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之塔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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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料想的還要無聊嘛。＂

已收集全部情報的拉尼爾無端地咂了咂嘴。名爲亞克爾的黑魔法師並未掌握她期待的信息。

9;和灰燼之塔也沒什麼特別關聯。9;

與克倫貝爾·埃萊諾亞的恢復計劃也毫無瓜葛。

和灰燼之塔理所當然毫無關係。

此處進行的事也沒超出拉尼爾的預料範圍。將抓來的人作爲祭品奉獻以增強魔力，實在是黑魔法師的典型作風。

9;太過按部就班了...9;

反而讓人提不起勁。

拉尼爾突然啪地拍手。

＂是。聽說您要來訪……說是來見長老大人。＂

＂據說連那位古龍法師都賜予你稱號，雷斯提可是把你誇成偉大的魔法師呢。關於你的傳聞我也聽過不少。＂

雷斯提的步伐掩藏不住雀躍之情，輕快的腳步彷彿踩着雲朵，從晃動的紫色長髮間若隱若現的嘴角掛着盈盈笑意。

＂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尼爾轉過頭。

『一晃眼就長這麼大了啊。』

據說先知者傳達了神諭。

我看見了轉過身的長老的心臟。

拉尼爾乾脆破罐子破摔地繼續道：

她無意識地咂摸着嘴垂下目光。斜眼瞥着曾是黑魔法師的屍體，拉尼爾回想起亞克爾最後的遺言：

『上司沒換能有什麼改變』

＂啊，是···＂

即便臻至超凡境界，獲得守衛者這一光榮頭銜，他日常工作依舊沒什麼變化。畢竟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他當時喊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雙眼，再捂住耳朵。＂

魔法師們的表情、聲音和步伐往往會如實反映魔法塔的氛圍。而在拉尼爾看來，此刻灰燼之塔的氛圍確實給人井然有序的強烈印象。

＂嗯？儘可以說。你可是雷斯提的恩人，我自然樂意幫忙。＂

那叛變緣由莫名具有說服力，加上不久後斯凱巴爾大舉入侵阿普利亞，導致這件事完全從拉尼爾記憶裏淡去。

＂快點走。＂

凱爾特帶着哭笑不得的表情說道。

＂總之都是些沒骨氣的傢伙。反正捱打就會痛快交代，何必頑固抵抗。＂

＂太厲害了。真的。＂

被更大事件掩蓋的往事。

＂長老。＂

雷斯提指着身旁的拉尼亞繼續介紹道。

剛纔明明還是赤手空拳，不知不覺間拉尼亞手上已經戴好了手套。她用力拉緊手套向長老走去。雷斯提沒來由地感到一陣不安。

恐怕就是領導這羣人的核心存在。

＂我的情緒完全失控了。＂

拉尼爾呼出嘆息抓撓着自己的長髮。總覺得遺漏了什麼重要線索，卻抓不住頭緒。

這意味着雷斯提已完全獲得魔法師們的認可，也證明她作爲灰燼之塔下任塔主的工作卓有成效。

我開口了。

長老簡短地讚歎道：

我握緊拳頭。

回想着被遺忘太久的真正模樣，雷斯提用興奮的聲音喊道：

這個稱呼她曾在某處聽過。還是很久以前的事。追溯記憶浮現的，是過去某個事件。

＂想死卻死不了，就這麼活着唄。＂

『個人也想見見他』

拉尼爾露出微笑。

真是太好了。

此刻她耳語的聲音與平日截然不同。既非柔和的嗓音，也非授課時的生硬語調，而是帶着涼意的聲音。

黑色腐液在長老的心臟中波動。從心臟起始的腐液已將根鬚蔓延至長老的大腦。確認到這種程度時，我已確信無疑。

只見下任塔主的法袍隨風飄揚，雷斯提正朝這邊走來。拉尼爾觀察着其他魔法師注視雷斯提的神情。

直到確認他連身體都完全轉過去後，我才解開前襟。銘刻在胸口的迴路。隨着吱咯作響的刺耳運轉聲，我將手掌輕輕覆了上去。

踏入魔法塔大廳的瞬間，拉尼爾就感受到塔內的氛圍與上次來訪時截然不同。

不過反正也是我自己的名號。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很好，雷斯提。』

＂啊，拉尼亞教授。＂

＂究竟……＂

長老捂住耳朵閉上眼睛。

就這樣走了多久呢。

＂···值得敬仰的長者啊。＂

與克倫貝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每一天都很快樂。彷彿過去所有的辛苦都得到了回報。

這位徒手就能幹翻超人的魔法師。

那份信任、期待與建議。

拉尼爾如此嘀咕道。

看着既是學妹又是弟子的她表現出色，拉尼爾心中湧起欣慰。她自然而然地舒展眉頭，含着淡淡微笑揮手示意。

他笑着向拉尼亞伸出手。

雖然閉着眼睛，但似乎還留着聽覺，長老緩緩轉身望向我。

視野變得清晰。

如果說那時還只是剛開始整頓，給人一種尚未完全收拾妥當的感覺……

看不見的東西現在能看見了。

＂您是不是把『拷問』說錯了？＂

和我相同——不，或許比我更嚴重的詛咒。

自長老恢復意識已過去不少時日，如今雷斯提每一天都很快樂。彷彿過去所有的辛苦都得到了回報。

拉尼爾默默注視着率先邁步的雷斯提背影。平常所見的她總給人冷靜沉着的魔法師印象，但看着此刻的身影……

＂啊，好的。您請便……＂

對她而言如同師父般的存在，對那孩子來說卻是長老啊。拉尼爾在腦海中想象着，若是自己的師父遭遇同樣的事，在漫長歲月後從病榻上甦醒，自己會作何反應。

＂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點走。＂

得到進入許可後，雷斯提推開門與拉尼亞一同邁入辦公室。

＂嗯。很多呢。哥哥說……他是和師父一樣值得尊敬的人。＂

翻湧的迴路灼燒着身體。在冷汗順着脊背流淌之際，我閉眼又睜眼。閃爍着青光的眼瞳中混入灰燼色。

＂我問你看見沒有。＂

強烈感受到少女般的稚氣。

打了又打。

如果說那時還只是剛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旁的拉尼亞繼續介紹道。

雖然是對長老的稱讚，雷斯提卻笑得像自己被表揚般燦爛。

咚、咕咚。

＂這個嘛。＂

長老剛要起身又跌坐回去，發出＂嗯＂的一聲靠在椅背上說道：

雖屬於善陣營，但性格絕稱不上溫和的固執魔法師。

＂聽雷斯提說過。你代替我教了那孩子不少東西是吧？多謝了。＂

＂好久不見，雷斯提。＂

拉尼亞含糊地結束了話題。

＂打到對方在名字後加敬稱，打到用敬語說話，打到同樣答案重複三遍爲止···＂

＂您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我有話要單獨向長老彙報，能迴避一下嗎？＂

迴路開始翻湧。

＂看見什麼，您是指……＂

＂真巧。我也正這麼想。＂

＂先知者作出了預言！＂

灰燼法師與拉尼亞·凡·特里亞斯的關係人盡皆知。在正式宣佈繼承關係的當下，拉尼爾能用的藉口倒是多了不少。

拉尼爾喃喃自語着轉過頭，與凱爾特四目相對。面對用極其微妙目光注視着自己的凱爾特，拉尼爾突然開口：

『現在倒是井井有條了』

『一定很辛苦吧。受了不少委屈呢。』

開朗活潑又話多的性格。

雷斯提眨了眨眼，隨即快步走出辦公室。當他帶上門的前一刻，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拉尼亞的背影。

9;仔細想想...9;

長老睜開了閉着的眼睛。

雷斯提不明就裏地瞥了眼她的臉，隨即發現她正緊緊咬着嘴脣。

長老露出和善的微笑。

＂······＂

每一天都很快樂。

話音剛落，辦公室裏便傳來回應。

異常沉重的聲響迴盪開來。

＂這可是貴客臨門啊。＂

＂偉、偉大的拉尼亞大人。雖然不清楚祂的真實身份很抱歉，但我知道的真的只有這些了！＂

＂嗯。因爲哥哥有話要我轉達。＂

上次來訪時，從他們臉上讀到的情緒是恐懼。但這次感受到的卻是敬意——不是看待暴君的眼神，而是追隨領導者的目光。

＂有件事想拜託您。＂

在長老哈哈的笑聲中，拉尼亞微微欠身行禮。當她再度抬頭時，目光卻已不在長老身上。

＂先知者，是吧。＂

＂……手套？＂

＂……沒什麼。＂

＂怎麼了？＂

『真了不起』

拉尼亞搖頭開口：

＂幹嘛。有話說？＂

＂拉尼爾那傢伙真是教了個好徒弟。退休後那老友依然是灰燼的驕傲啊。＂

那力道控制精準得令人髮指，簡直堪稱『剛好不打死人』的教科書範例。正當凱爾特感到荒唐時，拉尼爾像覺得他反應很奇怪似的突然說道：

＂而且，她還是繼承了灰燼法師拉尼爾·凡·特里亞斯大人魔道的正式繼承人——拉尼亞·凡·特里亞斯大人。＂

想把這些年發生的事全都說出口，嘴巴都會發癢吧。果然，雷斯提也是這樣不斷抿着嘴脣。看着她的模樣，拉尼爾露出了淺淡的笑容。

＂……突然這是？＂

長老慈祥地笑着點頭：

這算？審訊？

長老被詛咒了。

用右手緊緊攥住剛纔握過手的左手。掌心相觸時感受到的搏動絕不容忽視。我將手舉到胸前用力按住。

＂長老大人，客人到了。＂

仔細想想，從長老那裏獲得了太多。

＂看見了嗎？＂

＂不是什麼難事。＂

『做得很好，雷斯提。』

過往的努力，被元老們輕視的日子，即便如此也不曾放棄的歲月，彷彿都得到了回報。雷斯提的嘴角始終掛着笑容。或許，這纔是她原本的性格吧。

『雖然有點消費名號的嫌疑……』

拉尼亞又問了一遍：

＂把師父的誇獎當自己的了？果然是個懂禮數的好姑娘。＂

不過，這也難怪。

＂……算了。＂

關閉的門再也沒有打開。

雷斯提眨了眨眼。

雖然先知者之類的未知之物還有很多未解之謎···但無論如何，長老從病榻甦醒都值得慶賀。

我嘀咕道。

片刻後拉尼亞喚道。

＂想被拷問？＂

那凝視着非長老而是雷斯提的複雜目光簡直難以形容。她稍稍彎腰在雷斯提耳邊低語：

＂某天會出現染黑單側眼瞳的存在，那就是祂降臨的信號。要我們等待那位現世之日...！＂

＂我帶您過去吧。＂

翻湧的迴路灼燒着身體。在冷汗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提眨了眨眼。

＂審···訊？＂

＂不，沒什麼···就是覺得您很有前輩風範。＂

＂···不，我在想差不多該上去了。空氣這麼渾濁，氣氛又沉悶，不是久留之地吧？＂

吐出的聲音微微發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心臟正震耳欲聾地狂跳着。

『原來發生過這種事啊。』

望着三十歲不到就深諳老古董精髓的上司背影，凱爾特再次嚥下淚水。

拉尼爾轉過頭。

＂這位是阿普利亞學院的教授，也是我的指導老師拉尼亞教授。＂

＂這樣啊？＂

長老慢慢放下捂耳朵的手臂。

＂我確實挺厲害的。＂

在麥克哈特手下工作的某位副教授背叛後襲擊阿普利亞的事件。

那笑容毫無修飾。想必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會盡力相助。正因爲知道這點，我才慢慢調整了呼吸。

『⋯⋯大概也沒什麼不同吧。』

她默默注視着雷斯提。

作爲偶發事件而言雖有些刻意，但反正從最初就是憑直覺推斷殲滅的。

當時那個叛徒傢伙也脫口而出過9;先知者9;這個詞。所以先知者究竟是什麼？雖然想深入調查，但看這情況就算繼續拷問也得不到更多情報了。

『果然還是個孩子』

因爲付出的努力終於能得到回報了。

＂謝謝。＂

心臟劇烈跳動。

拉尼爾如此喃喃自語着邁開腳步。

雖然沒有雷斯提那樣出色的視力，也無法發現全部隱藏之物……但我的眼睛至少能看清這個。

每當長老尷尬地想要縮回手時，雷斯提都會激烈地左右搖頭。怎麼可能不喜歡。她可是等這一天等了好幾年啊。

凱爾特掛着苦笑反問。

＂是的。＂

拉尼亞笑着道謝。

拉尼亞微微低頭，握住了長老遞來的手。就在接觸的瞬間，她的身體突然一顫。

每當講述過往時，長老都會露出慈祥的笑容。有時會驚訝地睜大眼睛，有時會摸着她的頭說做得真棒。雷斯提很喜歡這份觸碰。

＂嘖...＂

經過糾結，拉尼爾前往了灰燼之塔。

＂這種程度倒是無所謂……＂

凱爾特默默嚥下了淚水。

拉尼爾短促地咂了下舌。

不知不覺已來到長老的辦公室門前。

* * *

肯定會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

被叫到名字的雷斯提緩緩點頭：

＂墮落的副教授。＂

＂久聞灰燼法師閣下的事蹟。我是拉尼亞·凡·特里亞斯，拜見灰燼長老。＂

＂畢竟受長老大人諸多照顧。＂

＂雷斯提。＂

＂請您轉過身去閉上雙眼，再捂住耳朵。＂

＂不過這種程度算審訊得很成功吧？＂

無論如何，雷斯提那孩子拼命趕到這裏，就是爲了讓長老看看吧。

對拉尼爾而言，克倫貝爾·埃萊諾亞確實是如同恩師般的存在。若說魔學師父是羅塞爾，那麼從克倫貝爾那裏學到的，則是作爲塔主應有的心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邊走來。拉尼爾觀察着其他魔法師注視雷斯提的神情。

『要是不喜歡被摸頭的話，儘管說出來。畢竟和記憶中的樣子差太多，我還有點不適應呢。』

其中一隻眼瞳已染成漆黑。

＂您是指灰燼法師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