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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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師必須是精於算計的存在啊，拉尼爾。＂

事實上，也只能如此。

魔法師操控魔力。

需與星辰交易。

所以，必須時刻思考。

該付出多少代價？

要驅動這個迴路需要消耗多少魔力？

計算，再計算。

將所有條件置於掌控之下。

"好吧，那我換個問題。"

＂啊？您受傷了嗎？＂

那聲音彷彿刻意要讓誰聽見似的。

＂發什麼呆呢？事件解決了嗎？＂

凱爾摩挲着下巴問道。

當距離足夠遠時。

凱爾的直覺指向她就是拉尼爾本人。但星辰卻斷言她並非拉尼爾。

-＂早知如此，還不如把你帶在身邊算了。＂

＂咦？怎麼了，凱爾你受傷了？＂

事態告一段落後，在阿普利亞森林外圍。

莎拉和萊米婭僵硬地愣住了。

若在魔界另當別論，但在人界——

"女兒...年齡對不上啊。"

9;···看起來不像是戰鬥過的樣子？9;

＂誒？這是什麼意思？＂

你該考慮現在打爆那傢伙腦袋會帶來什麼損失，而非想着打爆他腦袋有多痛快。

他們歪着頭看着凱爾。

＂可您臉色很差。是不是哪裏受傷了？戰鬥很激烈吧。＂

曾是朋友，曾是同伴，如今什麼都不是的傢伙。看着他，拉尼爾咬緊了嘴脣。

淤積的血水從鼻腔流了出來。感受着輕微的眩暈，凱爾用星光籠罩全身。傷勢轉眼間便痊癒了。

『不，不對。冷靜點···』

『···本來想着挨一拳也無妨』

＂把你帶在身邊。＂

＂不過您爲什麼看起來很累？＂

真實身份暴露的風險。

＂倒也感覺挺痛快的。＂

但這次不同。

"所以，你的名字是？"

『真他媽該死。』

『本以爲能這樣的···』

看着走來的拉尼爾，凱爾特歪了歪頭。對方看起來莫名疲憊。

聲音毫無波動。

能穿透阻擋的手掌撼動頭骨的強力咒文。那傢伙最常用的就是這招。

最終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謎團越來越多了。

但這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拉尼爾因突然浮現的疑問微微眯起眼睛。

＂這個嘛···＂

『可能造成的損失？』

萊米婭和莎拉離開了原地。

那個魔法師進入森林，擊敗了斯凱巴爾然後離開了？

萊米婭同樣感到疑問。

凱爾特小心翼翼繼續提問：

不久前離隊的魔法師。

『讀魂之眼。』

拉尼爾開口。

凱爾特預感到。

『強擊，或是粉碎』

那個如同災厄般的魔法師出現在王都的正中央。僅憑凱爾一人是無法應對的。

更何況發生在王都中心的事件……本就不需要莎拉她們協助。

＂還沒見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拉尼爾。9;

極度痛快。

他又向前邁了一步。

9;無論朝向何方，終將與灰燼色相遇。9;

更何況發生在王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態沒有絲毫晃動。

正因明白，她才感到強烈違和。

這纔是優秀魔法師應有的資質。

凱爾背對着晚霞站在那裏。

＂啊，明白了……＂

雖然森林中瀰漫的生氣有些紊亂，但規模很小。如果是凱爾與斯凱巴爾交鋒，情況不可能這麼安靜。

老實說，拉尼爾原以爲面對凱爾也沒關係。

與拉尼爾相似到極點的存在。

認不出來反而更好。

"莫非...你是拉尼爾的戀人？"

『真想直接一拳揍扁這傢伙...』

但唯獨這次產生了疑慮。

餘燼中投入新的木柴。

＂都說了沒受傷，他媽的？＂

莎拉和萊米婭催促着離開森林。

＂我現在覺得你非常可疑。有種違和感——那傢伙出現的森林裏居然有你。＂

除了長相改變外，其他方面都與那傢伙相似到驚人的少女。

9;再說下去的話……9;

看着凱爾一本正經嘀咕的模樣，拉尼爾長吁一口氣。

＂呵……＂

＂說不定更好呢。＂

他用毫無波瀾的表情指向森林某個方向。

目前仍是未知之事。

在灰燼法師缺席的當下更是如此。

比着中指，拉尼爾凝視眼前男人。想起他的名字。

被稱爲攻擊類咒文的招式。

凱爾皺着眉頭撫摸聖劍劍柄。星光自掌心升騰而起，卻感覺與星辰的連接比以往更加模糊。

若是使用了這類咒文，在使用魔力的瞬間形態必定會有所晃動。凱爾曾用這種方式識破過無數魔族。因此，凱爾故意挑釁少女，迫使她施展咒文。

凱爾俯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扯上關係···各走各路就好，她一直這麼認爲。

用皮膚剝落火辣辣作痛的手掌，凱爾輕輕敲了兩下自己的後腦勺。

漸漸西沉的太陽懸浮在凱爾背後。

＂那都解決了吧？我們走嗎？凱爾？＂

＂好吧，我們回去吧凱爾。畢竟時隔許久纔來王都···＂

＂原來是阿普利亞的教授啊。在這種魔氣瀰漫的森林裏找學生？真是教育者的楷模呢。＂

畢竟只要凱爾揮一次劍。

不想面對被稱爲災厄的存在。

＂我該來得更早點。＂

『這小子沒道理認不出我吧？』

＂不過嘛……＂

畢竟這傢伙根本不懂什麼叫玩笑。

明明用手掌擋住了纔對。

漆黑眼球表面浮現鉑金色光暈。

兩人的距離逐漸拉遠。

"我在複述詢問姓名後得到的答覆。看來這名字和你不太相配。"

＂古代巫妖斯凱巴爾。＂

雖然そもそも是否存在僞裝這兩者的方法都存疑···但即使用了那種方法，凱爾也有自信能識破。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拉尼爾斜睨着凱爾。

＂還沒見到。看起來，他似乎已經離開森林了。＂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直到剛纔還充滿魔氣的地方，你來幹什麼？＂

9;更重要的是，事情不可能這麼快就安靜地結束···9;

萊米婭聳了聳肩。

＂追根究底的話算是你害的。＂

＂沒，沒見過。＂

＂見過灰燼法師拉尼爾嗎？在這片森林裏？＂

這意味着預言所指的9;灰燼色9;並非那傢伙。而……凱爾入森後所見到的灰燼色，唯有那名少女。

看着拉尼爾磨牙的模樣，凱爾特嚥了口唾沫。吞嚥時含糊了尾音。

是沒察覺到嗎？

＂精神上，精神上太累了。＂

＂沒受傷啊？＂

凱爾微微睜眼，回想起方纔對峙的少女模樣。

＂情況結束了嗎？斯凱巴爾，那個骷髏呢？＂

他用毫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斯凱巴爾的事嗎？＂

9;…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線隔着空地交匯。

＂……發生什麼事了嗎？＂

少女拳頭接觸的瞬間產生的衝擊，是某種魔法效果。雖然凱爾對魔法一竅不通，但那個咒文還是認出來了。

莎拉和萊米婭對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凱爾這樣轉移話題時，問了也多半不會回答。

拉尼爾以超人般的忍耐力開口：

面對質問，凱爾回答：

『但罵兩句總可以吧？』

更何況發生在王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心翼翼繼續提問：

事到如今簡直荒謬的程度。

後續發言讓拉尼爾確信：

-＂你、剛纔說什麼？＂

＂···剛纔，我在思考。＂

凱爾特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爽快地點了點頭。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她摩挲着弓弦的手指間流露出安心。

＂身體狀態都不正常了還硬撐。退役後還來這種地方……＂

凱爾特將騎士們安置好後，與拉尼爾迎面相遇。

除此之外無法解釋。

『凱爾。』

···也就是說？

9;但實在很好奇。9;

那躍動的火苗正是煩躁與憤怒的化身。

『卡迪那個精靈都認出我了。』

凱爾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邁開腳步向森林深處走去。

回想起師父的教誨，拉尼爾緩緩深呼吸。調整呼吸冷靜思考。客觀審視現狀。

望着那張厚顏無恥的臉，拉尼爾低下頭。垂首間露出微笑。

兩人的視線隔着空地交匯。

她回過頭。

-那個結界出現意味着祭壇即將啓動……也就是那個膽小鬼要出現了。

＂喫屎去吧，他媽的。＂

雖然狗屁倒竈但都過去了。反正不會再扯上關係···各走各路就好，她一直這麼認爲。

這小子腦子壞掉了？

因爲知道對抗方法，所以沒問題。

凱爾看穿了她所有動作。

＂……您是在說斯凱巴爾的事嗎？＂

9;……到底該相信哪邊？9;

＂解決了。＂

『...不對，仔細想想很奇怪啊？』

凱爾對他們的催促充耳不聞，只是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咦，凱爾？你在這裏做什麼？＂

＂·····。＂

凱爾的直覺曾多次出錯。但星辰從未有過任何失誤。

＂自言自語而已。在意了？＂

拉尼爾打定主意無視凱爾邁開腳步。

＂怎麼弄的？＂

咯吱，咔嚓。

直接離開就能解決的問題。

凱爾突然嘀咕道。

再跑跳幾下就能解決。

＂……誒？＂

"你和拉尼爾是什麼關係？"

9;真的...不是那傢伙嗎？9;

這眼瞳與卡迪的暗黃眼珠如出一轍。曾與凱爾同行的拉尼爾瞬間明白那光暈意味着什麼。

據她記憶，凱爾明明擁有和卡迪同樣的眼瞳。那雙能洞穿靈魂的眼睛...不可能認不出自己。

面對詢問，凱爾突然露出微笑。

在徹底的計算下行動。

＂好。我很快就回去。＂

＂是讚歎。＂

"是時機將至嗎。"

＂誰讓你多管閒事了。＂

莎拉和萊米婭疑惑地向他走去。他似乎沒有受傷，衣服也很乾淨。

手掌陣陣抽痛。

-聽好了。給我牢牢記住。

可縱使搜遍整片森林也不見那傢伙蹤影。

作爲與星辰相連之人，凱爾比誰都清楚肉體置換、靈魂變異是多麼荒謬的事。

黑色結界與祭壇意味着什麼，她們倆更明白。

＂雖然有點沒揍過癮……不過好歹揍到見血了。＂

萊米婭觀察着凱爾的神色答道：

莎拉這樣想着。

拉尼爾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遇到了個，有點特別的魔法師。＂

＂索性——＂

9;拉尼爾。9;

＂真遺憾。＂

凱爾打斷莎拉的話補充道：

9;無法理解。9;

故意說出拉尼爾絕對無法容忍的臺詞。

但接踵而來的一句話釘住了她的步伐。她慢慢轉頭，直視凱爾的雙眼。

沒有揮拳。既未施加物理暴力，也沒使用魔法暴力。

到底爲什麼？

＂你他媽覺得我會被那個骷髏頭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並非無法對抗，但至少要做好受輕傷的準備。

＂···那我和莎拉先回去好了。還得照看學生們的情況。＂

拜託你活得冷靜些、算計些吧。

『強擊能帶來什麼收益？』

現在該後退了。再追問下去絕對會挨拳頭。

似乎已沒有更多要問的。拉尼爾短暫注視凱爾後轉過身去。凱爾也轉身邁開腳步。

怎麼看都是收益更大吧？

拉尼爾緩緩深呼吸，閉上雙眼。若繼續盯着那張臉看，恐怕會無意識地揮出拳頭。

『至少...他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凱爾與古代巫妖斯凱巴爾相性極差。雖然並非無法對抗，但至少要做好受輕傷的準備。

＂這樣啊。＂

也就是說——那是少女真實的肉體。

『區別只有性別而已』

並非僞裝，而是真實的血肉與靈魂。

＂你他媽覺得我會被那個骷髏頭混蛋打傷？老子毫髮無傷。一拳都沒捱到，全程單方面暴揍那傢伙。＂

冷靜思考後，她察覺到某種違和感。

招惹勇者後的麻煩善後。

『···咦？』

萊米婭確認着森林的景緻。

拉尼爾無視這聲音繼續走着。

『...明明都用上這個了，爲什麼還要裝模作樣地問？』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打算繼續搜索森林再回去。你們呢？＂

＂如果是學生，我來時確認過了。就在那邊。既然告訴了你一個情報，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吧？＂

畢竟過去五年已經看到厭煩了。

＂……爲什麼要罵人呢？＂

＂···你見到他了？＂

9;……那麼，真的是另一個人？9;

足以讓百年積鬱一掃而空的痛快。

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

"僅僅是我的錯覺罷了。"

畢竟那個骷髏還算好對付。

變形術系列的咒文。

而這份挑釁相當成功。

然而後續的衝擊越過手掌直擊頭顱。即便沒有用星光強化肉體···皮膚還是被撕開了。

"誰答應要回答你了？"

＂早知如此。＂

晚霞中，凱爾的影子長長延伸。影子的末端觸及拉尼爾的腳尖。

那傢伙指的是誰再明顯不過。

因此莎拉和萊米婭衝進了森林···很快便與凱爾相遇了。

少女立刻撲上來使用了咒文。

凱爾俯視着的手掌，皮膚已經剝落。

在與星辰的交易中，萬物皆可實現——唯有與生俱來的肉體與靈魂變質是唯一的例外。

好奇心略勝一籌。

以空地分界，凱爾走向森林深處，拉尼爾則前往外圍。

這種事絕對不可能。

拉尼爾掰着手指凝視凱爾特。

"雖然和拉尼爾不同，但你身上有那傢伙的濃重氣息。你們必然存在某種關聯。具體是什麼關係？"

拉尼爾猛然停住。

拉尼爾喃喃自語着揚起嘴角。那是混雜着煩躁與笑意的表情。

那爲何會對那句話起反應？是聽那傢伙親口說過嗎？

凱爾也結束話語轉過身來。

可悲的是，這竟是她看清對方臉後的第一個念頭。本以爲整理好的情緒，在看到那張厚臉皮的瞬間又沸騰了。

當拉尼爾投去充滿疑問的目光時，凱爾緩緩開口：

『狗孃養的。』

火星迸濺上她的身軀。

只是與拉尼爾有關聯的另一個人？

這傢伙，是真的沒認出自己。

『使用咒文的瞬間，僞裝就會崩潰』

但並未停止。即使速度放緩，她仍持續前行。

老實說凱爾以爲那少女就是拉尼爾。

面對那兩人時感受到的恐懼，至今仍深植於她們內心。面對魔王時被激發的恐懼，讓她們對9;災厄9;這個詞產生了抗拒感。

懷疑他是否在裝傻充愣的念頭剛浮現就熄滅了。

＂骷髏哪來的血啊？＂

雖然如此。

凱爾依舊面無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拉這樣想着。

然而，形態沒有絲毫晃動。

該相信哪一邊？

與斯凱巴爾的戰鬥是她們極力想避免的。不，如果是與斯凱巴爾戰鬥倒還好。

遲來地注意到這點的莎拉眨了眨眼。

簡而言之，絕不能感情用事。無論誰激怒你，都要客觀分析局勢。

斯凱巴爾之所以棘手，是因爲他精心編織的計劃。在計劃被揭穿的情況下，斯凱巴爾就不成問題了。

9;那根本不可能發生。9;

局勢暫告段落時，莎拉與萊米婭正前往哈爾梅因森林。本意是協助凱爾。當然，大多數事件中她們的支援都派不上用場。

"拉尼爾。"

特徵性的外貌、語氣、特有的銳利氣質乃至咒文體系都一模一樣。

"...真是相當獨特的名字。"

＂……只是來找學生而已。＂

拉尼爾咯咯笑着。

"你瘋了嗎？"

"說了不想告訴你。"

笑聲逐漸變細。當她再度抬頭時，笑意已消失無蹤。

實際這樣面對面時，才發覺那想法有多天真。

＂···那不就沒事了嗎？反而更好。不用費力氣了不是嗎？我也不用射月光箭了，挺好。＂

＂剛纔說什麼？＂

辛辣的髒話從她脣間迸出。

『還是別搭理他了。』

目光直指凱爾。

那雙銳利瞪視的眼眸彷彿仍在眼前晃動。

『是僞裝了肉體和靈魂嗎？』

一天之內編織數十上百道算式，這纔是魔法師這種存在。若不夠精於算計，就難以登上高位。

這是不久前還在隊伍裏的魔法師，反覆強調到耳朵起繭的緣故。

本已熄滅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

性別，也就是肉體。

那對瞳孔同樣，毫無波瀾。

畢竟星辰給予的預言本身就充滿曖昧。

只是，莎拉和萊米婭。

＂找茬是吧，他媽的？＂

＂已經？天啊，凱爾···。＂

＂哈，哈哈。＂

＂不是我，是那傢伙。＂

順便豎起筆直的中指。

凱爾腦海中盤旋着無數疑問。

灰白色長髮，藍色瞳孔。

背叛者格萊圖斯。

星辰如此斷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