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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法師。

拉尼爾·凡·特里亞斯。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黑色魔法塔主回想起過去幾次遭遇灰燼法師的情景。彼此往來並不頻繁。僅在色彩魔法塔定期會議時有過寥寥數面之緣。

『第一印象就是個狂妄的新人小鬼』

數年前的魔法塔定期會議。

耶圖阿爾在那裏與拉尼爾初次相遇。即便客套地說，那第一印象也稱不上愉快。

灰燼之塔的塔主之位。

光指望這個而有所懈怠是我的過失。而且，看到這次貝爾諾亞被輕易綁架的樣子···我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呼——＂

＂⋯⋯久違了。灰燼法師。＂

＂···對傷員確實欠缺關懷了。＂

藍色魔法塔主用法杖重重點地。

＂親眼目睹過更荒唐景象的你，說這話不合適吧。＂

在不失一塔之主威嚴的姿態下，作爲黑色魔法塔的塔主低下了頭。

他微微後移椅子，將一直握着的法杖遞到貝爾諾亞手中。

-······

嵌在牆裏的藍色魔法塔主陷入沉默。他的眼球劇烈震顫着。

這句飽含譏諷的話語。

他緩緩抬起右臂按在心臟處。如同以積蓄在心臟的魔力起誓般開口：

塔主們對少年的態度感到不悅。

『···但偏偏，強得過分』

＂考慮過各種報酬···但似乎都不是你需要的。有想要的東西就說吧。能辦到的我都會答應。＂

作爲貝爾諾亞的師父，耶圖阿爾也經常與她碰面。有過交談。本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彼此彼此吧？我認識的灰燼法師可是傲慢到能捅破天的傢伙。＂

＂那是？＂

會議室一側牆壁轟然粉碎。

＂是、是這樣啊。＂

勇者小隊資金短缺的主因。

『真陌生啊。』

其中更有付諸行動之人。有位塔主在初次見面時就找灰燼法師的茬。記得應該是藍色魔法塔主。

雖說，這本該是我的職責。

他清楚肉體變化乃至靈魂變質在天理上都是不可能的。若就此撰寫論文，立刻就能洋洋灑灑寫出數十頁。

耶圖阿爾暫時保持了沉默。

-若此事泄露，我們將不惜一切手段封口。

雖然那眼神分明在說9;這不太對吧···9;，但我相信貝爾諾亞不會有這麼放肆的想法。

9;卓越的才能。9;

聽着對話的羅塞爾用力點頭。看到這情景的拉尼爾歪着頭。

耶圖阿爾是魔法師。

拉尼亞·凡·特里亞斯。

回想起白塔之主在這少女面前展現的醜態⋯⋯他脊背發涼到幾乎滲出冷汗。

拉尼爾用略帶陌生的眼神望着耶圖阿爾。這是記憶中那位黑塔之主與眼前之人產生的疏離感所致。

＂您不是早已確信纔來的嗎？＂

『但肉體變質這種事？』

9;···是不是哪裏搞錯了？9;

＂但不得不信啊。＂

即便毫無教養也足夠強大。

確信已然完成。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覺得欣慰。這就是當教授的快樂嗎？

沉默中託着下巴的少年開口道：

貝爾諾亞沉默片刻後開口：

＂⋯⋯現在加上貝爾諾亞就是四個了。＂

那天，在那個地方，耶圖阿爾親眼目睹了。

荒謬絕倫。

耶圖阿爾從座位上站起。

那是一抹彷彿早已料到的淺淡笑容。

『簡直像在看百戰老兵。』

＂⋯⋯我說對了嗎？＂

聽到耶圖阿爾的話，拉尼爾點了點頭。

我咧嘴笑了。

貝爾諾亞現在知道我是灰燼法師了。

＂這可是我們魔法塔引以爲豪的新品呢···。＂

＂是有必須傳達的話語。＂

＂靈魂變質那邊才更離譜吧。＂

＂沒什麼特別想要的。＂

-未滿二十的小鬼也敢踏足此地？看來灰燼塔的長老終於瘋了呢。

耶圖阿爾說着抬起頭來。

＂若非是你，貝爾諾亞和克洛伊都已被奪走。那是我力所不能及之事。而你，替我完成了。＂

但既然連黑塔之主都知道了···對於親眼目睹那場戰鬥、聽到對話的貝爾諾亞，隱瞞已不可能。

耶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貝爾諾亞。＂

耶圖阿爾苦笑道：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對吧？貝爾諾亞？＂

＂既然沒特別要求就算了。有需要隨時告訴我。＂

＂確實如此。不過啊···＂

塔主們如此認爲。

貝爾諾亞保持着沉默。

-請務必嚴守祕密。

對吧？我問道。

＂啊，倒是有個小小的請求。＂

＂⋯⋯果然是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啊。＂

黑色魔法塔的主人必須永遠精於算計。

『拉尼亞教授。』

『倒像是我救了白塔之主一命。』

陌生得令人窒息。

他邁步走向門外。

在無盡實戰中磨礪而成的戰鬥法師，堪稱理想的戰法師範本。

＂我來此處，並非只爲確認答案。＂

＂不知道就算了。＂

＂意思是凡事都該有回報。欠債還錢，這是黑色魔法塔的戒律。＂

＂···您說得對。＂

＂等身體痊癒後，來黑色魔法塔找我。關於勇者的事，你也有興趣吧？＂

明明送了禮物，對方卻像喫了蟲子般表情難看。

＂聊表心意。＂

＂我會好好穿着的。＂

＂不過，那是正當要求。＂

即便不說，眼前的少女也該心知肚明。比他更清楚。

他緩緩低頭。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貝爾諾亞。＂

瀰漫着如同初見的尷尬感。在這份尷尬中，耶圖阿爾緩緩開口：

他想起歸還魔導具時，皇家衛隊長達數小時的警告。

看到木匣的拉尼爾猛地皺起眉頭。

＂啊，是···。＂

＂我會努力不辜負你的期待。＂

＂雖然非我本意，但創造出這種沒有根基的職業真是抱歉。＂

被9;獵犬9;用9;一切手段9;追殺。雖然耶圖阿爾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但被獵犬糾纏還是敬謝不敏。

畢生恪守這個信條的耶圖阿爾，這次也不例外。

『這是在藐視塔主的權威』

但知曉真相的現在又如何呢。

面對這樣說的耶圖阿爾，少女聳了聳肩。一副打死不認賬的神色。

＂······＂

＂原本只有兩位。我師父，和當時遭遇的皇家衛隊。＂

貝爾諾亞歪着頭。

＂老實說，我認識的真是黑塔之主嗎？＂

耶圖阿爾將手輕輕搭在自進門起就保持沉默的貝爾諾亞頭上。

＂這可是我在戰場上滾出來的經驗啊。要想真正掌握的話···就該像我這樣纔對。＂

＂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感激。＂

耶圖阿爾清楚記得他作爲下任塔主活躍的那段歲月。

耶圖阿爾沒有點破那個存在。

貝爾諾亞＂咕咚＂一聲乾嚥了下口水。

在塔主齊聚的場合，竟由下任塔主而非長老出席。更何況他連對其他塔主表示敬意都不肯。這事實令人惱火。

＂···我嗎？＂

＂···你能這麼說就太好了。＂

整理好思緒，耶圖阿爾開口道：

＂每月都會送來的神祕木箱。＂

＂這···樣嗎？＂

即便她是再出色的魔法師，直面災厄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更何況那天在那片戰場上展現的身姿？

少女默默等待着他的沉默。耶圖阿爾緊閉雙脣注視着她的臉龐。

＂至少得能打贏黑騎士纔行。＂

耶圖阿爾畏縮般搖着頭。

耶圖阿爾只是歪着頭。

＂你能來就太好了。＂

＂⋯⋯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副看陌生人的表情啊。＂

＂若是我認識的那個灰燼，這時候肯定會抱怨9;光用嘴打發人嗎？總得給點報酬吧？9;＂

-能拿來炫耀的只有年紀是嗎？

＂知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稱屈辱的時光』

拉尼爾不情願地接過木箱。

＂···我正在感嘆您的深謀遠慮。把學生推進哈爾梅因森林考驗生存能力，原來都是計劃好的。＂

引領這一切的，僅憑一名法師。

耶圖阿爾掛着咯咯的笑容說道。

每次木箱送達時，都會想起和莎拉、萊米婭爭搶着扔箱子的記憶。拉尼爾的面容兇狠地扭曲了。

＂不，只是···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所以接下來我打算加大訓練強度。＂

＂雖說是違背天理的事。但原本就有超脫天理的存在大搖大擺活着不是麼。＂

看着她的模樣，我感到些許陌生。其實，陌生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知從何時起，魔法塔的定期會議實際已圍繞灰燼之塔進行。對此無人提出異議。

＂你喜歡就好。＂

＂知道這個真相的有多少人？＂

原本沒打算告知真相。

隨着時間推移，魔法塔之間的等級序列愈發清晰。而矗立在序列頂點的正是灰燼之塔。不，或許該用君臨天下來形容才恰當。

本打算用咒文將灰燼法師彈飛出會議室，結果被震飛的卻是藍色魔法塔主自己。

惡名昭著的王家獵犬。

＂能、能直接跟灰燼法師大人學習，仔細想想真是無上榮耀，而且非常期待······＂

＂回答。＂

即便早有確信，親耳聽到本人說出來仍是另一番感受。

＂有話要說？＂

貝爾諾亞的聲音在發抖。

看着學生開心的模樣，連我都覺得欣慰。這就是當教授的快樂嗎？

＂所以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將不惜一切手段封口。

她沉默地注視着我。

＂雖然知道您很了不起，但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得多呢。＂

＂···答得真乾脆。＂

有必須相信的理由。

我又問了一遍。

＂希望能替我保守祕密。畢竟不是什麼值得宣揚的事。＂

貝爾諾亞沒有跟着耶圖阿爾離開。她坐在椅子上凝視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灰燼之塔就是如此超然絕倫。

貝爾諾亞依然沉默着。

＂···莫非不合你心意？＂

＂記得我在課上說過的話嗎？你怎麼看？＂

我突然心生好奇，開口問道：

『堪稱屈辱的時光』

＂所以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知道就算了。＂

我嗯嗯地點着頭。

＂沒錯。挺上道嘛。＂

＂既然您都說到這個份上，我也無話可說了。＂

難以置信。雖然難以置信······

注視着這一幕的耶圖阿爾繼續說道。

＂我親身體驗後發現還能再加碼。之前的強度還是太溫柔了。＂

『可那居然是年僅二十歲的教授？一次實戰經驗都沒有？』

可笑的是，這竟是他最先浮現的念頭。

＂是嗎？＂

＂回答得有點慢啊？＂

本該由長老就坐的位置上，卻坐着個毛頭小子。面對陸續到場的塔主們，他只是微微頷首致意。

全場鴉雀無聲。

『⋯⋯要是讓白塔之主聽見，怕是要當場昏厥。』

自那日起，灰燼法師的形象在塔主們腦海中定型爲『沒教養的混賬小子』。

9;好累啊。9;

＂···這不用你說。何況要是到處亂講，我的腦袋可就要搬家了。＂

少女對耶圖阿爾的話露出了微笑。

＂⋯⋯由衷感謝，灰燼法師。＂

她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我伸出手咚咚地拍了拍貝爾諾亞的肩膀。

9;這該死的···。9;

這幾乎等同於肯定了。耶圖阿爾短促地吐出一口氣，肩膀放鬆下來。

既然如此，以貝爾諾亞的悟性，應該能理解我一貫強調的理念吧？

9;感覺不壞。9;

＂這小子似乎有話要單獨說，你們之後再詳談吧⋯⋯＂

達到這種程度纔不會被隨便綁架吧。想來想去，這應該是最低標準。

＂···老實說，實在難以置信。＂

即便萬分之一未能確信，也有必須完成之事。耶圖阿爾從不拖延應做之事。

收下禮物後，又與黑塔之主多交談了幾句。其實說不上交談，更像是約定下次再聊。

＂貝爾諾亞。＂

＂畢竟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單槍匹馬對抗災厄。＂

這是透支壽命的副作用。

＂對吧貝爾諾亞？＂

耶圖阿爾說着從法袍裏手忙腳亂地掏出個物件。那是刻滿黑色魔法塔紋樣的木匣。

＂現在聽起來是不是有點道理了？＂

本不該存在的存在。

＂···誒？＂

9;我有那樣過···？9;

她將食指豎在脣前。

這份才能的終點。

＂我不是一直在課堂上強調嗎？要在實戰中摸爬滾打才能學會。不狠狠操練的話根本學不到東西。＂

＂···您可是我們班級的模範啊。＂

9;畢竟貝爾諾亞是第一個知道我既是賢者又是灰燼法師的學生。9;

9;既然都暴露了···。9;

＂過去的你確實有點缺乏教養呢。＂

＂我會視情況前去拜訪。＂

我過去想得太簡單了。

＂向你致謝。＂

我歪着頭看她。不僅聲音顫抖，她的眼珠也在不安分地轉動着。

直到不久前還被如此稱呼的人物。

＂怎麼了？＂

她瞬間猜到了盒中之物。畢竟在勇者小隊時期，這種木匣她可見過不少次。

強撐着快要閉上的眼睛時，黑塔之主結束了談話：

＂···嗯。＂

本打算用咒文將灰燼法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情願地接過木箱。

＂並非受人請託才做的。＂

＂···您指的是哪句話呢？＂

歷經無數沙場的老兵。

貝爾諾亞流下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