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盾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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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完美的人類。人類會從他人身上尋找自己所欠缺的東西。根據需要，人類會與他人協作。

＂約束其一，不先發制人。＂

站在分界線上的貝爾諾亞開口了。纏繞在他手臂上的影子蠕動着。

＂約束其二，咒文僅限於重擊0;Smite1;。且僅用於截擊咒文。＂

影子表面銘刻出迴路。貝爾諾亞瞥了一眼拉克，估算着儲存的咒文數量。

＂約束共有五項。教授已經告知其中兩項···而我在剩餘三項中找到了一個。＂

＂這樣啊。我也發現了一個。＂

拉克將雙手中握着的斧頭鏘、鏗地相擊。火星迸射間，斧頭上儲存的咒文開始加熱。

這動作極其不自然。

＂你，首先是個魔法師吧？＂

明明伸出左手就能輕易抓住的情況，這次拉尼亞卻還是伸出右手。

我抱着胳膊咚咚地用手指輕拍前臂。雖然給了很多提示讓他們察覺約束，但沒想到會這麼快就發現。

貝爾諾亞解說完計畫，拉克靜聽。聽完整個溝通後，拉克簡短地吐出一句話：

然而，並未倒下。

但那隻手永遠碰不到貝爾諾亞。

那一刻，拉克將距離縮短到一步。越過了拉尼亞劃定的分界線。放低姿勢貫穿而入的拉克，被拉尼亞俯瞰着。

答案近在眼前。

然而又有尖刺襲來。這次不止是尖刺——貝爾諾亞從她背後反握短劍劈下。

獻祭0;Offering1;。

＂看到了。＂

一瞬間嵌入的強擊將影子飛刀全部格擋。然而，動作與動作之間產生了間斷。拉克利用這個間隙鬆開斧頭，在地面翻滾。

她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諾亞將頭抵在地面，長吁一口氣。

拉克背後隱藏的影子飛刀現出原形。這是從視野死角襲來的魔法。然而，這次拉尼亞也反應過來了。

我向拉克邁開腳步。在倒地不起的拉克面前屈膝蹲下。

拉克眨了眨眼。

在魔獸襲來的陰影中，唯有那對瞳孔在急速移動。快速遊移的眼瞳最後定格在拉克身上。

9;所有魔法都只用‘左手’施展。9;

無法躲避。但，這都在預料之中。拉克迅速扭轉身體向側面閃避。

即使滾倒在地也立刻爬起。

-······站不起來。

因爲她來不及施展無法防禦的咒術。＂

輕快的彈指聲響起。隨着彈指聲，閃電般的閃光驟然迸發。閃光釘入影子野獸的血盆大口。

她的步伐輕快靈動。

在心中默數。

『最後的約束。』

她扭轉腰身甩出長腿。纖細的腿彎勾住貝爾諾亞後頸。

雷光般的閃光自下而上劈開黑暗。重擊撕裂陰影，拉克從四散的影隙間突進，揮動戰斧。

拉克露出微笑。

隨後扶正了歪斜的骷髏頭。

＂只需要拖延時間就好。＂

9;左手。9;

『斧頭。』

9;在能用右手的場合也使用左手。而且，反過來也一樣。9;

9;更何況。9;

貝爾諾亞正伸直手臂。在他周圍，影子飛刀正在顫動——不，顫動的遠不止飛刀。

預感到計劃失敗的他深深低下頭。

＂這正是教授設下的限制之一。＂

咕咚，拉克的心臟劇烈跳動。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在調整呼吸的同時，拉克開始計數：

重擊0;Smite1;。

所以只要想辦法干擾那個動作拖延時間。

貝爾諾亞嚥着口水向樹樁移動。但教授更快！突進的她伸手攥住貝爾諾亞頭顱。

＂就是那麼回事啦。不必擔心。＂

＂連腿部動作也是限制條件之一。＂

『不過，還是有點遺憾呢。』

被震退的是拉克。

伸手想要撕毀迴路。

他在心中嘀咕。

就算能對付飛刀，沒有咒文也難抵擋影子野獸。這可是兩根手指分量的影子野獸。

9;不過拉克比凱爾那狗東西強幾百倍就是了。9;

明明真的打得很輕了。

9;就輕輕拍這麼幾下？9;

那動作，依然從容不迫。

突然停住。

她赤手空拳攥緊了斧刃。

但襲來的攻擊卻沉重無比。她曲起手肘，拳頭破空而至。

＂嗯，所以呢？＂

精確地擊中了旋轉的斧刃柄部。手斧的軌跡垂直折斷，刺入地面。

9;好快！9;

一步，又一步，答案就在前方。拉克猛然睜大雙眼，瞳孔震顫着捕捉拉尼亞每個細微動作。

拉尼亞用腳尖輕輕點地。

甚至讓人懷疑她背後是否長了眼睛。

偏離軌跡的斧頭朝拉尼亞的腿部襲去。她的右手已經劈向虛空。左手沒有使用。那麼，來的只有一種可能。

拉克將高舉的斧頭狠狠劈下。

右手拽住貝爾諾亞。

只要施術者精神尚存。

＂麥克哈特教授既然是戰場出身的騎士，應該也整頓過軍紀吧？＂

毫無意義。

拉克甚至沒理解發生了什麼。視野天旋地轉，後背重重砸在地面。胸口傳來劇痛。

低頭閃避。只要預判腿部動作軌跡，就能躲開。

她鬆開短劍。扭轉腰身用手肘猛擊拉克腹部。拉克倒抽着氣踉蹌後退。

傾瀉的飛刀襲來。她不格擋也不抓取，僅憑扭身、仰頭、跑動就全部避開。影子魔獸雖在追擊卻慢得可笑。

就這樣趴在地上喘息的貝爾諾亞視野中，突然映入了某物。

『失敗了』

是拉克情急之下擲出的斧頭。它歪斜地插在地面。凝視着它的貝爾諾亞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在幹嘛。＂

她的頭顱猛然轉向後方。

拉克不停地咳嗽着望向我。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就這樣仰面躺着。

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施展無法防禦的咒術。＂

『原本計劃是揍到太陽下山再教導的。』

閃避同時掄起斧頭，拉尼亞首次後仰上半身進行迴避。

貝爾諾亞抽出影子。

那動作簡直像雜技一樣。

貝爾諾亞長嘆一口氣，按住拉克的腳踝。他拖着拉克邁開腳步向分界線外移動。

拉克圓睜雙眼死死盯着拉尼亞的左手。當她的手指每次即將觸碰到手套時，就立刻躍入打斷。

-瘋了嗎？沒看我腳踝也廢了？直接拖着你走算了。

快得根本無法反應。

＂1秒。＂

咬牙揮舞斧頭，時而閃避，時而硬抗。

察覺到咒術潰散的貝爾諾亞將頭抵在地面，長吁一口氣。

星辰賜予了貝爾諾亞應有的現象。

赤手空拳的拉剋死死抱住了拉尼亞右臂。雖不能完全阻止動作，但確實減緩了速度。

＂貝爾諾亞說過。＂

拉尼亞對影子產生反應。

貝爾諾亞與拉克的戰鬥方式不同。因方式不同，解讀戰鬥的視角也不同。差異通過語言顯現。貝爾諾亞的話語與拉克的言辭毫無重疊。

向後仰的右臂猛地向前揮舞。手斧撕裂空氣發出聲響，朝拉尼亞投擲而去。

左手拽拉手套的動作。＂

每邁出一步，距離就急劇縮短。拉克圓睜雙眼蹬地疾奔。距離縮短至五步之內。

貝爾諾亞露出苦笑。

-······太狠了吧。

但攻勢並未停止。倒地的拉克看見拉尼亞——

以及，或許還有取勝的方法。

我歪着頭回答：

9;右手。9;

貝爾諾亞的兩根手指已經摺斷。成熟的迴路即將迸發光芒。她反射性地想要活動左手手指，卻咂舌一聲。

毫無動搖。

拉克瞪大雙眼赤手空拳撲了上去。看着不知疲倦持續進攻的拉克，拉尼亞教授的眼瞳出現了剎那的動搖。

他的靴子在地面拖出痕跡。連調整姿勢的間隙都沒有，拉尼亞已朝他邁出一步。

仔細想想，拉克與貝爾諾亞和我跟凱爾確實有不少相似之處。

加速0;Accel1;。

影子表面銘刻出迴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手指輕輕一動。

霎時，閃光中迴路完成。呈現野獸形態的影子張開了血盆大口。

＂嗯，直接拖我過去算了。＂

這樣的嘀咕聲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的，是拉克向拉尼亞發起的猛衝。

＂那就反過來躺着。＂

我對教授的嘀咕左耳進右耳出。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不是該趕緊離開分界線外面嗎。＂

＂哈······＂

＂勝利就是我們的。

血盆大口的魔獸撲向拉尼亞。在巨獸對比下她的身形顯得極其嬌小。貝爾諾亞與拉克已預感到勝利。

＂······這、是我找到的約束。＂

影刃0;Shadow-Needle1;。

這正是開戰前從貝爾諾亞那裏聽來的約束。

翻滾着拔出插在地上的斧頭。

＂真的能贏嗎······？＂

＂幹嘛。＂

＂……！＂

不得而知。

這樣的嘀咕聲不由自主地蹦出。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

＂還要繼續嗎？＂

咔嚓！在影刃折斷的瞬間，她旋身而起。灰白長髮飄揚，迴旋踢重重擊中貝爾諾亞側腹。

＂沒什麼······＂

剩餘的約束僅剩一項。

一記強擊讓影子野獸潰散四散。

拉克嘴角浮現笑意。

與拉尼亞四目相對的拉克本能地感到戰慄。歷經戰鬥磨礪的直覺在尖銳警告：

但興奮感更勝一籌。

『當然有過。』

飛刀激射而出。但比飛刀更快的，是拉克向拉尼亞發起的猛衝。

＂呃啊！＂

遲來的影子魔獸終於撲至。拉尼亞只是微微側首瞥視。她高舉左手——

然而，教授似乎仍無行動意圖。是因爲受到「不越線就不先發制人」的約束嗎？抑或只是從容不迫？

＂拉克。＂

拉克絲毫沒有減速，將手臂向後仰。再向前踏出一步，將距離縮短到三步左右。

拉克再次猛衝而上。

『……咦？』

『找到了。』

在發出＂三＂這個音的瞬間，拉克猛蹬地面。噗嗤，土塊飛濺而起。在飛揚的土屑彼端，貝爾諾亞的左手微微一動。

聽到我的詢問，貝爾諾亞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抓住拉克的手臂想扶他站起來，可拉克卻屢次撲通一聲摔回地面。

9;他怎麼回事？9;

微微低頭時，我的長髮垂落在拉克臉上。我注視着拉克的雙眼慢慢開口：

拉克的靴子貫穿地面。土堆向後推移。他如貼地般壓低身形，將斧柄抵住地面。

踢擊破空而來，是右腿。

『該怎麼說明纔好呢。』

看來不用拖那麼久了。他們的觀察力超乎想象地出色。不僅是貝爾諾亞，連拉克也是。

-稍微緩緩就能恢復。只是暫時動不了而已。能揹我嗎？

順勢掄砸！

條件已經達成。

拉克向左轉身揮舞斧頭。

我無意識地露出微笑。突然浮現的舊記憶讓我會心一笑。

＂2秒。＂

＂······才、是我發現的約束。＂

我稍作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諾亞將頭抵在地面，長吁一口氣。

＂呃咳、咳咳。是，教授。＂

＂所以。＂

她猛踏地面。

＂呼——＂

＂這樣啊。＂

我摩挲着下巴，看着並排趴在地上的拉克與貝爾諾亞。

『呃，拉尼亞教授？』

＂啊等等。貝爾諾亞。等一下。＂

『那個，其實呢···我剛剛一直在看着你那邊？』

『可還是忍不住擔心啊···。』

精確地擊中了旋轉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失敗了』

正想着這些無聊事，耳邊突然傳來聲音。

交易成立。

那目光冷靜沉着。

＂而且——＂

＂完成了。＂

＂······。＂

拉克扭轉斧頭的軌跡，又向側面跳了一步。拉尼亞的右臂凌厲地劈開虛空。

勉強將拉尼亞對貝爾諾亞的警戒吸引到自己這邊。

她左手指輕輕一動。

然而，教授似乎仍無行動意圖。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是現在。＂

時間彷彿凝固。

正要結束通訊時，突然和拖着拉克走的貝爾諾亞對上了視線。他眯起眼睛斜睨着我。

＂教授您，無法使用咒文對吧？＂

只要做到這點——

面對襲來的腳後跟，拉克用斧刃迎了上去。鏘！斧刃與拉尼亞的鞋跟激烈碰撞。

＂原來如此，還有這招。＂

拔出斧頭的同時，拉克向左貫穿。啪嗒，傾聽着貝爾諾亞襲來的腳步聲。

＂教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請說。＂

＂能行。＂

目睹這一幕的拉克乾嚥口水，脊背滲出冷汗。

『······明明都獻祭了兩根手指。』

而且用完三個後必定會做那個動作——

拉克從剛纔的戰鬥中確信了。

-不是該快點走嗎。這地方哪能躺着休息啊。

＂站不起來。好累。＂

『用膝蓋……頂的嗎』

我跨坐在樹樁上翹起腿。

拉克咕嚕轉了個身仰躺着。

拉克甚至不惜將斧頭投擲出去爭取時間。兩把斧頭全部脫手，終於搶出這1秒。

果然，她的腿動了。膝蓋彎曲，踢擊襲來。看到這一幕，拉克嘴角上揚。

＂......哈。＂

但他根本沒機會通知貝爾諾亞。

＂別忘了你是魔法師這件事。＂

捱了一腳的貝爾諾亞翻滾着起身。拉克也順勢翻滾拾起斧頭，再度拉開距離。

在她後仰的背脊後方，貝爾諾亞突刺短劍。拉尼亞卻看都不看就反手向後，精準抓住了短劍。

再次用右手抓住斧頭的她，微微彎曲身體。膝蓋朝拉克的腹部襲來。

＂剩下的就是——＂

『是不是有點太狠了···？這樣下去說不定會骨折，我有點擔心······。』

計劃已經粉碎。

每挨一擊視野就劇烈搖晃。彷彿下一秒就會倒下。但拉克硬是熬了過來，只爲抓住那一線勝機。

緊張感油然而生。

肌力提升0;Muscular1;。

然而就在那一刻。

默默注視着斧頭的拉尼亞揮動手臂。拉克瞪大了眼睛。

＂拉尼亞教授每次只會用三個咒文。

＂就是現在。＂

＂泥土進嘴裏了。＂

＂那個······＂

隔着拉尼亞，拉克與貝爾諾亞交換眼神。貝爾諾亞擲出影之短劍，爆散的陰影噴湧而起。

我嘆着氣從原地站起。眼下給這種程度的建議就夠了。畢竟測試還沒結束呢。

＂別讓她有機會做出那個動作。＂

＂是。請說。＂

三個一組。

＂即便如此，也沒關係。＂

並非肯定的回答。然而拉克用屈膝動作代替了言語。他將姿勢壓得更低。

＂在她完成那個動作前，咒文就不算真正釋放。

貝爾諾亞約定的時刻臨近了。

＂······稍等片刻，我會再次挑戰的。＂

9;甚至不惜放開握住的斧頭。9;

＂挺能幹的嘛。＂

掛在拉尼亞手臂上的拉克察覺到了異變。他看見教授的臉——更準確地說，是那雙青色的眼瞳。

『······。』

他預判到右腿會先動。

＂幹嘛？＂

雖不得而知，但拉克要做的事早已確定。

拉克乾嚥了一下，舉起左手握着的斧頭劈斬。那動作很快。然而，拉尼亞更快。

兩項約束已明確。

＂說啊。＂

被抽出的影子如鋒利尖刺般纏繞成形。纏繞的影子共有五道。

9;所有打擊、擒拿、攻擊等···物理干涉都只用右手。9;

影子飛刀0;Shadow-Needle1;。

貝爾諾亞揉搓着肋骨長嘆一聲，表情委屈得要命。

是麥克哈特教授。我輕拍插在耳邊的魔導具，開口回應。

被砸進地面的貝爾諾亞身體抽搐。近乎昏厥的衝擊讓視野閃爍。他勉強保持意識清醒。

＂就這種程度？我明明下手很輕了啊？＂

拽下了手套。

＂······＂

任何情況下咒術都不會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