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任塔主，雷斯提0;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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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見過面。＂

＂很多次。＂

這個回答某種程度上在預料之中。雷斯提對拉尼亞教授瞭解頗多。

畢竟灰燼之塔裏也有相關記錄。

＂跟隨羅塞爾教授學習了十年。＂

雖然被拉尼爾的名聲所掩蓋，但她也是羅塞爾門下資歷最深的弟子之一。直到灰燼法師消失後，才正式獲得弟子身份。

這並不算罕見。

魔道家族雖以單傳爲主，但爲防意外，多收一名弟子也是常有的事。

＂但唯獨討厭收留我的人被輕視。所以纔會咬牙切齒地爬上那個位置，堅持到現在。＂

整整十多年。

＂因爲我做到了，灰燼法師肯定也做到了。＂

＂想要被認可。＂

＂你倒是沒因爲出身被刁難過吧？＂

＂嗯，僅僅因爲出身。雖說是特里亞斯家族的養子……但原本是難民出身。可笑的是，他們甚至以論文太髒爲理由拒絕審閱。＂

＂作爲下任塔主，過着怎樣的生活。＂

他渴望知道答案。

問出了至今未能啓齒的問題。

＂……您難道沒想過要放棄嗎？＂

十年前，正是灰燼法師初現於灰燼之塔的時期。

雷斯提吞嚥了一下。

眼前的這位教授，在灰燼法師的陰影下生活了十年。在比較中活了十年。

拉尼亞教授用食指「咚」地按下了咖啡杯蓋。

雷斯提歪着頭。

光是存在本身就閃閃發光的人物。

＂下任塔主之位終究無所謂。有其他目的對吧？其實那個目的也沒多宏大。＂

＂那還算幸運。＂

『從最初開始』

＂……這個嘛。＂

『···因爲討厭長老被輕視啊。』

＂……沒什麼不同？＂

拉尼亞教授啜飲着咖啡，用懷念的眼神望向遠方。

拉尼亞教授晃着咖啡杯說：

＂···拉尼亞教授您。＂

雷斯提喃喃道。

＂...您不是說元老們曾經歧視灰燼法師嗎？＂

＂大家都誤會了。雖然被捧爲天才，被稱作空前絕後的魔法師而受人憧憬...但只要剝開一層表皮就會發現。＂

總是被拿來比較。

確實，似乎從未因出身受過刁難。

灰燼法師。

雷斯提點了點頭。

＂有想要的東西吧？＂

＂...真的嗎？＂

她聳了聳肩。

＂嗯，因爲我親眼所見啊。＂

＂意思是和你一樣被輕視。被元老們刁難，被同伴魔法師們排擠……諸如此類。灰燼之塔可是相當殘酷的地方。＂

＂灰燼法師正是因爲出身才被刁難。說什麼失去故鄉的卑賤出身的魔法師能懂什麼。就是被這樣嘲笑的。＂

＂知道爲什麼嗎？＂

那根手指指向雷斯提。

咚，拉尼亞教授吐出這句話。

面對這個問題，拉尼亞教授眨了眨眼。

雷斯提眨着眼反問道：

9;和我很像？9;

直面她藍色的瞳孔。

反而露出困擾的表情。

＂怎樣的人？＂

＂其實，誰怎麼說我都無所謂。忽視我也沒關係。這些都無所謂···＂

＂嗯……＂

＂是的，我來自孤兒院。＂

清楚他積累的功業與偉績。

＂所謂灰燼之塔下任塔主就是這樣。光坐在那個位置上就讓人覺得無所不能...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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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有。＂

貶低自己的聲音有很多。

看着雷斯提的表情，拉尼亞教授撲哧一笑。

這個人就堂堂正正。

可實際上，雷斯提對灰燼法師知之甚少。永遠只能通過功績瞭解他。

＂灰燼法師第一次成爲下任塔主時，你知道當時的魔法塔情況嗎？＂

＂···是的。＂

＂不過是咬牙堅持下來了而已。拼盡全力，死撐到底。＂

問出口後，雷斯提悄悄觀察拉尼亞教授的神色。出乎意料，她似乎並未感到不快。

＂我想請教這個問題。＂

雷斯提凝視着她。

雷斯提不瞭解作爲普通人的拉尼爾。不僅是他，灰燼之塔的法師們亦然。

片刻沉默後，她艱難地開口：

在魔法塔期間偶然遇見的灰燼法師……總是那麼威風凜凜。從未見他縮過肩膀。

拉尼亞教授作爲羅塞爾元老的養女兼弟子獲得認可，還是最近的事。

＂用實績證明了自己。用誰都不得不服的成績，把元老們壓得死死的。＂

＂大概六年前吧。被選爲下任塔主是……三年前的事。＂

＂那個……是的。＂

＂被貶低、被削弱，直到從位置上退下來。持續地、不斷地。因爲你是眼中釘啊。即使沒有下任塔主，高塔也會繼續運轉。＂

然而，雷斯提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觸碰咖啡杯的手指抬了起來。

灰燼法師拉尼爾，就是這樣的存在。

＂所以至今爲止，除了灰燼法師，其他下任塔主們都成了傀儡吧。因爲都嫌麻煩。就把責任推給別人了。＂

在世人面前連模樣都未曾顯露，就這樣等待了十年。

他們知曉拉尼爾這個符號的象徵意義。

＂如果沒有這種信念，就算當上下任塔主···恐怕連三年都堅持不下來吧。＂

拉尼爾·凡·特里亞斯。

＂那位大人究竟是怎樣的人。＂

＂喊着要把元老們碾成粉末，縮減睡眠時間寫報告書。在魔法塔被冷落是家常便飯，回家就不合身份地灌酒。還經常向師父哭訴呢。＂

然後，問出了剛纔沒能問出口的問題。

拉尼亞大致明白她在問什麼，也理解她所詢問的正是這種錯覺。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杯蓋凹陷下去。

卻不瞭解名爲拉尼爾的人類。

＂因爲灰燼法師做到了。＂

＂因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防意外，多收一名弟子也是常有的事。

＂那都是老黃曆啦。＂

原來如此。

＂那個人啊，和你沒什麼兩樣。＂

聽到這個回答，雷斯提眨了眨眼。拉尼亞教授傾斜着咖啡杯說道：

＂……不，那時候我還沒進入魔法塔。＂

＂是啊。不過仔細想想元老們沒拿你的出身說事的原因...要是拿這個說事，就得連灰燼法師一起批判了，所以他們纔沒提吧。＂

＂·····。＂

反覆咀嚼着方纔聽到的話。拉尼亞教授繼續說道：

咖啡杯蓋凹陷下去。

＂……誒？＂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知之甚少。永遠只能通過功績瞭解他。

＂那麼，和拉尼亞教授應該有過交集吧。＂

這是從未向任何人吐露的真心。

＂……僅僅因爲出身？＂

從未因他人目光而畏縮。這個事實讓雷斯提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聽到這話，雷斯提眨了眨眼。

開闔之間眼瞳微眯。

＂不過。＂

＂現在的灰燼之塔裏，誰敢說灰燼法師半句不是？對吧？＂

見雷斯提還在歪着頭，拉尼亞教授繼續說道：

聽着聽着簡直荒謬到極點。

＂感覺……和你有點像？＂

＂我近距離見證過。那位大人最初也喫盡苦頭呢。一天要咬牙切齒地說好幾次要把魔法師們都揍死。＂

＂因爲她把元老們踩在腳下了。＂

那樣的法師，居然也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因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故鄉的卑賤出身的魔法師能懂什麼。就是被這樣嘲笑的。＂

＂.....＂

雷斯提閉上了嘴。

向這樣的人物打聽往事或許極其失禮，甚至可能觸及創傷。

被羅塞爾元老收爲弟子，獲賜特里亞斯之姓，終於以真面目示人之際。

＂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那個灰燼法師居然受到過冷遇？

＂那個人和你也沒什麼不同。＂

自己被否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法師初現於灰燼之塔的時期。

實在難以想象那副場景。

＂我近距離見證過。那位大人最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也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畢竟是在那位法師陰影下生活了十年的人物。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9;……那樣的魔法師，居然被輕視過？9;

＂花了很長時間呢。長久以來...嗯，持續和元老們明爭暗鬥。＂

自己被否定，就等於否定收留自己的長老。

＂這要如何···＂

雷斯提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點他比誰都清楚。畢竟自己一直處在被比較的立場上。

＂六年前啊……正好是灰燼法師離開魔法塔前夕吧？那難怪你不知道了。＂

雷斯提陷入思考。

這是十年的等待。

即便如此，雷斯提還是開口了。

＂而且，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

雷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下任塔主是……三年前的事。＂

而當他走出外界之時。

拉尼亞教授遙望遠方露出微笑。

＂哪怕只有一個人也好。希望那個人能以我爲榮。想證明那個人收留我是正確的選擇。＂

＂繼承灰燼法師的位置時，沒覺得那個位置承載的期望太沉重嗎？＂

＂灰燼法師正是因爲出身才被刁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提閉上了嘴。

＂很荒謬吧？＂

＂……拉尼爾大人是個怎樣的人呢？＂

她的目光彷彿看向遙遠的地方。

＂你說過是什麼時候進入灰燼之塔的？＂

比任何事情都更讓雷斯提無法忍受。

＂你看起來不一樣。＂

她轉頭看向雷斯提。

那並非只針對自己。

每次他經過時，魔法師們都會端正姿勢。爲了多展示一個研究成果，總在拉尼爾目光所及之處獻殷勤。

雷斯提望向拉尼亞教授。

換作是自己的話。

恐怕早就被傾瀉而來的視線壓垮了吧。

＂在魔法塔見過幾次。但完全捉摸不透他的爲人……＂

＂你的出身……嗯，雖然這話有點抱歉，你也是作爲養女進來的吧？＂

她苦笑着。

難以想象的時間裏，她都活在灰燼法師的陰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