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傢伙重逢0;31;
《放棄勇者隊伍》 · 용사 파티 때려치웁니다 · 485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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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重逢忍受了千年時光，千年等待換來的卻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剎那。莫說是精靈，對人類而言也不過是擦肩而過的須臾。
那瞬間的終結正悄然臨近。
感受彼此體溫的時光、分享故事的時光、追溯記憶的時光、傾聽彼此聲音的時光，如今都已所剩無幾。
···喉嚨哽咽了。
但既然約定好要笑着送別到最後，總不能哭得狼狽不堪吧。卡迪強嚥下呼吸，凝視着逐漸模糊的格萊瑞亞發問：
＂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爲什麼一直叫我阿米埃爾？＂
「等到你覺得這段時間不算什麼的時候？」
「···難道要等幾百年後才肯說？」
格萊瑞亞的身體模糊到幾乎破碎。意識到終焉終於抓住了她，卡迪慌忙站起。
＂什、什麼啊？＂
明明做好了覺悟，明明理解這樣的結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同，格萊瑞亞繼續說着。
格萊瑞亞咯咯輕笑。
她流着淚，卻依然對卡迪露出微笑。
＂這件事，您居然還沒忘記呀？＂
＂阿米埃爾說過吧？不要迷失正義。不要遺忘你的道路。如果遺忘的話...＂
雖然格萊瑞亞解釋這不過是少女戀慕心作祟的無聊玩笑，但與她意圖相反，＂阿米埃爾＂這個名字卻成了卡迪的枷鎖。
灰燼之塔主大人。
淚水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沒人想被您排除在視線之外吧？觸怒您能有什麼好處呢？＂
與她成爲戀人的那個瞬間。
慘叫、呻吟、慟哭。
失去她的那天。
＂對不起，阿米埃爾。＂
＂倒也不是，總之就是這樣啦。＂
每當脣間吐出這個稱呼，卡迪就不得不憶起格萊瑞亞。不得不追憶那個微笑着呼喚自己爲阿米埃爾的容顏。不得不重溫在陰影中低語＂我相信您＂的格萊瑞亞。
＂……有這回事嗎？＂
＂就這樣啦。沒有其他理由了。＂
原野上風吹過。
明明下定決心要堅強地送她到最後，
當然，什麼也抓不住。
＂我愛你。
與沉默不語的卡迪不同，格萊瑞亞繼續說着。
＂阿米埃爾大人。＂
面對支離破碎的她那天。
她惡作劇般地露出微笑。
＂格萊瑞亞，說起來。你從第一次見面就叫我阿米埃爾了吧？＂
魔法塔的法師們。
＂你還是老樣子呢。＂
阿米埃爾。這個被冠以的聖名。
＂呵。我什麼時候把你當聖女對待過？在我看來你就是個狂妄的小鬼。＂
＂這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風中，卡迪崩潰了。
變得模糊。變得透明。逐漸消失。
數百年來不斷堆積沉澱的情感，此刻全部噴湧而出。這個如同被剝奪情感般生活了數百年的精靈，終於宣泄出了自己的感情。
阿米埃爾，格萊瑞亞輕聲呢喃。
＂其實啊，只是...＂
他用顫抖的聲音，用力按住眼角，強行擠出微笑說道：
＂沒錯。所以我纔會跟隨你。＂
當時是這麼想的。
＂神經病。＂
成爲她師父的那個瞬間。
爲了重逢忍受了千年時光，千年等待換來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嗚咽着反覆咀嚼這個聲音，回憶着再也聽不到的呼喚。
阿米埃爾。這個如今只屬於你的名字，拉住了即將放棄的我。對我吶喊着不要停下腳步。
＂我、我明年就成年了哦？已經是堂堂正正的大人了。光看外表和您也沒差幾歲，不管怎麼看都不該被當成新人對待吧⋯⋯＂
＂有啊。深刻到殘酷的程度。＂
王室成員們。
最後該留下什麼話呢。
＂⋯⋯騙人。＂
＂阿米埃爾。＂
灰燼之塔的初代塔主，阿米埃爾。
因爲找不到答案，因爲所有人都不記得過去，因爲只有自己保留着這段記憶，因爲化爲災厄的同伴們消息不斷傳來——
立下約定之日。
＂…………＂
＂時隔許久能這樣聊天真好。
腦海中掠過的是數百年的歲月。與格萊瑞亞共度的時光在腦際流轉。她陪伴在側的時光，轉瞬即逝。
＂謝謝你，阿米埃爾。＂
面對卡迪的提問，格萊瑞亞露出微笑。
＂畢竟我得照顧好這個冒失鬼啊。＂
卡迪大人。卡迪卿。
明明在腦海中預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
＂看好了。告白應該是這樣的。＂
＂嗯，阿米埃爾。＂
明明做好了覺悟，明明理解這樣的結局終會來臨，但在逼近的終焉面前，卡迪的目光依然動搖了。卡迪的嘴脣反覆開合。
過去的卡迪曾堅信格萊瑞亞如此稱呼自己必有深意。正因如此，在阿卡迪亞滅亡後人類找到新家園時……他建造魔法塔時公佈的名字不是「卡迪」，而是『阿米埃爾』。
＂難道，現在這是在告白？不是吧？＂
讓卡迪病入膏肓。如此殘缺的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格萊瑞亞的身體逐漸消散。
＂從今天起擔任你導師的是卡迪·範·阿米埃爾。我不喜歡聖名，叫我卡迪就好。＂
卡迪的眼瞳搖曳了。
＂要放棄的是你。精靈從不知何爲放棄。＂
王國第一魔法塔之主，阿卡迪亞唯一受衆人尊敬的大魔法師。衆人既敬且畏的存在。
聲音裏混入了哽咽。
＂其他理由？＂
千年之旅開始的那天。
＂真的，只是很無聊的理由呢。＂
＂你也...這麼覺得嗎？＂
最終未能終結她，在她面前再次立下約定的那天。無數記憶流轉，最後定格爲一個畫面。
＂是在和你交往之後哦。你不是常說嗎？說你和我的時間流速不同，總有一天我會離開你身邊之類的話。＂
那個存在，蠶食着卡迪的精神。
＂哇，這人真是的。要瘋掉了？哪有這樣告白的⋯⋯！＂
＂還以爲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卡迪，卡迪，卡迪...
衆多、衆多的人們。
那個挑剔又冷靜，連像樣告白都說不出口...
卡迪抬起頭，將壓抑已久的情緒盡數傾瀉。他神情扭曲地向虛空中消散的光塵伸出手。
＂爲什麼你這麼麻煩⋯⋯唉，算了。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
＂多虧如此才能走到這裏。＂
＂用名字稱呼我。這個聖名我並不怎麼喜歡。＂
她的嘴脣微微顫抖。
現在回想起來真讓人難爲情。
＂⋯⋯⋯⋯＂
大魔法師閣下。
＂真的...很幸福。＂
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格萊瑞亞笑了。
＂⋯⋯誒？＂
她似乎有些害羞，用手指卷着長髮繼續說道：
看着鬧彆扭似的格萊瑞亞，卡迪露出了苦笑。等這個回答等了千年之久。既空虛又令人發笑的答案。
至少絕不能放手。
＂這種理所當然的事...何必問。＂
格萊瑞亞歪着頭。
＂看着那樣的你，我突然想到——既然大家都叫你卡迪，要是我叫你阿米埃爾的話……是不是就能獨佔『阿米埃爾』這個稱呼了呢……＂
記得實在是個微不足道的理由。
讓卡迪病入膏肓。如此殘缺的自己無數次想要放棄一切，甚至試圖將契約歸於虛無······
＂……這樣啊。＂
畢竟是最後了...＂
過去是...今後也是。＂
＂能與你重逢，真的很幸福。＂
＂知道了，阿米埃爾老師。＂
＂就算是理所當然...有時候說出來也很重要啊。
＂就像所有魔法師那樣，我從不把星辰當作神聖的存在。在我眼裏，你不過是個比常人能幹些的普通人類罷了。＂
＂可我更喜歡這樣叫你呢？＂
＂因爲您太偉大了，是無人敢挑戰的存在...所以大家才都稱呼您卡迪不是嗎？誰不知道您討厭聖名呢。＂
那是讓我無法捨棄夢境的詛咒，同時也是支撐我的聲援。
前來求教的魔法師們。
不是阿米埃爾，而是卡迪。
如今已去往再也追不上的遠方。
一切都在消失。
卡迪苦笑着回答。
......畢竟，流逝的風是抓不住的啊。
她憨厚地笑着喃喃自語，隨後直視着卡迪。
教導她，傾聽她傾訴的時光。
＂嗯。同時也是聲援。＂
＂我會...找到答案。只要你還記得約定，我就絕不會忘記承諾。我...＂
＂也體諒一下爲了聽這無聊理由等了千年的心情吧。＂
＂......＂
＂那麼，就有意義了呢。＂
＂⋯⋯抓我衣領幹嘛？＂
＂不是說討厭嗎。＂
＂我覺得這個名字很不錯呢。＂
＂怎麼。想被當作大人？那就先把這個神聖術好好施展出來。連這種程度都做不到，還瞎煩惱些什麼。＂
他跪倒在地，發出嗚咽。
在吹拂的風中，卡迪崩潰了。
＂這不是...當然的麼。＂
卡迪向風中飄揚的光之碎片伸出手。
所以，她不能放棄。
＂……我記得。＂
＂阿米埃爾大人？＂
＂因爲是約定而非契約...所以不行嗎？＂
直到最後的最後，她才喚出這個名字。卡迪嗚咽着反覆咀嚼這個聲音，回憶着再也聽不到的呼喚。
能再次見到你的臉龐，真的很開心。
＂在所有人眼中，我不過是聖女和神明的使徒。那麼，我究竟算什麼？不是格萊瑞亞·貝爾·阿米亞斯⋯⋯而是作爲格萊瑞亞的我，根本沒有人願意正視。我⋯⋯＂
但她的聲音也逐漸開始顫抖。
卡迪·範·阿米埃爾。
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機會......＂
＂那你就放棄啊！＂
＂所以我就想啊。等我離開後，你會怎樣記住我呢？會如何回憶我們共度的時光呢……想着想着就得出了答案。＂
＂能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啊？＂
＂保重...卡迪。＂
＂保重啊，卡迪。＂
＂格萊瑞亞。＂
卡迪回答道。
＂所以，是喜歡還是討厭？＂
格萊瑞亞搖了搖頭。
卡迪也露出微笑。笑過一陣後，格萊瑞亞長長呼出一口氣。隨後慢慢撐起身子。
＂……幹嘛這樣看我？＂
＂是在和你交往之後哦。你不是常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太久，卡迪開口了。
彷彿想要笑着送別到最後。
格萊瑞亞痛苦地笑着。
從不說直白話的卡迪。
總之，把這麼好的記憶力用在無聊事上的習慣還是沒變。爲回答這個問題，格萊瑞亞長長呼出一口氣。她閉着眼睛追溯記憶。
＂是嗎。＂
隨着吹來的風，格萊瑞亞的身體逐漸消散。
＂一路走好，格萊瑞亞。＂
彷彿無比幸福般。
＂我好害怕...害怕我所渴望的救贖，或許根本不是救贖。想到自己救不了他們，就痛苦得發瘋。我走的...真的是正確的路嗎？＂
＂錯了也無妨。我會糾正你。＂
她的身體與靈魂化作光塵。
＂看來時間到了呢。＂
＂那麼...我相信你。＂
—————。
＂討厭。超級討厭。這種告白我纔不接受。喂，你去哪兒？我話還沒說完呢。＂
啪嗒，啪嗒。
啓程之日。
＂所以，這個理由有意義嗎？＂
望着閃爍的光塵，卡迪的眼瞳搖曳着。
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用手指卷着長髮繼續說道：
＂我說過多少次不要用聖名稱呼我？這已經是第3752次了。每天一次，這話說了快十年了吧。＂
＂嘛，後來確實產生了其他理由。＂
＂疼！爲什麼打我，阿米埃爾！＂
長舒一口氣後，她終於開口。啓脣時浮現在她腦海中的，是極其遙遠的過往。
＂我說過，會糾正你。＂
＂畢竟真的已經過去千年了啊。＂
所有人都這樣稱呼她。
最後一刻她展露笑顏。
＂我、我明年就成年了哦？已經是堂堂正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塔的法師們。
沒有猶豫太久，卡迪開口了。
剎那之間停留在身邊的風，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然而最終，格萊瑞亞抬起了頭。
風景、光塵、縈繞身旁的風，全部都在崩解。望着崩塌的山坡景象，卡迪掛着淚痕勉強露出微笑。至少要笑着...送她最後一程。
她喃喃自語道沒辦法了呢，輕輕歪過頭。垂落的長髮不再反射陽光。光線穿透了她的髮絲。
一路走好，我的永恆。
聽到他這句話，格萊瑞亞笑了。
＂……怎樣啦？難道要我說『因爲對你一見鍾情』『從初次見面就想成爲特別的存在』這種話纔行嗎？哇，非要我說出來才明白嗎？＂
＂能再次...見到你...真的......＂
＂……我以前有那麼威嚴嗎？＂
＂誰說沒有。＂
嘴脣微微顫抖。
最終他還是低下了頭。
＂我也是。＂
＂只要你想起這個只有我能獨佔的聖名，就能回憶起我了吧。即使我離開了，你也會記得我吧。＂
背對着傾瀉的陽光，露出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的笑容。
＂那我等你。＂
究竟爲何執着於阿米埃爾這個名字呢。
從某個時候起，或許只是覺得看卡迪的反應很有趣才這麼叫，總之絕非什麼了不起的原因。
＂...不是的。＂
在戀愛方面笨拙得無可救藥的卡迪。
＂真是惡毒的詛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