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新學期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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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的規則很簡單。只要一方認輸，或是暫時喪失行動能力，決鬥就會結束。當然，也存在由監督官判斷終止決鬥的情況。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規則。＂

＂可以使用暗器。＂

＂可以瞄準要害，也可以動用除毒藥外的一切手段。總之，把你所有的本事都亮出來吧。＂

＂這就是戰鬥魔學系的決鬥。＂

＂由於這些破格的條件，曾有人抱怨說這會帶來相當大的危險……但迄今爲止，決鬥中從未發生過任何意外。這都多虧了優秀的監督官。＂

＂今年羅塞爾老兄不擔任監督了呢。＂

＂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夠久了吧。＂

＂嘛，說的也是。＂

咚，心臟劇烈跳動。

火星四濺。影子分散又聚合。每當一方看似被壓制，立刻就會緊咬不放。

這早已超越了學生的水準。

也就是說，要實用。

越來越接近平分秋色。

判若兩人。

＂···啊哈＂

現在正是展示這份領悟的時刻。

荒唐到極點的貝爾諾亞如此嘀咕道：

在最近的距離，目睹了最璀璨的魔法。

＂沒自信的話就不會扔挑戰書了。＂

簡潔中透露出的是確信。

阿隆用狐疑的眼神凝視着羅塞爾。羅塞爾聳了聳肩回應那道目光。

他如此斷言着，目光掃向觀衆席。

而拉克做到了。

場中有兩名學生正彼此對峙。一方是白色魔法塔主的首席弟子，另一方則是黑色魔法塔主的首席弟子。

貝爾諾亞雖無拉克般的超感知覺，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對付人類。與生俱來的直覺和積累的經驗激烈碰撞。

＂閒聊到此爲止，給我專心看決鬥。＂

儘管對過快的加速感到慌亂，貝爾諾亞仍用影子捆住了斧頭。然而拉克像是早已預料到般鬆開了握斧的手。

那樣就能將戰鬥引向有利的方向。

強烈的對比數不勝數。正因如此，無數觀衆爲他們的決鬥瘋狂，甚至爲預測勝負而爭論不休。

貝爾諾亞操縱着影子。

力量灌注全身。

將蛛絲馬跡的線索拼湊成答案。預見未來。這一切都在潛意識中完成。這早已超越直覺範疇。貝爾諾亞清楚那該稱作什麼。

9;有什麼東西變了。9;

又有兩根手指完成了獻祭。影子從他周圍噴湧而出，包裹住他的身體。

9;果然是個護犢子的主。9;

拉克回應着貝爾諾亞的自語。

羅塞爾本身實力就非同小可。

那天貝爾諾亞看到了完美形態的天平。他親眼見證比任何珍寶都貴重的砝碼被放上天平的瞬間。接近真理的魔法師施展的天秤術式，僅驚鴻一瞥就令人頓悟。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聲席捲了整個競技場。

大多數教授雖然精通理論，實戰卻不堪一擊。對他們而言，魔法是知識而非戰鬥的武器。教授們的魔法追求完美。但實戰需要的並非完美的魔法。

當喧囂達到頂峯時——哞嗚！號角聲在競技場中迴盪，宣告比賽開始的信號。

＂老頭？人家可是少女哦？你才該閉嘴啦！＂

在拉克的力量下，貝爾諾亞的姿勢開始崩潰。然而，即便如此，貝爾諾亞的目光依然紋絲不動。因爲他知道拉克背後襲來的飛刀。

微弱魔力。

貝爾諾亞邊呻吟邊調整姿勢。

拉克在萬衆矚目下動了動手指。

當影子從腳底蠕動着升起的瞬間，拉克的動作驟然加速。學生們無法捕捉，但貝爾諾亞看得一清二楚。

咔嚓，轟隆隆！

鼻血噴湧而出。競技場因這景象陷入剎那死寂，觀衆們圓睜雙眼凝視着貝爾諾亞。

肌肉繃緊。

＂我說過的吧。＂

貝爾諾亞默默地動了動手指。

他領悟了精煉咒文的方法。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抬頭看向拉克，觀衆們的視線也隨之聚焦到決鬥場中央。

明明是美麗的微笑，克洛伊卻從中感受到毛骨悚然。就像目睹瘋狂的魔學者向衆人展示研究成果般。

培養出灰燼法師的教育者開口道：

由於無法知曉真相···只能發出讚歎。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也有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銘記於心。

拉克擊碎飛刀的同時逼近。他揮動斧頭。貝爾諾亞用纏繞影子的手抓住斧頭。手臂傳來陣陣顫抖。

＂究竟幹了什麼啊？＂

覆蓋在貝爾諾亞手上的手套爆炸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子從他周圍噴湧而出，包裹住他的身體。

貝爾諾亞也好，拉克也罷，都尚未展現全部實力。

視線處理。

他僅僅知道結果罷了。

＂那就試試看吧。＂

拉克的戰斧撕裂了所有人的預想。第一擊劈開影子，第二擊粉碎了影之短劍。

無處可躲。

只要堅持一瞬間就好。

首席與次席。

地面上的影子開始翻湧。

他曾在王室主導的魔獸討伐戰中立下顯赫功勳……甚至被古龍法師授予賢者稱號。這樣的羅塞爾居然說二十歲的孩子比自己更強？

影子爆炸。

不過，要是收養了那樣的孩子，換成誰都會變成護犢子吧。

僅需最低限度的魔力就能發動的咒文。

9;·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處可躲。

若拉克憑藉肉體能力與超感知覺窮追猛打···貝爾諾亞便以積累的對人戰經驗化解。差距正逐漸縮小。

未能全部擊落。對漏網的飛刀，拉克徒手擒握。皮膚擦破鮮血直流⋯⋯但比起被咒文直擊，這點傷微不足道。

金屬碰撞聲不斷響起。

哇啊啊啊啊啊！

＂注意儀態，白塔的！你這個瘋老頭！＂

雖然僅憑一次攻擊還無法明確其形態···但某種蛻變確實存在。

『直覺，戰鬥本能。』

若拉克憑藉肉體能力與超感知覺窮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嘖⋯⋯＂

這是一場旗鼓相當的對決。

拉尼爾·凡·特里亞斯。

現在也同樣。迴盪的歡呼聲也好，傾瀉的目光也罷，都讓他很不愉快。

她感到愉悅。體會到價值。與學期初相比···他們僅用半年就取得了驚人成長。而這一切都是自己造就的。

貝爾諾亞並不知曉拉克在雪原遭遇超凡者的事實。更不知曉拉克在此過程中直面自身瓶頸，彈開超凡一擊並向瓶頸邁出一步的真相。

可是，爲什麼呢。

理解其意圖的拉克嘴角浮現微笑。然而拉克仍未使用加熱。那模樣彷彿在說這種程度還不夠看，簡直像在挑釁問＂你就不能再認真點嗎＂···貝爾諾亞不禁泄出笑聲。

瞬間發動的咒文擊碎了飛刀。

貝爾諾亞再次感到違和感。

彷彿早已知道影子會從何處、以何種形態襲來一般。拉克大步流星地逼近。貝爾諾亞用影子編織出短劍。拉克猛地蹬地，一口氣拉近距離。

然而，並未結束。

空出的手一把攥住貝爾諾亞的頭顱。

咔嚓嘎吱！

覆蓋在貝爾諾亞手上的手套爆炸了。影子遮蔽了拉克的視野。趁此機會，貝爾諾亞翻滾着用拳頭砸向地面。

猛地一頓。

貝爾諾亞沒有使用獻祭0;Offering1;，拉克也沒有施加加熱0;Heating1;。只是在正式戰鬥前互相試探實力的過程罷了。

貝爾諾亞抬起手臂。他的手指已經摺斷兩根。這意味着兩份祭品已完成裝填。他本不必展示這個，卻偏要刻意爲之。

在觀衆的吶喊聲中，黑白兩道身影猛然衝向對方。貝爾諾亞的黑色長髮飄揚，短劍軌跡所過之處影子如爆炸般接連閃現。與之呼應，拉克的白髮飛揚，戰斧悍然出擊。

簡直像個溺愛孩子的老父親。

＂一大把年紀還自稱少女，簡直不知廉恥……！＂

但此刻它正吞噬着海量魔力。數十根影樁填滿了整個訓練場。成長的不僅是拉克。貝爾諾亞也通過上次異端者襲擊事件獲得了成長。

明明是善良美麗又親切的教授啊。

貝爾諾亞討厭決鬥。

被壓制了。能感覺到自己在被壓制。

拉克的身體在顫抖。由於握着斧頭，貝爾諾亞感覺到了那顫抖。那簡直就像即將開始狩獵的野獸在收縮肌肉一般。

影針0;Shadow-needle1;。

＂拉克，把那個寄生蟲般的傢伙撕碎！＂

根本沒有反應時間。快得難以置信的動作，與之前判若兩人。貝爾諾亞的應對遲了半拍，眼睜睜看着襲來的膝蓋。

那個總是站在自己下方的傢伙，如今竟想超越自己。對此貝爾諾亞笑出了聲。

貝爾諾亞圓睜雙眼，用纏繞影子的手捏住斧頭。

拉克一邊從容交談一邊走來。貝爾諾亞也掛着苦笑將長髮撩到耳後。這兩人之所以能如此遊刃有餘是有原因的。

咚！拉克猛踏地面。

『唔，不對。又是偏見』

而現在。前哨戰結束了。

以咒文截擊咒文絕非易事。必須精確讀取軌跡，完成近乎預判的計算纔可能實現。

＂他們是如何激烈交鋒的。＂

『不能誤會』

肯定是自己的錯覺。

當這個屢次與自己交鋒的對手即將超越自己的此刻，爲何自己竟感到喜悅？爲何這場決鬥開始顯得愉快起來？

過去整個學期裏，首次衝鋒被擊退的總是拉克。因此學生們都預測這次也不會例外。

儘管腰背撞擊痛哼出聲，貝爾諾亞仍未忘反擊。被摔落時預先鋪設的影之陷阱爆發。拉克疾退。

對貝爾諾亞而言，被超越向來意味着死亡。後巷出現比自己更強的傢伙就必須殺掉。不殺人就會被殺。在貝爾諾亞看來，比自己強大的存在和勒住咽喉的項圈沒有區別。

『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力量···＂

加熱0;Heating1;。

貝爾諾亞擦拭着鼻血，無視震耳欲聾的歡呼。他顫抖的瞳孔裏交織着震驚與慌亂。

貧民窟的孩子與北部大公之子。

滴答，啪嗒。

越是接近超凡境界者越會覺醒的，近乎未來預知的某種能力。未達超凡之境的拉克爲何能掌握？

笑意從嘴角漏了出來。

戰鬥正式開始升溫。

這預測被徹底粉碎。

『不過，只是略佔優勢罷了』

那雙眼瞳急速轉動。

＂很好。＂

＂因爲進行了離譜的訓練啊。＂

但拉克也並未完全掌握勝機。

＂真的，簡直離譜。＂

宛如拉尼亞曾施展過的技巧。

現在也同樣。迴盪的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將長髮撩到耳後。這兩人之所以能如此遊刃有餘是有原因的。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不是嘲笑，也不是僞裝的笑容···而是自然流露的笑意。他笑着說道：

＂總之。＂

就算是現役戰場騎士見了也要咋舌的程度。連觀戰的法師塔主們都忍不住發出讚歎。以塔主的眼光來看，這也是場極高水準的較量。

沿着階梯式排列的座位移動視線……能看到一處格外空曠的區域。那裏坐着兩個人。羅塞爾望着其中灰白色長髮的少女露出微笑。阿隆連連搖頭。

至今爲止不過是前哨戰。

鏗鏘！影子與戰斧激烈碰撞。

＂······。＂

旋轉的木樁瞄準了拉克。

＂況且，現在看起來已經不需要我繼續監督了。那孩子在這方面比我更優秀。＂

被鎖定的拉克卻掛着笑容舉起手，彷彿早就期待着這一幕。

但如今的銳利已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在這個過程中，原本拉克擁有的敏銳感知已經接近超感知覺領域這件事，貝爾諾亞根本不可能猜到。

拉克鬆開戰斧。他猛地扭頭。身體隨之旋轉。從視野死角悄然逼近的影之飛刀——拉克精準預判其軌跡，伸手迎擊。

她調動着魔力隨時準備介入，將每個場景都烙印在眼中。

＂···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地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歡呼。他顫抖的瞳孔裏交織着震驚與慌亂。

克洛伊搖搖頭，咔嚓咬下拉尼亞給的棒狀點心。她未曾聽見星辰在教授耳邊吟唱着絕望。

踉蹌後退時，腳下的影子猛然躍起。這是來自意料之外的攻擊。不知道會從哪個影子中刺出尖刺，應對起來相當棘手。拉克十次有九次都會中招。

後巷的戰鬥就是消耗戰。貝爾諾亞很清楚如何消耗比自己強大的對手。就在貝爾諾亞即將刺入拉克破綻的那一刻。

＂···！＂

這絕非貝爾諾亞記憶中的拉克。動作根本不在同一層次，更快、更沉重。不，不僅是動作——

＂不錯嘛。＂

貝爾諾亞伸出手掰了掰手指。

＂咳呃！＂

這個從未在模擬戰中受過一擊的貝爾諾亞···居然流血了。

要快、要簡潔、要有效。

＂有意思。＂

氣流走向。

＂說寵過頭還差不多，我可沒虧待這孩子。＂

＂若你還是老樣子，很快就能分出勝負。＂

動作簡潔利落。

拉尼亞默默注視着兩人的決鬥。

而羅塞爾正是追求實用的教授。與其他教授不同，他是踏足過魔法塔的魔法師。沒人敢輕視羅塞爾的魔道。因爲他教導出的某個魔法師證明了其價值——

＂······＂

哇啊啊啊啊！

克洛伊的肩膀顫抖起來。

貝爾諾亞的嘴角掛着微笑。

他終於明白方纔違和感的真面目。那清晰浮現的答案，在他心中反覆咀嚼。

曾經拉克說過的這個詞在耳邊縈繞。貝爾諾亞看着眼前這個向自己遞出挑戰書、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極其強大的宿敵。

＂這是什麼力量···＂

＂……到這種程度？＂

斧頭猛擊短劍。短劍被擊飛，但貝爾諾亞也早有準備。短劍化作影子消散，轉眼間包裹住貝爾諾亞的手。

阿隆正用羨慕的眼神斜睨着羅塞爾，後者突然指向決鬥場說道：

並非那十分之一的偶然概率幸運地發生了。拉克揮動斧頭格擋了影子。他移動一步，避開了影子。

這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發生。

可爲何呢。

這本是拉克與生俱來的天賦。

望着墜落的血珠，困惑掠過貝爾諾亞蒼白的臉。他抬頭看向拉克，觀衆們的視線也隨之聚焦到決鬥場中央。

這是貝爾諾亞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情。

勢均力敵。

乍看勢均力敵，實則拉克稍占上風。拉克已踏入超感知覺領域。要預判能看穿下一步動作的戰士實在過於難纏。

這是貝爾諾亞開發的咒文。

他向前邁出一步。咚咚兩聲，從影子中抽出被束縛的雙斧握在手中。

那是賭上性命的戰鬥。

阿隆望向坐在身旁的摯友。

9;這護犢子也護得太過了吧？9;

黑與白向來視彼此爲宿敵。所以這絕非普通的學生比試，更是關乎兩座魔法塔尊嚴的較量。

『⋯⋯超感知覺。』

鋪在地面的影子如浪潮般波動。從波動的影子中射出飛刀。這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其中還有瞄準後方的。被影子爆炸遮住視野的拉克，只能獨自專注於面前射來的攻擊。

他的手指觸碰自己心臟。

觀衆席一側騷動不已。

這個事實讓拉尼亞心花怒放。

什麼咒文，在哪個瞬間生效？

遲來的歡呼聲席捲了整個競技場。

＂我做了特訓。＂

＂好幾次差點死掉。＂

這就不得而知了。

阿隆點了點頭。

羅塞爾指向決鬥場。

＂嘖⋯⋯＂

當她沉浸於純粹喜悅綻放笑容之際···有人正近距離凝視着這份笑容。克洛伊突然從比賽中移開視線，瞥向拉尼亞。

他慌忙撕裂影子踉蹌後退，低垂的頭顱滴落鮮血。

9;···等等，這不對勁。9;

鏘，鏗鏘！

拉尼亞的嘴角浮現微笑。

貝爾諾亞趁拉克轉身之際出手偷襲。彷彿早已看穿般，拉克猛然回首凝視。野獸般的赤瞳瞬間洞察局勢。

破格條件的決鬥能延續至今，全仰仗這位老練魔法師的功勞。

大多數觀衆根本跟不上戰鬥節奏。只見光芒閃爍，撞擊聲迴盪。連看清兩人的動作都很喫力。

面對危機，拉克反而笑了。

羅塞爾·凡·特里亞斯。這位曾擔任過無數決鬥監督的男人，此刻正抱着胳膊觀戰。

貝爾諾亞同樣不容小覷。他將自身破綻隱藏到極致。佈下層層難以預測的陷阱，宛如老練的獵人。

＂嘖……＂

＂有自信嗎？＂

擒住手腕。壓制。隨後拉克以過肩摔之勢將貝爾諾亞狠狠砸向地面。

貝爾諾亞的頭顱猛地後仰。

絕不能以胡亂猜測來判斷。

＂意思是現在纔要開始對吧。＂

究竟釋放了多少咒文？

＂……也是，畢竟他擔任監督已經很久了。＂

然而這次並非如此。

影樁0;Shadow-Pile1;。

從影子裏躍出的尖刺在原地旋轉，吸收周圍的影子形成木樁。

＂重擊＂。

與迄今爲止見過的拉克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