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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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米婭啊，我還記得最輝煌的那個年代。雖然記得那個時代的大人們都已化作灰燼消散了…但至少我還記得。＂

精靈族長。

歷經漫長歲月的精靈。

妖精族的王者，奧維爾。

他經常給萊米婭講述古老的故事。萊米婭每夜都愛聽奧維爾唸的童話。即便數十年後的現在，她也能一字不差地全部記住。

＂刺破蒼穹般聳立的參天巨木。＂

＂星光氾濫的妖精之湖、永不幹涸的泉水，以及含着星光的首飾。＂

童話中的精靈們美麗而高貴，是比任何事物都閃耀的存在。萊米婭始終憧憬着那些驕傲的精靈們。

＂呃、嗚···＂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或許幾句溝通就能解決，就算談崩了再動手也來得及。

萊米婭一直憧憬着的古代精靈。

不知爲何露出失望的眼神。那神色彷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靠。＂

＂啊，不是的。石屑進眼睛了...＂

＂真是絕望啊。就連繼承王室血脈的我，能記住的也不多。就像在腦海中塗滿了黑色顏料的感覺。＂

這是情緒化的選擇，也清楚根本沒必要與他硬碰硬。

臺階粉碎。他踏着坍塌的階梯殘骸向我衝來。受聖女祝福的肉體泛着微光···獨臂持有的星劍正迸發璀璨星光。

精靈的救世主，王者之師正在宣告。

雖然必須照顧所剩無幾的幼年精靈，但奧維爾自己也還年幼。小小年紀就被拋向世間的他感到了恐懼。

他伸出手指。

『會直接衝過來吧』

拉尼爾深深低下頭。

面對這個問題，萊米婭感到呼吸凝滯。

因此他是所有精靈的師父。

這就是萊米婭最大的弱點。

對你們很失望。

雖不能在救世主面前說髒話或失態...但萊米婭此刻強烈地想要扇那少女耳光。

＂我爲什麼要做往自己臉上貼金的醜陋行徑？就算被稱作偉大先祖，又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萊米婭無法回答。

奧維爾對這樣的萊米婭說道。

『我在做夢嗎？』

奧維爾說當時很絕望。

『奧維爾，那小鬼肯定說了多餘的話。』

再次，卡迪發問。

那個瘋狂的陰險傢伙居然會對人行禮——對拉尼爾來說簡直像在說謊。拉尼爾反覆眨了好幾次眼。

有時候，感性就是會壓倒理性。

萊米婭後頸沁出冷汗。

在她恭敬行禮之際，站在卡迪身旁的拉尼爾雙眼驟然睜大。她的嘴脣張開漏出聲音：

尤其當對方是狗孃養的雜碎時，會比平常更甚。＂

＂那位大人將我和小精靈們引至某處森林。在那裏種下世界樹的種子後，對我說9;你要培育好它9;。＂

＂是、是的，我叫萊、萊米婭。＂

···明知這不是明智之舉。

於是決定適當敷衍。

＂真令人失望。＂

驚人冰冷的聲音。

＂那位大人的名諱是···＂

在我感嘆時，卡迪的說教仍在繼續，內容大體關於精靈族應有的心態。

精靈王曾說那酷似龍之眼瞳的金色眼眸。雖形似野獸之眼卻蘊含寒意的瞳孔，讓萊米婭感到恐懼。

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轟隆隆隆！

＂我靠。＂

所有精靈的救贖者，唯一經歷過被衆人遺忘的古老時代的精靈。

＂眼睛瞪那麼大幹嘛？有意見？＂

『這瘋婆子？』

任誰都會聯想到挾持人質的場面。至少在那小子眼裏必然如此。可笑的是，這判斷倒也不算全錯。

他靜靜站在半毀的臺階上俯視着這邊。目光沉靜，毫無行動徵兆，只是沉默地注視着我和卡迪。

『···又在鬧什麼彆扭？』

她引以爲豪的金色長髮沾滿石屑，凌亂地披散着。破碎的額頭流下鮮血遮蔽了視野。

＂……對付萊米婭並不難。＂

＂你認爲自己有資格繼承神弓手之名嗎？＂

卡迪短促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有位大人來到了我身邊。＂

凱爾·託本。

‘···卡迪大人。’

而且，那小子也一樣。

把無關緊要的部分誇大其詞，卻放任精靈該有的基本心態不管——這點讓他很不爽。卡迪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說來話長。＂

拒絕了繼任長老之位，選擇與人類共同生活的精靈。精靈中首個達到大魔法師境界的存在。

＂來得真快啊。＂

在萊米婭低頭行禮時，拉尼爾用肘部連連戳着卡迪的側腹。卡迪微微睜開眼。

就是這裏啊，萊米婭。

憧憬對象脫口而出的話語，讓萊米婭臉上血色盡褪。她緩緩抬起蒼白的臉龐。

卡迪稍作停頓後繼續道：

＂如果第一次偷襲用的是月光箭呢？＂

如果從一開始就和那小子一起上。

＂那位大人擁有如夜空中月亮般的銀髮，與翱翔天際的飛龍般的金色眼瞳。＂

無論選擇哪邊都必須經過的樓梯上，站着一個人影。我一眼就認出了靜靜站在那裏的人。

＂雖然陌生，卻又很熟悉。因爲那位大人是位格外特別的精靈啊。＂

拉尼爾在卡迪耳邊低語。

但當那張該死的臉映入眼簾時，所有可能性都煙消雲散了。

＂···那、那個＂

卡迪爲如何解釋猶豫了片刻。那個不像精靈的精靈會向自己低頭的原因並不難猜測。

是現實。難以置信地。

＂你現在用的弓。＂

＂那位大人爲了守護現代精靈，守護你們的王奧維爾獻出了生命。她最後使用的正是···＂

通往教堂地下的唯一入口。

＂···幹嘛。＂

看着回答卡迪問題的萊米婭，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發現的，但顯然是爲了得到聖盃而來。

前臂儲存的咒文開始燃燒。

恐怕得做好受點傷的覺悟。

剛想說什麼，但在與卡迪四目相對的瞬間，萊米婭的話語哽在喉頭。

＂活該啊尖耳朵賤人！＂

這並非對萊米婭說的話。而是對培養萊米婭的精靈王說的話——或許更是針對整個現代精靈族的發言。

萊米婭向卡迪深深低下頭顱。那是比任何時候都恭敬的動作。

＂遺憾的是，記得那個時代的精靈們都已逝去。被魔王的軍團踐踏後，精靈文明全都化作了灰燼。在成爲灰燼堆的故土上，只剩包括我在內的小孩子們。＂

戰鬥就不會這麼輕鬆了。

畢竟對付沒有前排保護的射手很容易。當然，不僅僅是相剋關係的問題。能從始至終掌握主導權，很大程度上是因爲我完全摸透了萊米婭的習慣。

＂以及用你獲得的世界樹加護所鍛造的月光箭。明白我的意思嗎？＂

卡迪皺起眉頭。

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爲啥對你磕頭？你是偉大先祖？你也像我一樣整天把『本大人很偉大』掛嘴邊？＂

「在古代啊。」

卡迪並非期待萊米婭能答對問題，因此他立刻給出了答案。

不顧前後，筆直地。

不知爲何露出失望的眼神。那神色彷彿突然發現，本以爲志同道合的夥伴···其實是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物。

我短促地咂了下舌。

＂實在太失望了。＂

但，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曾被憧憬之人否定了自身。

而若是那傢伙的話——

萊米婭的頭腦嗡地發熱。

卡迪雖然瞬間產生了疑問，但隨即散盡了這個念頭。拉尼爾向來有獨特之處。試圖理解她所有行爲實在太累，所以卡迪搖搖頭移開了視線。

＂而且……＂

萊米婭低着頭，用力咬住了嘴脣。

『或許存在其他方法』

在腦海中描繪着＂如果＂的情景，我抬起頭看向半毀的樓梯。那一瞬間瞳孔驟然睜大。

對跪地同伴說着什麼的神祕男人···以及站在柱子上凝視他的、疑似男人同夥的身影。

＂那小子也來了吧。＂

＂……這就是她輕視對手的表現。＂

忽然想到，此刻場景在他眼中會是怎樣。這並不難推測——

＂她總是瞄準腳踝，輕視對手……如果一兩箭被擋住就會立刻速射。＂

如果必須同時面對萊米婭和她的前排。

但這視線也沒能維持多久。

＂此後那位大人還教會了我們許多。直到我能作爲領導者自立時，她才離開了我們身邊。＂

這讓我推斷出另一個信息。

也是離開此處的唯一出口。

＂眼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他媽荒唐＂

＂她過度珍惜月光箭。＂

回想起那位偉大的精靈，萊米婭仰望着正俯視自己的精靈。涼颼颼的視線讓萊米婭的眼瞳微微顫抖。

＂真他媽荒唐＂

『這就是老古董的精髓？』

對那女人來說，月光箭如同珍寶。萊米婭不把箭矢當作消耗品而是寶物。因此，她不會第一箭就用月光箭。

奧維爾對萊米婭說道。

＂所以。＂

是偶然，還是必然呢。

短暫的錯愕。

＂卑、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婭無法回答。

＂對毫無驕傲的你來說，這名字太過奢侈了。＂

緊接着湧上的是苦笑。

＂數百年前的時代——被你們稱爲古代的那個時代，比任何時代都要輝煌。＂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轉移的視線盡頭是萊米婭。

＂怎麼，不服？想打架？＂

在戰場時期，我會用辱罵逼她從第一箭就射出月光箭……但現在的萊米婭身邊缺少能替代我角色的人。

精靈們失去了輝煌。數千年積累的知識與技藝全部喪失。被拋在灰燼中的年幼奧維爾什麼都做不了。

我對着拖曳光流襲來的凱爾扭曲嘴角。伸手將法袍裹得更緊些。

但沒一個是我想要的。緊握的拳頭咯吱作響，暴戾的藍魔力劇烈震顫。

每當說起那位大人時，奧維爾總會輕輕閉上眼睛。彷彿在懷念某人般掛着淡淡的微笑，他繼續說道：

＂繼承神弓手稱號，意味着要延續那位大人的意志。意味着要下定決心不玷污她的榮耀。＂

指尖指向的是散落在地面的萊米婭的弓。用世界樹枝條製成的弓。

那傢伙已經抵達了。

＂……凱爾。＂

＂是嗎···？不是你整天自吹自擂說『我很偉大』嗎？＂

＂萊米婭不可能獨自來這兒。＂

＂眼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相對的瞬間，萊米婭的話語哽在喉頭。

＂活久見啊。＂

『簡直像在分析現狀似的』

＂該死的勇者臉就在眼前，我的表情卻凝固成一片空白。無法用單一情緒概括的感情，沒有浮現在臉上，而是沉入心底。

少女發出冷笑。

這句沒有特定對象。

萊米婭乾嚥口水。

那是真正因震驚而發出的讚歎。

站在精靈身後、露出痛快笑容的少女發出的聲音。萊米婭雙眼圓睜。她猛地轉頭瞪向少女。

我咂了下舌，想着要是嘴裏有東西嚼就好了。激烈活動後肩膀有些痠痛，我一邊揉着肩膀一邊思考。

精靈的救贖者，卡迪。

＂哇哦...＂

銀髮金眼的精靈。

儘管她是出色的遊俠，但獨自踏入未知領域灰燼之地是不可能的。萊米婭出現在這裏，換言之……

萊米婭來到了這裏。

＂在我那個被你們稱爲古代的時代，神弓手大人是精靈族長老。存活七千年的那位大人，是比任何人都美麗而高傲的存在。＂

萊米婭的自尊被踐踏。她勉強抬起的頭又低垂下去。這時傳來「咻——」的口哨聲，當然不可能是那位高潔的古代精靈吹的。

咔嚓、喀嚓。

＂卑、卑微的末裔拜見偉大的先祖。＂

『先揍一拳再說』

負傷的同伴。

＂···呵＂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能作爲領導者自立時，她才離開了我們身邊。＂

＂現任精靈王奧維爾，我教過那個新人。估計是那小子對後代精靈們吹了些沒用的牛吧。＂

因此，纔會被稱爲精靈們的恩師。

接着指向萊米婭的心臟。

＂唔嗯···＂

不知爲何露出失望的眼神。那神色彷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線盡頭是萊米婭。

卡迪說道。

輕撫着萊米婭的長髮，奧維爾展露出溫和的微笑。

＂明明對奧維爾再三強調過。受世界樹祝福之人，最容易因優越感而變得傲慢。所以教育很重要···＂

「在我的時代。」

＂…………＂

我在幾步之外注視着卡迪，不由咋舌。千年資歷造就的老古董做派，竟能讓天下聞名的萊米婭都陷入沉默。

她不敢抬頭，只能乾嚥口水。卡迪涼颼颼的聲音滲入她耳中。

萊米婭艱難地支起身子。

＂看你會用月光箭，確實是當代神弓手無誤吧。真是可悲。＂

對着叩首的萊米婭，卡迪開口了。那聲音與對待拉尼爾時截然不同。

＂而且，那意味着……＂

『很失望』

「我輩精靈的長老曾說。」

那寒意讓低着頭的萊米婭腰背微微顫抖。

＂你就是當代的神弓手麼。＂

不知爲何露出失望的眼神。那神色彷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直接衝過來吧』

＂記住，萊米婭。＂

爲對抗突進的星光，藍色魔力以我爲中心爆發。咚地踏碎地面，將拳頭後拉蓄力——

所有說教都從根基講起，因此是無法敷衍的類型。不知從何時起，萊米婭已跪坐在地，認真聆聽卡迪的教誨。

＂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