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渴望之物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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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輕輕搖曳。

搖曳的影子向着某處前進。

斯凱巴爾跟隨影子移動身體，不知何時已無法辨別方向。四周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唯有影子在黑暗中搖曳。彷彿與濃稠的黑暗融爲一體。

那姿態極其詭異。

詭異、怪誕、扭曲的存在。

仔細想想，那個最初狂人從最初就是這般存在。阿克里塔·克倫·阿卡迪亞。斯凱巴爾反覆咀嚼着這個名字，瞥了一眼搖曳的影子。

……從很久以前就在人類史暗中活動的存在。

斯凱巴爾不知道那存在的起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彈響了手指。

＂現在是需要新神誕生的時刻了。＂

拉尼爾長長呼出一口氣。

咯吱，影子停下腳步。

『你說什麼？』

斯凱巴爾瞪着影子。

＂在打什麼主意呢？＂

他試圖容納某種東西。

＂連你腦袋運轉的聲音都傳到這裏來了呢，斯凱巴爾你這沒耐心的傢伙。我不是說過會展示給你看嗎。再稍許忍耐下吧。＂

然而那裏已空無一人。

＂否定那座塔，等同於否定你侍奉的主人。向來對萬魔之主宣誓忠誠的你，豈能展現如此不忠？＂

『然而……』

＂新的容器。＂

＂創造神明...這種事真的可能嗎？＂

伴隨着輕快的笑聲，影子向前行進，斯凱巴爾跟隨他向着更深處下降。空氣陰冷刺骨。涼颼颼的空氣中混雜着腐臭。

大魔法師講述道。

灰燼之塔主——雷斯提·埃萊諾亞說道。

『這麼做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能夠容納的新存在。

彷彿被定格在那裏，如同展品一般。

『那個存在。』

＂陰影已觸及神位。成爲位於星辰對立面的完美神明。沒忘記吧？創造那陰影的正是本人。＂

＂因爲塔終究指向蒼穹。他們或許未經思索……潛意識裏如此稱呼，但最初的魔法師並非如此。絕非如此。＂

實驗也已進行過多次。

其中幾個甚至是斯凱巴爾也認識的人物。

＂那一天，你將親眼目睹真理。＂

＂但是。＂

佔據灰燼之塔後，狂人又在王都中心試圖引發陰影。而當時被選爲祭品的不是別人，正是雷斯提·埃萊諾亞——守望者。

他想到的方法。以及數百年前某個人類憑藉執念發現的方法。反覆回味着這個方法，拉尼爾開口道：

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無法知曉其夢想爲何物。

卡迪轉過頭去。灰燼魔法塔的主人正站在那裏。初代灰燼之塔主與前任灰燼之塔主齊聚之地，現代灰燼之塔主昂然佇立。

他露出微笑。

也能感受到這片空間裏震顫的毒素。

影子露出冷笑。

拉尼爾攤開手指。

那被稱爲真理亦或天理的存在。正是他窮盡一生追尋之物。狂人低語着那東西就在彼方。斯凱巴爾的瞳孔驟然泛起青光。

現在只缺名分了。

＂正確答案，斯凱巴爾。＂

越是深入地下，毒氣就越發濃烈。

＂正是要以斯特拉和守望者爲容器。＂

『但是。』

『狂人想通過自己創造的神明來達成目的。也就是說，斯特拉與守望者對狂人的計劃而言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劍術大師、塔主、勇者、聖女，無數戰場英雄都在此處展示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手勢指向四周。

那具肉體散發的魔力與凶煞氣息絕非凡人所有。

他再也無法理解狂人的目的。那人究竟在渴望什麼？數年前那天，王都襲擊失敗後狂人就銷聲匿跡。在能夠干預的局面中卻只是冷眼旁觀一切。

狂人咂舌道。

他用誇張的手勢指向四周。

正注視着影子消失的方位時，巨大空洞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此處陳列的任何肉體都不曾散發如此強烈的氣息。

斯凱巴爾望向從遠處走來的人影。

而且還是曾在人類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類。

＂當新神登上這座塔的那一天，那個瞬間一切都會崩潰。到那時，這座巴別塔將不再用於登天。＂

斯凱巴爾凝視着從巨大空洞深處現身的男子。

這是人類的夙願。

＂但我們仍然需要神明。而且此處已經聚集了足夠製造新神的材料。＂

＂窮盡一生累積之物。魔法師們常將自身踐行的魔道喻爲塔。故而他們建造的研究設施也稱作魔法塔。＂

＂如果再往前追溯，曾有過守望者與斯特拉同時存在的時期。作爲克爾哈爾姆的弟子，她同時擁有兩種才能。＂

＂當魔王消失的瞬間，平衡就會被打破。就像魔王誕生前那樣，神明將只存在於人類這邊。＂

咯噔，腳步聲低沉地迴盪着。

所以，拉尼爾再次長嘆。

＂......那就是狂人的目的？＂

然而，他卻說道：

＂這一次一定要徹底粉碎狂人。完完全全地碾碎他。爲此需要做好準備。＂

狂人輕聲呢喃。

＂當時還以爲狂人只是在尋找能承載陰影的容器。但仔細想想很奇怪。真正感到違和感是在狂人出現在王都中心的時候。＂

以各自姿態、各自表情排列着的人偶紋絲不動。

斯凱巴爾已不再相信那番話。

究竟爲何？狂人自問。

其中幾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巨大空洞深處現身的男子。

＂沒錯。＂

直到充滿惡臭震顫的地下盡頭，狂人才停下腳步。

狂人說了句＂跟上來＂便率先邁步。

啪，狂人拍響了手掌。

＂當你向魔王屈膝時，當你渴望背棄信仰時，

＂巴別之塔。＂

＂意味着新神——站在星辰對立面的另一位神明誕生的名分已經具備。＂

『巴別僅是理論存在的概念。不可能實現。既無法證明也無法實驗，那絕非真理。那種東西怎會是真理……』

＂你侍奉的主人曾登上此塔。通過登塔成就登天。成爲了神明。＂

＂歡迎來到我的陳列館，斯凱巴爾。＂

拉尼爾露出微笑。

『那就是你的真身嗎？』

想要鑽研真理來知曉這世界的本質。＂

用雪白骨節指向眼前的青年。

斯凱巴爾打斷了青年的話語。

招致神明憤怒而被詛咒的肉體與靈魂。

＂也就是說...＂

救救我們。

指向被影子籠罩的外殼···不，指向阿克里塔。

簡直就像在等待魔王軍潰敗般。

矗立在那裏的確是一座塔。

斯凱巴爾用動搖的聲音斷言。

＂那傢伙已經成功過一次。沒理由不能成功第二次。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實驗，以及最後的名分。＂

無數的人偶填滿了整個巨大空洞。

啪，影子彈響了手指。

而時間已經被給予。

＂漫自由行進途中，魔法師這類存在總是渴望着挑戰神位。理所當然。魔法本就是理解天理的過程，繪製迴路終究被視作觸及蒼穹的途徑。＂

慘叫聲已不再是慘叫。

＂正是你和女王陛下，雷斯提。＂

＂不是很美嗎，這裏正是···。＂

阿克里塔·克倫·阿卡迪亞指向天空。

試圖容納，卻因無法承受而崩潰。

狂人指向盤踞在地底的毒。

也是拉尼爾所期盼的。

殺也殺不死。

＂比起討伐魔王，必須先殺死狂人。否則在魔王被討伐的瞬間，另一位神明就會出現。＂

他微笑着輕輕轉動腳踝。

彷彿感知到那道視線般，影子帶着笑意的聲音嘀咕道。

＂狂人盯上的是新神的誕生。取代失敗魔王位置的新神。他打算藉助那個神來實現自己的目的吧。＂

即便是捨棄肉身選擇成爲巫妖，失去所有知覺的斯凱巴爾，

唯有經年累月淬鍊出的劇毒才能孕育的肉身。

而這場作戰的核心人物——

拉尼爾望向卡迪的肩膀後方。

拉尼爾咚地輕拍欄杆。

＂請告訴我該辦的正事吧。＂

塔底積蓄的腐臭液體開始蠕動。

啪，狂人彈響了手指。

那是個看似高貴貴族，又像知名魔法師的青年。

深淵中的陰影開始蠕動。翻湧的陰影帶來了活着的魔王軍。他們失去了四肢，在地面爬行。那些匍匐在地的生物認出了斯凱巴爾，發出哀嚎。

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可能。』

＂在遠比古代更遙遠的太初時代。充滿混沌的紀元裏，最初的魔法師如此思考：集齊人類擁有的一切吧。匯聚自身累積的所有吧。將那些合而爲一，築起通天之塔。＂

震顫中浮現的是通往地下的階梯。

＂就是這裏。＂

『所以狂人才會自己暴露弱點。』

『這些到底是什麼？』

＂魔王的完全消滅。＂

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斯凱巴爾也認識的人物。

越是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的確是一座塔。

斯凱巴爾看見狂人的手指所向之處。

說自己正在等待時機。當時機來臨，魔性將覆蓋整個世界，我們的時代終將開啓——他如此喃喃自語。

＂書信已收到。＂

斯凱巴爾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同時伸出修長的手指。

『正因需要，他才讓我的女王活到現在。』

在淪爲雜音的慘叫中，狂人向斯凱巴爾伸出手。他向被真理吞噬的某位法師提出邀請：

那些人偶全都是人類。

＂指向蒼穹之塔。挑戰神明之塔。貫穿這混沌時代的唯一之塔。＂

拉尼爾回想起筆記內容。

那存在總是如此低語。

『……塔。』

斯凱巴爾如此喃喃自語道，環顧狂人原先所在之處。

雖不知那是否該被稱爲塔。即便不具備塔的形態，在魔學史上它始終被稱作塔。因其作爲『攀登』手段的機能而被賦予塔之名。

在慘叫聲中，狂人向斯凱巴爾又邁進一步。更進一步後，對斯凱巴爾低語道：

『斯特拉與守望者只是兵卒。』

＂當斯凱巴爾攻入阿普利亞、召喚陰影的那天，背後就有狂人的影子。那天狂人究竟在謀劃什麼？＂

衆多人們發出淒厲的慘叫。在迴盪的慘叫聲中，斯凱巴爾回頭看向狂人。狂人正笑着。他將嘴角撕裂到耳根，發出癲狂的大笑。

＂雖然說是被背叛者毀壞的，但聽了克爾哈爾姆的敘述後，那根本不是背叛者的作風。如果是背叛者的話，肯定會把她變成自己的使魔。但那天克爾哈爾姆的弟子卻...＂

停滯的影子揮動手臂，四周充盈的黑暗逐漸消散。在散去的黑暗之間顯露出的，是巨大的空洞。

『不可能。』

斯凱巴爾所知道的，僅僅是那人從很久以前就侍奉在魔王身側。有時是參謀，有時是指揮官，有時又自稱是『引路人』的存在。

『在棋盤的盡頭，她們將成爲女王。』

她的結局究竟如何了呢？

＂這也就是說...＂

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知道那存在的起源。

星辰眷顧之子，受星辰祝福之子，能讀懂星辰脈絡之子。那天狂人企圖以他們爲祭品製作新容器。

＂神明已經消失了。你的主人也已隕落。不斷墜落、墜落，最終支離破碎。那東西已經無法再作爲神而存在了。＂

＂線索可多着呢。＂

這個嘛，狂人自答。

＂他想要容納的，是腐臭液體與陰影。整個克爾哈爾姆統治的學園都市就是祭壇。＂

＂怎麼可能讓他稱心如意。＂

＂...名分是什麼？＂

＂這些都是我的珍寶。也是我的肉身。＂

隨着咕咚聲響，巨大空洞劇烈震顫。

並非影子的、人類的聲音。

啪嗒，他停下了腳步。

啊啊，狂人露出微笑。

你是這麼說的吧——想要觸及真理。

您是來拯救我們的嗎。

＂要一起嗎，斯凱巴爾？＂

偉大的存在啊，那個人會。

＂哎呀呀，斯凱巴爾真是愚鈍呢。＂

狂人露出微笑。

燈火同時燃起。燃燒着的火焰漆黑如墨。黑色火焰燃燒時發出的光芒詭譎異常。在奇異的火光影子籠罩巨大空洞之際，斯凱巴爾的瞳孔驟然收縮。燈火點亮後顯現的巨大空洞景象。那景象奪走他視線的原因——

＂你所追求的真理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