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龍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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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過一位恩人。

一位未能拯救的恩人。

過去三年間，我不斷回想起某個身影。既是我的師父、恩人，也是前輩。她給予我教導故爲師，爲我指明答案故爲恩，先我一步走過我該走的路故爲前輩。

拉尼爾·凡·德拉戈尼克。

來自未來的我獲得了救贖。

正因有她，我纔不必後悔。多虧她告知答案，我才能救下凱爾。正因能救下，纔沒有崩潰。

＂按你想要的方式活下去。＂

＂不要妥協，不要合理化。＂

＂從最初開始。＂

＂別活成我的樣子啊。＂

＂對星辰構成威脅的只有9;完整9;的陰影。自從加尼凱爾特令陰影墮落爲不完整的神明那刻起，星辰就對討伐陰影失去了興趣。＂

＂讓你清醒一下。＂

＂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什麼所以。＂

＂放什麼屁呢，老糊塗的蜥蜴崽子。＂

＂真的。＂

＂本來就有不少賬要算。＂

雖然原本只是懷疑，但當我知曉卡迪締結契約的真相時···懷疑便化爲了確信。

她笑着這樣說道。

緊接着隨着嗡鳴聲，巨大壓力籠罩了整個區域。類似重力場的咒文。但由古龍魔力催發的術式與尋常咒文截然不同——因其蘊含着權能與星光。

還沒等貝爾諾亞問出＂什麼話＂，

藍綠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閃爍。

瞪着這個與星辰同流合污的代行者。

剎那間她的身形消失了。

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亞斯的話語……而是灰燼法師『拉尼爾·凡·特里亞斯』的宣言。

這絕非勇者該說的話。

女神苦笑着。

包裹她身體的屏障發出咔嚓聲響碎裂四散。望着分崩離析的屏障，拉尼爾露出苦笑，臉上寫滿『就這點能耐？』的嘲諷。

＂壓根就沒想消滅魔王吧，該死的雜碎們。＂

在搖曳的空間裏。

＂我，必須回去。＂

我露出微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話特別多呢。＂

那可是連加尼凱爾特的星光都想吞噬的星辰啊。

現在連理解都令人作嘔的東西。

伸直的手指指向正叼着貝爾諾亞耳朵的影龍領主。

星辰，始終如此。

那是存活數萬年的古龍絕不能觸及的逆鱗。

我無法對這句話置若罔聞。咔嗒，輕轉的手指關節發出清脆聲響。

＂一句都不肯讓的小鬼。真傲慢。＂

＂您不是有話要說嗎？＂

『···徹底瘋了吧。』

＂全是空話。自從陰影墮落爲不完整的存在後，星辰就根本沒打算徹底消滅陰影。我說錯了嗎？＂

荒唐得讓我笑出聲來。

古龍突然閉上了嘴。

曾撕裂天空、屠戮近萬神明的首位契約者約爾蒙·凡·德拉戈尼克。女神從未想象過他敗北的模樣。但這超出想象的場景，卻在本應發生的未來上演了。

＂所以啊，我的第三位契約者。＂

＂今天您的話特別多呢。＂

影龍領主看見成爲新契約者的她面前，出現了未來的自己。未來的自己用憐憫的目光注視着女子。他們進行了某種對話。

伴隨着衝擊波，拉尼爾被震得向後滑去。

＂後面那位女士是誰？＂

＂就是要你抱的意思。走路走累了。＂

＂······＂

＂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的臟器迎接死亡。有人抖落龍血向約爾蒙走來。

＂被該死的戒律束縛着生活很有趣嗎？＂

＂眼力不錯嘛。＂

＂趁這機會好好問問吧。＂

＂這樣就夠了。可憐的孩子。＂

所以絕無抵抗可能。

＂這就是全部了。＂

＂……我的契約者啊。＂

＂看不出來嗎。＂

你們這些傢伙。

反覆回味着那些信息。

＂知道嗎？與我締結契約的人，結局都不太美好。因爲我的力量就是如此。＂

＂你們這幫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貝爾諾亞笑着點了點頭。

空洞的眼瞳。虛無的人類。

咔嚓、喀嚓。

星辰、旁觀者、規則、那些該死的戒律。

約爾蒙僅存的龍。

那近乎天理。古龍施展的術式即是天理亦是法則。未觸及超越領域的人類根本不可能與之抗衡。

＂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轍。懷着這份期盼，我再給你一條建議吧。＂

彷彿在索求擁抱。

影龍領主漫步原野時，反覆咀嚼着盤旋在腦中的畫面。那是方纔窺見的未來——正在坍塌的世界，以及從那世界盡頭誕生的異質神明。

古龍的眼瞳依舊冰冷。

拉尼爾突然嗤笑道。

古龍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因此，此刻從我口中說出的，並非勇者拉尼亞·凡·特里亞斯的話語……而是灰燼法師『拉尼爾·凡·特里亞斯』的宣言。

以法杖爲中心泛起漣漪。

＂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眼瞳依舊冰冷。

聲音從正面傳來。

『即便是引路人，也尚未登臨軌跡。』

＂有所耳聞。＂

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是全部了。＂

明明是熟悉又令人懷念的嗓音，此刻卻讓人高興不起來。

絕非僅靠氣勢強撐——她所踏足的地面甚至沒有下陷分毫。

＂我一向話多。＂

＂首個契約者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那個騙子想守護的只有一樣，卻唯獨沒能守住它。即使保全了其餘一切。＂

＂之前還說走路很愉快呢。＂

不，這分明是您的錯啊。

正如『灰燼女神』是拉尼爾的逆鱗，約爾蒙同樣存在着不可觸碰的禁忌。

＂活成你自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容，與平日無異的眼神。

即便在古龍支配的領域中，她依然悠然行動。彷彿全然不受影響。

＂違背戒律者。觸犯禁忌者即爲罪人。故稱之爲罪人並無不妥。事實上正因爲那個罪人，戒律才被動搖了。真是可怕。＂

事情徹底搞砸了。

＂看來你很激動啊，拉尼爾·凡·特里亞斯。＂

巨神龍被撕去雙翼，下頜斷裂，拖着溢出的臟器迎接死亡。有人抖落龍血向約爾蒙走來。

＂還有。＂

就在這個瞬間。

話未說完就眯起眼睛。它的目光穿過扭曲的空間，鎖定着始終不肯跪下的拉尼爾。

一無所有的人類向着約爾蒙身後的世界中心邁步。約爾蒙阻攔她時，抗爭最終只奪走了她的雙眼。

感受不到任何情緒的眼球。我盯着這對眼球發出冷笑。

不知不覺間，黑夜即將結束。不久後太陽昇起，這段特別的時光也將終結。在時間結束前，影龍領主向貝爾諾亞邁開腳步。

我一把抓住古龍的衣領。

＂克、克洛伊？＂

＂換句話說。＂

＂我說了讓開。＂

貝爾諾亞瞬間明白了。

＂活成你自己的樣子，拉尼爾·凡·特里亞斯。＂

＂未來的我究竟是怎麼殺死你的——＂

＂你在這裏，做什麼？＂

＂真是善變啊。＂

貝爾諾亞目光遊移地望向正前方。夜色將盡，天光初現卻依然昏暗的街道上，有位少女正用異常明亮的眼眸注視着他。

＂您幹什麼？快住手...＂

克洛伊微笑着。

＂……您在做什麼？＂

成爲了影龍的契約者。

＂讓開。＂

即便身處那片扭曲的空間，拉尼爾也未曾屈膝。

一份永遠無法償還的債。

* * *

所以當拉尼爾提及『戒律』時，古龍產生了反應。雖然瞬間情緒翻湧，但古龍立即壓制住了升騰的怒意。

和曾經說過的話如出一轍。

在世界盡頭，女子轉過頭去。與現在的影龍領主四目相對。她逆着時間洪流，傳遞了某些信息。

＂等你冷靜下來再談。我也懶得繼續消耗感情···＂

雖然沒能聽清那段對話……

克洛伊舉起手臂。

女神長長呼出一口氣說道：

＂我會銘記於心。＂

＂不，你並不明白。＂

那笑容陌生得令我無法將來自未來的她認作＂我自己＂。她彷彿是另一個人。

女子從中剜出兩顆眼球，將龍之眼瞳嵌入自己眼眶。獲得龍瞳代替失明的她，得到了權能。

在咯吱作響的空間裏，古龍長吁一口氣。雖然不打算收回『罪人』的指控，但對方瘋成這樣顯然沒法正常對話。

我一直很好奇。

……我欠她一份債。

＂殲滅惡之勢力。淨化不侍奉星辰的愚者。將魔性相關之物盡數焚燬。討伐萬魔之主——魔王。＂

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過是維持現狀罷了。

＂危機來得比預想中還快呢，契約者。＂

＂不要只爲犧牲而使用力量。要爲生存而使用力量。若想真正守護那孩子，你必須長久地活下去。＂

咬着耳朵的女神開口道。

營帳帷幕劇烈晃動的瞬間，閃光劈開了整片區域。

＂潮流具有迴歸原位的特性。所以危險也會降臨到你身上。按原本的命運，你很快就要死了。＂

代替我承受本該由我經歷的人生與悲劇的他人。在悲劇盡頭回到過去改變未來的我的恩人。

＂貝爾諾亞...?＂

聽卡迪揭露真相時。從那時起我就等着古龍法師找上門來。畢竟有些事必須問清楚。

古龍隨即看見完全遮蔽視野的手掌。擦過龍軀側面的拉尼爾猛地用單手扣住了龍首。

＂先冷靜下來。我並非來與你戰鬥的。＂

＂總得有點擅長的事吧。＂

她踏足的地面驟然龜裂。

女神的話語已搶先一步。

古龍一把扣住拉尼爾揪着自己衣領的手腕，隨後用法杖末端輕輕點了點她的腹部。

＂是吧？所以，給我牢牢記住這句話。＂

知曉契約真相時。

撲哧，女神露出微笑。

曾經對凱爾說過的話浮現在腦海。

影龍領主突然叼住了貝爾諾亞的耳朵。倒沒真用獠牙咬，只是癢癢的惡作劇程度。

有時通過神諭，有時藉由星辰之聲傳達給人類。我一邊逐字咀嚼着這些話語，一邊向古龍踏出一步。

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嘎吱嘎吱。

＂我的第二位契約者也是如此。那孩子更不幸。因爲什麼都沒能守護。最終淪爲喪失理性的野獸暴走着。用自己親手，焚盡了本想守護的一切。＂

與平日無異的笑容，與平日無異的眼神。

這是星辰在數百年曆史中反覆強調的。

＂命運還真是殘酷啊。＂

古龍這麼想着，將法杖重重往下一頓。

她朝貝爾諾亞筆直伸出雙臂。

但聲音卻比平時...不，是冰冷得多。讓人脊背發涼。

＂必須回去。＂

冰冷的聲音響起。

＂原來這麼容易啊。＂

女神噗地吐出一句。

對話結束後，未來的她無聲地消散了。彷彿達成了某種契約，並對那份契約感到滿足。而那位眼神空洞的女子立刻執行了契約。

影龍領主滴溜溜地轉過身。

＂誰有資格說誰是罪人？＂

＂貝爾諾亞，你在這裏做什麼？＂

‘荒唐至極。’

貝爾諾亞沒有正面擁抱，而是將影龍領主背了起來。輕快得不可思議。

我曾將其視爲某種規則，但現在不同了。因爲我聽見了星辰對我低語的聲音。因爲我確認了星辰確實存在意志。

被擰下的約爾矇頭顱。

想必沒錯吧。

空間在刺耳聲響中劇烈震顫。

她向前邁出一步。步伐輕盈。

手臂環着貝爾諾亞的脖子，女神把腦袋靠在他肩上。隨後用細微的聲音呢喃道：

你們渴望的不過是維持現狀罷了。

＂膩了。＂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可我在戰場上廝殺多年後，發現了個有趣的問題。＂

＂哎呀呀。＂

＂嗯，貝爾諾亞。＂

＂所以呢？＂

＂這就是終點了。＂

＂戒律，呵，那個該死的戒律。＂

將這顆星辰固定在這片大地的並非星辰意志，而是大賢者的意志。大賢者爲留住加尼凱爾特的星光，付出了巨大犧牲。

＂你們這羣該死的星座雜碎。＂

過着與我截然不同人生的他人。

＂有什麼事嗎？＂

嘎吱、嘎吱嘎吱。

短暫的呼吸間隙。

戒律之格萊圖斯。

承載星光與權能的咒文。

當一切結束時，我從師父那裏得知了她的終末。完成所有使命的灰燼女神消散了。既然無法償還欠她的債，我至少下定決心絕不遺忘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