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承受的試煉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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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境，劍之墓。

坐落於兩座陡峭絕壁之間的劍之墓，原本並不被稱爲魔境。更不曾以墳墓這般不祥的名字相稱。

＂劍之聖地，加拉特里克。＂

那纔是這片大地原本的名字。

＂劍之峽谷，亦是劍之聖地。＂

這裏培育過無數劍之超人。

鍛造過無數傳世名劍。

無論出身何處，無論何種族裔，對持劍之人而言，劍之峽谷便是心靈故鄉般的存在。在聖地的巍峨石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可謂是所有行走劍道之人都曾夢想過的榮耀。

9;一模一樣。9;

正是它改變了泉水的本質。

心臟劇烈跳動。血液在體內快速奔流。眼球震耳欲聾地轉動着，喉嚨焦灼不堪。我乾嚥着唾沫，用力睜大眼睛。

死亡之刃。

所有榮光都被黃土掩埋。

＂即便被稱爲惡鬼也罷···＂

人類總是後悔。回想着逝去的事物執着於過往。追憶着無法挽回的過去而活。

被折斷碾碎的，是他們的驕傲。

「獻給比任何人都驕傲的你。」

因爲曾經擋下過那一擊，因爲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現任何奇蹟的聖物。

正這麼想着時···樞機主教突然瞥見劍鬼手中握着的第一聖女的骨節。

＂比起授課更像是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災厄之劍的存在。

只有不屈活着回來了。

我不認爲這與死亡之刃毫無關聯。有關聯。絕對有關聯。這絕非毫無根據的直覺。

嘴角漏出一聲嘆息。

我嚥下幹唾，轉動頭顱思考。

＂原因我也不知道。重要的是暴風雪確實減弱了···而我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不是嗎，樞機主教？＂

必須獻上相應代價。

充滿謎團的劍。

磨損的靈魂在震顫。

＂溝通很順暢嘛。祭壇的準備就交給你了。拜託了，樞機主教。＂

＂找到了嗎。＂

樞機主教當然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北部風雪最狂暴之地，吞噬過無數聽聞寶藏傳說前來冒險者的⋯⋯極北最險惡的雪山羣。

插在魔力之泉中的巨劍。

面對這個問題，德拉卡平靜地回答。

任何咒文都無法破壞，連凱爾的聖劍都未能留下一絲傷痕的巨劍。能斬斷一切的聖劍唯一無法斬斷之物。

復生儀式。

從空洞中垂落的暗影。

化身爲死亡形態的災厄。

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終究是名劍士。

因爲曾經擋下過那一擊，因爲清清楚楚記得那把劍揮下時會發生9;什麼9;，我根本無法平靜下來。

那就拔出來看看吧。

9;那東西爲什麼會在這裏？9;

提及這個詞時樞機主教的嘴角扭曲了。

從此處也能望見庫拉克特山脈的輪廓。在北部任何地方都能看見。

紋絲不動，恍若石像。

咚，咕咚。

那怪物不在此處。連氣息都感受不到。也沒有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但冷汗仍順着脊背流下。

＂就定在那天開始吧。＂

『⋯⋯若能抵達那裏。』

樞機主教嘴角浮現笑容。

這個問題本身毫無意義。

9;畢竟凱爾的魔力就是如此。9;

正如以劍爲生之人會執着於自己的佩劍，加尼凱爾特也從未忘卻過自己的愛劍。劍是劍士的伴侶，是靈魂的半身。

被遺忘的時代，燃盡時代的灰燼堆正要再次騰起火焰。加尼凱爾特握着劍，說出了灰燼堆的名字。

我如此期盼着。

＂那麼勘探預定何時開始？我們也好配合日程提前建造祭壇。＂

掌心傳來灼燒感。手套熔化了。熱氣穿透層層纏繞的魔力，炙烤着我的手掌。皮膚焦化的聲音清晰可聞。

雖然滾燙，但還算能忍受。

我朝那柄劍伸出手。這裏是家族聖地也好什麼也罷，現在都無所謂了。我打定主意要把它拔出來。

痕跡的盡頭，他靜立如雕塑。

＂……搞什麼鬼？＂

＂我要攀登山脈。跟着指向山頂的這根骨節一路向上···＂

爲何與死亡之刃相似的巨劍會流淌星光，又爲何會插在拉克先祖遺留愛劍之地。

＂那麼，爲何偏偏是墳墓？＂

＂這是爲復活第一聖女而施行的禁術。爲此犧牲……難道不是榮耀嗎？＂

-去北方攀登庫拉克特山脈。答案就在那裏。

並非完全不可能。

讀完這些文字後，我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布條角落。那裏寫着像是落款者的名字：

攀登庫拉克特山脈根本不可能。

令人懷念的名字。

據我所知，格雷斯家族的始祖至少是古代之後的人物。畢竟是在四災顯露真面目後的下一個時代纔出現的角色。

加尼凱爾特用被鎧甲包裹的手握住劍柄。深深插入地面的巨劍被流暢地拔出。他凝視着這把劍。

這樣啊，我在這一刻終於意識到。

＂必將取得第一聖女的遺骸。＂

我向自己發問，卻得不到答案。

四季不熄的鍛冶場熱浪已然冷卻。

『能拔出來。』

順着刀身流下的星光落入泉中。泉水裏隱隱縈繞的光暈真身正是這個。

當然，垂落的液體並不相同。如果說加尼凱爾特的劍上流淌的是腐臭液體···眼前這把劍垂落的則是鉑金星光。

＂確實如此。我明白了。＂

＂……拉克的先祖，死亡之刃？＂

樞機主教當然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北部風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此刻就在我眼前。

＂結果是一場慘敗。＂

因此，劍之峽谷化作了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把巨劍。』

粗略估算也絕非小數目。

＂……操。＂

『既然有隱藏的東西……』

將書借給德拉卡的樞機主教也明白其中內容。

就像只有受許可者、被星辰選中之人才能持有的聖劍……看來這把劍也需要某種條件。換言之，我根本無法駕馭它。

折斷的、扭曲的、深深插入地面的劍刃。

她回答詢問。

不久前這段對話在耳邊迴響。

事到如今就算賭口氣也要拔出來。正這麼想着，我準備解放儲存的咒文時——

被埋葬的，是那些持劍者們的人生。

我皺起眉頭。

緩緩深呼吸調整氣息。最終，我能立刻確認的只有一件事。

那塊破舊的布條。

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時光即將再次流動。

聲音裏充滿確信。

＂大概要去爬個山什麼的。＂

遺落在遙遠之地的半身正呼喚着自己。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那天開始吧。＂

『即便劍鬼是超人也罷⋯⋯』

他緩緩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眼。龜裂的頭盔縫隙間，漆黑眼球忽明忽暗。那雙瞳孔在注視什麼？是他自己的手掌。

拉克腦海中升起一個詞彙。

乍看只是隨意纏在劍柄上、毫無意義的布料。但不知爲何，我像被蠱惑般盯着它看。這塊布曾包裹着能灼傷手掌的滾燙劍柄。強烈預感湧上心頭。

正狼吞虎嚥喝着湯的拉克失手掉落勺子。哐當，勺子發出喧鬧的聲響。拉克睜大眼睛詢問：

＂那無疑是背叛。＂

沒有一件事能夠理解。

那個深不可測的古代精靈。

＂⋯⋯您是說庫拉克特山脈？＂

第一聖女的遺骸。

* * *

＂⋯⋯卡迪。＂

德拉卡的眼瞳微微收縮。

『⋯⋯文字？』

與德拉卡視線相對的樞機主教無意識地屏住呼吸。從劍鬼充血泛紅的眼瞳中感受到的是執念。是瘋狂。

並非野獸，而是人類的手。

我茫然眨了眨眼。

被抹去的姓氏。

＂這樣就能明白其中含義了嗎，卡迪。＂

＂三天後暫停訓練吧。＂

『那把巨劍。』

＂最近，找到了攀登庫拉克特山脈的方法。＂

我抓住飄動的布條解開纏繞部分。長劍似乎默許我的行爲，並未抗拒。

但僅憑前半就已足夠。

對劍士而言，劍即等同於生命。崩塌的峽谷中，遍地都是被遺棄的生命。

＂···真的能登上去嗎？＂

這架勢簡直像是劍在拒絕我。彷彿劍本身具有意識般，流淌而出的星光正排斥着我的魔力。

＂我們也必須做好準備了。＂

庫拉克特山脈。

紀念偉大劍士們的石碑盡數粉碎。

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

＂……哈。＂

-去北方吧，拉尼爾。

＂三天。＂

＂···令人毛骨悚然。＂

出於體面的提問結束了。

那把令人不快的劍裏肯定藏着什麼。

復生儀式是唯有最接近星辰的第一聖女才能完成的儀式。即便取得聖女遺骸，顯然仍存在不足。

爲何此處被稱爲劍之墓。

所以，世人眼中稱之爲背教。

＂···這樣啊。＂

是完成過不可能之事的男人。

否則的話，這次就算用強也要逼你說出答案。

『但絕不能露出高興的樣子。』

從劍柄解下的布條上連着幾行文字：

＂骨節指向的位置是庫拉克特山脈。＂

就連他也未能翻越半山腰。

就在我握住劍柄的瞬間。

短暫停頓後他說道：

拉克本能地預感到。

過去曾有受預言啓示的聖女爲消除災厄指向那座山。當時以「不屈」勇者爲首的遠征隊曾挑戰過庫拉克特山脈。

『這種感覺，簡直……』

請立於峽谷入口處。然後看看吧。看看化作魔境的聖地。你自然會明白。

我咂了咂舌正欲轉頭時，纏在劍柄上的布條忽然隨風飄動。

我微微睜開雙眼。

＂爲此準備的祭品不是已經備好了麼。＂

與死亡之刃相似的劍。

被稱爲禁術的禁忌。

口腔幹得發疼。

通常這種時候，只要劈開、砸碎總能找到答案。我大步流星地邁開腳步。啪嗒，水花濺起的聲音。我涉水而過，向插在泉眼中央的劍走去。

＂終究還是找到了啊。＂

他指向窗外。

我揉搓着被灼傷的手掌，再次瞪向那柄劍。甚至想過乾脆把地基轟碎算了……但估計行不通吧。

＂不久前，圍繞山脈的暴風雪減弱了。現在每隔幾天就會出現暴風雪平息的日子。＂

這分明就是那把劍。

＂……誒？＂

「卡迪·馮·■■■■。」

＂比起授課更像是訓練啦。總之三天後沒訓練，你不必特地過來。＂

布條上刻着字。

『像是在拒絕我的靈魂本身。』

而且，德拉卡讀過它。

德拉卡伸出三根手指。

他忍住即將綻放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開口：

拒絕一切生靈踏足的禁地。

但是，劍鬼繼續說道：

＂有什麼事嗎？＂

德拉卡的話讓樞機主教倒抽冷氣。

＂復生儀式啊。＂

『要填補不足的話……』

我移開布條上的視線，抬頭望向聖地外圍。雖然暴風雪遮蔽了大部分視野⋯⋯但高聳入雲的雪山剪影依然清晰可見。

德拉卡所追求的正是那個存在。若有聖女的遺骸，並非不可能之事。過去，曾有第一聖女復活死者的傳說，而聖女當時使用的聖法記錄作爲禁書留存於教團深處。

被稱爲災厄之劍的存在。

『好燙。』

9;加尼凱爾特的象徵。9;

剩下的只是將計劃具體化的事情。

不可能是錯覺。

劍鬼曾指着那東西解釋，這是從連落腳都做不到的古代王國深處撿來的。

切斷天理的行爲。

眼前所見是暗影之劍。但浮現在腦海的，卻是很久以前自己持有的星辰之劍。他望向劍刃的目光逐漸渙散。

佈滿孔洞的巨劍。

＂……會伴隨大量犧牲吧。＂

無比，令人懷念的名字。

沿着這些破碎、扭曲、被玷污的痕跡行走···終將抵達墓地的中心。那裏殘留着巨大的劍痕。宛如要斬開天穹般沿着絕壁向上延伸的痕跡。

劍鬼怎麼可能辦到。

因此，劍之峽谷化作了墳墓。取代聖地之名的，是魔境這般充滿輕蔑的稱呼。

＂三天後，暴風雪最平息的日子。＂

那是非常甜美的詞彙。光是想到就令嘴角不自覺上揚的程度。

那是能實現任何奇蹟的聖物。

北部最高的山脈。

而且，我從未聽說過他是什麼龐然巨軀的骷髏。

違背既定流動之事。

樞機主教無法斷言不會有第二次。

＂···減弱了？＂

此處雖似魔力之泉，卻並非真正的魔力之泉。原因正是這星光。滲入星光的魔力會變得更加強大，與尋常魔力形態迥異。

眼前這個執着於背叛者的男人，爲何會覬覦那件聖物。樞機主教都明白。

＂……啊哈。＂

滴答，淅瀝。

他伸出的手指向失去焦距的孩子們。

＂若您真打算尋回遺骸···＂

當我死死盯着布條時，隱約看到了什麼。

劍鬼也曾是人類。

那個存在此刻就在我眼前。

＂連勇者都做不到的事。＂

我皺着眉頭加大握力。隨着「咔啦」一聲，劍柄末端微微鬆動。

聖地崩塌了。

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令人懷念的名字。

看見他名字的瞬間我陷入沉默。眼瞳驟然冷卻，彷彿被當頭澆下冰水。

然而如今，皆成過往雲煙。

連推測都變得困難起來。

人類總會尋求失而復得。

＂授課……要暫停？＂

即便知曉內容，眼前的男人卻像提出輕鬆請求般吩咐準備『祭壇』。樞機主教出於體面拋出了問題。

有人按住了自己的半身。

無數劍之超人被埋葬在峽谷之下。

「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

9;那麼，爲何那把劍會流淌星光？9;

以一人之力摧毀聖地的災厄。

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離譜。

＂沒什麼。＂

哪怕，需要觸犯禁忌。

腦海中浮現的只有疑問。

和強行握住凱爾的聖劍時如出一轍。當初從那狗東西手裏搶來聖劍想使用時……也發生過同樣現象。

停滯數百年的時光即將再次流動。

＂······。＂

9;形態，孔洞，從孔洞中垂落的某種東西。9;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減弱了？＂

若真能到達你所說的地方——

劍身劇烈震顫。握着劍柄的手被彈開。劍刃反而比觸碰前更深地插入了地面。

＂阿米埃爾。＂

＂按照常理不可能吧。畢竟過去十多年嘗試了各種手段都從未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