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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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洛希姆教團最初的教堂。

坐落於滅亡王國的教團本教堂，規模遠超我的想象。我從未見過如此宏偉的宗教建築。

＂……比星辰神殿還要大？＂

就連教團總部的聖國神殿也不及這般規模。我跟隨卡迪的腳步，將教堂的模樣銘記於心。

龜裂的牆壁。

坍塌的牆壁。

被閒置數百年的教堂裏堆積着厚厚的灰燼。每走一步，灰燼碎屑便在風中飄散。這裏既沒有祈禱的信徒，也沒有傳道的神官。

然而，神聖感猶存。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爾的星劍似乎不夠。我凝視着劍刃交叉處的孔洞開口：

世界樹枝條編織的弓身彎曲。弓弦繃緊如滿月，搭在其上的箭簇紋絲不動。萊米婭面無表情地傾斜弓身。

＂你那個時代的德洛希姆教團如何？＂

＂好的，請稍等。＂

他突然停下腳步。

卡迪腳步不停地說道。

萊米婭眯起眼睛，伸手探向背上的箭筒。將一支箭搭上弓弦。

＂放心。魔獸們的屍體都不乾淨。像是被鈍器砸爛的···我怎麼會栽在這種東西手裏？＂

莎拉吟唱咒文。成型的咒文化作星光滲入萊米婭的身體。祝福抗拒着灰燼之地上氾濫的魔氣，令肉體得到昇華。

卡迪觸碰着聖盃說道。

我茫然望着卡迪。

確實是配得上聖盃之名的器物。

＂擁有星辰之力的存在——換言之，若非聖女或勇者便無法踏入此地。這是刻意設計的機關。＂

卡迪簡短宣告的瞬間，門無聲開啓。

而且就在最近。

卡迪將聖盃遞給我。

＂砸爛就行了吧？＂

＂這個我知道。＂

我微微睜開雙眼。

接着，萊米婭發現了一扇巨大的門。痕跡延續至門內。她如同滑行般滑入敞開的門內，攀着螺旋樓梯的欄杆俯瞰下方。

卡迪舉起聖盃。

＂必須失去什麼才能成爲超人。＂

我注視着它們，緩緩拉下手套。這些石像在北部也曾遇到過，不過眼前的體型要小得多。

若非凱爾的星劍便無法破壞的斯凱巴爾祭壇，就帶有這種結構。

＂所以，我關注了其他方面。＂

＂···沒問題嗎？＂

轟隆，轟隆隆。

『我遇到的是峽谷。從踏入星辰開啓的異界那刻起，面前就插着無光的聖劍。而握住劍柄的瞬間，持劍的亡魂便蜂擁而至。』

爲了獲得星之武裝必須通過的試煉——這事我都明白。因爲凱爾曾經說明過。

＂……真厲害啊。＂

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門只是委婉而靜謐地敞開。彷彿掠過了數百年的歲月長河。

＂那星之試煉呢？＂

又一聲咬合響起，這次發聲的是緊閉的門扉。

＂那要怎麼打開？你我都沒有星光。雖然燃燒壽命的話倒是能製造出來...＂

＂雖然有些獨特之處，但他們強調的教義始終是人類救贖。只不過每個人對救贖的詮釋各不相同罷了。＂

阻擋大門的巨型十字劍。

＂這樣創造出的魔導具就是這尊聖盃。＂

德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楚看到了他們手中之物。那是滲出鉑金色光芒的聖盃。

＂···簡單？＂

＂那小子什麼都沒失去就成爲了超人。據他說，是感知到自身存在的內心之牆，將其具象化後斬斷。他說只要達到心劍的境界即可。＂

＂那要怎麼打開？你我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與石屑傾瀉而下。守門的石像緩緩移動。

就像破壞斯凱巴爾祭壇時那樣，單純模仿凱爾的星劍似乎不夠。我凝視着劍刃交叉處的孔洞開口：

＂因爲我是這個裝置的設計者。＂

＂就是這裏。＂

咕咚，我乾嚥了下口水。

＂拿去吧。＂

門前交叉的劍刃開始轉動。

＂前任大賢者啦。和普通賢者不同，既然冠以9;大9;字，總該有點特別之處吧？＂

教堂地下是巨大的空地，空地上林立着無數支柱。

卡迪露出淡淡的微笑。

＂想給也給不了。這是未觸及真相之人無法持有的物品。若沒聽過阿卡迪亞地名的人握住它，會粉碎的。＂

＂···如果克服的話。＂

＂就當是神聖數字吧。深究也沒啥意義。＂

『這···遠超想象啊。』

＂將內心之牆具象化這件事。＂

＂正因爲是你才能握住。＂

＂過去，經歷過星之試煉的加尼凱爾特曾在我和格萊瑞亞面前說過：星之試煉與成爲超人的過程幾乎無異。那傢伙在成爲勇者前本就是超人，所以才能感受到常人無法體會的東西吧。＂

＂我先去偵查一下。＂

＂有足跡殘留。＂

＂……確實有點奇怪呢。＂

杯中盛滿星光。

9;...這個。9;

當視線順着迴路向上望去，能看到流淌星光的源頭。

地面隨石像搖晃，堆積的灰燼與石屑傾瀉而下。守門的石像緩緩移動。

『但是···加尼凱爾特並非如此。』

我搖了搖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馮·加拉特里克。

＂那傢伙模仿了這個吧。不過應該沒能完美復刻。要製作這個，格萊瑞亞的神聖之力是必要元素。＂

他創造的聖盃近乎違背天理。其構造對我來說連想象都無法企及。

＂喂，卡迪。＂

＂不。不是一兩週前的足跡，而是不過一兩天前留下的。＂

＂砸什麼砸？直接開門不就行了。＂

＂那就好解釋了。＂

卡迪只是這樣說道。

"瘋婆子啊？"

＂纔不會輸給笨拙透頂的傢伙。莎拉？能給我祝福嗎？＂

因爲滲出的星光已照亮前路。

女人捏碎了手中的箭。

＂知道了。＂

被安放在仿人類手掌的石像上，鉑金色的聖盃。星光正是從杯中湧現。我像被什麼蠱惑般凝視着它。

他們都說進入異界時會看到插在地上的無光武器，而突破試煉的瞬間，武器便開始滲出星光。

淡雅的聲音在空洞中迴響。

＂只要曾目睹過自身存在的內心之牆，哪怕僅一次，這聖盃就會有所反應。會給予他們試煉吧。＂

承載星辰的神聖之杯。

凱爾說克服試煉後，他便掌握了聖劍的使用方法。其他勇者們也大同小異。

＂具象化、實體化，在現實中顯現。＂

聖盃沒有粉碎。

成爲勇者前的超人劍士。

不必失去任何事物就能成爲超人。

卑劣的德斯特爾同樣如此。

那裏有人。

＂不知道。我也放棄了理解心劍的含義。原本就是很模糊的概念。＂

卡迪咚咚地輕拍石像。

身體變得更爲輕鬆後，萊米婭用腳尖咚咚輕點了幾下地面。

萊米婭的預想被打破了。

他將手伸入孔洞。

＂慢慢跟上來。別忘了把我那份財寶也帶上。＂

＂...是嗎？＂

隨後緩緩向右轉動手腕。

屠殺傾瀉而來的各類亡魂，不斷殺戮直到逃出峽谷。那就是賦予凱爾的試煉。

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直接開門不就行了。＂

蓄滿光芒的杯身正散發着鉑金色光輝。

＂沒錯。＂

＂……開門就行？＂

我在北部之塔記錄的記憶中看到的加尼凱爾特，是個完美人類。既未失去什麼，也未曾錯漏任何事物的完整個體。

他搖了搖頭。

已經有人經過這條路了。

凱爾點了點頭，萊米婭猛地蹬地。精靈如風般疾馳。彷彿要證明那些傳言並非空穴來風，萊米婭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就衝進了教堂內部。

＂明明還是個二十歲出頭的新人，卻已經觸及了真相，所以才能持有它。＂

我們相視而笑。

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

＂但我可以。＂

映入眼簾的是緊閉的大門。門兩側矗立着巨型石像，它們手中握着的長劍交叉封鎖了入口。

雖然披着法袍看不見臉···但萊米婭清清楚楚看到了他們手中之物。那是滲出鉑金色光芒的聖盃。

卡迪微微睜開眼。

我看見了盛着璀璨星光的聖盃。

萊米婭凝視前方。

我因自己的旅程並非毫無意義而笑，卡迪則像是爲能將此物託付給某人而愉悅地笑着。

站在杯前的卡迪問我。

＂通常確實打不開。通常來說。＂

他攥緊聖盃。

作爲精靈中最具探測能力的萊米婭，她察覺到了有人經過的痕跡。

＂好了，萊米婭。＂

女人瞬間拖出殘影移動，徒手抓住了射向自己的箭矢。那動作看似輕柔，卻毫無冗餘。

『簡直像北部聖地一樣。』

＂有這種東西怎麼不早點給我？＂

卡迪話鋒一轉：

儘管教堂已被玷污損毀，但連歲月流逝都未能抹去殘留的神聖感。

＂你···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實現這點的聖盃具有驚人價值。是能讓我腦海中制定的計劃大幅提前的寶物。

她目光所及之處是巨大的教堂。痕跡一直延伸到教堂內部。用手指着教堂，萊米婭轉過頭去。

萊米婭輕輕舔了舔嘴脣。

突如其來的風吹散灰燼。升騰又沉降的灰燼碎屑，宛如飄雪。

我握住了聖盃。

見我攥緊拳頭，卡迪露出嫌棄的表情：

＂那就是聖盃。＂

樓梯下方。

『試煉結束時，聖劍終於綻放了光芒。』

＂必須向此處注入星光才能開門。其他小伎倆都不管用。＂

率先開口的是女人。

卡迪苦笑着。

某處射來一支箭矢。

＂而且還有魔獸的屍體。＂

瞄準的是手持聖盃的女人。

9;...星光。9;

＂前任大賢者啦。和普通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劍的含義。原本就是很模糊的概念。＂

萊米婭聳了聳肩。

光流翻湧。原本沿着迴路流動的光絲開始被吸入聖盃。星光綻放，滿溢而出。

9;那就是聖盃？9;

＂···是之前提到的勇者們嗎？＂

原本歪斜指向地面的劍尖，此刻直指蒼穹。兩尊石像將劍舉至與天空垂直。

卡迪說這就是試煉的真相。

＂那是最簡單的方法，加尼凱爾特這麼說過。＂

卡迪說道。

對付毫無防備的敵人不需要多箭。身爲被稱爲神弓手的精靈，她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自信。

順着迴路流動的光流驟然停滯。

聖槍之伽拉哈爾也是。

我點了點頭。

此行的目標近在眼前。只要從那羣盜墓賊手裏搶過來交給凱爾，今晚就有樂子可找了。

在飄揚的灰燼中，卡迪回頭看我。

＂因爲是盛裝星光的容器，所以是星杯……又因爲是聖女鍛造的杯，所以也是聖盃。＂

就在那一刻——

＂就能打破內心之牆成爲超人。什麼也不會失去。＂

那個存在。

＂差不多該到了。＂

＂幹嘛。＂

金色長髮在風中飄揚。精靈的眼瞳即便在黑暗中也不會迷失方向。

＂下去吧。＂

＂星之試煉的真面目正是如此。＂

"哇哦。"

『……杯。』

9;一箭足矣。9;

地面隨石像搖晃，堆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口的是女人。

就在這個瞬間——

＂你以爲我在荒野激活那些石像是鬧着玩？這是機關。從一開始就不是能暴力破壞的類型。＂

沒有比射殺靜止目標更簡單的事了。萊米婭鬆開緊繃的弓弦。箭矢破空而出。

＂···心劍是什麼？＂

＂開了。＂

我曾見過幾次。

9;兩個人。9;

卡迪指向交叉劍刃的中心。那裏有個鑰匙孔般的小凹槽。

今天眼前這個精靈顯得格外陌生。面對我的視線，卡迪只是聳了聳肩。

＂不是說必須失去才能成爲超人嗎？＂

原本歪斜指向地面的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才能成爲超人。＂

＂...好像在斯凱巴爾祭壇見過類似的東西。＂

＂謝謝。＂

遲來地注意到門上環繞着微弱的星光，銘刻的迴路正與星光共鳴。

萊米婭眉頭擰成一團。她從陌生女人身上感受到某種莫名的熟悉感。

彷彿謄寫着神明箴言的古代文字佈滿牆面。這絕非簡單的文字排列。那些扭曲交錯的陣列文字，甚至讓我感受到神祕。

巨大的空地。

那是我所知的超人基本概念。

"······"

她緩緩轉頭。視線精準鎖定了萊米婭。黑暗中翠綠瞳孔驟然閃亮。雖然相隔甚遠，兩人的目光卻準確交匯。

那些柱子既像是支撐着教堂，又彷彿只是裝飾品。總數三十又七根，但對我來說，實在不明白三十七根柱子有什麼特殊含義。

就連我這個不信星辰、將德洛希姆教團視同下水道穢物的人……也在此地感受到了某種神聖。

萊米婭關注着散落在地面的魔獸屍體。那彷彿被碾碎的屍體模樣。

『星之試煉。』

＂我曾試圖模仿它。藉助格萊瑞亞的祝福，通過特定媒介成功任意重現了星之試煉。＂

大賢者和普通賢者的區別嗎。我苦笑着伸手接過卡迪遞來的聖盃。

＂拉尼爾，你對聖盃知道多少？＂

＂比起閒置在這種遺蹟裏，由你帶走更有意義。＂

咯吱——石像內部傳來咬合聲。卡迪抽出手後退幾步，兩尊石像隨即開始震顫。

＂他們信仰神明，卻從不強求他人信教。＂

門後是通往地下的螺旋階梯。不需要火把或照明咒文——

我搖了搖頭。關於聖盃，我什麼也不知道。

＂這扇門後有條通往地下的路。聖盃就安放在那裏。＂

箭矢如被吸引般直取目標。箭簇貫穿女人胸口的未來清晰可見。沒有誤差。這是從視野死角射出的、無法反應的一擊。

9;在那裏。9;

而神祕，往往孕育神聖。

沿着柱子行走的話，不知不覺腳下已流淌着星光。順着地面銘刻的迴路，星光不斷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