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神劍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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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刃撕裂的大地。劈開的天空。因此，在天地間被劍痕覆蓋的某片荒野上，兩名劍士交鋒了。

以相同的速度、相同的姿勢、在相同的時間線上，兩柄劍刃重疊的瞬間，響徹的既非切割聲，也非空間碎裂聲。更非哪一方被壓制的聲音，亦非劍氣共鳴的喧響。

迴盪的只是純粹的金屬聲響。

鋼鐵與鋼鐵，劍刃與劍刃碰撞的錚鳴，獨自縈繞在這片荒野。鏗鏘，隨着這聲響，兩柄劍互相推開。以相似的傾斜角度，構成了勢均力敵的局面。

勢均力敵（互角）。

勢均力敵的兩柄劍再度傾斜。在傾斜的同時朝着彼此沖天而起。描繪着詭異軌跡升騰的劍擊與劍擊相互撕裂。

鏘，鏗，轟隆！

每當劍刃交鋒，狂暴的風便席捲而起。被狂風捲起的塵土如龍捲般騰起。

雖混有自己劍術的影子，但那絕非自己的劍。這是名爲凱爾·託本的人類完成的嶄新之劍。撕裂劍之羅網，加尼凱爾特向前踏出一步。朝着凱爾揮劍斬擊。

急速的劍擊撕裂空間襲來，凱爾以完全相同的斬擊精準迎上。初見殺對初見殺。快劍與快劍碰撞的瞬間，爆裂的氣流將破碎的空間絞成旋風。

加拉特里克流第一式·初見殺。

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

無論加尼凱爾特施展何種劍技，凱爾都立刻應對。寸步不退地從正面接招。不再像過去那樣吐血敗退，也不會扭動身體施展小伎倆。

貫穿兩條截然不同劍路的，是凱爾手中唯一之劍。將兩條劍路編織爲一，凱爾揮動了長劍。雖只揮動一次，傾瀉的劍擊卻不止一道。

拉尼爾曾經面對的是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但現在凱爾對上的，卻是“劍士”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理解到兩人之間鴻溝的拉尼爾，苦笑着。

但拉尼爾都明白，那並非全部。就像格萊瑞亞·貝爾·阿米亞斯那樣，加尼凱爾特心中也存在着他所能想到的最佳結局。明明覺得對自己而言太過奢侈，卻仍忍不住幻想的願望。

劍士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凝視前方。

而拔劍相迎的對手，正是加尼凱爾特。

若是在成長後的人類手中倒下，若是在憑自身意志而非星辰指引、立於我面前的人類手中迎來死亡……那將是光榮的終結。他認爲對自己而言，僅此結局便已足夠。

不知不覺間，他已與眼前劍士比肩而立，共覽同一風景。對此凱爾笑了。或許期盼這場再戰的，不只有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凱爾亦然。

原本打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流第一式·初見殺。

“反而……”

相同的招式。相同的架勢。

看見了與自己劍刃相向的身影。那裏正站着能實現他期盼結局之人。

那是惡鬼之劍。

正因是多次挑戰加尼凱爾特之人，是勇者，是超人，是達成斬殺魔王······與加尼凱爾特同等偉業之人。正因是這樣的凱爾·託本，才能在那片戰場展現應有的結局。

但即便如此，作者的劍也並非與自己的劍相同。加尼凱爾特看見了。凱爾格擋時的姿態驟然變化。彷彿從現在起要展現真正的實力般……改變了架勢。

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面對曾多次擊敗自己的對手，凱爾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隨後，彷彿在嘲笑這數年的空白般，凱爾竟與加尼凱爾特戰得勢均力敵。

令自己流血的劍士。在那人面前，自己既非災厄亦非勇者，不是英雄更非任何存在，僅僅作爲一位劍士而存在。

向着那個曾微不足道的懦夫——如今成爲勇者、化作英雄、蛻變爲強敵，最終僅以劍士之姿立於面前的凱爾·託本。

而是凱爾·託本，只有那小子纔行。

不需要那些用來修飾自己的無數頭銜、別名、勇者之位，什麼都不需要。與眼前劍士對決所需的，唯有自稱劍士的一柄劍而已。

第二式·幻影劍。

拋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劍之羅網。

鏗，鏘……在迴盪的金屬聲中，拉尼爾凝視着加尼凱爾特。瞥了一眼那揮動劍刃的災厄，曾經身爲勇者的人物。

加拉特里克流·初見殺。

爲超越，亦或爲證明。

死亡之刃揮斬而出。

加尼凱爾特揮舞着長劍擺好姿勢。不必像過去那樣示範教導，也不必擺出讓人模仿的架勢。只爲斬殺眼前之敵，他擺出架勢揮動利刃。

面對這般劍士的凱爾亦是如此。

更快。更銳。更完美。

但是，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力敵（互角）。

渴望有人能用劍擊敗自己。只求以劍士的身份赴死。那是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深藏心底唯一的夙願。是早已認定無法實現而放棄的奢望。

看好了。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

所以死亡之刃思考着。

彷彿在宣告那天你所夢想的某人正是自己般，凱爾揮動了劍。

「……啊啊。」

凱爾的劍刃擦過加尼凱爾特左臂。加尼凱爾特的劍鋒劃過凱爾肌膚。鮮血飛濺。在噴湧的血沫間，兩位劍士透過彼此劍路讀懂了對方。或許，還讀懂了彼此的人生。

喀啊啊啊啊啊！

鏗鏘！鏗鏘！

他曾說過，若化爲災厄的自己能被擊倒，若能爲了人類迎來死亡，便已心滿意足。

咚！凱爾猛然劈向地面。

戰鬥前加尼凱爾特說過。

因此作者才能說出那句話吧。

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心知肚明。

＂那話語絕非謊言，而是發自真心。＂

他感激這場重逢。感激達成的再戰。感激那位不斷逼迫自己、撕下魔物外衣、讓他重歸劍士之身的魔法師。

那位高傲的劍士，正是爲凱爾指明道路之人。曾憧憬過，憎恨過，偶爾也爲無法觸及對方的自己感到沮喪。但那些都不過是過往雲煙。

但是，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

僅以相同的劍術從正面迎擊。

才能向劍士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喊出再戰宣言吧。

如今擺脫星辰束縛取回全部記憶的凱爾，回想着那日窺見的過往記錄，向前踏出一步。

拋卻一切後，凱爾登臨境界。

＂我堅信，人類的可能性。＂

鏘！鏗！鏘！

亂劍，劍之羅網。

劍士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無法接受被賦予的結局。這理所當然。怎能不感到憤懣？他是劍士。是心高氣傲的劍士，是以劍爲生的存在。

咔啊啊啊啊啊！

相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惡鬼之劍。

揮舞着已非星劍的兵刃，凱爾調整呼吸。將感官磨礪得比任何時候都更爲鋒利。

地面龜裂。數十上百道劍痕瞬間銘刻於大地。翻卷的塵土被斬斷，飛濺的石礫碎成齏粉。承受着羅網般密集的急速劍擊，加尼凱爾特淌下鮮血。他掛着血痕笑了。

他擺正姿勢。調整呼吸，專注劍鋒劃過的軌跡。或許比面對魔王時更專注於架勢。因爲必須向眼前的劍士展現自己的全力。

＂只要不斷傳承下去……遙遠未來的某人定會超越我。抵達我們未能觸及的彼方。＂

兩柄被震開的劍再度勢均力敵。彷彿預判了對方行動般，兩位劍士毫無遲疑地延續着下一道劍路。

勇者加尼凱爾特亦是如此。

劍士揮舞着劍。

眼前劍士的鋒芒更甚往昔。成長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而——』

呼吸不同。姿勢不同。氣質不同。

第三式·絕劍······

急速劍擊震開加尼凱爾特佩劍的瞬間，以凱爾爲中心的一切事物驟然靜止。隨後襲來的是暴烈狂風。

加尼凱爾特揮動了長劍。

他說用什麼方法打倒自己都無所謂。自己是災厄，而打倒災厄時還挑三揀四纔是愚蠢之舉。

劍士，向着劍士揮劍。

會妨礙到他們吧。無論對哪邊而言。

乃高傲劍士之劍。

貫穿兩條截然不同劍路的，是凱爾手中唯一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凱爾登臨境界。

茫然注視着這一幕的拉尼爾不禁漏出了笑聲。凱爾那小子突然甦醒就已經夠令人喫驚了……他竟還立刻趕到戰場拔出了劍。

咔嘎嘎嘎嘎嘎嘎！

曾憧憬你的劍士，如今就站在這裏。

呼吸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尼凱爾特感受到了。

攻過來。展現你的全力。

無論是作爲英雄、作爲守護團長、作爲女王的忠臣，還是作爲任何存在……加尼凱爾特都接受了命中註定的終局。以災厄之姿倒下。他認定那便是自己最好的結局。

揮劍的加尼凱爾特感受到了。

『本不奢求。原以爲到此爲止便足矣。』

凱爾握着的劍不再發光。

拉尼爾卻無法實現這份期許。無法爲加尼凱爾特帶來最好的結局。畢竟，自己並非劍士。能實現那個夢想的並非自己······

『這樣啊』

但在目睹兩人劍刃交戰的景象後，他撲通一聲坐倒在地。因爲他感覺不到自己介入的必要。

即便知曉那究竟是什麼。

從你身邊逃開、憎恨你、狼狽放棄的懦夫……此刻正立於你面前與你分庭抗禮。而且，正要超越你。

“哈……”

剎那間，加尼凱爾特眼中浮現出無數劍路。應對方式在瞬間暴增。需要格擋的招式變多了。此刻凱爾施展的劍術，是加尼凱爾特從未見過的。

揮劍之時，他並非勇者。亦非英雄。更非災厄，什麼都不是。不過是以劍展現人生的劍士罷了。

『然而——』

不同。截然不同。

原本打算在危急時介入戰鬥的拉尼爾。

在刀劍交鳴聲中，拉尼爾瞥了凱爾一眼。

眼前劍士的鋒芒更甚往昔。成長到與那日無法相提並論的程度。凱爾揮出的劍銳利、簡潔、毫無破綻。

不知不覺間，他已與眼前劍士比肩而立，共覽同一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急時介入戰鬥的拉尼爾。

「……呵」

加尼凱爾特露出微笑。

他認定若自己倒下必當敗於劍下，若迎來死亡必當亡於揮劍途中。

每次劍刃相交，加尼凱爾特都深切感受到：眼前這名劍士是以獨有方式臻至圓滿之人。雖與自己相似，揮舞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劍。

自己是災厄。犯下不可饒恕之罪。對人類而言不過是必須竭盡全力打倒的對手，他全都明白。

因此他渴望。

“……總之。”

揮劍。不斷揮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