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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腐臭液體匯聚之地。

無信者之地，阿爾克亞。

通過巨大垂直洞穴才能進入的阿爾克亞，地上之光無法觸及。被黑暗籠罩的垂直洞穴宛如通向深淵的甬道，從地面無法觀測其中究竟有何物。

···在太初時代曾是萬神殿所在之處。

＂她＂將這座曾供奉無數神明的宗教象徵據爲己有。萬神殿化作她的工坊，朝地面美麗傾瀉的蔚藍瀑布被腐臭液體取代。

阿爾克亞不再是宗教聖地。

更非祈禱之地。

此處乃無信者之地。

背教者0;背敎者1;，格萊圖斯的工坊。

＂從那時起已經過了四年歲月嗎。＂

＂我不會死。你應該知道殺死我的方法吧？這種程度根本沒用。＂

被黑暗籠罩的深淵。

貫穿火球突進，拉尼爾蹬着化作火海逐漸熔化的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狂人，無名者。

數百具屍體破土而出。

在散射光芒的魔力瀰漫四周之際，又是一聲轟隆。劇烈的轟鳴讓阿爾蒂亞爲之震顫。

＂還能是什麼。＂

＂斯凱巴爾那傢伙怕是要尖叫了。＂

拉尼爾如同滑行般掠過狂人。

＂託你的福，我把能喫的苦頭都喫遍了。＂

即便由甲殼龍鎮守神殿，恐怕也不及眼前存在的壓迫感。

拉尼爾在奇怪的地方較起真來，彈響手指。當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方閃光頻現，熱浪席捲整片區域。然而，就連這熱浪也阻擋不了敵軍的進軍。

狂人分離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咔嘎嘎嘎嘎！

『···最後時刻』

＂是你失敗的事實。＂

數量至少達到五頭之際，貝爾諾亞掛着冷汗將影子射向下方而非上方。藉着釘入牆面的影子拉扯身體，他朝着深淵繼續墜落。

聽到狂人的低語，拉尼爾輕蔑地笑了笑。

轟響、熱浪、寒流與閃光。

＂真是瘋了，真的。＂

滑落的軀體脫離拉尼爾，在虛空中重新凝聚。他先前嘔出的腐臭液體也再度聚合成形。

望着如今連星光都能駕馭的她，狂人長嘆一聲。

＂區區古代咒文豈會看不懂。＂

＂……呃。＂

成批的甲殼龍從牆體內蜂擁而出。

拉尼爾輕揮纏繞雷光的手臂。

它們對墜入垂直洞穴的獵物毫無興趣，只對試圖向上攀爬的生物產生反應。彷彿在宣告絕無可能重返地面。

咔嘎嘎嘎嘎嘎！

佔據半個草原仍不滿足、大半嵌入牆體的神殿。

拉尼爾抬頭望向上方。

＂搞什麼？＂

『···甲殼龍！』

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中，拉尼爾露出微笑。

貝爾諾亞無意識後退半步的剎那，刺耳的出鞘聲驟然迴盪。

＂我的魔力能遮蔽古龍之眼。那條通過流動讀取現在與未來的古龍，絕不可能觀測到我。這裏也一樣。＂

當然，此處也是一樣。

粉碎0;Smash1;。

雖然結界大半已粉碎，但狂人散佈的魔力仍殘留在那裏。

貫穿火球突進，拉尼爾蹬着化作火海逐漸熔化的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通過垂直洞穴下墜，眼前卻展開着無垠草原。

＂嘩啦！＂

噼裏啪啦！

捏住狂人腦袋的拉尼爾將其猛砸向地面。轟隆巨響中碎石堆向四周飛濺。緊接着發動的咒文綻放光芒。

從拉尼爾指縫間可見她攥着自己頭顱的手指，眼瞳正泛着駭人的光芒。

在靜止的時間中。

逆時針旋轉的迴路。

貝爾諾亞感到與她的連接雖未中斷，卻已無限模糊。是這片大地的特性嗎？

＂這四年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失血過多？還是中毒？抑或兼而有之。意識昏沉的貝爾諾亞眨了眨眼，感覺腦海中有迷霧瀰漫。

不習慣光亮的貝爾諾亞眯眼抬頭。明明是通過垂直洞穴下墜，眼前卻展開着無垠草原。

＂老孃才二十多歲，他媽的。＂

隨着吱咯聲響，旋轉的迴路迸發出啪滋作響的閃電。隨後拉尼爾用刻有迴路的手，朝着虛空猛地一抓。

令人目眩的閃光。

因此阿爾克亞拒絕一切神聖存在。縱使是太初之神也不例外。

『先往上爬吧』

緊接着貝爾諾亞的視野被一分爲二。

她簡短地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古龍的視線無法抵達此處？＂

貝爾諾亞此刻才理解女神所說的陷阱含義。但爲時已晚，返回入口已無可能，唯有繼續向下。

剎那間閃電開始變質。

抓住她的屍體在觸及拉尼爾手掌的瞬間便無力粉碎。她踏着屍骸碎片向前一步。

＂差不多該談談交易了···＂

從未見過的迴路。

狂人剛浮現疑問，拉尼爾的嘴脣就動了。她念出某個詞彙的瞬間，狂人感到時間彷彿凝固了。

因此，狂人顯得遊刃有餘。

高懸天際的巨大回路——本應被狂人擊墜的迴路，此刻正被鉑金鎖鏈纏繞着定格在空中。到處都是未知之物。無論是這無預警的咒文，還是那詭異的鉑金鎖鏈。

四年前在王都魔法塔與她相遇時，狂人並未使出全力。準確來說是無法使出吧。在人類的領地無法展現全部實力。

揮出的手劈開空氣，一把抓住狂人的頭顱。雖是由不受物理影響的影子構成的肉體，但裹挾灰燼魔力的手掌硬是抓住了無形陰影。

···必須遵守約定。

轟隆，轟隆隆。

貫穿火球突進，拉尼爾蹬着化作火海逐漸熔化的地面加速。僅憑纏繞魔力就輕鬆突破最高階咒文的身姿，讓狂人不禁咋舌。驚人。真是驚人。

以斷指爲祭品，狂人發動了咒文——殲滅。迸發光芒的咒文從拉尼爾死角直襲她頭顱，然而——

＂終於抓住了。＂

撞槍口上了，雜碎。

地面咔嚓、喀嚓地裂開。在衝擊波與熱浪中，狂人仍試圖發動咒文···。

這些曾在此城生活，如今化作腐臭液體滲入地底的人類，全部復活般纏上拉尼爾的身軀。

被誘導至此是個陷阱。如今與女神連接中斷，這話很可能是真的。那麼該離開這裏？

拉尼爾嗒嗒地拍打灰塵抬起頭。

＂你覺得我連遮蔽那條瞎眼蜥蜴的視野都做不到？要是連這都辦不到，我也造不出神明瞭。＂

狂人用下巴示意天空。

連她的形影也消失無蹤。

過去無法破解古代咒文而負傷的拉尼爾。記得即使藉助守望者之眼，抱着負傷覺悟進行短期決戰也難免重傷。

凝固的時空中，拉尼爾露出微笑。

＂二十...不，現在該說三十？區區三十歲就能達到如此領域...＂

貝爾諾亞收回了連接在牆上的影子。

最終殘留的是形態與色彩都詭異至極的閃電。那究竟能否稱之爲閃電都令人懷疑。

關於禁忌的交易。

一旦締結契約，古龍就會露骨地牽制自己。拉尼爾這麼說着，狂人卻只是流露出一絲苦笑。

狂人掛着苦笑仰望虛空。

＂···呼。＂

···聽不見了。

啪嗒落地的同時，貝爾諾亞眨了眨眼。黑暗褪去後顯現的並非魔境血月般的赤光——而是如同陽光普照人間的溫暖光芒。

塵歸塵0;Ashes to Ashes1;。

＂你啊。＂

那麼這座深淵就是她的領域嗎。

···用？用什麼？

毫無徵兆襲來的咒文。

拉尼爾在奇怪的地方較起真來，彈響手指。當鎖鏈從四面八方襲來時，狂人撕下自己一團影子。影團滲入地面的瞬間，大地劇烈震顫。

貝爾諾亞短促吐息同時伸出手臂。

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閃電。隨後拉尼爾用刻有迴路的手，朝着虛空猛地一抓。

所有甲殼龍都朝向上方。

遠離根基之地的此處，狂人無法發揮原本戰力。即便如此，這裏仍是陰影之力觸及的領域。意味着能比當時操控更多咒文。

狂人被鎖鏈束縛，拉尼爾遭屍體糾纏的境地中，狂人嘆息道：

明明約定過要回去的，現在卻連遵守約定的自信都沒有了。貝爾諾亞長長地嘆了口氣。

拉尼爾反問道：

高懸天際的巨大回路——本應被狂人擊墜的迴路，此刻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學會個屁。＂

垂直洞穴內暫無追兵。

再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咒文豈會看不懂。＂

『···令人驚歎。』

再也聽不見女神的聲音。

＂打消耗戰的話，優勢在我。＂

究竟怎麼做到的？

狂人發出苦笑。

牆壁搖曳。不知從何而來的震動正在逼近。當震動足夠強烈時，貝爾諾亞的直覺發出警告。

即便不借守望者之眼，拉尼爾也已抵達超凡境界。視野拓寬，思考加速，如今連天理都能解讀。

唯有使用最初的聖劍這類超常識的武具才能嘗試擊退，但永久消滅完全是另一回事。

抬頭仰望不見天光，俯視下方同樣漆黑。唯有令人喪失方向感的黑暗充斥四周。

毫無徵兆閃現的光芒釘入狂人迴路。迴路瞬間粉碎，狂人全身被釘入數十根兩米長的鉑金色楔子。化作刺蝟狀的狂人咳出腐臭液體。

＂早說啊。＂

* * *

＂絕不可能。＂

＂那筆交易要是傳進老糊塗蜥蜴的耳朵裏，一切就完了——你說這話時想過風險嗎？＂

昆特爾拔劍了。

＂去問你侍奉的神明。＂

神殿入口佇立着人影。

貝爾諾亞向稍高處的牆壁射出影繩。就在她固定影子準備移動身體的瞬間——

＂這樣啊···＂

＂但現在又如何？＂

＂正好在找試刀的對象呢。＂

＂咔＂的一聲，狂人的影子猛然顫動。

甚至連天空都湛藍如洗。

他聳了聳肩。

躍動的電光色澤、魔力陣列、構成咒文的根基、這一帶既定的天理，全都開始扭曲變質。空間發出咯吱慘叫。

藍綠色的閃電裹挾着星光躍起鉑金色光芒。鉑金星光燃燒成暗紅色，殘渣碎裂四散……

撥開啃咬自己手臂的屍體羣，拉尼爾的手伸了出來。她褪去一直戴着的手套。露出手背上銘刻的迴路。

本該被黑暗吞噬的阿爾蒂亞，此刻因咒文創造的光源亮如白晝。咒文碰撞的殘骸。熱浪與光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駕馭的她，狂人長嘆一聲。

他射出十七道咒文，消耗三十道咒文進行強化後揮動陰影。四面八方閃光頻現，熱浪席捲整片區域。然而，就連這熱浪也阻擋不了敵軍的進軍。

＂···什麼？＂

淪爲使魔的他正死死盯着貝爾諾亞。

＂那就可以用了。＂

＂這般程度堪稱奇蹟了。＂

＂這樣做毫無意義。＂

爲那些不再信仰任何神明、在最後時刻遭信奉之神背叛之人準備的庇護所。在世間最低處，爲詛咒蒼穹最高處星辰而築的祭壇。

即便如此，仍被壓制。

＂···嘖。＂

藍色瞳孔中躍動的鉑金色。

持續下墜的貝爾諾亞突然穿透了某種屏障。黑暗在頃刻間消散殆盡。

＂···！＂

即使四肢被屍體束縛，她依然神色平靜。即便屍體們正用獠牙撕咬她的身體，用爪尖抓撓她的肌膚。

鏘！拉尼爾頭也不回地揮臂擊碎閃光。被截擊的光束垂直折返，貫穿了堅硬地面。

女神說過。

面對比當時更多的咒文，甚至沒有藉助守望者之力···她卻將古代咒文全部貫穿。甚至破解了大半。注視着解體飄散的迴路，狂人皺起眉頭。

伴隨着峭壁被擊碎的聲響，一頭巨大的地龍破牆而出。但與世人熟知的地龍不同，這頭全身覆蓋着鋒利甲殼的怪物——貝爾諾亞很清楚它的名字。

就在他蹬踏牆面朝地面躍下的瞬間，原本被貝爾諾亞抓着的牆面上突然蹦出某種東西。

無論是鉑金鎖鏈還是無預警咒文，確實都能傷到狂人...但狂人絕不會死。

在甲殼龍剮蹭下的石屑簌簌掉落中，貝爾諾亞咬緊了牙關。甲殼龍這種可怖魔獸正是災厄的象徵。

與巨門相比堪稱矮小的人類體型。非魔非獸，腰間佩劍的中年男性。認清對方面容的瞬間，貝爾諾亞後背滲出冷汗。

那無法理解的咒文才是最棘手的。

＂雖然驚人，但你也清楚吧？＂

最初狂人，無名者。

即便知道其中潛伏着什麼，貝爾諾亞也別無選擇。下墜途中他用力按住側腹，裂開的傷口滲出暗黃膿液。

守衛神殿入口者乃昔日最強劍士。曾以凡軀阻擋死亡之刃的劍之超人。未受任何祝福，僅憑一劍登頂之人。

從牆面竄出的甲殼龍在側壁鑽出孔洞消失後，又再度現身。當第一頭甲殼龍顯形的剎那，整面牆壁都開始震顫。

狂人的身軀垂落下來。

望着晴空出神的貝爾諾亞突然低頭。逐漸適應光線的視野清晰起來，當他終於看清前方時，猛地倒抽冷氣。

＂學會個屁。＂

拉尼爾嗤笑一聲。

＂···這段時間莫非學會了古代迴路？＂

他聳聳肩。

劍之超人·昆特爾。

確認指尖射出的影繩釘入牆壁後，她猛然拉開影子。就這樣懸在牆上調整呼吸。

不過是，能看見罷了。

向着深淵下墜。

背叛者格萊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