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結局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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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狂人討伐戰結束後的善後工作中，討伐隊正忙得不可開交之際，德斯特爾跨坐到貝爾諾亞身旁。

＂雖然這話有點難以啓齒...＂

德斯特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看到你變成黑龍的時候，我差點就放棄希望了。畢竟你自己也說過，一旦變成那樣就再也無法恢復。＂

本應阻止你走到那一步纔是我的職責...真是抱歉啊。他喃喃自語着低下頭。貝爾諾亞靜靜地搖了搖頭。

＂這是誰都沒料到的變數。＂

接着，貝爾諾亞繼續說道：

他背對貝爾諾亞走向火海。望着那個背影，貝爾諾亞以最大限度的敬意低頭行禮。

女神用複雜的眼神注視着貝利亞爾。

＂你積累的影龍咒術傳承雖然可惜，就留在這裏吧。若能離開此處，就用你的力量重新構築。女神大人也會鼎力相助。＂

＂一時想不起來...啊，或許有一個。畢竟有個未竟的心願。＂

＂那麼···＂

＂聽好了。＂

貝爾諾亞保持沉默。

自己的犧牲並非徒勞。

＂是什麼？＂

艾拉在斷崖之塔的深處停下腳步。

貝利亞爾深知這一切有多艱難。那本是絕無可能實現的夢想，連他們自己都早已放棄。正因如此，他對所有讓這個夢重獲新生的人們唯有感激。

面對這個問題，貝爾諾亞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是我妻兒的名字。＂

貝爾諾亞背後是正在坍塌的黑龍遺骸。注視着那具遺骸，他苦澀地笑了笑。

【你...】

貝利亞爾撲哧一笑。

因此天理承認這是『一個完整』的靈魂。

＂最後一刻格萊瑞亞想必走得很滿足。畢竟能和老友卡迪重逢了。＂

無法再保護自己免受熱浪侵襲，黑龍被自身的火焰燒得焦灼不堪。即便如此，黑龍仍未停止噴吐火焰。爲了奪取勝利。

當斯凱巴爾完全熔化時，黑龍才收回火焰。但那時已經太遲了。肉身大半熔化的黑龍也正墜向死亡。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黑色風暴——這個稱號所指的存在在不久前還僅有一位。黑色風暴，黑龍貝利亞爾。回想起凱爾現役時期被討伐的災厄，德斯特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前輩...？＂

＂把視野放寬點，多看看周圍。真是夠冷淡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背影，貝爾諾亞以最大限度的敬意低頭行禮。

＂多虧您才能獲勝。＂

＂我得到了幫助。＂

＂謝謝您，前輩。＂

＂方向錯了，小子。＂

＂背叛者格萊圖斯是最初的聖女。＂

【你是要讓我失去你兩次嗎】

在原本要走的路上，貝利亞爾正背道而行。他回頭露出微笑：

雖是敗局已定的戰場，卻仍掌握了勝利。斯凱巴爾迎來了死亡，遠方傳來的狂人氣息也已消失。

＂快走吧。那邊有人正焦急地找你呢。＂

他們的舞臺已然落幕。

＂還沒···＂

終究還是沒能遵守與她的約定。留給自己的結局唯有死亡。當貝爾諾亞用複雜目光注視着向自己奔來的克洛伊時，貝利亞爾的聲音迴盪在耳邊：

影龍的咒術傳承。

貝利亞爾一如既往豪爽地笑着，咚咚地拍打貝爾諾亞的肩膀。每次拍打都讓視線搖曳。

直至最後的最後都是。

她回想起位於印度大陸一角的拉尼爾，長長地、極其綿長地呼出一口氣。

＂仔細想想...＂

他唰地攤開四根手指。

聽完事情經過的德斯特爾長嘆一聲。想着回到王都後或許該立塊慰靈碑，他苦笑着補充：

貝利亞爾嗤笑一聲。

貝利亞爾是怎樣的人物？

最後向女神鄭重行禮後，貝利亞爾邁步向前。他獻上的是咒術傳承與自己的靈魂。朝着襲來的火焰前進時，貝利亞爾向身後做了個手勢。

[感覺如何？心情怎麼樣？來詳細說說。沒什麼比青澀少年的戀愛故事更能讓本女神興奮了，契約者啊，快向我獻上甜美的故事吧。]

與其在洶湧火焰中顫抖着迎接死亡，不如親自邁向終結。就在貝爾諾亞要向火焰邁步的瞬間——

此處有火焰洶湧而來。指着那火焰，貝爾諾亞露出苦澀的微笑。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看他能接近神位，過去應該也是了不起的存在吧。＂

他將視線轉向身後。

＂拜託您了，勇者大人。＂

＂女神大人，您可聽見我的話？＂

一瞬間洶湧而來的代價讓黑龍的肉體分崩離析。貝爾諾亞感覺到自己所在影子空間正逐漸燃燒殆盡。當此處完全被火焰吞噬時，一切就將結束。

過載的龍軀。

貝利亞爾用浸透回憶的眼神望向遠方：

＂話說回來，貝爾諾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己所在影子空間正逐漸燃燒殆盡。當此處完全被火焰吞噬時，一切就將結束。

此刻，正是實現人類漫長宿願之時。

總之，第三根。

＂一定很不容易吧。＂

＂看來你已經猜到我要做什麼了。＂

貝利亞爾繼續說道：

＂是、有點···＂

不同於往日的豪邁笑容。

得到了他人的幫助。

＂···誒？＂

【正在聆聽】

＂沒錯。總得有個地方收留失去父母的孩子。名字嘛...就叫卡特蘭與卡里安好了。＂

寄宿在咒術傳承中，與貝爾諾亞見證相同事物、共度相同旅程的那個靈魂...絕非單純碎片，而是另一個完整的靈體。

貝爾諾亞反覆咀嚼着與貝利亞爾的對話。

克洛伊的呼喚聲隱約傳來。

這位遠古英雄輕聲說道。

她與討伐隊駐足之處是王座之前。王座上擺放着一具僅剩上半身的屍體。

而貝利亞爾正宣稱要連這第二次生命都爲他人捨棄。或許是察覺了女神複雜的目光，他補充道：

因此貝爾諾亞笑了。那絕非放棄者的笑容，而是賭上性命奪取勝利的戰士之笑。

貝爾諾亞眨了眨眼。

『斷崖之塔裏應該有狂人召喚魔王的裝置。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破壞它應該能影響魔王的行動。』

貝利亞爾咧嘴笑了笑。

【很遺憾，確實如此】

＂...貝利亞爾大人？＂

＂去吧，貝爾諾亞。＂

他露出淺淡的微笑。

＂被前輩行禮很有壓力？＂

貝爾諾亞向身旁的貝利亞爾低頭致意。

＂您...還有其他囑託嗎？＂

某種意義上，那是貝利亞爾的第二次生命。雖然咒術傳承中承載的可能只是靈魂殘片，但隨着咒術成長，殘片如種子萌芽般長成了參天大樹。

貝利亞爾揮揮手轉過頭。

＂嚴格來說不算兩次，女神大人。＂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

＂正是被稱爲黑色風暴的那位大人。也是影龍領主的前任契約者。＂

＂···咦？＂

她也明白。此刻眼前的並非貝利亞爾，不過是他靈魂的碎片。但女神同樣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意...＂

＂你說要感謝我，但該說謝謝的或許是我纔對。＂

面對追問，貝利亞爾答道：

其中滿載着貝利亞爾的意志。爲繼承他衣鉢的後人準備的機關層層嵌套。當這些與聖盃中的靈魂碎片咬合時，他預先部署的後手開始發光。

回想起在他們面前立誓的過往，貝利亞爾笑了。穿越千年時光，終於能去往他們身邊。

＂孤兒院？＂

貝利亞爾一把抓住貝爾諾亞的後頸。

＂您問發生了什麼？＂

9;女神大人，求您別說了···9;

＂貝利亞爾指向那個方向。只見克洛伊正踉踉蹌蹌地朝這邊跑來，氣喘吁吁地奔向黑龍所在之處。

＂我該走了。＂

＂謝謝你關照我的同伴。謝謝你繼承我的意志。貝爾諾亞。＂

【沒想到會留下這種東西。不過那小子確實聰明】

＂無論如何，能活着回來就好。＂

＂有啊。＂

德斯特爾眯起眼睛。

貝爾諾亞緊緊閉上眼睛。討伐戰明明已經結束，卻感覺又要開始另一場戰爭了。

＂四個災厄中除了斯凱巴爾，每個都揹負着各自的過往。那麼黑龍貝利亞爾過去想必也是非凡的存在。那位大人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艾拉知道那是誰的屍體。

＂這是什麼意...＂

掠過的風拂過貝爾諾亞的臉頰。

畢竟都沒臉見克洛伊了。

貝爾諾亞轉過頭去。

斯凱巴爾的抵抗比預想更爲激烈。

＂本該在我們時代完成，卻不得不交給後人的使命···硬是幫我們了結這份重擔，真是感激不盡。欠你們太多人情了啊。＂

屍體破碎後殘留的地方鋪滿了鉑金色的花瓣。女王的肉體獲得瞭解放。剩下的只有女王的靈魂。而靈魂所在之處，是與此地正相反的印度大陸盡頭。

＂這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他人的幫助。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爾諾亞繼續說道：

『那將成爲信號彈。』

＂······＂

＂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是最初的勇者。＂

格萊瑞亞和卡迪都得到了救贖吧。

德斯特爾一邊這麼喃喃自語，一邊悄悄瞥向克洛伊站立的方向。她正在處理討伐後的收尾工作，卻頻頻往這邊偷瞄。

討伐萬魔之主——魔王。

貝爾諾亞沉默着。

德斯特爾折起三根手指，晃動着剩下那根繼續說道：

升騰的星光包裹住屍體。綻放的星光開始將屍體分解。星光如同哀悼久別的主人般，溫柔地綻放出花朵。

雖是敗局已定的戰場，卻仍掌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到了幫助。＂

貝利亞爾聳了聳肩。

德斯特爾咚咚地輕拍貝爾諾亞的肩膀。

【真會說話】

當他與一直偷瞄這邊的克洛伊四目相對的瞬間，克洛伊猛地別過頭去。看着耳尖通紅的克洛伊，女神在貝爾諾亞耳邊低語：

＂更何況你們做到的遠不止是終結。＂

【我絕不會忘記你。直到永遠。】

他展露微笑。

＂這名字有什麼特別含義嗎？＂

＂該低頭時就低頭罷了。而且，我可沒打算用鞠躬就抵銷這份恩情。＂

＂是英雄。＂

[那丫頭也挺能幹的嘛。沒想到她會那麼幹脆利落地出手，真不錯。]

＂你有該回去的地方吧。去那裏。別想着搶在前輩前面。＂

雖然不敢斷言，但貝利亞爾推測加尼凱爾特那小子應該也獲得了屬於自己的圓滿結局。

作爲代價獻上的，是聖盃中自己靈魂的碎片...以及與貝爾諾亞相連、由貝爾諾亞培育的咒術傳承。

對此貝爾諾亞感到滿足。克洛伊活了下來，人類在這一天取得了勝利。這種程度的話，在前往冥界的路上也足以回味這份偉業了。雖然不知道是否真有冥界就是了。

這已是預料中的結局。

【貝利亞爾】

* * *

艾拉向那具屍體伸出手。

勝敗僅在一線之間，因此必須賭上性命才能奪取勝利。爲了一決勝負，黑龍噴吐的烈焰不僅融化了斯凱巴爾。那火焰也將黑龍的肉體一併焚燬。

＂這本就是爲此刻準備的碎片。所以請您別多說什麼。＂

＂什麼叫還沒？你再這樣拖下去，圍觀羣衆都要急得吐血了！騎士團裏傳你們交往的謠言都好幾年了。＂

＂現在才決定要交往嗎？＂

古代英雄向當代英雄低下頭顱。面對不知所措的貝爾諾亞，貝利亞爾發出豪爽的笑聲：

通過解放女王的肉體，艾拉發出了信號。

貝爾諾亞望向貝利亞爾。

＂你要去的可不是那邊啊。＂

指向貝爾諾亞原定方向的相反處。

通過貝爾諾亞的視線見證過世界的貝利亞爾苦澀地笑了。拉尼爾·凡·特里亞斯，契約的繼承者。她所做的一切貝利亞爾都明白。

領悟貝利亞爾意圖的女神苦笑着。

『當魔王的行動出現變化時，我就會判定你們成功了。然後，爲這場漫長的戰爭畫上句號。』

女神吹了聲口哨。

＂謝謝你。還有那邊你的同伴們。更要感謝前往印度大陸彼岸的契約繼承者，以及爲我畫上句點的勇者。＂

聽完事情經過的德斯特爾長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謝謝你繼承我的意志。貝爾諾亞。＂

＂而這個，同樣也是意料之外的變數。＂

＂建座孤兒院吧。要特別大的那種。＂

貝利亞爾啪地拍了下貝爾諾亞的後背，將他推向自己相反的方向——不是火焰襲來的方位，而是克洛伊奔來的方向。

阿卡迪亞最初也是最後的女王，阿克里爾·克倫·阿卡迪亞。成爲魔王母體的女王肉體就在那裏。一具空蕩蕩的容器，恐怕是狂人用來引導魔王的屍體。

＂只是把那天沒能全部送到您身邊的殘餘碎片，現在送過去罷了。＂

德斯特爾點了點頭。

貝爾諾亞移開視線。

貝爾諾亞凝望着黑龍遺骸簡短答道：

超越0;Overcome1;的反作用力。

＂贏了呢。＂

貝爾諾亞長長吐息。

＂來自一位遙遠的前輩。＂

貝爾諾亞回頭望向風吹來的方向。風與影交織處開闢出一條道路。那是離開此地的路——克洛伊正飛奔而來的路，與貝爾諾亞原定方向相反的路。

＂...真是位了不起的大人。＂

未能守護之人的名字。

＂斯凱巴爾...不，那傢伙我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來頭？你知道嗎？＂

貝爾諾亞回頭望向風吹來的方向。風與影交織處開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come1;的反作用力。

＂卡迪那小子選繼承人的眼光真不錯。果然是有眼光的傢伙。＂

在貝爾諾亞詢問話中含義前，貝利亞爾長長呼出一口氣：

本想說什麼，又意識到言語徒勞的他換了個問題：

貝爾諾亞悄悄移開視線。

＂替我向契約後人拉尼爾道聲謝。啊，順便也向卡迪問個好。這樣就夠了。＂

＂終於找到了。＂

＂說什麼呢，這是你親手奪取的勝利。＂

貝利亞爾像說閒話般答道。

＂看來沒有白費。＂

＂這段時間很愉快，貝爾諾亞。＂

＂對我們這些罪該萬死的災厄，你們卻準備了最好的結局。格萊瑞亞，我看到了你們爲那傢伙準備的舞臺。你們的全盤計劃。＂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握着天秤。

隨後，他轉身朝與貝利亞爾相反的方向邁步。

剝落的鱗片，撕裂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