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龍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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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龍領主化作細碎粒子沙沙消散，貝爾諾亞用茫然的眼神望着這一幕。當然，與那燦爛的光效相反，女神大人並未遠行，更談不上消失。

[哎呀呀。]

只是解除實體化的女神盤腿坐在貝爾諾亞肩上，聳了聳肩。

[太陽出來了呢。天空也真無情，偏偏在這種絕妙時刻解除實體化。]

說這話的女神嘴角噙滿笑意，任誰都能看出她是故意的。畢竟貝爾諾亞早已察覺她在解除實體化前故意用9;最緩慢9;的語速說話。

"那、那個，女神大人，您真的..."

[現在可不是操心我的時候吧？]

正如女神所言。

克洛伊毫無懷疑地接受了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拉尼亞·凡·特里亞斯』

灰燼之塔的主人雷斯提·埃萊諾亞。

＂呈現出迴歸原位的形態...前輩所說的可能性修復，發生的概率很高呢。雖然我的眼睛還無法完全解讀流動，但魔力也呈現出同樣的形態。＂

雷斯提果然機敏。

"所以那位大人就是你侍奉的女神大人？"

9;...要命。9;

望着不擅長撒謊的克洛伊那漏洞百出的模樣，貝爾諾亞短促地嘆了口氣。

＂喂，貝爾諾亞。＂

迴歸原始方向的特性依然持續着。

『不過...』

克洛伊垂着眼簾說道。貝爾諾亞清楚她在說謊。她依然深陷於周遭的死亡，不斷勉強自己回應那些犧牲。

＂是本人希望的。＂

面對這種黏稠的情緒，貝爾諾亞一時不知該欣喜還是該警惕，只能反覆咀嚼女神的警告。

貝爾諾亞硬生生嚥下差點漏出的嘆息。

"嗯，這樣啊。"

話音戛然而止。

隨即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克洛伊轉動着眼珠慌忙補充道：

"跟我來。"

這意見很合理。

克洛伊毫無懷疑地接受了貝爾諾亞的說辭。基於過往表現，她點頭認可了這個解釋。

坐在肩頭的女神大人，正垂涎着克洛伊營帳內的甜點……貝爾諾亞決定暫時無視女神的聲音。

雷斯提補充道。

＂嗯，這樣啊。＂

＂這是必要的。拜託了。＂

那古龍法師專程來警告的理由究竟是什麼？恐怕不只是因爲看到了9;灰燼女神9;走過的道路那麼簡單。

最近暗中留意的那家甜品店。那家店限量發售的甜點，究竟是怎麼運到前線來的？

＂別丟下我離開。＂

拉尼爾神經質地用指尖咚咚敲着桌面，翻檢從混亂現場搶救出來的文件。

雷斯提長吁一口氣。

＂啊……沒？我沒生氣呀？＂

伴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腳步聲，克洛伊逼近貝爾諾亞。她猛地攥住貝爾諾亞的手腕，將臉湊到極近處。

"你365天24小時晝夜不停地和那位女神大人生活在一起？現在也是？"

＂呼——＂

＂這、這樣啊？＂

拉尼爾冷靜地開口。

＂總之別瞎操心。只是侍奉的神明而已，僅此而已。同時也是借力量給我的恩人。＂

在雷斯提看來也是如此。這件神器啓動瞬間產生的負荷，不存在能承受的人類。會被扭曲空間撕成碎片吧。

那近乎執念或依賴的情感。

匆忙重建的營帳。

[雖然可能...]

就在剛纔，貝爾諾亞從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什麼。

終究還是需要通風。

[既然是極少數人蔘與的項目，安保方面很注意。按您說的，沒有簽訂9;與星辰的交易9;那種言論禁止契約。]

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

＂不去。就算你趕我也不會走。滿意了？＂

辦事倒是利索得很。

那位大人指向誰，這裏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最終魔法師們雖然長嘆着氣，還是執行了被給予的命令。

隔着桌面與克洛伊對峙的貝爾諾亞，感到冷汗正順着脊背流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粉碎吧。而且從一開始，就沒有能使用它的人不是嗎？＂

＂騎士們的死。你之前不是整夜輾轉反側嗎。現在好些沒。＂

* * *

有人會被捨棄。

至今仍束縛着克洛伊。見貝爾諾亞故意擺出嚴肅表情，低着頭的克洛伊突然輕聲呢喃：

看着終於露出微笑的克洛伊，貝爾諾亞暗自乾嚥口水。停在她肩頭的影龍領主湊近耳邊低語：

＂北部發生事件後我感覺到，必須想辦法儘快啓動纔行。＂

＂雷斯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負荷，不存在能承受的人類。會被扭曲空間撕成碎片吧。

＂是是是。＂

那麼，時間的流動是否也是如此呢。

＂我、我能胡思亂想什麼……＂

報紙頭版的標題。

＂最近好些了嗎？＂

託優秀部下的福享受奢侈，拉尼爾品味着咖啡的香氣。這是她爲數不多的愛好。

＂嗯，你說。＂

拉尼爾用手指用力按了按桌上放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只是笑着。

拉尼爾用手指用力按了按桌上放置的紅色魔導具。不知過了多久，騎士特法蘭來到了拉尼爾的營帳。

雖然必須向前邁進，但已經不能像往常那樣只顧前方了。因爲需要注意的事情變多了。雖然正在全力避免疏漏...

[危險性太高了吧？戰場的騎士們也承受不住的。就算是經過鍛鍊的超人也不敢保證生死。死亡率太高了...]

看着終於露出微笑的克洛伊，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是太好了。＂

＂這...只是理論吧。＂

＂單靠解釋可解決不了問題。＂

他一邊在掌心滾動着組裝成立方體形態、單手可持的神器，一邊嘀咕道：

＂有外泄風險嗎？＂

"貝爾諾亞。"

拉尼爾咚咚輕叩桌面。

項目沒有泄露。

＂做成原型機就行。眼下不需要開得太大。只要能讓一個人通過的尺寸就好。這種程度立刻就能做到吧？＂

＂你該不會在生氣吧？＂

＂不是計算過了嗎。擁有快速恢復能力的勇者肉體，再加上匹敵塔主的運算能力，就有可能稍微控制負荷的結果。＂

＂...真的？＂

＂嗯，貝爾諾亞。＂

＂當、當然貝爾諾亞你和女神大人是什麼關係都與我無關……啦！只是有點在意而已。只是有點在意才問的。＂

她自從看過項目概要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提果然機敏。

[雖然需要時間，但進展順利。]

構成世間的是魔力，流動也擁有與魔力相同的形態。而且，魔力具有強烈傾向於持續朝既定方向流動的特性。

[我認爲存在可能性。如果不是切斷流向某點的時空流，而是通過扭曲來改變未來的話。]

女神曾說過。

"那現在..."

三年前出征前夕，拉尼亞曾對貝爾諾亞這樣評價克洛伊：說她與自己相似，強調你的職責很重要。

＂既然那位大人希望，就這麼辦吧。反正也不是會聽勸的性格。＂

你覺得那理論怎麼樣？

拉尼爾簡短地回答了她的詢問：

"我說，貝爾諾亞。"

貝爾諾亞在心中如此想着，繼續說道：

不久前找上門來的古龍法師。

如果真被發現，對方絕不會只是警告就了事。拉尼爾輕叩桌上的水晶球。信號瞬間接通，很快球中傳出了聲音。

「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

...從小就歷經無數危機的貝爾諾亞，此刻直覺正瘋狂拉響警報。從現在開始必須字斟句酌纔行。

畢竟貝爾諾亞長期因對着虛空自言自語被當成精神病。雖然拉尼爾證明過她並非幻象，多少洗清了嫌疑...總之。

9;如果我消失就會崩潰，是嗎...9;

大多數未來都因拉尼爾的干涉而改變，持續被扭曲着。本該發生的事都被拉尼爾徹底掌控着。

像凱爾那樣發生強烈扭曲的流動或許無法修復...但尚未達到那種程度的事件還多得很。

那笑容讓貝爾諾亞感到毛骨悚然。

不安仍然無法抹去。

她沒再多言。貝爾諾亞也用點頭代替回答。

即使被纏繞、扭曲、混雜。

『那混蛋到底想幹什麼？』

＂雷斯提，還記得我上次說的理論嗎？關於時間軸的扭曲與自我修復⋯⋯＂

"就是上次提到過的那位啊。"

[雖然規模很小，但已經達到9;開啓9;階段了。後續主要是輸出問題和穩定性問題，可能需要些時間。]

＂確實如此。＂

＂最近...指什麼？＂

克洛伊的肩膀猛地一顫。

＂你說過開啓已經成功了？＂

克洛伊依然在笑。

＂雖然不知道你在胡思亂想什麼，但至少不是你想的那樣，所以別擔心。真的。＂

＂使用者只有我。＂

來訪的特法蘭一手拿着報紙，另一手端着咖啡和甜點托盤。他以嫺熟的手法將手中的東西在桌上攤開，低頭行禮後便離開了座位。

請您閉嘴好嗎。

＂難道你以爲我對活了數萬年的女神大人會有什麼非分之想？那種念頭連一丁點都沒有。＂

坐在肩頭的女神短促地咂了下舌。

[哦，那邊的甜點看起來真不錯呢。]

＂克洛伊。＂

不幸中的萬幸是解釋起來並不困難。

會不會想要修復到本該發生的未來呢。拉尼爾懷抱着這樣的疑問，而雷斯提回答存在這種可能性。

明明就是在生氣。任誰都看得出她在說謊。

[······。]

雷斯提組裝着神器。

＂聯繫你是想確認和德洛希姆教團合作項目的進度。＂

"嗯，是影龍領主大人。"

＂...嗯。沒事了。＂

「所以你要好好陪在她身邊。」

作爲勇者拉尼亞·凡·特里亞斯，在人前時刻注意減少粗口的拉尼爾。但此刻她實在忍不住了。

當貝爾諾亞注意力集中在肩頭女神身上的瞬間，朝陽映照下克洛伊的眼瞳陡然變得更加銳利。

克洛伊的表情明顯緩和下來。

＂那⋯⋯真是太好了。＂

[您是指時間軸相關理論？]

＂······。＂

＂您叫我嗎，勇者大人。＂

即便如此，拉尼爾還是選擇了這條路。爲了選擇與從未來歸來的她不同的道路。拉尼爾用力按壓着陣陣抽痛的太陽穴。

貝爾諾亞苦笑着敷衍過去。危機比預想的更輕鬆地化解了，但克洛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似乎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總之特法蘭這小子...＂

＂我能丟下你去哪。＂

構成世間的是魔力，流動也擁有與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目沒有泄露。

[發生什麼事了，前輩？]

＂那個……克洛伊？＂

然而理所當然地。

[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嗎？真令人傷心。]

不，不可能。

『終究無法守護所有一切。』

[當心。]

她自從看過項目概要就明白拉尼爾的意圖。即使如此還是爽快加入了計劃。

拉尼爾如此發問後，雷斯提在短暫沉默後開口：

拉尼爾反覆回味着這句話，傾斜咖啡杯。正在擺弄甜點的她突然睜大了眼睛。放下把玩的甜點，確認包裝上銘刻的logo後，拉尼爾咋舌道：

『……說起來。』

短暫沉默後貝爾諾亞開口：

＂倒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一起，會突然冒出來倒是真的。一天大概半個時辰左右……＂

加拉哈爾之死。

＂這個...真的能啓動嗎？只要啓動一次就會粉碎吧。而且從一開始，就沒有能使用它的人不是嗎？＂

只是笑着。

「表面完好無損的東西，崩潰往往只在一瞬間。內心會持續潰爛吧。要不斷詢問，持續確認。那孩子的情況比我更嚴重。」

⋯⋯被察覺了嗎？

＂對，就是那個。＂

還有不久前勇者德斯特爾對貝爾諾亞的暗示。回想起這些對話，貝爾諾亞莫名覺得喉嚨發緊，仰頭喝了口水。

「那孩子，受到加拉哈爾的影響太深了。」

＂塔主大人。＂

[是的。]

拉尼爾如此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甜點看起來真不錯呢。]

女神所預見的未來。

若自己不在身邊，克洛伊就會崩潰。貝爾諾亞眯起眼睛瞥向坐在對面的克洛伊。方纔的氣勢不知去了哪裏，此刻連視線都無法好好相對的克洛伊。

有人會怨恨自己。

『偉大的勇者，拉尼亞·凡·特里亞斯』

9;簡直和拉尼亞教授一樣。9;

拉尼爾咬牙切齒地回想着對方展示全部權能發出的威脅。古龍法師警告她不要越界。

正如她所言。

雷斯提最終給出了明白的答覆。凝視着失去光芒的水晶球，拉尼爾長嘆一聲向後仰倒。

這句髒話最終還是從嘴裏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