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之地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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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無法無天的混混學會禮儀不需要花太長時間。

＂這邊請，客人。＂

讓肆意妄爲活了一輩子的傭兵學會禮節，僅僅十分鐘就足夠了。傭兵不停地卑躬屈膝，在最前面帶路。

＂是否需要我爲您解說灰燼荒野？只要您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吵死了，閉嘴。＂

＂是、是......＂

男人一句話就讓傭兵的肩膀瑟瑟發抖。他看着自己斷掉的手指，流下冷汗。

『明明對自己的實力頗有自信......』

傭兵指着悽風呼嘯的通道後退一步。順着這裏走下去，就會抵達萬物化作灰燼的死亡之地。

＂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那裏面。＂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狗一樣捱打。

而最後剩下的，只有僵硬的面無表情。

＂就算活過百年，活過千年，

我撲哧笑出聲來。

我點了點頭。

「腿沒斷就能走路吧。帶路。」

『而且......』

隨後腳步聲靠近。

站在焦土上的卡迪回頭望向我。

留在記憶裏的瞬間永遠都只是剎那而已。＂

背後傳來殺氣騰騰的對話。

＂您、您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冰冷的金色眼瞳瞪着傭兵。

卡迪說着率先邁步前行。

他相信尋常魔法師來一兩個，自己用一把劍就能輕鬆壓制。但結果如何呢？

「沒興趣聽寄生蟲炫耀他們寄生的國家。要不是嫌麻煩，我早就把這裏掀個底朝天了。」

＂哦⋯⋯＂

＂感覺真夠噁心的。＂

＂是、是？＂

他現在只想儘快與這些人拉開距離。就在傭兵緩緩踉蹌後退的剎那——

＂那邊的叔叔。＂

失去色彩的荒野，確實配得上灰燼之地這個別名。

『畢竟以前也見過一次』

我指着周圍散落的魔獸屍體向卡迪搭話。卡迪用略帶驚悚的表情盯着我。

越過這條線就必須與它們交鋒。

＂沿着這條路直走，就能通往灰燼之地內部。＂

＂先聽聽看。＂

雖是最難纏的魔獸，但問題遠不止於此。背叛者召喚的每隻怪物都帶着致命特性。從地底翻騰而出的，黏着自爆的，霧中游弋的……沒一個省油的燈。

冰冷的眼神。

遼闊無垠的荒野盡染灰白。

＂諷刺的是，那裏原本是學院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姆教團的總教堂，那傢伙把那裏夷爲廢墟後登場了。＂

＂……咦？＂

正是此處。

＂灰燼荒野裏都經營些什麼買賣？＂

東倒西歪的立柱。

這裏曾是他的故鄉。

我默默跟隨其後。

所以只剩死亡。

我伸手一把抓住撲來的魔獸後頸，猛然發力捏碎頸椎。將溼漉垂下的魔獸屍體甩在地上，順勢彈響手指。

隨後又咚咚地輕敲傭兵肩膀，後退了幾步。她看向同行者聳了聳肩：

＂一週內離開這裏。＂

這樣的怪物有數百隻。

＂給你個忠告。＂

『遭逢四災，一夜覆滅的國度』

界線般的裂痕對面，猩紅瞳孔驟然閃爍。

這既是建議也是警告。

我和凱爾都會變成這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幹嘛這麼打擊人家？他不是想解說嘛。對家鄉有點感情也很正常啊。＂

『接下來要看到的』

「···走吧。」

＂···過了數百年，還是會懷念嗎？＂

帶着玩笑般的笑聲。

說這話時卡迪的腳步漸漸，極其緩慢地停滯下來。他停步的地方是殘留着焦痕的廢墟之上。

得知對方是避開腿部毆打的事實後，傭兵臉色刷地變得慘白。此刻在他眼中，男人已不是什麼魔法師之流。

＂……話說，爲什麼背叛者的魔獸會這麼多？＂

我突兀地問道。

溫柔的聲線滲入耳膜。

＂嘛，道理是這個道理啦......＂

越是前進，越多廢墟堆積在道路兩旁。

就像約定俗成般，任何記載古代王國的史書都必定會寫上這句話。

明明是人類的土地，此處卻魔氣震顫。

因爲無法確定的感情，本就不會浮現在臉上。

不停地走啊走。

每當找不到屍體只能在統一墓碑前獻花時，

過去的我因無法忍受而折返，但——

「別矯情，站起來。」

窒息般的壓迫感熟悉得彷彿回到了故鄉。

＂······＂

＂有時候真分不清這些是魔獸還是殭屍？就算碾碎四肢也會勉強蠕動……不徹底終結就會再次撲上來。＂

我們就這樣在灰燼之地默默行走了許久。

最繁榮的人類國家。

凝視這樣的地方，總會湧現各種情緒又反覆平息。

嘎吱，腳下觸感逐漸堅硬。

咕嚕嚕——

我真正好奇的是——

＂準確說是從日落到次日黎明，大概半日吧。＂

＂南方來了斯凱巴爾。在魔法塔林立的區域，那傢伙屠戮魔法師們，親手摧毀了魔法塔。某種程度上也算實現了夙願吧。＂

『···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在這裏試圖阻止陷入瘋狂的格萊瑞亞。＂

＂強擊＂。

我蹭着鞋底眯起眼睛。越是深入，魔獸就越是密集。地面已浮現出焦黑的痕跡。

每次回到化作灰燼的村莊時，

卡迪繼續走着。

因此每次討伐背叛者都會造成驚人犧牲。無數騎士戰死，連超人和勇者們都要賭上性命。

隨後卡迪睜開眼睛。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頗有名氣的清道夫。

崩塌建築的殘骸。

他動了動下巴。

『雖說惡名最盛的是甲殼龍……』

「骨、骨頭斷了！等一下，等一下啊！」

面對那涼颼颼的目光，傭兵除了點頭別無選擇。

＂你應該聽說過這裏在一夜之間滅亡的傳說吧？＂

＂又不難。我啊，最擅長把東西砸個稀巴爛了。這種程度根本⋯⋯＂

搖曳着猩紅瞳孔現身的魔獸們，莫名透着股眼熟。我皺着眉頭轉頭看向卡迪。

每一步都讓灰燼簌簌崩落。

＂是格萊瑞亞製造的魔獸。恐怕是最初那批實驗體吧。把人類榨取的腐臭液體和魔獸適當混合後的產物。＂

卡迪咔嗒一聲扭動脖子指向前方。自越過界線那刻起，魔獸羣的視線就集中在我們身上。就在我攥緊拳頭準備橫掃它們的瞬間——

＂看來是這樣。＂

當腳踏上染黑大地的瞬間，空氣驟然顛倒。

我強忍住漏出的嘆息，重重拍了下額頭。看來這趟旅程不會太輕鬆啊。

＂因爲從西面城牆攻進來的是格萊瑞亞。＂

但走着走着，其他風景也逐漸映入眼簾。

起初只有灰燼，

傭兵氣勢洶洶地拔劍衝鋒，揮出的劍刃卻被男人赤手空拳擋下。握劍的手震得發麻，彷彿砍在了岩石上。

遍地散落的建築殘骸。

＂最先現身的是格萊瑞亞。西邊矗立着德洛希姆教團的總教堂，那傢伙把那裏夷爲廢墟後登場了。＂

「······」

我眨了眨眼。

＂而我。＂

＂不嫌麻煩麼。＂

＂您是對貨物感興趣嗎⋯⋯？＂

＂……拉尼爾，你啊。＂

踏入灰燼之地後，卡迪的話突然變少了。

＂要進去嗎。＂

＂既節省魔力又控制攻擊範圍，還不會破壞遺蹟，不是挺好的？＂

『⋯⋯長得挺可愛，說話倒是夠狠的小姐啊。』

＂簡直是夢魘，真的。＂

『怪物......』

成百上千的魔物組成軍團猛衝而來。

灰燼飄散後，露出龜裂的大地。

然而，僅一夜就消失的王國。

無法孕育生命的土地。

那模樣活像虛張聲勢的小孩子，傭兵暗自失笑。他把少女脫口而出的話當作玩笑。

『不光是魔獸』

能將襲來之物盡數碾碎的甲殼龍。

＂咚咚＂，少女輕叩傭兵的肩膀。傭兵僵硬地轉動脖子回頭望去，只見咧嘴微笑的少女正凝視着自己。

像狗一樣被痛揍了一頓。

＂這也算是久違了。＂

傭兵曾是頗有名氣的清道夫。

他只是沉默地走着，表情僵硬如鐵。

那位親眼見證這段歷史，親身經歷過的精靈低聲講述起來。

＂先清理掉吧。＂

我簡短地咂舌，將手套唰地拉下。原本鬆散的魔力流動瞬間繃緊。在緊繃的魔力脈絡中，魔氣再無隙可乘。

我長嘆一聲碾動腳底。嘎吱聲響中，踩碎的魔獸頭骨迸裂。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笑着喃喃自語道：

窒息般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卡迪回頭望向我。

＂某種程度上算清理乾淨了吧？＂

＂東邊出現了貝利亞爾。在與魔王的戰鬥中徹底黑龍化的那傢伙，失去理性地摧毀城牆，肆意屠殺人類。＂

＂話是這麼說……＂

＂騎士們的驕傲在那裏粉碎。他們必須死在自己偶像的劍下。最後的壁壘，正是被稱作人類守護者的英雄親手摧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是？＂

聽完解說的少女簡短地發出讚歎。

射出的閃線將襲來的魔獸四肢碾碎。我走向在地面抽搐的魔獸，一腳踩爆它的頭顱後轉頭問道：

我抬起頭。

＂那些該不會是……＂

＂好用就行。＂

歷經數百年歲月仍未褪去的焦痕。

我唰唰地用軍靴底蹭着地面。暗紅黏液在龜裂的地面上發出吱呀的摩擦聲。

＂一週。＂

＂最後現身的是加尼凱爾特。那傢伙揮出的劍劈開了最堅固的城牆。當身爲城牆守護者的騎士團長，爲破壞城牆而拔劍的瞬間···再無人能阻止他。＂

崩塌的聖教會。

隨後卡迪睜開眼睛。用沉沒般的聲音說完，他指向聖教會的廢墟殘骸。

＂當然。歷史典籍裏寫着呢。『遭逢四災，一夜覆滅的王國』。＂

＂要清理掉嗎？＂

＂不，等等……＂

我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現在不同了。

＂當時，就站在這裏。＂

＂應該遍佈各處了。邊清理邊前進吧。＂

到這裏還算熟悉。

雙臂十指粉碎只是基礎，稍有不慎連腿都會飛掉。每次都是莎拉那女人榨取神聖之力，把我和凱爾支離破碎的四肢接回去。

然而現在，什麼都不剩了。

＂諷刺的是，那裏原本是學院所在地。正是貝利亞爾曾說要誓死守護的孩子們接受教育的地方。＂

被少女容貌蠱惑的傭兵開始滔滔不絕地解說。從灰燼荒野交易的貨品到各種設施，傭兵知無不言。

凝視這一切的卡迪眼瞳逐漸眯起。越眯越細的眼瞼最終完全閉合。對我而言是遙遠往事，於他卻是恍如昨日的回憶吧。

卡迪冷靜地回答我的疑問。

＂每個見到我的人都這麼說。但這樣效率最高嘛。＂

9;數量還真不少。9;

反正與傭兵無關。

卡迪苦笑着喃喃自語道：

＂那、那麼先從設施開始⋯⋯＂

回憶着這段記載，我開口道：

劍刃碎成碎片，骨頭被打斷了好幾根。當傭兵腫着臉慘叫時，男人只丟下一句話：

「呃！等等，呃！」

踏上那片土地的瞬間，我們停下腳步。

曾像打狗般揍過他的男人開口了。

卡迪用彷彿在說『這也算……魔法師？』的眼神看着我。我聳聳肩繼續道：

漫長的通道。

＂真的只用了一夜？＂

四周散落着熔解凝固的魔獸屍體。站在上面的卡迪露出苦笑。

失去色彩的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曾是他的故鄉。

＂你想得沒錯。＂

背叛者驅使的魔獸與尋常魔物截然不同。根本不存在普通的個體。

『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必須與它們交鋒。

世上哪有不用魔法，光靠拳頭就能暴揍刀客的魔法師？這種怪物不可能有第二個。傭兵含血淚邁開腳步。

他吐出的火焰將無數孩童燒成焦炭。

柔美的嗓音。想必是同行的少女吧。傭兵沉默地走着，豎起耳朵聽那聲音。

我指着周圍散落的魔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傭兵腫着臉慘叫時，男人只丟下一句話：

身後傳來聲音。

是棲息在灰燼之地的魔獸。

地面浸染着大量腐臭液體。

『雖然不知道他們爲何要去那種地方⋯⋯』

本質上與魔境無異的環境。

卡迪冷靜地說道。

卡迪也給出了含糊的回答。

傭兵左耳進右耳出地挪動腳步。

尚未完全粉碎的遺蹟四處散落。

傭兵乾嚥着唾沫，被少女攝人心魄的外貌所震撼，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更何況還得按秒計算着殺出血路……』

＂你真的是魔法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