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與至此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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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作戰的日子近在眼前。

當騎士們正爲進軍貝爾塔峽谷忙得不可開交時，拉尼亞獨自來到遠離營帳的荒野。遼闊的原野上散落着凌亂的碎石堆，她跨坐在其中一塊石頭上，任憑風吹拂着臉頰。

拉尼亞·凡·特里亞斯。

這位隱藏身份的賢者此刻已不僅僅是煩悶，簡直陷入了憂鬱。她凝視原野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

若是熟悉她本來面目的人看到這副沉默模樣，定會驚得瞪大雙眼。

＂原來您在這裏。＂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拉尼亞轉過頭。穿越原野而來的加拉哈爾在四目相對的瞬間倒抽冷氣。

＂是的。據我推測···＂

從岩石上跳下的拉尼亞說道。

此刻模仿的是被稱爲神弓的勇者埃弗塔。

『關於星辰性質的綻放』

德斯特爾舉起了手。

＂會恐懼也好，認爲沒有價值也罷...這些情緒本身無可厚非。問題在於不該說出口。＂

＂···增幅？＂

泛着藍光的眼眸裏翻湧着複雜心緒：

＂擺出這種表情，不就證明你需要輔導嗎？＂

語氣鋒利如刀。

這說的不止是德斯特爾。

雖然雜亂但傳達的信息只有一個：出現變數。

反覆咀嚼着這句話的拉尼亞，撲哧一聲流下了笑容。

託着下巴的拉尼亞嗤笑道：

知曉此事的拉尼亞難掩震驚。

反覆偵察，多次覈對是否有所遺漏。

稍作停頓後他揭曉答案：

加拉哈爾從拉尼亞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暗自鬆了口氣···拉尼亞反覆按壓着自己的眉心。

但沒想到會離譜到這種程度。

＂重申一次，我不討厭德斯特爾。雖然當時...他那番失言確實令人不快，但並非不能理解。＂

＂拉尼亞。＂

＂也無法純粹指責他就是錯的。＂

是人類啊。

正因如此，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我想去見見拉尼爾。＂

瞬間擴張的視野將整個戰場盡收眼底。

拉尼亞撣去衣服上的灰塵。

德斯特爾的能力是模仿。

＂喂等等，剛纔那算什麼···＂

『都是需要特定條件與舞臺的性質』

加拉哈爾低聲呼喚着拉尼亞的名字。

畢竟星辰的總量是恆定的。

這就是本次作戰的核心關鍵詞。

＂雖然沒能綻放，但大致摸到些門道。＂加拉哈爾摩挲着下巴說，＂是種簡單高效的特性。既不像德斯特爾那樣需要模仿，也不像我這樣受條件限制···反倒和凱爾屬於同類。＂

即便如此——加拉哈爾說道。

軟弱着，逃避着，畏懼着——

即便制定了近乎完美的作戰方案。

她撥開垂落的長髮，閉眼又睜開。湛藍的眼瞳微微閃爍。

＂···搞什麼。＂

隨着德斯特爾的傳音，作戰正式啓動。

不知不覺間，鉑金色外套已披在他肩上。

＂拉尼爾。＂

＂正因爲軟弱，知曉自身脆弱，明白恐懼。＂

加拉哈爾雙臂交疊沉吟道：

＂這不正是人類嗎？＂

＂開始輕視犧牲，不再像從前那樣胸懷壯志。安於現狀止步不前...明明有能力卻不肯行動。＂

＂可那之後德斯特爾已經改變了。＂

＂這纔是人類，不是嗎？＂

德斯特爾眉心緊蹙。

作戰進行得異常順利。

可這份尖銳轉眼便消散在空氣中。

拉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蠢貨一直在嘀嘀咕咕...＂

＂那個屁都不懂的蠢貨一直在嘀嘀咕咕...＂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面對拉尼亞的追問，加拉哈爾苦笑着含糊其辭：

＂雖然他把退役掛在嘴邊，看似輕言犧牲...但德斯特爾也在苦惱着。他正試圖尋求某種答案。正因知曉這點，我纔不討厭他。＂

仍面向前方——

各種難以預料的變數肆虐之地。

＂嗯，確實。現實並不輕鬆，退縮後徹底止步之人更是堆積如山——這些我都明白。＂

拉尼亞茫然眨眼的瞬間，終於憋不住笑的加拉哈爾說道：

拉尼亞點了點頭。

＂否則他爲何仍留在戰場？騎士團長將德斯特爾強留戰場的理由，以及那些情緒化的對待，都是因爲知曉這個事實。＂

『———的———！』

＂說得好。＂

＂...尋求答案？＂

這正是加拉哈爾所持的信念。

＂我仍相信。終有一天，所有苦惱都會迎來綻放光芒的時刻。＂

通常需要先獲得星之武裝並完全適應後才能綻放星辰性質···但克洛伊或許是個例外。畢竟她從試煉前就能操控星光，早已以『星流』形態持有星之武裝。

儘管各處都傳來作戰成功的信號，德斯特爾仍面無表情地觀察着戰況。

不可能沒考慮過變數發生的可能。

確實各有各的方式。

『沉着冷靜，迅速但沉着！』

＂並非所有人都能永遠勇往直前。有時會駐足不前，有時會迷失方向...有時甚至會因挫折而後退。＂

無數騎士如同一個整體般行動。

＂雖然會迷失，會停滯...但只要心懷渴望，終將前進。＂

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頸。

拉尼亞緊咬嘴脣。她明白加拉哈爾所指的並非僅是德斯特爾。

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舒心了些。＂

···輔導？我？

＂開始實施。＂

凝視着這樣的她。

＂和凱爾的很像？＂

星光纏繞全身，最終匯聚於視野之中。

她渾身散發着拒絕追問的氣場。

傳音在空氣中迴盪。

唯有她不明白的答案。

既有橫穿草原正面突進的部隊，也有在峽谷兩側拋出繩索準備速降的騎士。

現在正是收穫的時候。

＂...真是理想主義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當是這麼回事了。＂

貝爾塔峽谷殲滅戰。

＂哈哈。關係變得有些尷尬罷了。畢竟當衆揍了他一拳嘛。＂

德斯特爾的瞳孔快速移動着。

明明拼命隱藏了，爲何？

直面現實卻未曾屈服的信念。

突襲，殲滅。

＂即便如此，仍試圖克服。＂

＂聽了點廢話。＂

當時在所有騎士注視下，加拉哈爾的拳頭狠狠砸向德斯特爾的臉。他抓着毫無反抗的德斯特爾的衣領怒吼：

果然早就知道了啊。

這裏終究是魔境。

爲了這次行動，德斯特爾早在數月前就開始持續投放誘餌。

＂偏偏那些話又沒說錯...害我都沒法反駁...＂她煩躁地轉頭看向加拉哈爾，

＂實際輸出的星光遠超持有量。雖然聽說過特異體質的事，但老實說還是嚇到我了。＂加拉哈爾苦笑道，＂單論輸出功率的話遠超我的水平。或許能和凱爾一較高下。＂

＂看來你整理好思緒了？＂

『————遭遇！』

＂雖然早覺得輸出數值不對勁...＂

拉尼亞瞪大雙眼。

客觀而言，德斯特爾並非配得上勇者之名的人物。

＂等這次作戰結束後。＂

＂這幾天我試着指導了克洛伊。＂

＂給我收回那句話！＂

＂謝謝，加拉哈爾。＂

可這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爾不同，德斯特爾和加拉哈爾操控星光都有着嚴苛限制。

他的瞳孔驟然擴張。

＂你和德斯特爾談了什麼？＂

到目前爲止都在預料之中。

數百年來作爲災難統治世間的黑龍貝利亞爾，最終在此地隕落於人類之手。因此被視爲勝利象徵的場所。

傳說能洞穿千里之外的埃弗塔之才，此刻正寄宿於德斯特爾肉身。

拉尼亞看向加拉哈爾。

＂下次再聊吧。＂

＂不能說他是正確的。＂

她清楚得很。

＂這個嘛，倒不算討厭。＂

＂他停滯不前了啊...我...＂

正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確認戰況的德斯特爾突然皺眉。

時而強迫他人犧牲，自己卻像懦夫般躲藏。畏懼死亡而不敢衝鋒在前，卻又時不時對他人說教。

＂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加拉哈爾露出微笑。

是個矛盾的人。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方式，不是嗎。＂

但一碼歸一碼。

他們早已對如何對付龍骨兵和亡靈術士爛熟於心。

述說信念時，加拉哈爾的眼瞳熠熠生輝。那雙含着鉑金星光的眼眸，正是勇者的眼睛。

幸好這次沒在臉上塗金漆。

＂多虧你，我舒心了些。＂

＂迎來...綻放光芒的時刻麼。＂

＂拉尼爾那傢伙，看起來也需要心理輔導呢。＂

正因爲不完美——

能做到，卻不去做。

＂德斯特爾閣下啊...＂

但正是這份矛盾——

本該肩負使命，卻拒絕承擔。

＂奇怪，爲什麼總被看穿···＂

緊接着刺耳的傳音在他耳邊炸響。

＂那我就當是這麼回事了。＂

＂是啊，和你談話時可笑地理清了頭緒。而且最重要的是···＂

隨即不管她還想說什麼，加拉哈爾揮着手離開了。望着那個背影許久，拉尼亞呆呆嘀咕：

他籌劃這次作戰已有很長時間。

傳來的聲音雜亂無章。

加拉哈爾終於開口問道：

瞬間突襲而至的魔王軍遭到迎頭痛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嘴。短暫的沉默後，他換了個話題：

這對拉尼亞而言是初次聽聞。

無法眼睜睜看着同僚的犧牲遭人輕蔑，看着騎士們臉上蒙上陰影。

＂四位勇者分配到的形態居然是那樣...＂

＂...可他非常討厭你。＂

星衣，或稱星服。

＂所謂毫無意義、所謂空虛之說——這種侮辱今日戰死騎士的言論！給我收回去，德斯特爾！＂

這是他們早就討論過的事。

＂結果如何？＂

『務必要打爆頭顱！該死的亡靈術士只有爆頭纔不會復活！』

『保持隊列！』

＂···啥？＂

拉尼亞長舒一口氣。

爲此準備的備用方案早已就緒。

＂繼續推進。＂

『就是現在。』

加拉哈爾苦笑着。

＂意料之外的變數出現了，僅憑一個變數就可能打亂所有作戰計劃。＂

保持沉默的拉尼亞突然開口：

這倒是個好消息。

加拉哈爾短促地吐息。

此刻，無數騎士正匯聚於此。

意識到這點後，拉尼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逐字回顧在加拉哈爾面前說過的話——爲了避免重蹈克爾哈爾姆事件的覆轍。

正因深諳此理，德斯特爾並未慌亂。

＂這...＂

煩惱仍未解決，腦海中依舊一團亂麻。但總不能永遠這樣憂鬱下去。

騎士們遵照指令保持着隊列向峽谷進軍。

他無法忍受。

＂你覺得德斯特爾怎麼樣？＂

加拉哈爾開口。

＂沒什麼。＂

不惜讓騎士們疲於奔命也要強行擴展戰線並非沒有理由。

德斯特爾信任最終得出的計算結果。

加拉哈爾的能力是聚焦。

視野中出現了明顯的變數。

＂我並非說德斯特爾就是對的。無關對錯，只是想說這並非無法理解之事——只要不放棄的話。＂

欲言又止的加拉哈爾閉上了嘴。短暫的沉默後，他換了個話題：

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凡·特里亞斯。

在這種狀況下，德斯特爾選擇的方法永遠只有一個。

＂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句話。救世勇者加紐爾大人留下的箴言。＂

加拉哈爾促狹地笑着。

與無論身處何地都能以壓倒性輸出碾壓對手的凱爾不同，德斯特爾和加拉哈爾操控星光都有着嚴苛限制。

＂是增幅。＂

＂嘎吱＂一聲，拉尼亞咬緊了牙關。

軟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拉尼亞咬緊了牙關。

＂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儘管隨着戰線後撤，如今已成爲魔王軍領土，但這裏也曾孕育過人類的希望。

＂···有什麼事嗎？＂

說着這話的加拉哈爾露出微笑。

聚集在此的都是東部戰線身經百戰的騎士。

無論計劃多麼周密。

才令他成爲人類。

無論如何這算好消息，拉尼亞嘴角浮現淡淡微笑。然而這笑容在加拉哈爾看來卻格外僵硬——與平日的表情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