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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王都後要處理的事情肯定堆積如山。

但若要從中選出最首要的一件···腦海中浮現的只有那個念頭。

＂當然要先炫耀一番啦。＂

向羅塞爾簡單報過平安後，拉尼爾立刻衝向王都偏僻的小巷。

爲了去見那位古老的精靈。

更是爲了炫耀勝利。

＂哼～哼哼～＂

輕快的腳步聲與哼唱聲在小巷中迴盪。

卡迪抱着胳膊說道。

這段記憶深深刻在學生們腦海裏。

＂拉尼亞教授她···＂

無論聽到什麼，最多用『嗯』『這樣啊』『原來如此』三句話應付。雖然最近偶爾會露出驚訝神色···

賢者，以及引路人。

卡迪彎下腰。

＂那麼。＂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嗯。＂

正當拉尼爾想着『算了就這樣吧』準備結束話題時——

＂···劍？＂

拉尼亞全部拒絕了。

和去年不同，她不再面無表情了。

他的瞳孔又放大了些。拉尼爾在心中暗暗咋舌——沒想到已經瞪到極限的眼球還能繼續擴張。

＂你有給凱爾看過什麼嗎？那小子連加尼凱爾特是最初的勇者這種事都知道哦？＂

然而——卡迪突然說。

經過短暫思索後他開口問道：

然後，發生了決定性的事件。

灰燼法師原本就沒有必須上戰場的責任和義務···更沒有理由讓繼承者也揹負這些。

這傢伙該不是瘋了吧？

關於卡迪的。

＂不是，這也太……對不上號啊。＂

＂到底用什麼？魔法對那傢伙有效？不，不可能吧？究竟怎麼做到的···？＂

拉尼爾突然脫口而出。

＂特別是這段標題是不是有點離譜？＂

＂流血了？那傢伙流血了？承認敗北撤退了？＂

＂熬夜趕課題熬得眼球佈滿血絲，這副模樣哪像精靈，根本就是魔女。＂

＂以前嘗試過幾種方法。＂

正在傾斜茶杯的卡迪動作猛地一頓。緩緩放下茶杯後，他慢慢開口：

＂熬夜趕課題熬得眼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拉尼爾你打算怎麼辦？＂

＂真奇怪。＂

＂向爲國奉獻的閣下致以敬意。＂

＂了不起。真的。＂

＂但是卡迪。＂

而且是在公開場合。

＂先親眼確認再說。＂

卡迪苦笑着。

＂嗯，用劍。＂

＂沒錯。利用庫拉克特山脈特有的時間扭曲現象製造的魔導具。＂

＂確實不可能。＂

＂雖然是同樣的招式，但凱爾直接劈開了。用劍咔嚓一聲就斬斷了肋骨。就像這樣，咚咚！＂

拉尼爾長嘆一聲向後仰去。

若是在去年，聽到這種傳聞大家肯定會覺得教授另有隱情，但現在沒人這麼想了。

無論是領地、榮譽職位還是其他任何東西，她都拒絕後再次回到了阿普利亞。勒瑞埃爾王女像是早有所料般沒有挽留。

＂這個原理相同。是用來記錄我的記憶、隨時可以回放的魔導具。不過早就停止運作了。＂

難道我聽錯了？

拉尼爾帶着譏諷的笑意看向卡迪。

＂······。＂

連戳幾下都沒反應。

＂星辰本該是遵循既定規律運行的存在，而非擁有意志的智能體吧？你的說法簡直像是在說星辰有意識地採取行動。＂

＂不是遵循規則，而是另有所圖……該怎麼說呢，就像在謀劃什麼似的。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但就是有這種感覺。＂

卡迪輕輕碰了碰桌面。

『完美無缺的英雄，拉尼亞·凡·特里亞斯』

五指張開又驟然收攏。

＂喂？卡迪？＂

此刻正因爲自己的每句話而呼吸紊亂。拉尼爾假裝托腮遮住不斷抽搐的嘴角，繼續說道：

＂就像你們當年做的那樣。＂

＂這眼神真是讓人壓力山大啊。＂

＂用劍打贏的？＂

這位曾與覆蓋半個世界的萬魔之主交鋒的精靈，面對尋常之事從不顯露情緒。

可拉尼爾仍執拗地追尋着星辰。

歷經漫長歲月的古代精靈卡迪。

這是件功能停止已久的古老魔導具。

＂搞什麼啊？＂

＂是啊。不過翻找也沒用。無論是這個魔導具還是那張照片...終究只有具備資格的人才能解讀。＂

學生們立刻噤聲。有人慌忙摺好報紙塞進書包。所有人齊刷刷轉頭望向聲源處。

即便仰頭望向窗外也看不見星辰。不僅因爲太陽尚未西沉，更因在此地難以窺見完整天空。

強調自己並非單純出身同家族，而是從那位體弱多病的灰燼法師處繼承了魔道精髓。這番宣言引發了大小不等的騷動。

他對着坐在原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這些稱號的人物。

＂還記得北部魔法塔裏的那個嗎？＂

＂驚人。＂

＂數百年前阿卡迪亞剛滅亡時做的。寂寞時總會用它播放影像。光是看着快樂的記憶，就彷彿回到了過去。＂

＂對了，卡迪。＂

那是世人未曾知曉的幾起事件。

『畢竟活得太久了。』

＂所以我才趕走凱爾。要是他再次接觸信息導致記憶消失...我可不敢保證那時他還能保持清醒。＂

卡迪確認所有記憶都蕩然無存。

休假歸來的拉尼亞教授回到阿普利亞當天，校園裏充斥着學生們竊竊私語的喧囂聲。話題自然是關於拉尼亞教授的傳聞。

卡迪嗤笑一聲。

面對用眼神傳達着這些訊息的卡迪，拉尼爾緩緩點了點頭。

拉尼爾嗤笑一聲。

拉尼爾結結巴巴地回答着問題，但卡迪的追問卻連綿不絕。

＂最近總會產生這種念頭。＂

＂目的？＂

＂……只是。＂

＂但不可能的事就是發生了。也許是勇者的星光讓魔導具產生了反應...總之那傢伙的記憶全消失了。＂

原來精靈的眼瞳能瞪到這麼大。

＂從灰燼法師那裏繼承了魔道。＂

原來精靈的瞳孔能震顫得如此劇烈，拉尼爾在這一刻才真正見識到。

既要詳細陳述與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的戰鬥經過，又要提交書面報告。更因她是以＂拉尼亞＂身份參戰，還不得不撰寫辯解聲明與立場書。

＂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怎麼可能？＂

明明沒有義務，卻爲阻擋災厄而獻身人類。立下如此偉業卻不圖回報。隨着衆多事實接連曝光，拉尼亞的日子變得更加忙碌。

雖然並非全部公開，但僅憑這幾件事就足以引發軒然大波。世人這才明白，擊退災厄的偉業讓拉尼亞·凡·特里亞斯獲得的稱號意味着什麼。

他無力地喃喃自語，隨後突然流露出一絲笑意。卡迪笑出了聲，彷彿難以置信，又彷彿由衷愉快。

＂這位是拉尼亞教授，而去北部的是那位偉大的魔法師拉尼亞·凡·特里亞斯。＂

報紙嘛，總是免不了誇張。但腦海中浮現的拉尼亞教授形象與報紙描述的人物差距實在太大，學生們不禁笑出了聲。

他對着坐在原地喝茶的拉尼爾湊近臉龐，連珠炮般追問：

＂說真的，太驚人了。連半百歲月都不到的小崽子們居然···。＂

＂……有什麼區別？＂

存活千年的古精靈。

＂說不定是星辰故意讓我們看到的呢？＂

『死氣沉沉的精靈老頭。』

＂同感。＂

但這次說不定能嚇到他？

雖然有過這樣的傳言，但很快就平息了。

＂...有這回事？＂

聽完這番話的卡迪陷入沉默。

9;我居然支配了大賢者的情緒！9;

＂黑血啪嗒啪嗒往下掉，你真該親眼看看。雪原都被染得漆黑，鮮血足足有這麼多···。＂

拉尼爾碰了碰魔導具。

無論名爲拉尼亞的人物是否與拉尼爾有關聯，關於她實力堪比那位魔法師的傳聞正愈演愈烈。拉尼亞並未刻意阻止這些傳言。

看着過度震驚的卡迪，起初拉尼爾也跟着慌張起來，但隨着時間推移，他竟從這狀況中體會到某種微妙的快感。

拉尼爾說道。

阿普利亞的夢魘。

身爲大賢者兼灰燼之塔初代塔主的大人物。

世人眼中集萬千讚譽於一身的拉尼亞·凡·特里亞斯，對學生們而言不過是場噩夢。

她猛然向天空伸出手臂。

他長嘆一聲，撲通跌坐在椅子上。半截魂魄都嚇飛了的卡迪喃喃道：

從不對任何人低頭的勒瑞埃爾王女，卻向拉尼亞低頭致意。

＂我現在看到拉尼亞教授笑就發怵。＂

＂我不是說過嗎。總想找個機會，在盛大的場合好好表彰閣下的功績。＂

＂拽下來就是了。從天上。＂

初夏的風吹動她灰白色長髮。她隨手捋了捋飄動的髮絲，朝學生們輕輕點頭致意。

卡迪整理書架的手突然垂下，接二連三響起玻璃碎裂聲。瞠目結舌的拉尼爾看見卡迪咯吱作響地轉過脖子，緩緩回過頭來。

數百年來磨損的情感，加上幾乎沒什麼能讓他驚訝的事。總之卡迪永遠從容不迫。

＂天差地別。＂

＂喂，給點反應啊？我可是打贏了死亡之刃哦。讓他受傷見血了耶。＂

＂嗚哇···。＂

＂以前你和凱爾那小子暫住店裏時的事。那傢伙碰過這個魔導具。大概是好奇我的真身，在店裏翻箱倒櫃。＂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位古老的精靈。

拉尼爾露出淺淡的笑容。

抵達首都後，拉尼亞度過了相當忙碌的時光。

『不過那種情況也很少見。』

這句話本身該不會有什麼致命語病吧？

＂北部，擊退死亡之刃。＂

她是配得上這些稱號的人物。

等同於下任國王的人物。

笑着笑着突然"啊"地短嘆一聲。

＂不是，雖然知道她很厲害但···＂

＂這怎麼可能？＂

卡迪的瞳孔微微顫抖。

＂我們完蛋了。＂

短暫沉默後她開口：

所幸無人近距離目睹那場戰鬥，而所有戰鬥痕跡都已灰飛煙滅，雖然能含糊其辭矇混過關……但質疑聲終究難以避免。

於是拉尼爾在那天首次知曉：

『是我輸了。是我、是我認輸。』

＂那不就意味着也繼承了責任嗎？她不是也該奔赴戰場嗎？＂

『放開、放開我混蛋！快鬆手！』

＂先展示再消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副模樣哪像精靈，根本就是魔女。＂

＂在那場決鬥裏敗北，不對是勝利···？總之就是那個會大喊大叫的教授？＂

有人正走過走廊。

＂說到底能看見那個...不正是星辰允許的證明嗎？＂

＂···真的是那位教授？＂

＂戰勝了加尼凱爾特？你說···戰勝了？＂

＂呃、呃呃···＂

而傳聞仍在持續擴散。

拉尼爾摩挲着下巴。

用這雙眼睛親自見證。

＂如果星辰真懷有目的……拉尼爾你打算怎麼辦？＂

卡迪擦去自己眼角的淚水。

聽着勒瑞埃爾王女在耳邊的低語，拉尼亞只是苦澀地笑了笑。在正式場合，王女向拉尼亞提出了各種職位邀請。

＂是記錄記憶的魔導具？＂

＂要是那目的聽起來特別操蛋的話……呵，還能怎樣？＂

卡迪從書架最深處取出一件積滿灰塵的魔導具。

＂去北部原來是爲了···＂

＂敗北？加尼凱爾特？那傢伙？＂

說完後拉尼爾托起下巴。

＂爲了對抗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爲太陽尚未西沉，更因在此地難以窺見完整天空。

＂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突然覺得，或許有這種可能性罷了。＂

……世人常將拉尼亞·凡·特里亞斯與精靈相提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迪嘀咕着。

去年秋天發生的那件事，學生們永遠無法忘記。因爲在決鬥中落敗的拉尼亞教授對着虛空揮拳怒吼的模樣，實在令人難以忘懷。

雖然知道凱爾對卡迪的身份感興趣，但沒想到會做到這種地步。在拉尼爾眨眼的間隙，卡迪繼續說道：

卡迪的腦袋發出咯吱聲歪向一邊。

＂看到騎士報道了嗎？＂

＂哇哦。＂

『不僅容貌出衆，更兼具謙遜美德……』

＂確實如此。因爲那是被星辰從這片大地上抹去的記憶。＂

如今拉尼亞在走廊遇見學生時，經常會露出微笑。這次也不例外。她帶着淡淡的微笑從學生們身邊經過。咯噔，咯噔。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纔有學生敢開口：

『繼承灰燼法師衣鉢的……』

＂絕對被聽見了。百分百被聽見了。＂

有人指着報紙上的標題念道：

＂戰勝了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過來啊狗孃養的！』

卡迪輕輕戳了戳魔導具。

令人毛骨悚然的夢魘。

＂夜之都卡迪納克，擊退背叛者。＂

＂你剛···說什麼？＂

這時走廊響起了腳步聲。

第一王女勒瑞埃爾。

＂···這個嘛。不是我展示的，也不是我說的。只是那傢伙偶然觸及罷了。＂

但對學生們來說不是這樣。

流言正在擴散。

＂爲了對抗災厄，而且還是和勇者大人一起。＂

＂就在凱爾碰到魔導具的瞬間，它擅自啓動了。明明魔石耗盡不可能運作，本應只對合格者展示內容的魔導具啊。＂

＂觸及？＂

她反而主動公佈了這則聲明。

他發出誇張的感嘆。

＂我總覺得星辰懷有某種意圖，或者說目的……＂

反倒是那些嚼舌根的貴族沒能逃過社會譴責。最終在他低頭認錯之際，拉尼亞·凡·特里亞斯的功績被逐一公開。

在這個國家位居最高位的女性。

＂怎麼？＂

正整理書架的卡迪背對着他，從背影完全看不出情緒波動。

她透過窗欞凝視星辰本該存在的天際，輕聲呢喃：

* * *

＂這次確實是凱爾那小子立大功。雖然說過9;能做到9;這種話，但沒想到真能這麼快實現。＂

卡迪嘀咕着。

＂先展示再消除記憶？何必多此一舉？有什麼理由？＂

『拉尼亞·凡·特里亞斯乃是繼承了拉尼爾·凡·特里亞斯魔道真傳的繼承者』

長得漂亮頂個屁用。

……世人常將拉尼亞·凡·特里亞斯與精靈相提並論，甚至有人說她比精靈更美。有些人爲了看她勉強擠出的乾笑，會追着她參加每一場活動。

說不定會慌得結結巴巴？真那樣就有趣了。懷着這般幼稚的念頭，拉尼爾對卡迪娓娓道來。

在學生們眼中，拉尼亞綻放的明媚笑容無異於死刑宣判。過去一年的經驗讓他們深刻明白了這個道理。

『你過來啊。過來啊狗孃養的！』

＂雖然早有預料，但閣下比我想象中還要了不起呢。＂

＂不，不是我乾的。是凱爾那傢伙用劍···。＂

從魔導具看到的。

＂用得實在太頻繁，魔石全都耗盡了。本以爲能用百年，結果連一年都沒撐到。總之...這玩意早就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