;
《放棄勇者隊伍》 · 용사 파티 때려치웁니다 · 450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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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的生命漫長。
過於漫長。
對於能夠活到接近永生的他們而言，人類不過是短命種罷了。人類的一生對精靈來說，不過是擦肩而過的微風罷了。
因此精靈們常說：不要愛上人類。會後悔的。追逐那些短暫停留後便消散的風，難道不是愚蠢的事嗎——他們常這樣嘲笑着。
然而，這裏卻有一位精靈。
憧憬着人類、愛過人類、信任過人類的精靈。
他追逐着曾在身旁停留又消失的風，奔跑了千年時光。熬過了千年的黑夜。在漫長的噩夢中度日。因此，這位精靈恐怕是漫長精靈史上最愚癡的精靈，同時也是最純粹的精靈吧。
＂格萊瑞亞。＂
＂你說過不恨我，直到最後。＂
是啊，仔細想想，格萊瑞亞就是這樣的性格。
怎麼，嗎。
＂格萊瑞亞，我啊...＂
格萊瑞亞眨了眨眼。
沉浸在久遠的回憶中，卡迪不由得笑出了聲。
映在視網膜上的人影令她不知所措。是自己看錯了嗎。還是在做夢呢。
＂······。＂
＂只要閉上雙眼，浮現的都是你的模樣，這千年來我連一次安穩覺都沒睡過···哪還有餘力去結交新歡。＂
也曾放棄過，挫折過，崩潰過。＂
正慈愛微笑的格萊瑞亞突然＂啊＂地短促驚呼，瞪大雙眼。
他屈膝彎腰，在與格萊瑞亞相同的高度注視着她。
＂痛苦到甚至嘗試過消除記憶。
＂......＂
＂這就足夠了。還能奢求什麼呢？＂
＂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爲什麼叫我阿米埃爾？＂
＂哇，害羞了呢。＂
卡迪伸手輕輕彈了下格萊瑞亞的額頭。感受到的是體溫。真實的觸感。直到這時格萊瑞亞才意識到，這並非夢境。
發出不成語句的嗚咽後，她終於擠出一句話：
＂就當物盡其用了吧。＂
若是如此，能說的可太多了。關於自己熬過的千年歲月，想傾訴的太多太多。想怒吼着質問你們留給我的使命何等殘忍。也想好好埋怨一番。
···反正，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在聖女面前，罪人進行告解。
＂···真的嗎？＂
微風吹拂着她的長髮。
一次的話我可以睜隻眼閉隻眼哦？
＂不過從你口中聽到的話，倒也沒那麼討厭。＂
是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看你不要命地抽，好奇到底是什麼味道。＂
卡迪望着半透明的格萊瑞亞開口。確實有個非問不可的問題。
＂這個嘛。＂
卡迪一邊說着，一邊緩緩放低身姿。
＂⋯⋯阿、米埃爾？＂
＂我寄的信，收到了嗎？＂
＂是啊，最後這段時光就該開開心心的。不說那些複雜又互相傷害的話。＂
原野上吹來一陣風。
＂別光顧着笑，快回答我呀？＂
將臉埋進卡迪肩膀，全身放鬆的她露出微笑。
＂扔給愛哭鼻子的後輩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格萊瑞亞就是這樣的性格。
＂···好啊。＂
在無力與虛無中，卡迪度過了漫長歲月。
與他們共同旅行的故事。
我不怨恨你。
歷經千年卻絲毫未變的笑容，讓格萊瑞亞的眼瞳搖曳得更厲害了。
＂怎麼可能不知道。＂
＂住口。那是我想刪除的黑歷史。＂
她挪動不聽使喚的雙腿，與卡迪正面相對。
追逐着唯一夢想的癡愚精靈，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這個可能會有點怨恨呢。老實交代吧。
似乎察覺到卡迪的窘態，掛着淺笑的格萊瑞亞輕聲開口。倚在卡迪肩頭閉着眼睛，她如同耳語般說道：
＂扔給愛哭鼻子的後輩了。雖然還回來了，但被折騰得破破爛爛根本沒法穿。＂
雖找不到答案，卻也無法放手。
＂看你用神聖術把菸捲全燒成灰還嗆得直咳嗽的樣子，我頓時就沒了抽菸的興致。但爲什麼非要燒掉？那煙味肯定很嗆人。＂
＂沒錯。真把城牆劈成兩半後，看不下去的女王陛下就賜了個守護團長的職位，說9;別發瘋了好好幹活9;。＂
曾有個試圖得出結論並放棄夢想的自己。
＂我不太喜歡這個聖名。雖然更希望你用本名稱呼我......＂
他們笑着回憶往事。
能做的唯有等待某天出現的英雄。
連是否活着都不知曉地虛度光陰。漫長的光陰。＂
＂這樣啊？＂
就這樣如行屍走肉般活着。
＂抱歉。讓你久等了。＂
更沒想過能以聖女的身份與卡迪再會。
本該出現在遠方的阿卡迪亞不見蹤影。
＂我可記得你揪着我衣領說9;這算哪門子告白9;的樣子。完全不理解別人的決心，真是個過分的傢伙。＂
＂在以爲只有毀滅的旅途盡頭，竟能與你重逢。沒有比這更好的結局了。＂
＂但您沒有放棄不是嗎。＂
互相打趣着開懷大笑。
＂要是和其他女性交往過的話...
＂阿米埃爾。＂
關於同伴的回憶。
＂爲什麼......偏偏是這裏？＂
還記得那天在阿卡迪亞您對我說過的話嗎，怎麼可能怨恨。＂
＂始終沒有放開契約不是嗎。
她含淚笑着說：
也曾沉溺夢境而活。＂
＂嗯。閉眼時懷念與你們的回憶，
面對這不合時宜的話語，卡迪露出苦笑。
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後來不是真砍了嗎？＂
所以啊，格萊瑞亞說道。
＂受了許多人幫助，付出諸多代價才抵達此處。＂
當這一切成爲現實時，格萊瑞亞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但連付諸行動的勇氣都沒有，最終放棄。
這是春日的和風。撩撥耳畔的暖風與慵懶傾瀉的陽光包裹着低矮的山丘。倚靠在山丘樹木旁坐着的卡迪，與將頭靠在卡迪肩上的格萊瑞亞一同望向山坡下方。
這才意識到絞盡腦汁斟酌言辭的自己有多愚蠢。
＂...呵。＂
當卡迪臉上浮現出些許釋然的表情時，格萊瑞亞露出了微笑。
她仍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脫口而出的話裏滿是困惑。面對這個疑問，卡迪稍作猶豫。
從微微發抖的脣間漏出的聲音細若遊絲。彷彿隨時會消散在風中。但卡迪可是追逐着擦肩而過的風而來的人。怎可能聽漏此刻眼前之人的聲音。
至少最後這段時光，該過得開心些吧。
＂還是這麼叫我啊。＂
＂總之...＂
＂畢竟精靈族的記性，可是很好的。＂
似乎對這個回答相當滿意，格萊瑞亞露出滿足的微笑。
這是她以爲再也不會有的機會。
＂這千年間...交過戀人嗎？＂
殘破的身軀。
＂阿米埃爾，阿米埃爾......＂
＂喂，哪有人用電路理論打比方告白的？滔滔不絕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話，突然來句9;就像這個迴路一樣，你...9;＂
這本該在遠古時代消亡的軀體，是被陰影與契約義務所束縛。
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說，明明重逢時有無數故事要講，真到了這一刻卻難以開口。
在連英雄是否會出現都令人懷疑的時刻，卡迪隱遁至王都深處。
格萊瑞亞搖了搖頭。
＂要不要從最初開始，重新回憶一遍？＂
＂啊，想起來了。我聽說阿卡迪亞有個瘋子，看到號稱世間最堅固的城牆後，非說要砍砍看而大鬧一場。＂
＂啊，話說回來確實有一個。＂
懺悔自己千年間犯下的罪孽。
不是轉生，也不是靈魂輪迴，而是徹底的消亡。
＂能在生命最後的時光與你重逢，我很開心。這簡直是奇蹟呢。＂
＂···你早就知道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格萊瑞亞的眼瞳搖曳得更厲害了。
＂⋯⋯難道要等幾百年後才肯說嗎？＂
繼承者粉碎了契約，將陰影焚燒殆盡。
這千年歲月裏，並非只想着救你的方法。
瑣碎的對話。
卡迪苦笑着。
從見到格萊瑞亞的瞬間起，那些都無所謂了。卡迪俯視着注視自己的格萊瑞亞。在與她重逢的時刻，根本提不起怨恨的念頭。
將自己幽禁在偏僻小巷中。
＂...不是最珍惜的法袍嗎？＂
「無法拯救她。」
＂沒錯。真把城牆劈成兩半後，看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措。是自己看錯了嗎。還是在做夢呢。
想起這句話的卡迪發出輕微呻吟。
從一切束縛中解脫的格萊瑞亞，正朝着真正的死亡邁進。
＂那件法袍...你珍藏的那件後來怎樣了？現在穿的這件好像不太一樣。＂
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讀到那句話時，他想起了過往歲月。既無法放棄夢想，又沒能追逐夢想的漫長歲月。
畢竟千年時光嘛，容忍一個還是沒問題的。＂
＂......我是在做夢嗎？＂
＂好久不見，格萊瑞亞。＂
看着點頭輕哼的她，卡迪苦笑着。
格萊瑞亞認真的追問聲讓卡迪掛着笑容回答道：
卡迪·範·阿米埃爾笑了。
數次跨越試煉的經歷，以及在試煉間隙遭遇的種種插曲。
分享着彼此相伴的剎那、絲毫未褪色的輝煌過往。他們笑着共享快樂的回憶。露出微笑。
＂真是艱難啊。沒想到再見你一面，竟會如此困難。＂
* * *
＂幹嘛。＂
＂最終我們不是這樣重逢了嗎。＂
＂要我說多少次？都說不怨恨了。
確實曾有過這樣想的時期。
阿米埃爾笑了。
＂⋯⋯如此說來，要等到什麼時候？＂
＂因爲這是記憶最深刻的地方。＂
＂至少最後這段時間，讓我們愉快地聊天吧。聊聊往事也不錯。畢竟這數千年來，我們都獨自沉浸在回憶裏···＂
＂沒有。一次都沒有。＂
「等以後再告訴你吧。」
睜眼時所見現實——沒有你的現實令人痛苦，
瑣碎又瑣碎的對話。
＂因爲真的已經過去千年了。＂
是在問如何來到這裏的吧。
格萊瑞亞打斷卡迪的話語。
＂還記得第一次遇見加尼凱爾特時的情形嗎？聽說有個拿着鐵製長劍獨自討伐數十頭巨龍的劍士...＂
卡迪發出呻吟。
就這樣，兩人開始了交談。
＂親眼目睹時簡直荒唐到說不出話。＂
浮現在腦海的是曾經有過的問答。
＂所以，我...＂
格萊瑞亞的嘴脣反覆開合。
那裏只有無邊無際的原野。望着這片風景，格萊瑞亞無意識地露出微笑。是重現的景色啊。她如此確信。
卡迪露出淺笑。
想起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虛度光陰。漫長的光陰。＂
＂變成災厄後又被你砍了一次呢。＂
感受着逐漸粉碎的靈魂與肉身，格萊瑞亞緩緩支起身子。
卡迪回應道。
＂我得到了救贖。被繼承者，也被你。＂
＂⋯⋯怎麼⋯⋯？＂
＂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彷彿從一開始就洞悉了一切。
＂並非如你所想那般了不起的傢伙。
＂如果是夢就好了？＂
持續等待着或許會出現的後人，整整千年時光。＂
卡迪擦去自己眼角的淚水。
她仍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懷疑的時刻，卡迪隱遁至王都深處。
＂等到流逝的時間多到你感覺不到僅僅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也未能完全放手，仍有個堅持契約直至最後的自己。
翡翠般的眼眸閃爍着淚光。
＂...不怨恨我嗎？＂
＂仔細想想，當初先告白的人是你吧？你那告白實在太讓人着急，害得我又重新告白了一次。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獻給陰影的人類，不存在逆轉的方法。用任何手段都無法拯救。」
＂啊...其實那時候我也想試試來着。看你不要命地抽，好奇到底是什麼味道。＂
卡迪使用的是與星杯結構相似的神器。能夠投射對象最珍視風景的神器。望着展開的原野風景，卡迪長呼一口氣。
＂......收到了。＂
卡迪一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吧？爲什麼叫我阿米埃爾？＂
＂明明總罵着9;快戒掉那該死的菸捲9;，沒想到你真能戒掉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笑，快回答我呀？＂
格萊瑞亞的翠綠眼眸中，倒映着卡迪的金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