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之塔0;41;
《放棄勇者隊伍》 · 용사 파티 때려치웁니다 · 384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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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色的長老,克倫貝爾·埃萊諾亞。
我很清楚"克倫貝爾·埃萊諾亞"是怎樣秉持信念生活的人物。更明白他是追求何種魔道的魔法師。
克倫貝爾·埃萊諾亞是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灰燼之塔的魔法師。本應屬於自己的利益、通過承擔責任能獲得的權力、名望......他放棄了所有這些。
只爲了灰燼之塔。
因此克倫貝爾的人生就是灰燼之塔本身,也因此他被稱爲長老。知道這個真相的我,實在難以相信克倫貝爾會叛教。
"這不是您自己選擇的吧。"
"哈哈。相當確信的聲音呢。"
我向着長老幹脆地說道。
彷彿對此刻境遇感到愉悅的笑容。
鐘聲迴盪開來。
那樣的人不會用自己的意志選擇叛教。那等於否定自己走過的一生。
對着反覆咀嚼這個詞的長老,我詢問道:
我默默點了點頭。
"你知道啃食我身體的是什麼嗎?"
您是想正直生活的人。
那過分冷靜的嗓音,彷彿早在久遠前就爲死亡做好了準備。這聲音不斷在耳邊縈繞,讓我皺起眉頭。記憶中長老本該是位充滿激情的人物,爲何……
就在即將離開灰燼之塔時,雷斯提停下腳步叫住我。轉頭望去,她正對我展露笑顏。
"清楚。"
記得當時看到這個笑容時,我大概說了"太好了""我會支持你"之類的話吧。
我無法理解其中深意。不知該如何接受這番話,甚至連侵蝕長老身體的陰影起源都無從知曉。
"都是託教授的福。"
"......拉尼爾,是那個朋友這麼說的吧。"
雷斯提·埃萊諾亞燦爛地笑着。
"真的,最近每一天都很快樂呢。"
"既然沒錯爲何要···!"
將長老替換成師父,把自己代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於自己的利益、通過承擔責任能獲得的權力、名望......他放棄了所有這些。
是不忘魔法師本分的人。
"因爲那是我被給予的時間。"
嘴脣蠕動半晌,最終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邁開腳步。
本就混亂的思緒中,爲解開師父的誤會,我不得不流了相當長時間的冷汗。
他直直地注視着我。
長老苦笑着。
無法分辨黑白、徹底混沌的靈魂,沒有逆轉的方法。
"是啊,拉尼亞小姐。"
我在走廊盡頭與等候多時的雷斯提四目相對。他踏着小碎步跑來。
"據我所知是四天。"
"即便在談論自己的死亡,長老的聲音也冷靜得不像話。簡直像是在討論他人之死一般。"
"那麼,能殺了我嗎?"
"能請你殺了我嗎,拉尼……"
雖然盡是未知之事。
跟隨在側的雷斯提顯得很開心,好幾次咯咯笑出聲來。原本他不是這麼愛笑的孩子,可只要說起長老就會露出淺淺笑容。
走出長老辦公室的我邊移動腳步邊整理思緒。反覆咀嚼方纔聽到的內容,但依然找不到答案。
若只問可能與否,那當然是可能的。就算不是她也辦得到。重要的是這種請求背後的意圖。
我找到的答案在這種狀況下也毫無意義。
不知是這飽含溼氣的熱風,還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沒有辦法了。"
師父踉蹌着後退一步喃喃重複,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震驚。我這才遲來地想起自己剛纔的囈語。
按小時計時的鐘聲響起,長老緩緩閉眼又睜開。他用疲憊的眼瞳望向拉尼亞。
"三十三日後,能殺了我嗎?"
"······。"
"啊、師父?您什麼時候來的?"
師父猛地一頓,又退後一步。
"那就是三十三日了。"
我深深低下頭。
"到底發生過什麼……"
"我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魔法師本分的人。
對我的提問,長老慢慢開口了。但從中說出的,並非我期待的答案。
他舉起手。
表面附和着雷斯提的話露出微笑,內心卻不得不反覆咀嚼長老的言語。我邁開腳步,喉嚨像被扼住般難受。
"下次還能再來見我麼?"
"都說了不是啊···!"
當然知道。
在哪裏,如何,究竟爲什麼。
「拜託你了。」
回到宅邸的我甩上房門,粗暴地扯下被汗水浸透的襯衫紐扣,撲通癱坐在椅子上。
『……真複雜。』
正當拉尼亞因這種違和感想要提問時——
"我究竟哪裏虧待過你···?"
"所以只有你能殺死我。雖然是個過分的請求,但只有你能辦到。"
當我不再是我那天,殺死我。
這是隻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她用顫抖的瞳孔注視着我,聲音發顫地繼續追問:
三十三日後會怎樣?
有必要弄清這個原因。
"準確說是三十七···啊,你知道我醒來幾天了嗎?"
現在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笑容與曾經在阿普利亞庭院中見過的如出一轍。當時吹拂的是春風,而此刻席捲而來的卻是夏日滾燙熱浪。
"你能治好我的病嗎?"
"我知道這是個過分的請求。很過分的請求。但是,只能拜託你了。"
長老不知道這是從魔王身上脫落的東西。理所當然,他應該也沒面對過魔王。但長老體內卻植入了詛咒。
"談得還順利嗎?"
不知是這飽含溼氣的熱風,還是該死的酷暑天氣……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
映入我眼簾的長老身體,早已與陰影交融無法分離。從心臟擴散的陰影已侵蝕了長老的大腦。現在還活着這件事本身就很驚人。
我卻無法坦然面對這樣的笑容。因爲長老的聲音仍在我耳邊縈繞。
我注視着雷斯提。
「三十三日後,能請你殺了我嗎?」
若長老死去,雷斯提會變成怎樣?
就像拉尼亞感知到長老體內的陰影那樣,在雙手相觸的瞬間,長老也從她身上感受到了相同之物。長老眯起眼睛繼續道:
長老在渴求死亡。
長老是這麼說的。
所以,終結長老的性命並非難事。然而,雷斯提滔滔不絕講述長老往事時那歡快笑靨,卻不斷在我腦海中浮現。
長老摩挲着下巴說道。
長老苦笑着嘆了口氣。
* * *
面對這個詢問,長老簡短回答:
"是因爲多聊了些教授的事嗎?長老大人也對拉尼亞教授很感興趣……"
"拉尼亞教授。"
我邊移動步伐邊聽他講述。
這是長老對我的請求。
"......難以詳細說明,但說與魔氣不同是準確的。是再稍許惡毒、黏膩且無法淨化的,類似詛咒的東西。"
"你也懷抱着與我同樣的東西,但與我不同,你似乎擁有對抗它的方法。"
如同卸下重擔般的輕鬆笑容。
就在這喃喃自語的瞬間——
即便向長老體內注入吞噬陰影的魔力,連他的靈魂也會被燒盡。正在糾結該如何說明時,長老似乎讀懂了我的表情,苦澀地笑了。
"我將不再是我。"
殺了我?你?
長老用問題回答了問題。
將長老替換成師父,把自己代入雷斯提的立場。然後想象,倘若此刻相同的狀況發生······
抬起的指尖指向拉尼亞的心臟。
點頭的我回答道。
魔法塔敞開的門洞中湧出的氣流,讓雷斯提的長髮在風中搖曳。
"您沒有錯。只是談話需要稍微···"
"不知怎麼變成這樣的?"
但仍有幾件事可以確定。
"多虧教授說過不要做會後悔的事……正因爲那句話,我才能走到今天。才能在甦醒的長老面前挺直腰桿。"
他看起來比平日更加神采奕奕。
三十三日後,殺死我。
9;···連那個卡迪都沒能找到答案。9;
因爲我的身體裏也種着同樣的東西。
"不、不是那樣的···"
"看來是沒有辦法了。"
對着反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老苦笑着。
我會如何反應,又會採取什麼行動。
"最初以爲是魔氣,但並不是。在你看來像什麼?"
我開始假設這種可能性。
夏風撲面而來。
每次談及長老,雷斯提就會變得話多。或許想說的內容太多,語句總是顛三倒四,相同的事反覆提及。
明媚笑容與真摯嗓音。
咚、咚咚,汗珠接連滴落在地。
"只問一個問題。"
"爲什麼偏偏是三十三日?"
"抱歉。"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如何,究竟爲什麼。
爲澄清誤會我向前逼近,師父卻再度後退。在始終無法縮短的距離間,師父的表情愈發凝重。
"若親手殺死師父的話······"
"是因爲多聊了些教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笑着嘆了口氣。
我慌忙從座位上站起。
要我殺了他。
正當拉尼亞皺眉揣測長老真意時,長老開口了:
聽到這句話,拉尼亞瞬間沉默了。
面對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能殺了我嗎?"
背後傳來玻璃杯碎裂的聲響。
在即將說出"陰影"的瞬間,舌根僵硬地凝固了。這意味着長老不是能接觸該情報的對象。我短促地呼出一口氣繼續道:
我猛地回頭,只見師父正推門而立。
師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方纔你說······什麼?"
已經是染黑的靈魂了。
凝視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天氣……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
凝視着墜落的汗滴,我不禁思考:
最終師父因此喪命的話。
他已接受自己的終末。
"別、別過來!"
當、噹噹。
"呼——"
含着溼氣的悶熱之風。
長老看着我。
他艱難地開口。
受人委託取人性命,這種事我並非第一次做。戰場上這類事本就司空見慣。對於那些渴望安詳離世之人,我總是欣然成全。
在那雙眼睛前,我保持了沉默。
"長老大人甦醒真是……"
"我知道您不是會那麼做的人。"
正如此喃喃自語時。
"請說。"
正放棄生存靜待死期。
染黑的眼瞳正逐漸恢復原本的顏色。
"詛咒,詛咒啊......"
預測她可能產生的變化其實很簡單。雷斯提是個與我諸多相似的少女。那麼,若身處與她相同的境遇,我又會作何反應?
明明用魔法就能消暑,卻連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想做。腦海中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