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 區區人類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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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超人究竟是什麼呢？＂

在雪山上飛奔而下的拉尼爾，突然回想起過去聽到的一段對話。那是當他詢問＂超人究竟是什麼＂時，劍之超人昆特爾講述的故事。

＂這個嘛，從建立劍之峽谷的加拉特里克大人時代起，這就是個延續至今的疑問。其實，就連劍之峽谷也沒能找到成爲超人的體系化條件。只能猜測罷了。＂

劍術大師——也就是劍之超人到底是什麼？

不，在那之前，超人究竟是什麼？

這是個非常古老的疑問。

9;能在任何情況下展現完美動作的人。擁有超越人類超感知覺的人。9;

拉尼爾所知道的僅限於此。

拉克的動作又快了一分。

＂打破擋在前路的牆壁，就能看到遼闊的平原。廣闊到彷彿窮盡一生都無法走完的平原。＂

貝爾朗跪倒在地。

發現獵物流血的猛獸會露出獠牙。拉克立刻追擊後撤的貝爾朗。

＂鏗鏘！＂

某種東西劃過主教咽喉。

昆特爾當時是這麼說的。

這決定了勝負。

拉克用腳尖踢碎了貝爾朗的膝蓋。

拉克瞳孔驟縮。彷彿就等着這一刻般，他的動作驟然加速。

咔嚓！斧刃迸發的衝擊波狠狠擊中貝爾朗的拳頭。雖未能阻止或偏轉拳勢……卻令其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就是被揍到瀕死邊緣。"

9;那堵牆到底是什麼？9;

『時而需爆發。』

面對疑問，昆特爾回答道。

鼻血飛濺中，拉克跨過倒地的貝爾朗大步向前。

他邊解讀射向自己的光之箭軌跡，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傾斜。在繃緊的肌肉被拉扯到極致的剎那，拉克猛然揮臂。

那麼，該如何面對那堵牆？

防禦壁被震退少許。

『就是現在。』

無法忍受痛苦的貝爾朗發出慘叫。

他邊解讀射向自己的光之箭軌跡，邊將肩膀向後傾斜。在繃緊的肌肉被拉扯到極致的剎那，拉克猛然揮臂。

＂別忘了你是魔法師。＂

拉克圓睜雙目在雪地疾馳。視野中鎖定着必須面對的敵人。在不算短暫的交鋒中，拉克估量着對手實力。

這些足跡並非斷斷續續，而是如連綿線條雜亂點綴着雪山。

連續五道衝擊波在盾牌上炸開。

他單手抓着斷面瞪圓雙眼。拉克覺得沒必要刻意回應這視線。

＂就像是成長極限消失的感覺。＂

讓拉尼亞教授喫癟的那瞬間，拉克絕不可能忘記。

但現在並非如此。

『但是，爲何——』

『再強的敵人也存在破綻』

能隨時施展一兩個簡易咒文的實戰型魔法師。

死亡正在耳邊低語。

湧到下巴的呼吸。

『不用加熱的話，贏不了』

惡鬼正踏着他的屍體走來。

劇烈跳動的心臟聲響。

果然名不虛傳。

＂鏘！哐！＂

拉尼爾無意識地反覆咀嚼着那個答案。

鬼與拉克四目相對。

展開的光之壁壘難以輕易突破。

關鍵在於將這張牌保留到何時——有時正是這分寸之差決定勝負。

就是現在。

基本功紮實，絕不越位。是位毫無破綻的均衡型騎士。他始終恪守本分。

拉克只懂得一條路。

『失誤立即招致死亡』

他始終固執地堅持着自己的修行之道。

非常強大。

＂......＂

光壁後隱藏的老人又如何？

『就連比這更強的敵人，看似毫無破綻的對手也捱過我的重擊』

鋼鐵與鋼鐵激烈碰撞，火星四濺。

咚，咕咚。

這是開戰以來的第一次。

瞬間縮短距離的拉克如鑿擊般揮下戰斧。第一把斧頭重重砸在盾牌上。

拉克始終勤學不輟。

拉克如此想着。

乾嚥唾沫時感受到的腥甜血氣。

9;變成廢物了呢...戰士們說過。9;

牆壁雖堅固。雖高聳。但還不至於堅不可摧···也不至於高不可攀。

＂...啊啊。＂

＂呼哧···＂

雪地上留下拉克的足跡。

揮斬，然後重劈。

他背誦的禱詞未能說完。

這是放之四海皆準的真理。

切割聲流暢得令人心悸。

＂呼——＂

樞機主教瞬間無法理解狀況。眼前的野蠻人並未揮斧，反而錯愕地瞪大眼睛。

他的職業正是戰鬥法師0;Battle-mage1;。

『看見了。』

＂呃啊！＂

『可行。』

成爲超人必須跨越的牆。

拉克偏頭躲過咒文。未能躲開的就用戰斧劈開。握斧的手震得發麻。

然而正因他執着地堅持學習。

身體熾熱。

光芒迸發的剎那。

裂痕不斷擴大。

＂咕、嗚呃...＂

＂我不是常說嗎。＂

屍橫遍野。

從不小看任何事物。

拉克偏頭躲過咒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的性命更重要。

＂沒有什麼比實戰更有效率。＂

鮮血飛濺中，拉克揮動戰斧。

遲來的，主教的頭顱滾落雪地。

正如聖騎士們的慣例——只要砍掉他們用來祈禱的其中一條手臂...就再也無法使用神聖魔法。

拉克掄起戰斧。

＂形態和位置都各不相同。劍之超人們尚且如此，魔法師們的差異該有多大？＂

＂···光明永存＂

盾牌出現裂痕。

老人禱告極快。禱詞快咒文也快。轉眼完成的咒文極具威脅。尤其是那速度。

但斧頭不止一把。第二把斧頭精準沿着第一把的軌跡斬落。

因爲他身後就是祭壇。即將完成的祭壇正溢出光芒。

＂在光明面前退散吧！＂

＂哐啷啷！＂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猛蹬地面。每邁出一步，身體就加速一分。

拉克竟用一記揮擊同時彈開了五支光箭！箭矢軌跡發生偏轉。會射向哪裏？還沒等貝爾朗確認，接踵而至的衝擊已給出答案。

＂唰啦啦啦！＂

從不漏聽任何教誨。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出咔嚓聲折斷，但他毫不在意。

城牆終會崩塌。正因深諳此理，他才刻意瞄準盾牌粉碎的瞬間——當被眼前勝利衝昏頭腦的對手衝上前來的剎那。

『很精彩。可惜經驗不足。』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輕輕敲打着自己佈滿皺紋的額頭，苦笑着。

沒錯，若是數月前必敗無疑。

「呃、咕嗚嗚……！」

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重複着兩個動作。重複的效果顯而易見。凹陷的盾牌即將撕裂。

那份笨拙有時顯得愚蠢。

貝爾朗猛然跺腳。連方纔顫抖的瞳孔都像是演技般，他揮出了拳頭。原本籠罩貝爾朗全身的光之帷幕，此刻只纏繞在拳頭上。

普通人無法跨越的臨界點。

拉克的斧頭劈開雪幕猛擊盾牌。貝爾朗不斷被逼退。樞機主教停止射箭，釋放出光之波動：

＂唰——！＂

關鍵在於將這張牌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就用戰斧劈開。握斧的手震得發麻。

拉克的瞳孔紋絲不動。

牙縫間溢出白霧。隨着蒸汽般噴湧的吐息，拉克重新握緊戰斧。

這樣喃喃自語的昆特爾，用手指輕輕敲打着自己佈滿皺紋的額頭，苦笑着。

記得是叫樞機主教？拉克也聽過關於老人的傳聞。比任何人都積極審判異端的虔誠教徒。

咚、嘩啦啦——

從萬事萬物中都能感受到死亡。

半張臉埋進血染的雪中，樞機主教在死亡瞬間看清了斬首者。

有的死亡很遠。有的死亡很近。乍看彷彿遙不可及···但即便最細微的失誤，它們也會大步流星逼近。

＂你也要，阻攔我嗎。＂

＂咳...＂

雪花紛揚間，拉克的眼球高速轉動。

而這剎那的破綻就已足夠。

＂被賦予的成長極限點。＂

腳尖傳來清晰的碎骨觸感。

「搞了半天你居然是法師？」

貝爾朗被迫後退兩步，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衝擊0;Shock1;。

雪幕沖天而起。

拉克身上也增添了傷口。沒能完全擋下的箭矢擦過皮膚，有的甚至釘入肉中。然而，拉克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緩。

＂願主賜予，光明...＂

流淌的血水觸及拉克腳尖。他的眼瞳變得冰冷，卻未從這慘景移開視線，反而又邁進一步。

拉克絕不會忘記所學之事。

『並非毫無勝算』

拉尼爾從未體驗過那種感覺。

＂...野蠻之徒。＂

『五發。』

他踏步時地面都在震顫。

深入懷中的拉克自下而上撩起斧刃。

那時，拉尼爾曾向昆特爾提問：

貝爾朗的拳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回味着半年來歷經的種種，拉克猛蹬地面。每邁出一步，身體就加速一分。

無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語在虛空中縈繞。

充血泛紅的眼瞳與赤紅眼眸彼此凝視。德拉卡緩緩舉劍。

揮舞斧頭時，拉克思考着：

昆特爾揮舞着長劍說道。

承受不住反彈衝擊的手指發出咔嚓聲折斷，但他毫不在意。

頭腦冰冷。

拉克的斧柄突然發光。

拉克看到了破綻。

撕裂空氣的拳頭直取拉克深入懷中的頭顱。這是絕無可能迴避的局面。即便後仰也已太遲。

拉克保留到最後的殺手鐧。

昆特爾苦笑着聳聳肩。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

拉克短促吐息着抬起頭。

『如滑行般。』

樞機主教和貝爾朗都沒想到——

盾牌粉碎。貝爾朗的瞳孔劇烈晃動。拉克再進一步，單手揮動僅剩的戰斧。就在這一瞬間——

樞機主教不再後退。

那時聽到的回答。

貝爾朗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血瀑傾瀉。遲來地理解現狀的貝爾朗，看着斷臂截面滴落的鮮血。

突然停住。

樞機主教皺眉後退一步。拉克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環視主教周圍。

拉尼爾通常這樣理解這句話：

曾經遙不可及的死亡，如今已近在眼前。

將斧刃楔入裂開的縫隙。堅固的城牆開始崩塌。拉克用腳猛踹卡在裂縫中的斧柄。

這祭壇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樞機主教停止逃竄瞪視拉克。

這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懂得一條路。

容易招來嘲笑。

浮現的是森林中的戰鬥。

在峽谷中，人們將那極限稱爲9;牆9;。

＂謹遵神意···＂

＂除非像你、聖女、神弓手、勇者這樣的特例...否則無關天賦，這堵牆對所有人都公平存在。＂

「······」

光波將拉克掀飛。

9;絕不能讓他破壞祭壇...9;

……任何人都會藏着底牌。

拉克從不原地停留。雪原對北部戰士而言如同庭院，他深諳在雪地移動的訣竅。

換作數月前的自己肯定已經敗北。

拉克在雪地上滑行着逼近。

所以纔有意義啊。

此刻，拉克正刻骨地體會着這點。

拉克用膝蓋猛擊貝爾朗的面門。

＂光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輕輕敲打着自己佈滿皺紋的額頭，苦笑着。

聖騎士貝爾朗全力防守着。不像剛纔那樣能找到反擊空隙。樞機主教爲創造反擊機會開始吟唱咒文：

成長所能達到的極限。

『看到破綻了。』

動作輕盈。

但這僅持續片刻。滑行落地的拉克立刻再度逼近，宛如盯上流血獵物的猛獸。

這一刻，拉克直覺感知到。

額頭滲出的冷汗。

當然拉尼爾從未體驗過那種境界所以不太清楚...但超人們常這樣描述那種境界：

＂當然，像我這樣遇到壽命極限的話就沒意義啦。說到底，就算是超人，除去9;超感知覺9;也沒什麼特別的。終究是會衰老死亡的普通人罷了。不是像勇者那樣超凡的存在，只是區區人類。＂

拉克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