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類們的塔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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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學會的象牙塔由五根支柱支撐。

五根支柱共同維繫着象牙塔的運轉。

擔任支柱之職的皆是偉大的學者。

這些都是在魔學界留下濃墨重彩的學者。

他們以繪製迴路爲榮。

所謂迴路，即是獻給星辰的情書。

獻給偉大星辰的迴路必須美麗。每一筆劃都要傾注心血。即便是看似隨意的直線也要蘊含美感。

對他們而言，迴路就是一幅畫作。

＂所以教授，我想和你聊聊我王兄的事。＂

＂不，王女殿下那是...＂

而統領這些藝術追求者的領袖。

我像捱了一記耳光似的呆立當場，半晌說不出話來。

『······真年輕。』

＂就是這個部分，想請教一下爲何採用單線連接？＂

倒更像是將畢生奉獻給魔學的魔法塔元老。託格爾姆眨了眨眼開口道：

『······是爲了見拉尼亞教授？』

完全猜不透其意圖。

託格爾姆展開預先收到的題目，暗自咋舌：

······原本在象牙塔內，託格爾姆根本無需看人臉色。但此刻他坐立不安的原因······全在於那位造訪象牙塔的大人物。

天花板角度變換，迴路在王女眼前升起。她指着迴路繼續說道：

面對綻放的美麗，他們嚥了咽乾沫。

第一王女勒瑞埃爾。

我憑什麼非得這麼做？

她指着那片空白說道：

拉尼亞·凡·特里亞斯。

石柱們眨了眨眼。

完全不懂讓步爲何物。一旦開口就非要說到把對方撕碎才肯罷休。

＂究竟是哪個瘋...＂

雖非象牙塔五支柱之一，卻以卓越的解析能力與迴路鑑賞眼光獲封榮譽支柱的人物。

完美的迴路。乾淨利落到極致的迴路。

-說難聽點就是...非常...極其...言辭犀利且天生帶着戰士氣質。

迴路的解析與發動完全是兩碼事。

她每移動一次手指，迴路就增添一分華麗。規模逐漸擴大，原本僅能容納於紙張的迴路，轉眼間已佈滿天花板。

支柱們同樣清楚關於勒瑞埃爾王女的傳聞。他們緊閉雙脣陷入苦惱。沉默降臨。

但當確認聲音主人的瞬間...他毫無怨言地閉上了嘴。

＂只要再...稍加修飾的話。＂

迴路乃是魔學的精髓。

＂與其說是年輕魔法師的迴路……＂

然而在支柱們眼中，這種整潔感就像在看未完成的藝術品。

『第一王女，勒瑞埃爾。』

作爲課題的價值很高。令人惋惜的是迴路部分。當然，迴路本身並沒有大問題。

闖入支柱會議室的不速之客。

勒瑞埃爾王女點了點頭。

少女沒有作答，只是微微低頭致意。

她用看着穢物般的眼神望向遠方繼續說道：

勒瑞埃爾王女動了動手指。

＂這不是能力不足而無法裝飾。而是能裝飾卻選擇不裝飾。諸位連這區別都不明白嗎？＂

-當年我拔出聖劍被承認爲勇者時···曾有幸拜見過一次，是位非常、非常獨特的大人。

＂很美。＂

只要再稍許調整迴路的話。

這般景象任誰初見都會驚歎，可少女卻無動於衷，彷彿早已司空見慣。

我認識的王室成員本來就只有···第二王子和第四王女而已。

但解法卻簡單得驚人。

＂總覺得……＂

難道是看上我的迴路了？要是那樣剛纔當場就該說了。

當灰燼法師還是下任塔主的時期。

她託着下巴打斷了託格爾姆的話。

讓人聯想到的藝術品是瓷器。

-...雖然不該這麼說，但當作被瘋狗咬了低頭認輸比較有利於精神健康。

望着灰白色長髮的少女，勒瑞埃爾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

聽到這近乎質問的聲音，託格爾姆皺起了眉頭。

託格爾姆頓時感到一陣煩躁。即便是同爲支柱，打斷他人發言也是失禮的行爲。

＂看見了嗎？＂

他委婉地說着，悄悄觀察少女神色。幸好對方沒有不悅的樣子，反而像不明白緣由似地歪着頭。

隨後門扉開啓。

＂不必狡辯，徒勞。＂

＂但若是這般稍加修飾...＂

＂能做到嗎？＂

＂咦？這是何意⋯⋯＂

-儘量避免與第一王女爭論。

少女身上感受不到魔法師特有的陰鬱氣質，反而透着沉靜的優雅。

對支柱們而言這是難以理解的事。看着眨巴着眼睛的支柱們，勒瑞埃爾王女長吁一口氣。

王女看着這一幕露出微笑。轉爲冷笑的視線射向石柱們。

9;看來得好好教教她規矩。9;

突然覺得眼前的王女親切起來。甚至有種見到老友般的錯覺。

沙啦，沙沙。

而這位揹負兇險傳聞的人物

-第一王女勒瑞埃爾大人···是個有點特別的人。鋒芒畢露的那種···

＂試試看。＂

＂不錯的迴路呢。＂

『實在摸不着頭腦啊。』

是爲會見那位風雲人物嗎？但這也說不通。若這位大人想見誰，根本不必借用這種場合。

＂請簡要說明解題思路。＂

『有點意思啊？』

＂好的，那麼……＂

她的目光落在拉尼亞身上。

想要反駁王女的話。

她閃耀着象徵王族的鉑金色長髮與金色瞳孔，悠然開口：

突然要單獨面對王女的我乾嚥口水。雖然眼前放着咖啡杯，卻毫無品嚐的慾望。

究竟有多少迴路會就這樣未能成爲藝術品便被消耗殆盡？想到這裏，支柱們不禁發出嘆息。最終託格爾姆代表衆人開口：

-說好聽點是直率...

她可是那位培養出灰燼法師的羅塞爾大師的弟子。即便是象牙塔支柱，誹謗賢者羅塞爾也是萬萬不可的。

僅憑這一個概念就能解開的問題。其價值不在於作爲難題，而是作爲教學範例。

線條間的空白處湧現分解後的符文，宛如花朵綻放般絢爛。

精密中蘊含的華美逐漸顯現。

＂王女殿下，這回路就像雪白的白紙。即便白紙再怎麼整潔美麗⋯⋯也不過是未完成的藝術品罷了。＂

其中鐫刻着魔法師走過的人生軌跡。

＂當然，只追求實用性而喪失美感的迴路就是垃圾。作爲魔學會一員，我贊同諸位的意見。但這條迴路不同。＂

＂呃···呃呃···＂

託格爾姆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年輕人從這麼早就...＂

＂若是將白紙填滿，不就能成爲更美麗的藝術品嗎？這是即將完美的迴路。即將完成的藝術品。若不將其完成⋯⋯＂

什麼情況，我到底在聽什麼啊。

＂教授。過來單獨聊聊。＂

早先收到的題目迴路被投射在星圖般的天穹上。

他們摩挲着下巴觀察迴路。

金色的眼眸中瀰漫着厭倦。

但根本下不了決心。

象牙塔屢次與他發生衝突。倒不是不討人喜歡。只是不明白他爲何不願對稍作調整就能臻於完美的迴路下手。

簡潔中潛藏的精密，

最終只剩下滿腹疑雲。

她輕柔撫過一道線條中凝聚的盧恩符文，如是說道。

託格爾姆搖搖頭甩開雜念，對敲響會議室的學者應道：

第一王女，勒瑞埃爾。

王女的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拉尼亞用指尖觸碰迴路。

若要回答這個問題理由很多，但多數貴族都將其歸咎於她的性格。

她輕彈手指。

＂雖然早有耳聞，但比想象中還要年輕呢。＂

當她抬起頭時，支柱們輕輕叩響了桌面。

那象徵性的色彩最先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乾淨利落到極致的迴路。

＂也罷，是否將這題目刊登學術期刊隨你們便。鐫刻華美還是保留簡潔...由你們選擇。＂

＂解說很完美。作爲課題也很有價值。但是，拉尼亞小姐？＂

沙——勒瑞埃爾王女的食指掠過迴路的曲線。

-若她登上王座絕對會是個暴君。

想要補充說明這回路經過調整會更完美。

-只能感謝她主動放棄了王權。

＂您...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這就是諸位的想法嗎？＂

＂哼嗯。＂

-她說什麼了讓你這麼覺得？

＂嗯……＂

少女結束講解時，乾淨利落得無可挑剔。

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點意思啊？』

＂...雖然不知道是哪位優秀的魔法師，但至少在學術期刊發表的迴路上，再稍許修飾下不是更好嗎？＂

＂把精神病與偏執狂，再加上胡鬧按1:1:1混合，就能合成我那位即將繼承王座的第一王子王兄。＂

＂能將某種東西歸納總結，意味着也能將其展開說明。＂

拂過符文的手指轉向拉尼亞。王女指着她發問：

如果說魔法塔的終極目標是開發新咒文，那麼魔學會的終極目標就是繪製最美的迴路。

＂看見了就回答，爲何沉默？諸位是啞巴嗎？要本宮親自捅開你們的血盆大口才會說話？真是無禮。＂

『······這位大人爲何會在此？』

＂連眼睛都沒長全的東西還在裝聾作啞？象牙塔的水平不過如此。＂

＂···啊？＂

毫不退讓。

＂追求美的方式不同罷了。世間之美豈止一種？此人是以自己的方式追求美。＂

然而在支柱們眼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續說下去。＂

-看到你這種廢物都能當勇者，這世道真是末世將至啊···她是這麼說的。

＂因爲這樣更整潔。＂

＂這、這樣啊？＂

少女隨即開始講解。

說明並不冗長——他們本就清楚這道題完成度極高。

＂倒不如說完美過頭了。＂

＂這簡直...就像在觀摩昔日灰燼法師的迴路。＂

我咧嘴笑着問道。第一王女啜飲一口咖啡後開口：

既沒有感到煩躁的餘地，也沒有理由。在這個場合，確實存在無需對支柱保持禮節的人物。

王女的護衛騎士清空庭園後，遵命退下。

然而託格爾姆遲遲未能開口。

託格爾姆指向迴路。

-爲何不支持第一王女？

第一印象並不差。

貴族間甚至流傳着這樣的說法。

坐落於象牙塔中層的人工庭園。

隨後，少女如同畫上句號般，手指在半空中重重一頓。迴路完成。她將華麗裝飾的迴路呈給王女。

少女對此點了點頭。

＂呃，呃呃···＂

完全不懂讓步爲何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笑。轉爲冷笑的視線射向石柱們。

我在腦海中拼命搜尋關於她的信息。最先浮現的是凱爾曾在篝火邊講過的故事——

＂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爲什麼要找我？＂

身爲象牙塔五支柱之一的託格爾姆，正因不斷遊移的視線而滲出冷汗。

這位天生高貴的閣下，爲何會蒞臨此等場所？若硬要推測，可能性唯有一種。

這竟是王女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

然而，作爲學者的自尊讓他難以低頭。最終作爲支柱代表的託格爾姆開口了。

＂教授，知道嗎？＂

＂總覺得...有些遺憾呢。＂

『古龍魔法師們留下的三百餘種迴路。』

＂看來談話到此爲止。＂

這到底什麼人啊。

亦即，特里亞斯家族的養女。

＂明明能追求華麗，卻選擇不這麼做。＂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接話時，她繼續道：

瓷器的曲線很美。是件淡雅的藝術品。但那份淡雅在支柱們看來，就像看着未着墨的雪白宣紙。

作爲王室次女的她早早放棄了王位繼承權。既沒有支持她的貴族，更因她本人不願登上王座。

＂···這人爲什麼叫我？＂

＂現在也是如出一轍。＂

⋯⋯能裝飾卻不裝飾？

＂這麼年輕的魔法師，居然能繪製出這種迴路？＂

然而有人打斷了他的發言。

線與線之間的空白。

她將一條線分解後填補空白。

門外的學者低頭致意，在他引領下，一位少女邁入會議室。

灰白色長髮與藍色瞳孔。

託格爾姆慌忙捂住嘴。因爲少女的名字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王女撲哧一笑。

這可是關乎支柱尊嚴的問題。

這完全能躋身難題領域、堪稱藝術品的迴路。那些未完成的留白實在令人惋惜。

＂閉嘴聽着。本宮正在講話。＂

若說魔法塔的法師們精於發動迴路，象牙塔的學者則擅長解析迴路。

她自顧自說完便從座位站起。

彷彿刊登已成定局，起身的王女轉向少女。

託格爾姆繼續說道：

9;和第一王女頑固抵抗真的合適嗎？9;

＂突然覺得活在這世上真是狗屎不如。＂

眼前回路中映照的人生絕非坦途，宛如經年累月被風蝕而成的陡峭懸崖。

宛如雪白無瑕的白瓷。

＂此人追求的美是簡潔。通過剋制可表達之物，追求素雅而非華麗，沉靜而非喧鬧。＂

＂我學到的教誨是，整潔乃迴路的美德。＂

眼前這份迴路，與當年那個別無二致。

＂歡迎來到象牙塔，拉尼亞小姐。＂

會議室的天花板驟然翻轉。

以此爲基礎，創造出流芳百世的藝術性迴路——這與追求實用性的魔法塔法師們截然不同。

對象牙塔的學者們而言，這種迴路無異於折磨。

＂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頭。最終作爲支柱代表的託格爾姆開口了。

＂......看見了。＂

＂我說這是美麗的迴路。爲何無人應答？諸位方纔不是還在嚷嚷這是什麼殘缺的迴路嗎。＂

怎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極其...言辭犀利且天生帶着戰士氣質。

＂雖然那羣傢伙傲慢得沒邊，但至少在簡潔與淡雅方面值得學習。＂

-啊？這是什麼話？

＂簡直能直接刊登在學術期刊上。＂

解析迴路的學者們僅憑觀察就能讀出繪製者的習性，推測其修習的魔道歷程。

＂想到父王和王兄，就覺得前途一片黑暗。簡直糟心到極點。特別是王兄的荒唐行徑日益嚴重，搞得我腦袋都快裂開了。＂

那象徵性的色彩最先攫取衆人視線。接着映入眼簾的是少女稚嫩的面容。

＂進來吧。＂

繼續着發言。

老實說，完全搞不懂。

＂盡是些陳詞濫調。無聊。實在不是什麼想聽的話。＂

＂……真是險峻啊。＂

乍看是錯綜複雜的迷宮。

＂······＂

＂……以上就是全部內容。＂

＂再稍許調整一下回路...＂

＂繼續說下去。＂

＂只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猜不透其意圖。

＂既然看見了就該明白。＂

簡直是瘋了。

＂簡潔而美麗的迴路。＂

其他支柱們也陷入同樣的沉默。

＂最基礎的概念。＂

＂我父王在政治上或許還算能幹，但把雞巴當玩具耍就是他的缺點了。而這個缺點的集大成者——正是我的王兄。＂

怎麼想都沒有傳喚的理由啊？

＂依我看，你們倒該學學魔法塔那些法師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