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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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狂人逼迫着人們做出選擇。

選擇一條路就意味着放棄另一條的岔路口。即使選擇者本身毫無罪過···親手篩選拋棄對象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戰略價值。生命的重量。

與對象交織的關聯與情感。

選擇時總會有無數因素介入其中。

當人們開始逐條計算這些要素時，就會重新審視自我。意識到自己是多麼卑劣的生物。

『···選擇。』

明明一直高喊着生命平等，宣揚所有生命都珍貴···可克洛伊對在最關鍵時刻仍要權衡利弊的自己感到厭惡。

＂貝、貝爾諾亞...＂

赤月與如波浪般翻滾的黑夜。

而指揮官。

世人將那些在必須捨棄某人時，卻能創造奇蹟拯救所有人的存在稱爲英雄。拉尼爾·凡·特里亞斯必須成爲英雄。

「是克洛伊。」

當時貝爾諾亞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迴路吞噬自己的瞬間扭曲魔法指向的座標。環顧四周，這番嘗試似乎半成功半失敗......

＂我，要去阿爾蒂亞。＂

＂現在只要想着找到貝爾諾亞就好。別這麼年輕就放棄，要竭盡所能纔行。＂

＂貝爾諾亞身上附着太初之神。這意味着他擁有異質的神聖之力，而這件神器能追蹤那股神性。＂

竭盡全力。

不是契約，而是約定。

雖是輕描淡寫說出的話語，其中蘊含的決心卻比任何事物都沉重。在凱爾·託本面前，拉尼爾承諾過。要成爲最完美的英雄。

他們在搜尋某人。

＂不過施法者技術高超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吧。雖然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但穩定性簡直驚人。＂

9;若空間魔法有實戰價值，什麼一流劍士胡言亂語，早被戰鬥法師們橫掃千軍了。9;

沒有知識就無法對抗。

由此引發的克洛伊墮落。

貝爾諾亞長舒一口氣，將頭靠在石礫上。原本跨坐在岩石上的女神，不知何時已坐在他身旁。

不過至少知道大致方位。

從魔境核心地帶仰望的天空詭異非常。貝爾諾亞長嘆一聲站起身來。雖然濃稠的魔氣令人窒息，但這不過是暫時的。堅固的魔力陣列並未被魔氣擾亂。

貝爾諾亞說着半真半假的玩笑話站起身來。

剩下的藥水只有兩瓶。

在這麼說的拉尼亞面前，克洛伊低下了頭。混雜着安心、自責與無數情緒的克洛伊吐出壓抑的呼吸。望着從散亂長髮間微微顫抖的嘴角，以及滴落在法袍上的淚珠，拉尼亞短促地吐息。

空間系魔法被棄用原因何在？

空喊理想之人，最終要麼無法選擇，要麼選擇自我犧牲。

「不許丟下我。」

＂確實如此。＂

＂呼——＂

難道真想從那張嘴裏聽到9;不會去救9;的回答嗎？這並非期待回答的提問，更像是自言自語。

至於不足的部分——

＂想救貝爾諾亞。＂

＂若已竭盡全力，若已抵達貝爾諾亞附近。＂

竭盡全力仍不足的部分。

還有零碎的對話飄入貝爾諾亞耳中。距離太遠只能聽個大概，但已經足夠。

拉尼亞開口了。

-先知大人說···.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她的職責。此刻的她無能爲力，執行作戰的也並非自己。

必須承擔責任之人——

[你是想說多虧這個才活下來的？]

[不會輕鬆的。]

所以，拉尼爾說道。

她伸出手用力抓住克洛伊的肩膀。

[看來是魔境的深處呢。]

最後的時刻。

克洛伊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雖極其危險。

＂所以必須活着回去。＂

女神警告說，若真爲那孩子着想，就該留在她身邊。貝爾諾亞反覆回味着這句話，長長地、極其漫長地呼出一口氣。

面對洶湧而來的魔法迴路，貝爾諾亞曾回頭對克洛伊這樣說道。要她等着。說自己一定會回去。

既沒有天理的約束力，違背了也無需付出代價。但正因如此，才愈發不能違背。

在魔境正中央生存所需的資源實在少得可憐。貝爾諾亞嘆着氣咀嚼乾硬的肉塊，同時活動着筋骨。

那就是灰燼女神的作風。

拉尼亞鬆開了按在克洛伊肩頭的手。

理想主義者自我犧牲。

指揮官選擇捨棄之物。

[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啊，克洛伊。＂

女神也從原地站起。

撕裂空間，將身體託付於魔力流移動。

貝爾諾亞轉頭對女神露出苦笑。

[很有覺悟嘛。]

這就是她做出的選擇。

第二件神器中蘊含的功能。克洛伊交替望着那件完全捨棄安全性的神器與拉尼亞，隨後開口道：

＂你想怎麼做？＂

＂你只要竭盡所能就好。＂

克洛伊看向手中器物。

克洛伊最終沉默着低下頭。畢竟做出選擇本就不是她的職責。此刻的她無能爲力，執行作戰的也並非自己。

惡人提供選項。

克洛伊的瞳孔微微搖曳。

...雖然不用這招您也所向披靡就是。總之，干涉如此危險的魔法還能生還，堪稱奇蹟。

首先，要活下去。

而英雄，創造奇蹟。

＂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座標與座標。

乾癟變形的軍用口糧所剩無幾。

雖非易事。

＂看起來是呢。＂

＂想辦法活下去唄。＂

所以必須有人代行其職。

要活下去。

無法知曉具體是怎樣的局面。雖然不知道，但未來的自己想必認爲那是個能避開最壞情況的選擇吧。

『你期待的，最完美的英雄。』

＂無論在何處都好。魔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輕鬆的。]

貝爾諾亞之死。

＂若想救人，就竭盡全力吧。＂

但這不是我的作風。

···理智上能夠理解。

空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不是你該承擔的事。＂

在成爲指揮官前，拉尼亞曾是勇者。不，拉尼爾曾在過去立下過約定。那是在自己最老的朋友面前許下的、必須遵守的約定。

做出選擇的應該是她。

必須摒棄感性，以理性思考。拋開私人情感，從公共立場出發。比戰場上任何人都更客觀地判斷形勢並做出抉擇的存在。

所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的呼吸。望着從散亂長髮間微微顫抖的嘴角，以及滴落在法袍上的淚珠，拉尼亞短促地吐息。

比起完全失蹤的貝爾諾亞，前往確實有更高救援可能性的克爾哈爾姆是合理的選擇。從客觀角度來看也是正確的選擇。

＂可是，這個...＂

先人痛苦掙扎。

森林那頭傳來動靜。

展開的迴路是空間體系的魔法。

灰燼女神說過。

＂所以我會解決的。＂

＂無論在何處都好。魔境中央也罷，災厄領域也好，就算魔獸成羣都無所謂。＂

＂別把選擇權交給別人。也別試圖接受他人的選擇。看清你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很好。＂

理論上可行，但需考慮因素太多，需排除風險太多，實戰中根本無法使用。稍有不慎，施術者就會被反噬成碎片的魔法。

他默默將手探入法袍。轉移過程中攜帶的魔導具大半都因承受不住能量流動而粉碎。

黎明破曉時分。

而目標恐怕就是自己。貝爾諾亞調整呼吸將氣息隱匿到極限，摒除所有雜念，全身心沉浸於唯一的目標。

＂但是……＂

人不可能永遠保持理性。

＂克洛伊，看着我。＂

模糊的光點不斷明滅。

＂在成爲指揮官、負責人之前，首先是勇者。＂

身爲西部戰線總負責人。

＂克洛伊，你是勇者。＂

[似乎被惡劣的咒文捲進去了啊。]

雖然沒被告知詳情，但灰燼女神這樣說過。她說自己把貝爾諾亞當作誘餌用完就拋棄了。明明有機會救她，卻沒有那麼做。

＂因爲這麼約定過了啊。＂

連接座標與座標。

＂要是掉到對方標記的地點，橫豎都是死路一條。我只是覺得不如賭一把罷了。＂

如果是加拉哈爾的話。

『你期待的勇者。』

9;避開最壞，追求次優。9;

「聽好了，貝爾諾亞。」

僅顯示方向的神器。

拉尼亞長長呼出一口氣。

「不過...」

＂我會派精銳騎士和幾名特勤隊出身的魔道騎士給你。組建搜索隊，進入魔境內部，跟着發信器指示的方向前進。＂

＂······＂

「因爲那是不得不爲的局面。」

眼前之人並非專屬自己的英雄。不再是那位溫柔注視着自己的拉尼亞教授···

在魔境正中央生存所需的資源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視着對方拋出問題。

雖然頭腦理解這個事實。

貝爾諾亞心想，成功一半就夠了。老實說這簡直是瘋狂之舉。稍有差池身體就會被撕成碎片。

隨後從法袍內取出神器放在克洛伊掌心。兩件神器並排放置。拉尼亞指着其中一件說道：

貝爾諾亞苦笑着。

拉尼亞苦笑着。

克洛伊用顫抖的瞳孔瞥了拉尼亞一眼。面對那雙涼颼颼的眼眸，克洛伊用發抖的聲音繼續說道：

＂女神大人不也說過嗎。＂

填補那空缺的唯有奇蹟。

＂這不是你該擔心、也不是你該承擔的事。＂

掌握最高權限的指揮官。

＂克洛伊。＂

她盤腿坐在貝爾諾亞肩頭，突然伸直手臂。所指方向是森林彼端。

無能爲力的部分。

[倒也沒說錯。]

指揮者。責任人。啜飲鮮血之人。

＂剩下的，由我來承擔。＂

竭盡全力也未必總能成功。世上多的是僅憑努力無法解決的事。

雖然沒被告知詳情，但灰燼女神這樣說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最完美的英雄。』

人類最強的戰力，也是此刻唯一能打開局面的人物。克洛伊靜靜等待着她的答案。

拉尼亞喃喃自語道，目光轉向克洛伊。

＂第二件神器，激活它。＂

仰仗幸運的奇蹟。雖說引發奇蹟本是神明的職責，但那位大人早已對萬物背過臉去，冷眼旁觀。

[明知是瘋事還做？]

-這附近···.

指揮官是必須做出捨棄之人。

＂……我。＂

＂還能怎麼辦。＂

＂那貝爾諾亞呢···＂

所以，這已是最佳選擇。

善人在選項間煎熬。

藍色的眼眸映照出克洛伊翠綠的瞳孔。

＂差不多吧。＂

女神投來荒唐的視線。

拉尼亞直視着克洛伊動搖的眼瞳，開口說道：

惡劣的咒文——正如她所言。貝爾諾亞回想起最後時刻。就在確信勝利的瞬間，戰況急轉直下。借亡靈術士屍體顯現的狂人展開了預先準備的迴路......

克洛伊凝視自己的眼神，纖細的聲音，貝爾諾亞從未忘記。女神的警告，拉尼爾與德斯特爾的建議，他都銘記於心。

＂我會前往阿爾蒂亞。＂

＂我、我···＂

拉尼亞·凡·特里亞斯。

拉尼亞直視着對方拋出問題。

＂總之活下來了。＂

正是其不穩定性。王都雖有短程傳送裝置，但那也是在數百重安全裝置輔助下，僅能實現＂王都內部＂這種限定範圍的轉移。

「貝爾諾亞死後，克洛伊就成了災厄。」

由於是用古代語構成的，雖無法確定具體咒文內容，但迴路中產生了空間系魔法特有的扭曲。看見迴路的瞬間，貝爾諾亞放棄抵抗，優先讓克洛伊逃脫。

＂因爲這麼約定過了。＂

『我也試着成爲那樣吧。』

＂那、那麼···＂

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冷冽幾分。克洛伊抬頭望向拉尼亞。當看到那雙泛着藍光的眼眸時，她突然意識到——

＂既是勇者，就必須成爲英雄。＂

當人們開始逐條計算這些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克爾哈爾姆是合理的選擇。從客觀角度來看也是正確的選擇。

-···啦！快找！

＂貝爾諾亞還活着。看樣子是墜落在魔境正中央，但具體位置不明。只能確定方向……而且受魔氣干擾很難探測。＂

破解更不可能。

＂因爲這就是神明代理——勇者的職責啊。＂

她苦笑着輕輕拍了拍克洛伊的腦袋。

前往阿爾蒂亞就意味着選擇克爾哈爾姆，而選擇克爾哈爾姆就等於要拋棄貝爾諾亞。

那個人的話一定不會這樣。

望着動搖的克洛伊，拉尼亞感到一陣苦澀。從未來歸來的自己曾聽聞的故事，此刻突然浮現在這個情境下並非偶然。

克洛伊明白這句話意味着什麼。

＂後半句話不必說。＂

在未來，她教導的弟子中有一人成爲了災厄，而那個孩子必須由她親手殺死。當拉尼亞硬是追問那孩子的名字時，灰燼女神這樣回答：

＂你也站在必須做出選擇的立場上，處在需要自行判斷的位置。勇者就該是這樣的存在。＂

必須引發奇蹟，補足缺憾。

這就是選擇犧牲者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