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 或許必然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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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陽光熾烈。

碧藍天空下傾瀉而下的陽光將鋪路石烤得滾燙。空氣已經相當悶熱，街上行人的穿着也變得輕便。而我，也不例外。

總穿在身上的馬甲和披風都留在了家裏。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粒紐扣，捲起了袖子。後頸滲出汗水，頭髮也已經用髮帶束起向後甩去。

即便如此還是覺得有些熱，我無意義地扯了扯領口。剛從暴風雪呼嘯肆虐的北部遊蕩歸來，走在盛夏的首都街道上，溫差太大實在難以適應。

要不要用個冷卻魔法。

正這麼想着，又覺得反正馬上就到陰涼處了，便加快了腳步。

"···真夠熱的。"

和四季都該死的魔界截然不同。

剎那般短暫的瞬間。

絕對無法忘記的聲音。

＂這個嘛···倒也是。＂

造訪破舊店鋪的客人，與暫時替店主看店的少女彼此凝視。兩人之間瀰漫着極其尷尬的氣流。

此刻她正是如此。

＂嘻、嘻嗝。＂

9;···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啊。9;

＂問你名字。＂

但表面仍強裝鎮定。

克洛伊與拉尼爾略微拉開了距離。

總之，我嘆了口氣。

＂呃嗝。＂

初代塔主阿米埃爾。

瀰漫着陰森空氣的小巷裏空無一人。沿着冷清的巷子行走，留意着地面銘刻的紋樣，不知不覺已抵達目的地。

難得黑色魔法塔主給的假期。本該珍惜每分每秒，可貝爾諾亞都遲到三十分鐘了還不見人影。

面對克洛伊的抗議，女子點了點頭。

"······。"

當然，唸叨着卡迪這個名字時，腦海中浮現的總是那個古板得要命又瘋瘋癲癲的精靈模樣，實在難以與傳說匹配······

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

灰燼之塔的初代塔主。

這個笑容讓克洛伊驚慌地後仰。對方態度瞬間反轉。不明就裏的克洛伊只覺得毛骨悚然。

轉眼間完成的咒文迸發光流。

9;完全可以承受的代價。9;

克洛伊在心中向青梅竹馬祈禱。比任何時候都要虔誠。

＂啊，你就是克洛伊？＂

＂···哈？＂

雖然比第一天好些，但估計還得持續幾天。我苦笑着。

＂阿米埃爾大人，卡迪...＂

踏着冰冷降溫的鋪路石，我向巷子深處邁開腳步。盛夏的正午。這個連出門都像受刑的時段，我專程來到首都還能爲了什麼？

克洛伊瞪圓眼睛慌忙尋找抹布。就在此時——

＂呃···。＂

雪白長髮。

就在克洛伊沉迷於這毫無意義的小遊戲，反覆戳弄燒瓶之際。

雖然這麼說，少女依然沒有解除警戒。拉尼爾也同樣。她死死盯着少女問道：

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者小隊的大賢者。

9;···胡說些什麼啊。9;

那雙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話，有異質魔力也說得通。9;

這像人話嗎。

是我曾敬仰的人物，也是我想要成爲的人物。

＂嗚噫···！＂

她鼓着臉頰，百無聊賴地咚咚敲着燒瓶。嘩啦——瓶中的藥水劇烈晃盪着。

多久沒休假了？

9;啊，既然是勇者的話，有異質魔力也說得通。9;

震驚過度的克洛伊連完整句子都說不出來。

明明見過好幾次，本該是熟悉的人...卻像在面對着完全不同的人。

＂就算有也肯定是怪胎！＂

＂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呼——···＂

據我所知，想要匹敵卡迪在歷史上建立的功績...至少得把古代龍族法師請來纔行。

9;貝爾諾亞，求求你快來啊···！9;

9;說很瞭解我？9;

勉強壓下怒火，克洛伊開口道：

＂這像話嗎···！＂

對着映在視網膜上的她，我揮出了拳頭。

9;這種程度算便宜的了。9;

警戒轉爲欣喜的瞬間。

"···嗯。"

瞳孔、髮色、肌膚。

拉尼爾咧嘴笑了起來。

克洛伊咔嗒咔嗒地顫抖着開口。她艱難地拼湊着單詞念道：

盤腿坐在椅子上晃着腿。

上下牙齒噠噠地碰撞着。

＂那麼先道歉不是更好嗎···？＂

是偶然的力道失控，還是對即將降臨厄運的預警？

甚至連聲音也一模一樣。

9;·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後肌力強化。

＂明明說會很快過來的。＂

但，是個熟悉的聲音。

難得黑色魔法塔主給的假期。本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者小隊的大賢者。

話音未落，火星突然在克洛伊眼前迸濺。

＂咦？來得真快？＂

傳來的並非卡迪的聲音。

＂總之，我和那個身份不明的人毫無關係！＂

難道是新型詐騙犯？

在小巷中走着走着，我忽然眨了眨左眼。

克洛伊臉色刷地慘白。顯然是卡迪回來了。她在心中發出哀嚎：

地板上流淌着暗紅粘稠的液體。

＂···會死？＂

連質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活潑好動的克洛伊來說實在不是愉快的時光。

連周身縈繞的氣質都如出一轍。

還有藥品特有的刺鼻氣味。

碎裂的燒瓶。

9;更何況相遇時的狀況又是怎樣？9;

＂這種破店怎麼可能有客人來嘛...＂

＂抱歉，看來是我搞錯了。＂

＂差不多···吧。＂

雖然點着頭，女子的表情卻非常微妙。其實她——也就是拉尼爾——也有不少話想說。

那拳頭此刻正靜止在克洛伊眼前三寸之處。

有什麼東西在這須臾間席捲而來。

現在連打嗝都開始了。

＂見面直接揍都行。倒不如說如果不第一時間把她打趴下會超級麻煩···＂

有個非見不可的人。

克洛伊透過近在咫尺的拳頭，看到了後方——

＂請站在那裏說話。稍微···保持距離溝通吧。我們。＂

到底什麼搞錯了啊。

在洶湧氣流迫使克洛伊眨眼的剎那——

＂您把我錯認成那種壞到一見面就該捱揍的惡人，所以才揮拳相向？＂

猛獸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偏偏這種時候回來得快···！＂

作爲窺視那超出常理範疇的怪物的代價，一隻眼睛模糊幾天而已沒什麼···

裹挾着氣浪迫近的竟是拳頭。

我在心中咬牙切齒地念叨這個名字。

9;真的太像了。9;

有種陌生的感覺。非常強烈。

燒瓶搖搖晃晃地傾斜，又像不倒翁般彈回原位。

這是正論。道德上完全正確。

＂那倒也是···＂

＂···您哪位啊？認識我？＂

那剛纔那些話又算什麼？

克洛伊佯作平靜，用比平時更柔和的聲音冷靜道：

無事可做只能趴在桌上盯着時鐘，對活潑好動的克洛伊來說實在不是愉快的時光。

克洛伊嘟囔着用手指咚咚地戳了戳燒瓶。

就這麼走着走着，不知不覺拐進了小巷。

眼前的少女帶着異常異質的魔力。那令人起雞皮疙瘩的魔力讓拉尼爾在桌下反覆握緊又鬆開拳頭。

9;有個超級惡棍，長得和我特別像···連聲音都一模一樣，所以先揍了再說？9;

在幽深的小巷中，若不遵循特定順序踩踏路面，連店鋪的存在都無法察覺。

能達到這種成就的人實在罕見。

＂...貝爾諾亞到底什麼時候纔來啊？＂

＂雖然不知道您說的惡人是誰···但不管對方是誰，見面連句話都不說就動粗不太對吧？＂

＂克洛伊。＂

翡翠色瞳孔。

連人影都沒有的小巷。

外表文雅端莊，內裏卻住着個精神病患。克洛伊使勁擰着太陽穴，緩緩繼續說道：

9;卡迪·範·阿米埃爾。9;

啪嗒，淚珠凝結在克洛伊眼角。

以幾乎要把門板掀飛的氣勢，我蹬踏衝進店內。卡迪本該坐着的位置。那裏坐着一名少女。

雖然克洛伊自認爲性情溫厚、忍耐力強···但此刻她真想對眼前的女人爆粗口。

＂···話說，你叫什麼名字？＂

站在拉尼爾的立場，那種情況下不誤會反而更難。她咬着嘴脣猶豫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此刻她連惱怒都顧不上了。

克洛伊今天心情糟透了。

＂呃、呃呃···＂

最初的勇者小隊的大賢者。

爆響中店門洞開，陳年積塵騰空而起。

其實這纔是正常的天氣，只是在異常之地待久了···連正常天氣都陌生得讓人不適。

＂在我見過的人裏，能排進前兩名。＂

＂爲、爲爲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不過您沒有動手，這次我就當沒發生過。下次請務必小心。＂

9;卡迪。9;

＂不，那瘋女人可以。＂

有個必須去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不速之客拉尼爾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她緩緩放下拳頭嘀咕道：

左眼球有些乾澀的感覺。

說是同一個人都有人信。

面對拉尼爾的詢問，少女回答：

那雙令人毛骨悚然的青碧色眼瞳。

克洛伊剛到店裏，老頭就說着"正好"讓她看店，自己出門去了。結果克洛伊只能守着這個根本不會有客人來的店鋪，度過本應甜蜜的假期。

聽到這聲音，身體比意識先行動起來。握住門把的手指猛然發力。在絕不該出現的地方，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我的身體擅自行動了。

生鏽老舊的鉸鏈發出咯吱聲。門上的破舊鈴鐺叮噹作響。聽到這聲音，店裏的人有了反應。

當克洛伊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時，無意識地倒抽冷氣。

＂嗯，認識。當然認識。＂

＂嗯？你幹嘛？＂

遲來的勁風這才呼嘯而過。

怎麼可能是正常人。

本該是卡迪所在的座位上坐着這個少女。而且一手拿着破碎的燒瓶，另一隻手沾滿暗紅液體。

如今得知其真身就是卡迪，回想起小時候凝視歷代灰燼色塔主時眼中閃爍的光芒，雖然心裏有些刺痛...但無論如何他都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懷着這樣的念頭繼續前行。

背教者，格萊圖斯。

＂呼——呼——···＂

雖然聲音顫抖得厲害，但誰又能責怪她呢。克洛伊對着火焰般的襲擊者擠出勇氣質問。究竟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然而正論這種東西···向來只對常識範圍內的人有效。

克洛伊現在只想立刻蹬開椅子逃跑。

難以形容的、深邃而可怖的恐懼攫住了她。

一次眨眼。

星辰直覺向她發出警告——比任何時候都強烈的危機感讓她皺起眉頭。

怎麼看都不像正常人。

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問你名字。＂

除了自己和貝爾諾亞，哪還會有其他人光顧這種店鋪呢？

門鈴響了。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拉尼爾的瞳孔微微擴大。克洛伊。自己早就標記好的勇者候選人。拉尼爾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短促地吐了口氣，將手搭在門把上。

伴隨着刺耳聲響，燒瓶碎裂了。

據說人在遭遇突發狀況時，或者說受到過度驚嚇時會失語？

面對這個該叫惡客而非客人的女子，克洛伊緊握的拳頭微微發抖。

雖然多次面對這家店的主人——那位深不可測的古代精靈···但如今知曉其真實身份的現在，情況已與從前大不相同。

而且，眼前的女子顯然不正常。

＂就、就是說啊。＂

加速，然後肌力強化。

看着看着竟覺得有趣起來。

＂···搞錯了？＂

9;人真的能相似到這種程度嗎？9;

比背叛者留了稍長的劉海，看起來比她年輕些···但區別僅此而已。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很快過來的。＂

9;卡迪爺爺也不在。9;

破舊的魔導具商店。

這位惡客的立場大致如下：

＂呼——＂

克洛伊雪白的長髮翻卷飛揚，整齊的劉海全部向後掠去。

拉尼爾的聲音突然溫柔起來：

連質疑這份警告的餘裕都沒有。

站在店門前，我稍作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