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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咯...吱咯...＂

某種扭曲的聲音響起。

停滯數百年的古老齒輪開始轉動。積滿灰塵與鏽跡的齒盤發出刺耳的噪音，在這咯吱作響的喧鬧聲中，沉睡了數百年的魔法師睜開了眼睛。

＂......＂

卡迪·範·阿米埃爾。

大賢者預感到與星辰締結的契約發生了變化。契約發生異變，受其束縛的存在又多了一柱。這絕非什麼好消息。卡迪長長地嘆了口氣。

＂...果然變成這樣了。＂

星辰在她耳畔低語。

萊米婭點了點頭。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入侵者，凱爾特掛着虛脫的笑容鬆開劍柄。

隨着吱呀聲響，門被推開了。看清來者面容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9;那小子說必須這麼做。9;

＂嗯...＂

不知在外走了多久。

吐息的同時卡迪瞥了一眼凱爾特。那個看起來腦筋轉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凱爾特倒吸一口冷氣。

不親身經歷就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一名人類墮落成災難所需的時間。

『……瘋子嗎？』

這本該是以我的故事爲終點，永不再現的悲劇。卡迪用複雜的眼神仰望夜空星辰。苦澀歸苦澀，總不能永遠枯坐於此。

＂因爲都經歷過。＂

她說過會在災厄誕生後的第十天再度降臨。在這十天裏自己該做什麼？卡迪對這個問題早有答案。

情報非常詳盡。

＂⋯⋯這樣啊？＂

＂前輩還是聯繫不上啊……＂

凱爾特一時無法理解地眨了眨眼。卡迪繼續道：

＂死亡之刃也好，斯凱巴爾也罷⋯⋯更別說背叛者那個瘋婆子，怎麼可能救人？那些傢伙只會殺人毀物⋯⋯＂

獵犬們明明都下班了，整棟樓應該只剩自己纔對——這動靜是怎麼回事？

＂是的。究竟有什麼理由……＂

最強勇者。

動靜在門前戛然而止。

走廊明明佈滿了防侵入魔導裝置，怎麼可能？凱爾特慌忙檢查連接裝置的水晶球。每當入侵者邁出一步，範圍內的魔導裝置就會斷開連接。

* * *

是被粉碎了。

凱爾特眯起眼睛。

行駛許久的魔導車終於抵達目的地。塞雷夫王國舊址。在滅亡的古王國附近，他們踏入了褪色之森。

＂只能瞭解透徹。＂

話說到一半，凱爾特突然閉嘴。

這正是他教導奧維爾時說過的話，也是前任長老教導卡迪時說過的話。精靈是永恆長存的種族。對這樣的精靈而言，人類剎那般的生命就是劇毒。

萊米婭點頭說道。

……這瘋婆子？

＂先上車。路上再說明。＂

最終她選擇了第二方案。

＂……萊米婭大人？＂

來自未來的拉尼爾如此說道。

＂我沒入侵啊？＂

＂偉大的先祖大人讓我來接你。＂

墮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迪簡短回答。

但是，該向誰抗爭？

連該反抗什麼、該斬殺什麼都無從知曉。腦海渾濁不堪。在混沌中陰影對凱爾低語道：

刻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呢。

早已習慣這種說明方式的凱爾特迅速理解狀況，開口道：

墮落者正式開始活動的時期。

＂沒錯。靈魂的背叛並非易事。現在自我意識還在互相沖突吧。至少需要十天才能正式開始活動。＂

＂因爲它們一直閃着刺眼的紅光就全砸了。眼睛很痛嘛。精靈對那種視覺刺激很敏感的。＂

若初始計劃失敗，這便是唯一可行之法。明知此法何等殘酷，卻不得不爲。

就在凱爾特嘆着氣摩挲咖啡杯時，走廊盡頭突然傳來異樣的動靜。他微微睜開雙眼。

這一切卡迪都明白。即便沒能找到答案，但關於災難的研究沒人比卡迪更深入。雖然沒想到這些知識會以這種方式派上用場...但無論如何。

＂那些像靶子一樣的東西？＂

卡迪向凱爾特詳細說明了具體計劃，即便在未能完全理解狀況的過程中，凱爾特也已掌握了作戰內容。信息詳細到這種程度。

前任長老親身體驗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果然變成這樣了。＂

是自己必須抗爭的理由。

但卡迪沒再進一步解釋，似乎多說無益。他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關於凱爾·託本變成災難的事。你曾經的同伴...＂

＂到此爲止。＂

卡迪喃喃自語着開口。

卡迪簡短地回答。

卡迪披上了法袍。

真是悲劇。

門口的少女晃了晃手。

＂多謝協助，神弓手。＂

＂入侵？＂

＂來了啊。＂

卡迪也不得不親身經歷。

＂因爲那個災厄拯救了你前輩。＂

雖然星辰傳達的僅有一行文字，但卡迪完全理解這簡短訊息背後的來龍去脈。她不得不理解——畢竟從未來歸來的那個她，早已將一切和盤托出。

反覆回想卻理不清思緒。斷斷續續的念頭。無法連貫的思考。環顧四周卻什麼也看不見。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卡■不斷回憶着。

＂你覺得沒問題就行。＂

＂爲什麼前輩會在那種地方？＂

因爲他看到眼前精靈的表情驟然僵硬。懂得察言觀色的凱爾特閉口等待卡迪發言。

＂⋯⋯災厄會救人？開什麼玩笑？＂

＂...聽懂了嗎，萊米婭。＂

＂凱爾·託本。＂

＂⋯⋯什麼？＂

＂對永生的精靈而言，人類不過是一時的玩物。偉大的先祖卡迪大人反覆教導我們的訓誡，我一直記得。＂

＂那傢伙成爲了新的災厄。爲了救拉尼爾·凡·特里亞斯而變成這樣。＂

他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得不親身經歷。

病榻上的拉尼爾沒有任何迴音。即便提出要去探病，得到的也只有拒絕的答覆。換作平時的話，前輩肯定會拍拍灰塵就站起來的。

殺灰燼。陰影回答。

卡迪保持沉默。

＂這到底⋯⋯＂

吐息的同時卡迪瞥了一眼凱爾特。那個看起來腦筋轉得很快的獵犬應該已經理解了。問題在於旁邊坐着那個看似沒頭腦的精靈。打量萊米婭的卡迪開口了。

萬籟俱寂的黎明。

正當凱爾特調整呼吸準備突襲的瞬間——咚咚，有人禮貌地敲了敲門。對入侵者而言這禮節未免太周到了。

真可憐啊——卡迪在心中嘀咕道。

看來你也已經深陷其中了啊。

懷念着過去。

＂我們要去災厄棲息的領域救前輩⋯⋯是這個意思嗎？＂

＂除此之外沒問題嗎。＂

＂反正只是玩玩的關係罷了。＂

＂正是。＂

＂詳細解釋很複雜，但結果就是如此。凱爾·託本成了災厄⋯⋯而我打算從他棲息的領域裏帶出拉尼爾。＂

＂呼——＂

凱爾特和卡迪如此預感到。

這也是無可奈何。

漫長的沉默籠罩着兩人。

絕非尋常的身手。

自己究竟是誰。

此刻展現在拉尼爾面前的，正是卡迪曾經走過的道路。那條路有多可怕，沒人比卡迪更明白。但即便心知肚明...

＂沒問題。我可是精靈啊。＂

＂好吧，告訴你。＂

＂不要刺激凱爾，救出拉尼爾。我理解您是這個意思。＂

杯中早已空空如也。

卡迪心中泛起苦澀。即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局，即便內心期盼着這樣的發展，真到此時仍覺悵然。

『簡直像被狙擊手盯上似的……』

兩人的反應與厭惡相去甚遠。萊米婭尷尬的聲音。誇張到像在演戲的語調。任誰看都是在說謊的反應。

『......因爲會沉溺於過往啊。』

＂首先，得把那個傢伙帶過來纔行。＂

＂入侵者原來是萊米婭大人您嗎？＂

坐在旁邊的凱爾特倒吸一口冷氣。

凱爾特短促地嘆了口氣，將身體陷進椅背。沒有一件事能順利解決，堵在胸口的煩悶感揮之不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簡短地說明着，內容支離破碎。

凱爾特暗自慶幸沒有把腦海中的想法脫口而出，默默跟着萊米婭走出建築。

黑暗中他看見升騰的一撮灰燼。凝視灰燼時他想道：灰燼色。灰燼。一撮灰燼。那就是自己的目標。

雖已是星輝滿天的深夜，仍有被未完成工作折磨的身影。空蕩蕩的辦公室裏，眼眶凹陷的凱爾特正整理文件，伸手去夠咖啡杯。

9;拉尼爾未能說服凱爾。9;

＂是啊。＂

萊米婭撫摸着自己的下巴。

＂他成爲災厄的時間還不長。自我意識應該還很強。不會一見面就攻擊進入領域的我們。＂

＂無所謂。＂

但都沒有點破這個事實。

最終沉溺在與人類共度的回憶裏。當永恆者執着於過去的瞬間，崩潰就在頃刻之間。

＂也就是說——＂

人類燃燒剎那的生命總能吸引精靈。在永恆的生命裏留下無法磨滅的痕跡。那是毒藥。無藥可解的劇毒。

凱爾特眨了眨眼。

＂……是的？＂

＂不明白您問題的意圖。＂

墮落初期表現出的反應。

必須遵守的約定。

＂......能幫上恩人的忙是我的榮幸。＂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萊米婭大人？＂

否則留下的只有蝕骨孤獨。

城牆外圍停着的魔導車前，站着一位精靈。正是與前輩有過數次交集的、名爲卡迪的古代精靈。

新的災厄已然降臨。

千萬不要愛上人類。

卡■ ■■回想着。

＂您不是把防侵入魔導裝置都破壞了嗎＂

卡迪簡短回答。

所以卡迪才留下警告，勸誡後輩不要重蹈覆轍......但看着眼前這個愣頭青般的後裔，卡迪只能苦笑。說到底忠告終究只是忠告。

＂⋯⋯⋯⋯＂

＂你好啊，人類。＂

他握住了掛在牆上的劍柄。

從監控死角飛來的某物精準命中魔導裝置，瞬間將其摧毀。咔嚓幾聲，又有幾個裝置接連粉碎。

腳步聲保持着固定節奏。

疾馳的魔導車內，卡迪簡短地說明着，內容支離破碎。

殺什麼？凱爾問道。

9;在說謊。9;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粉碎了。

短暫糾結後萊米婭說道：

萊米婭歪着頭。

完全無法理解的話語。

是時候行動了。

卡迪皺起眉頭。

＂您對災難...瞭解得真透徹呢。＂

她一臉天真地使勁按壓自己的眼角。看着這個裝出眼睛疼樣子的少女，凱爾特心想：

結束說明的卡迪簡短地吐息。

不要對他們付出真心。

但是，該如何抗爭？

必須完成的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吱咯...＂

『不是斷開』

凱爾特眨着眼睛反問：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敏銳。＂

神弓手，萊米婭。

自己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