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舞臺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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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

『立刻離開這裏。』

星辰之聲在腦海中響起。

時隔數週傳來的星辰之聲尖銳刺耳。艾拉的耳邊不斷敲響警鐘。她避開拉尼亞的藍色瞳孔，慢慢移開視線。

環顧四周，所見唯有黑暗。

『好暗。』

被濃霧籠罩的阿普利亞。

環繞天空的黑色結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擇負責，這纔是活着的方式。＂

艾拉走向祭壇。

＂危、危險。＂

＂自己做選擇，併爲選擇負責，這纔是活着的方式。＂

回想着與他們的相遇，我看向前方。

＂您是說，讓我來選擇嗎。＂

＂正是。＂

從魔王那裏逃走後，莎拉也長期無法施展任何奇蹟。失去自信的她不願站在信徒面前。

＂…教授，爲什麼。＂

至今都以爲已經摘下了面具。

那裏有人正注視着她。

逃避、躲藏、背對現實。

和信仰星辰的聖女一同冒險。

星辰傾瀉而出的慘叫傳染給了艾拉。

艾拉凝視着眼前之人。

以完整的自我視野觀察世間。

背叛星辰的過往聖女。

沉默中延續的、刺骨般翠綠的眼瞳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星辰絕非絕對的寄託。

但唯獨這句話，我想告訴他。

少女首次直面世界。

『想活命就立刻逃走。』

＂……星辰啊。＂

＂···星辰。＂

"有、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劍之超人·昆特爾曾這樣說。

不過是爲了隱藏膽怯的自己，在能預知所有危險的錯覺中過着虛假人生罷了。此刻通過喪失領悟真相的艾拉，短促地呼出一口氣。

這裏有一名少女。

＂星辰、預言···＂

藍色瞳孔正凝視着自己。

對方嘴角浮現微笑。艾拉向數步之遙的她邁出腳步。這是艾拉自己踏出的第一步。

曾經以爲完美無缺的神明，其實既不完整也不完美——她終於領悟到這一點。

＂不要試圖去看那些看不見的東西，請看着我。您雙眼中現在看到了什麼？＂

拉尼亞回答。

就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請看着我。＂

「星辰並非完美存在。明明殘缺不全，卻強調唯有自己正確。這不過是強迫。星辰不過是半吊子神明。」

依自身想法作出判斷。

"······"

灰白長髮與藍色瞳孔。從她身上，艾拉回想起自己的恩人。至今爲止星辰一直在否定艾拉的推測。

＂什麼都做不到。＂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完成您力所能及之事。"

「我憎恨星辰。」

在魔王面前什麼都做不到的聖女。

＂說、說了哦。＂

自己信仰的神明。

「它們賜予我力量，賜予我聖劍。我的一切都源自星辰。」

＂請看着我。＂

恐懼深處所面對的，是現實。

『預言也不過如此。』

＂是的，我現在正注視着王女殿下。＂

＂從面對死亡之刃時就有預感。在他們面前我如此無力。只能感受到無力感。那麼，這段旅程又有什麼意義？＂

「星辰是我的全部，拉尼爾。」

她露出微笑。

"···啊哈。"

爲了渡過當下，撿些似是而非的話來說很容易。指出星辰預言的侷限來說服她也行。讓她把我的話當作真理而非星辰的啓示也未嘗不可。

星辰預言的危機。

就這樣，他們各自邁向自己的舞臺。

＂······＂

＂至少說點什麼…＂

『即便如此仍用雙腳穩穩踏地站立着。』

我將選擇強加於她。

＂連星光和聖劍都無法使用的我，不過是個…不過是個…區區人類罷了。什麼都做不到的人類。隨處可見的，區區人類。＂

此處存在的，只有一生都活在面具下的膽小鬼少女。少女因恐懼而絮叨着不成語句的話語。

＂請自己做出選擇。＂

凝視着她，艾拉開口道：

『相信星辰而活的人生。』

喉結滾動着嚥下乾渴。冷汗順着脊背流下。但至少沒有閉上眼睛。艾拉筆直望向前方。

區區人類。

若沒有星辰，自己早就死了。因此對艾拉而言，星辰就是一切。

『建議終究只是建議。』

＂…………＂

我眼前是依賴星辰活到現在的少女。對少女而言星辰就是生命的全部。這孩子想必認爲星辰的話語即是真理。

說到這裏。

"請王女殿下完成您力所能及之事。"

＂讓我從這裏逃走……＂

＂那可能是錯誤的道路。＂

我用手划向結界。

第四王女，艾拉。

＂可是……＂

少女總是依賴星辰選擇輕鬆的道路。

「不要相信星辰。」

"我會做我能做的事。"

星辰並非完美存在。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爲何呢。

『僅供參考罷了。關鍵時刻必須做選擇的，終究是自己。』

艾拉點了點頭。

我既未被星辰選擇，也未受祝福或寵愛，但對星辰都明白。畢竟，我見過太多那樣的人了。

＂若您想這麼做，那就請便吧。＂

腦海中閃過無數場景與聲音。那些我必須面對、見證並經歷的往事。

我眼前癱坐着一名少女。少女用動搖的瞳孔注視着我。那眼瞳中顯然寄宿着星光。

她掛着笑容開始說明。聽完解釋的艾拉點了點頭。確實，這是隻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

「它們會在關鍵時刻拋棄你。」

時過境遷的現在，我正面臨着與當時相似的處境。

就連星辰最初選擇的勇者。

＂我什麼都不是。是啊，現在才明白這種感覺。拉尼爾，和你不同，我從來就什麼都不是。從最初開始，不過是個區區人類罷了。從一開始就是啊。＂

未能挽回崩潰的凱爾，最終我只能背棄他們。

"灰燼法師，拉尼爾大人。"

『雖然無法確定。』

『…冷汗。』

她默默仰視着眼前的女子。最初看不見的東西，在適應黑暗後逐漸映入眼簾。

與星辰締結契約的昔日賢者也都見過。

『那顆該死的星星難道能替人活着嗎？』

我未能阻止這最後的結局。

閉上雙眼，又再度睜開。

＂它們絕非絕對的寄託。＂

爲了做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

與受星辰祝福的勇者並肩作戰。

艾拉問道。

＂星辰、危險···＂

＂那時候，什麼都做不到…是因爲星辰沉默了。是的，因爲沒有星辰…＂

我放開了她的肩膀。

＂星辰不會替你活出你的人生。＂

我曾從別人身上見過與這孩子相似的模樣。

害怕。滿眼皆是恐懼之物。正面迎向世界的她，一字一頓用力說道：

與灰白長髮青年在圖書館翻動書頁時，隨口拋出的那句話何其相似。

受星辰寵愛的孩子，斯特拉。

這並非一朝一夕形成。只是日積月累的情緒終於爆發，這本就是遲早會爆發的問題。

反而成了更厚重的面具。

拉尼爾脣邊漾開笑意。

『可是。』

曾經意氣風發的王女不在此處。

＂……翠綠的，眼瞳。＂

以爲能正視世界，活得堂堂正正。然而這是誤解。艾拉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就這樣戴着面具生活的少女，此刻摘下面具緩緩撐起身體。用自己的雙腳踩踏地面站起來。

"我會試試。"

星辰在她耳邊發出慘叫。

＂正因不完美，星辰並非總能給予正確建議。它們也會犯錯。有時爲規避眼前危險，甚至會指引錯誤道路。＂

＂必須是王女殿下自己的選擇。＂

想逃跑，立刻馬上。

星辰曾多次救過她的命。

＂這不是威脅。我不會責怪王女殿下。您無需承擔任何責任。若想逃離，儘管去做。＂

那樣的話，不過是把依賴對象從星辰換成我罷了。我不圖這種事。

直面過憎恨星辰的狂人。

注視着自己的藍色瞳孔。

冷汗順着拉尼亞的鎖骨流下。她緊咬的脣間滲出鮮紅血絲。那雙刺骨般湛藍的眼瞳正週期性地失焦又復明。

星辰並沒有摘下面具。

艾拉沉默了。

星辰發出慘叫。

我短暫沉默。這些話，我曾對某人說過。而他當時這樣回答我：

她親手熄滅了自己的星辰。星光不再向艾拉耳畔低語任何訊息，也不再給予警告。在降臨的沉默中，艾拉感到了恐懼。

但這些都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

凱爾那時在那個地方徹底崩潰了。

＂拉、尼亞教授。＂

驚恐的少女對我說道。

＂所以說、快逃啊···＂

拉尼爾朝着裂開的間隙，

『我該對她說些什麼？』

不僅是莎拉。

依靠星辰預言活到現在的少女。

星辰總是離我很近。

憑自我意志做出選擇。

恐懼侵蝕着凱爾，他陷入虛無之中。

"拜託您了。"

狂人克爾哈爾姆曾這樣說。

我沒有沉默。

金色的眼瞳映照着碧藍。

艾拉不再透過星辰過濾世界。純粹用自己雙眼凝視世間。如此睜眼所見之人並非斯特拉，不過是個怯懦少女。

『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女殿下自己的選擇。＂

向後退了一步。

艾拉保持沉默。

然而爲何呢。

『既無自信，又滿心恐懼』

金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初選擇的勇者。

艾拉說道，拉尼爾回應。

我默默注視着她。

沒有一絲光亮，連一寸之外都難以分辨。陰森的空氣在周圍縈繞。艾拉的眼瞳顫抖了。

從這聲音裏，艾拉窺見了過往。

但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個地方徹底崩潰了。

＂別說是星辰預言使然。若想逃離此處，那必須是王女殿下您獨自做出的意志。＂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請看着我。＂

＂您說星辰做出了預言是嗎。＂

『畢竟，她已經明白了吧。』

＂必須、從這裏逃走···她說。就這樣···＂

＂畢竟星辰不會替我們活着啊。＂

我凝視着艾拉。

＂拉尼爾，星辰，星辰…沒有回應我。因爲星辰沉默着，所以，那個…我…＂

＂王女殿下。＂

『見過。』

我用力抓住艾拉的肩膀。

艾拉直面現實。

＂……不是預言，而是我的選擇。＂

『將一切寄託於星辰的人類末路。』

並非往日的凜然姿態。雙腿發顫，目光仍在動搖。

是因爲突然想起了和凱爾決裂的時刻嗎，還是因爲當時沒能對那傢伙說出這句話呢。又或者兩者都是。

＂是的。＂

艾拉的全部知覺都尖銳地繃緊。她把周圍的一切都視爲危險。咔、咔，艾拉的上下牙齒不停地拍擊。

她眉頭皺成一團。即使她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仍沒有鬆開手。直視着那雙金色眼眸，我開口說道。

我苦笑着。

想依靠星辰藏身，現在立刻。

遇到過不信任星辰的劍之超人。

「在星辰沉默的魔王面前，我終於明白——＂

憑藉自己的力量站穩。

＂若您要離開，我這就爲您開啓。讓王女殿下獨自離開此處並非難事。只要您希望，我立刻照辦。＂

＂星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