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新學期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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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籠罩了貝爾諾亞全身。蠕動的陰影化作鎧甲守護着他的軀體。貝爾諾亞短促地吐息。

這是目前能施展的最強咒術。通過獻祭四根手指發動的祕法。影甲帶來的效果遠超尋常強化系咒術。

感官的擴展。

肉體能力的增強。

雖然會給身體帶來負擔，但此刻必須動用這招。貝爾諾亞凝視前方。壓低身姿的拉克正盯着這邊，那雙眼瞳如野獸般赤紅。

蒸汽從拉克體表升騰。血管暴突的前臂。即使在這麼遠的距離，那如雷的心跳聲也如同警告般清晰可聞。

就在貝爾諾亞產生這個念頭的瞬間。

拉克的身形搖晃了一下。他向前踏出一步。看似只邁了一步，實際卻不止一步。

掰響手指發動咒術。

但在確信勝利的瞬間，拉克猛然意識到：

貝爾諾亞默默微笑。

這是戰鬥魔學系首席易主的瞬間。

＂……怎麼可能？＂

變強的不只是自己。對手也在變強。而且，還在持續變強。對戰士而言，能遇到相互競爭共同成長的對手比什麼都珍貴。拉克爲自己這份幸運而微笑。

是影子先吞噬對方？

＂永遠快我一步的敵人。＂

貝爾諾亞拖着腳步後退。

即便全力以赴也有後援保障的處境。

雙方看似在以命相搏。全力以赴的攻擊往往最接近殺招。殺招頻出的決鬥異常兇險。甚至讓人產生＂這樣下去會死一個吧＂的念頭。

這場兇險決鬥的當事人，此刻正由衷享受着戰鬥。

對手能從最細微的動作預判未來。每當抬手格擋，斧刃就會改變軌跡攻向其他部位。

只能流露出驚訝與擔憂。

身體被擊得浮空。

斧頭刮擦着牆面持續追擊。貝爾諾亞被困在死角疲於奔命，被迫不斷防守。

貝爾諾亞邊這樣想着邊編織下一道咒術。趁拉克視線被樁羣吸引時逼近。然而就在這個瞬間，貝爾諾亞的瞳孔劇烈震顫起來。

謀略交鋒。

貝爾諾亞眼前閃過拉克猩紅的瞳孔。交鋒只在電光火石間。逼至眼前的拉克掄起戰斧。

彼此都在追逐完美的招式。在兩人間距縮至極限之際，他們幾乎同時得出了最佳結論。

若是躲開，放任貝爾諾亞吸收那些東西的話……貝爾諾亞的鎧甲將會強化。那種強化程度將遠超以往。

一點突破。

＂是我贏了！＂

＂要躲開倒是不難。＂

『弱點……他清楚弱點。』

拉克與貝爾諾亞的動作戛然而止。

連綿的影子。

拉克的攻勢持續不斷，逼得貝爾諾亞節節敗退。他別無選擇——根本找不到反擊的空隙。

無法阻擋。

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些對貝爾諾亞而言是強化鎧甲的素材——但對拉克來說並非如此。

攻防往來。

反過來逼迫對手應對。

＂無法被預測的招數。＂

後背觸到競技場的牆壁。貝爾諾亞凝視前方。那雙縈繞着兇暴紅光的眼瞳，依然沒有停歇的意思。

簡直荒謬。明明不惜承受身體負荷將肉體能力提升到這種程度……卻只能勉強做出反應。正面抗衡依然不可能。

貝爾諾亞的影子突然平靜下來。

他將靈光乍現的想法付諸實踐。

雙腿失去了力量。

＂比我的斧頭更快...＂

暫取守勢的拉克轉爲攻勢。

＂找到了。＂

＂很精彩的較量，貝爾諾亞。＂

影樁的威力和速度都遠非影刃可比。旋轉的樁羣直取拉克，數量接近十發。這可是曾一擊粉碎黑騎士頭盔的樁子。

＂喀嚓。＂

斧刃劈開陰影。

那裏上演着最原始的戰鬥。彼此預判對方的招數。互相干擾對方的視線。遠超學生水平的激鬥……觀衆們早已放棄預測結局。

"……。"

貝爾諾亞伸直的手臂突然攥緊拳頭。壓縮到極限的暗影轟然爆炸，從正面吞噬了拉克的身影。

＂因爲還有後手。＂

光是解讀眼前揮舞的斧頭軌跡保護身體就已竭盡全力。貝爾諾亞全部神經都集中在拉克的斧頭上。

當對手選擇其中一種應對方式的瞬間，自己便能爭取時間醞釀下一招。貝爾諾亞將這套戰術反覆運用。

她如此說道，彷彿在說辛苦了。

＂不過，後背就顧不上了吧。＂

雖通過旋轉提升貫穿力，但耐久性與影刃相差無幾。

＂到此爲止。＂

當他回過神時，已被逼入絕境。

期待貝爾諾亞能追上自己與他之間拉開的差距……即便如此，仍渴望最終獲勝的拉克揮出了斧頭。

攻擊與閃避接連上演。

突破暗影的拉克面前，貝爾諾亞再次伸出手。那些被他劈開的暗影竟如浪潮般重新聚攏。

＂勝者是拉克·凡·格雷斯。＂

脊背被迴流的暗影刺中，但僅是一瞬。瞬間加速的拉克讓暗影追之不及。貝爾諾亞的瞳孔驟然放大。

迴盪的不僅僅是聲音。

未來被預讀了。被暗影撕碎的結局清晰浮現在眼前。既定的未來正在逼近，該如何掙脫？

貝爾諾亞獻祭了一根手指。地面散落的黑影突然蠕動，拉克的斧頭爲此停滯了剎那。

拉克的斧頭驟然停滯。

隨後潦草地揮了揮手驅散陰影。束縛身體的鎖鏈解開後，貝爾諾亞無力地跌坐在地。

影甲匯聚到他單手之上。當壓縮到極限的暗影纏繞全身時，貝爾諾亞猛然瞪大雙眼。

格擋戰斧的前臂陣陣發麻。暗影潰散又重聚。雖然只有一瞬，但鎧甲確實被突破了。

更何況拉克並非初次見識影樁。他早前就見過這招，甚至精確掌握其弱點。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新招數。＂

黑與白不斷交織。

隨着鏘鋃一聲，不知從何處出現的鎖鏈將訓練場上的一切盡數束縛。不僅是肉體，連瀰漫在空間中的現象都成爲其目標。

根本找不到詠唱咒文的空隙。

每次攻擊都暗藏兩重後招。

其威力早已得到驗證。

所有細節都成爲對手的＂情報＂，並從中推導出未來。所有行動都被看穿，簡直像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正瞄準拉克後背的貝爾諾亞慌忙放低姿勢。斧刃擦着髮梢掠過。拉克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將手臂向後伸展。這近乎技藝的動作讓貝爾諾亞咂舌。

＂不能躲，必須全部粉碎。＂

瞳孔收縮成紅色光點，蒸汽從他周身升騰而起。斧刃上儲存的咒文迸發出刺目光流。

陰影噴湧、爆裂、覆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失去了力量。

必須想出破局之法——使用對手無法預測的招式。但究竟有什麼方法？貝爾諾亞拼命轉動腦筋。

拉尼亞正站在那裏。與分班測試時不同，她帶着溫和的微笑......微微頷首。

數百把飛刀正破空而來。

然而，明顯存在着不同之處。

地面殘留的魔力殘渣。

『太難了。』

拉克的嘴角揚起微笑。

貝爾諾亞撲哧笑着握住那隻手站起身來。兩人相視而笑。目睹這一幕的觀衆們終於爆發出遲來的歡呼。

然而，承認敗北的貝爾諾亞臉上卻帶着近乎釋然的表情。

正如永遠全力以赴、耿直粗暴地正面突破的拉克風格，他以最純粹的方式粉碎一切阻礙。

貝爾諾亞找到了逼迫對手出招的方法。

不知爲何，他極其享受這種狀況。雖非戰鬥狂，也不熱衷決鬥，卻依然感到快樂。笑意在脣角凝聚。

他自幼便與死亡相伴。沒有慢慢適應的時間。所有領悟都必須立即付諸實戰。對早已習慣這點的貝爾諾亞而言，運用剛領悟的概念並非難事。

從決鬥中獲得領悟的並非只有貝爾諾亞。拉克也在戰鬥中不斷精進。他將強化後的肉體操控得再稍許嫺熟。

對手同樣如此。

戰鬥持續白熱化。觀衆們連歡呼都發不出了。他們屏息凝神地注視着決鬥。每一刻都如同技藝的巔峯。牢牢吸引着觀衆的目光。

彷彿模仿貝爾諾亞的短劍術般…拉克通過自由伸縮間距不斷施壓。

兩人在往復中感受快樂。

也就是說。

通過速度變化擾亂對手。

不必賭上性命的戰鬥。

因此，觀衆們未能察覺。

過去的人生貧瘠得不敢奢望幸運。

鏗鏘，喀嚓喀嚓！

但貝爾諾亞不同。

放棄所有防禦，專注進攻的拉克化作一束閃光激射而出。斧刃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銳利地閃耀着寒光。

"…哈！"

在僵持的戰況中，雙方加速思考尋求破局之法。

所有分散的影子迴歸本體，如百川歸海般向他匯聚。這些對貝爾諾亞而言是強化鎧甲的素材——但對拉克來說並非如此。

拉克選擇了正面突破。

然而對手的武器豈止是斧。

還是斧刃先撕裂暗影？

拉克執着地從側面擊碎影樁。這是超感知覺賦予的技巧。斧刃劃出銀白閃光，白色光芒劈開陰影。

＂這根本是作弊吧？＂

＂明知是陷阱也要踩進去。＂

太快樂了。

＂這樣啊。＂

＂比賽就此結束。＂

勝負已分。

他自幼便與死亡相伴。沒有慢慢適應的時間。所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未來。所有行動都被看穿，簡直像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彼此都渴求着最佳手段。

連回撤的影子都凝固在原地。

承認自己敗北。

貝爾諾亞揚起嘴角。

對方通過戰鬥習慣預判下一步行動，彷彿在未來的時間線上戰鬥。光是應付當下就已竭盡全力，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兩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咳呃！＂

而每次閃避都銜接反擊。

拉克與貝爾諾亞僅轉動視線看向身側。

他幾乎要脫口抱怨。

一步便跨越了十步的距離。

持續被壓制。

分班測試時，拉克親口說過的話語。這次輪到了貝爾諾亞的脣間吐出。

正當他苦思冥想時，餘光忽然瞥見自己的前臂。反覆聚散的黑影如血漬般滴落地面，在牆邊逃竄的足跡後拖出蜿蜒痕跡。

＂……！＂

是時候接受結果了。

同時靜止的兩人又同時啓動。

能與勢均力敵乃至上位存在交手，在對決中獲得領悟與成長。這份成長的喜悅任誰都難以免俗，貝爾諾亞亦無異。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逼迫對手應對。

強烈的既視感撲面而來。

肌肉的顫動，視線的偏移。

明明就差一步，卻在最後關頭計算失誤。早知如此就該在地面也佈置影子。懷着這樣的念頭，貝爾諾亞抬起頭。

＂新招數。＂

逼迫對手做出選擇。

但絕不能躲。

* * *

膝蓋、腿腳、時而肘擊接連轟在貝爾諾亞身上。經過加速強化的肉體本身就是兇器。貝爾諾亞掛着呻吟繼續後退。

貝爾諾亞早就清楚自己的招式會被看穿。明知如此仍發動咒文，理由不難推測。

影子劇烈波動着。此刻連拉克也無暇預判未來戰局。攻守之勢已徹底轉變數次。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正逐漸縮小。

在萬物靜止之際，有人踏上了訓練場。皮鞋跟叩擊地面的聲音傳來。聽到這腳步聲，貝爾諾亞與拉克不約而同露出苦笑。

貝爾諾亞臉上掠過一絲困惑。但這份動搖轉瞬即逝。他立刻理解了現狀——拉克擁有超感知覺。簡直就像讀透了貝爾諾亞的所有招式。

貝爾諾亞猛地扭頭。咔嚓！斧刃擦過他的耳畔深深釘入牆壁。他側身翻滾的瞬間，又是哐、咔嚓幾聲，斧頭接連劈開石壁。

「……哈」

貝爾諾亞發出苦笑。

他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質。浮空狀態下，貝爾諾亞勾動手指。裝載完畢的影樁齊齊發射。

這是將咒術榨取到極限的代價。

陷入絕境。

陰影覆蓋銀白閃光。

比起操控影子，現在必須優先格擋襲來的斧刃。

＂......呼。＂

曾經聽過的聲音在競技場中迴盪。

鏘，咔鏘！

哇啊啊啊啊啊！

＂是我輸了。＂

銀白色寒光直取貝爾諾亞咽喉。憑藉影甲強化的肉體，貝爾諾亞勉強能做出反應。但能反應不代表能完全擋下。

但是，貝爾諾亞是咒術師。

＂滋滋——＂

動作行雲流水。旋轉，原地回身，拉克猛然踢出長腿。這一記猛擊直取貝爾諾亞腹部。雖被影子擋住，卻未能完全抵消衝擊。

『更多。』

斬開爆裂的暗影，拉克飛竄而出——多虧他看穿貝爾諾亞的意圖，用衝擊波製造了縫隙。

拉克呼地吐出一口短氣，將斧頭放在地面。放下武器空出雙手的拉克向貝爾諾亞伸出手。

本打算一步縮短的距離，他硬是插入了半步。咯吱，腳趾發出刺耳聲響。藉此拉克讓身體再度加速，二段加速疊加爆發。

對從未有過這種經歷的貝爾諾亞而言，此刻簡直快樂得不可思議。後巷長大的少年身邊從未存在共同成長的夥伴。能擁有這樣的存在，本就是極少數人才能獲得的幸運。

每一把都是致命的飛刀。

所有影樁盡數粉碎。

拉克撕裂笑容揮出斧頭。

單點爆破。

拉克也被迫使出全力。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都暗藏兩重後招。

＂再快，再快一點。＂

找到了將預知未來的對手束縛在現實中的方法。按理說剛找到的方法很難立刻投入實戰。

雙方的念頭重疊在一起。

＂更快。＂

拉克的斧頭將影樁粉碎。

腦海突然靈光一閃。貝爾諾亞轉變思路：既然對手能讀取細微動作預判未來，那乾脆徹底改變戰鬥方式。

拉克猛然回頭。

輕而易舉。

不可能輕易躲避或破壞。

斧頭劈砍、撕裂、粉碎。

影樁是專注威力與速度的魔法。

光是守護被賜予的光——克洛伊就已竭盡全力。正因如此，如今獲得餘裕的貝爾諾亞由衷感激這份幸運。

正因無法阻擋，勝負已分。

這是首次坦承的失敗。

『不是正面，而是側面。』

與初次交鋒那天的情形如出一轍。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從何處、以何種方式襲來，他都瞭如指掌。

然而，這也終將迎來終結。

實在太難了。

動作愈發簡潔。

＂再快一點。＂

動作行雲流水。旋轉，原地回身，拉克猛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諾亞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不再保留任何底牌。貝爾諾亞向對手展現了全部實力。

一如既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