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騎士不信神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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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奧特剛走向鍛冶場，拉尼亞就託着下巴撫摸着桌上的聖盃。

前兩位挑戰者都沒能成爲超人。

＂老實說，我以爲納迪恩大人能成功的。＂

雖然已是滿頭白髮的老人，納迪恩始終仰望着高處。在拉尼亞看來，他完全具備成爲超人的資格。

她看見了那道瓶頸。

刻骨地體會到自己的弱小。

低頭受挫，卻絕不放棄。

再次抬起頭仰望上方。

＂你這論調簡直像無神論者呢。卡里奧特，你該不會是無神論者吧？＂

卡里奧特苦笑着回答。

＂應該是在這裏吧。＂

＂我是說神明並非完美存在。德洛希姆並非總能給予答案的存在，更不可能是降下似是而非旨意的存在。＂

＂...畢竟流逝了太多時間。＂

＂即便存在這樣的存在，神明依然沉默。不知要沉默到何時。或許直到世界毀滅纔會開口吧。＂

在魔境生存三十年的聖騎士。

或許是觸碰超脫天理之法的代價吧。

當初遇見我時，第一次見到凱爾時，卡里奧特叔叔都是這種反應。

他們過着與平凡人生相距甚遠的生活。理所當然地，不可能迎來老死這種平凡結局。

漸漸覺得應付他很煩人。

＂可你剛纔說的那些話，不就是在懷疑神明的存在嗎？＂

＂當然。完美的德洛希姆大人所期望的正是人類的救贖···救贖不正是我們應當追求的終極目標嗎？＂

加拉哈爾轉移了話題。

＂要是再年輕些就能突破瓶頸了吧，真是遺憾。時間的流逝真是無情啊。＂

＂咦？爲什麼這麼說？＂

他放下正在鍛打的劍胚，朝我們揮了揮手。

只要交手一次就會明白——

＂回答倒是可以，不過空口白牙總差點意思。＂

＂那不就是個小鬼嘛。＂

＂您說過他的稱號是9;不死9;對吧？我還沒機會拜見那位大人。＂

＂想領教下聖槍勇者大人的實力嘛。我最喜歡找年輕人打架了。＂

「不會要你們的命，頂多讓這羣小鬼一個月下不了牀。大叔我可是很仁慈的。」

＂德洛希姆大人期望救贖···那麼，爲何全知全能的神明不親自拯救人類呢？＂

＂卡里奧特叔叔是個怎樣的人啊...老實說，這問題可不好回答。＂

「真是難懂呢。」

＂哦，稀客啊。＂

不知所措的加拉哈爾轉頭看我。

那正是超人的根基，也是納迪恩所秉持的心態。想到這樣的納迪恩竟未能突破瓶頸，拉尼亞感到一陣苦澀。

卡里奧特撲哧一笑，扛着棺材繼續向前走。

＂是因爲神明無法干涉這個世界？數百年前這還算個像樣的答案。但現在不同了。與神明同等的存在早已向世間播撒毒種。＂

雖然規模不大，但這裏配備的冶煉設備即使與王都的大型工坊相比也毫不遜色。

卡里奧特剛走向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時間並不漫長。

＂那你所信仰的神明意志究竟是什麼？＂

卡里奧特尷尬地笑了笑。

『不，完全不明白...』

「···不信任神明的人？」

「與其讓這些小崽子們上戰場，不如在這裏全揍趴下更讓我心安。」

＂最像勇者的勇者大人居然對我感興趣，真是榮幸。＂

···德洛希姆教團收養了許多孤兒。

「老實說我也沒完全理解，只能意會罷了。」

「死也不讓。樞機主教大人，這事沒得商量。」

「居然不信神？」

他背上佈滿了各種傷痕。

拉尼亞露出微妙的表情。

＂但是，我不是說過了嗎，聖女小姐。＂

揹負着滿身傷疤的男人轉過頭來：

＂看你稱呼他爲‘大叔’的樣子···似乎挺中意那位大人？＂

面對這個提問，莎拉眨了眨眼。她並非因慌張而眨眼，而是對眼前這個向理所當然之事發問的人物感到荒唐，才眨了眨眼。

＂遇到討厭的人，不管年齡差距多大都會先罵了再說吧。＂

撲面而來的熱浪讓我微微皺起眉頭。

與他初次相遇，是在接到德洛希姆教團援軍遲到的戰報後前往教團駐地時。那時，她在現場目睹了——

＂那麼長的槍不斷纔怪吧？＂

向流淚的孩子、失去父母的孩子、支離破碎的孩子伸出援手的神明。

＂哈哈。這麼說也沒錯。＂

拉尼亞聳了聳肩。

而且，那份意志究竟存在於何處？

與卡里奧特對峙的德洛希姆教團士兵們。

＂話說回來，拉尼亞。＂

＂只要信仰神明，並做出自己認爲正確的行爲，神明的意志就會寄宿其中。＂

然而這並不能成爲卡里奧特的答案。

加拉哈爾眨着眼反問：

「是啊。」

比莎拉更早踏入教團的他再次發問：

不死的卡里奧特。

「不信任···神明？」

卡里奧特眨了眨眼，突然爆發出大笑。

卡里奧特喃喃自語道，皺起眉頭。看到他這樣的反應，莎拉微微眯起了眼睛。

「老實說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卡里奧特毫不猶豫地回答：

加拉哈爾有些拘謹地笑着走近。

指尖指向天空。指向在蒼穹彼端注視着這裏的璀璨星辰。

＂神明的意志並非總是正確。衆多人們以各自方式踐行神明意志。然而，並非所有方式都是正確的。你口中的異端，就是把錯誤道路也說成正確的人。＂

莎拉帶着哭笑不得的表情開口道：

＂是在懷疑神明的完美性啊。＂

神明的意志是什麼？

如果真要說存在的話——

回想起卡里奧特後來對樞機主教脫口而出的那些話，拉尼亞回答了加拉哈爾的問題。

＂數百年來不斷重演的歷史罷了。把命運強加給年幼的小崽子們，真是殘忍的把戲。＂

＂聖女小姐認爲這其中存在神明的意志嗎？＂

因爲原因實在太過殘酷。

＂二十？＂

＂那位卡里奧特大人，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這倒是異端分子會喜歡的理論呢。＂

就連青史留名的英雄也會衰老。

不死者卡里奧特，亦或是褻瀆者卡里奧特。

＂是嗎？＂

面對這個問題，卡里奧特毫不猶豫地回答：

＂卡泰倫要塞的鍛造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時間並不漫長。

＂反正你我都沒機會老死了。＂

被父母拋棄的孤兒們由教團撫養，培養成教團士兵。當時與卡里奧特對峙的孩子們也是這樣的存在。

＂高喊着神明意志卻走在錯誤道路上的人更多。現在的教團正是如此。＂

『馬上就會知道了。』

＂聽說曾經有位被稱爲名匠的人把全部家當都搬到這裏了。＂

莎拉胡亂抓撓着自己的長髮，瞪着卡里奧特。在她翠綠色眼眸注視下，卡里奧特的肉身即使在她看來也鍛鍊得相當精實。而且，那具肉身還寄宿着神聖。

＂只要見過面就能立刻明白的。卡里奧特叔叔是個怎樣的人啊。＂

「那位大人不是聖騎士嗎？」

卡里奧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正是德洛希姆的期望。這可是最基礎的經文啊。＂

「讓開，卡里奧特。」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太過年幼了。

＂……這算什麼歪理？＂

「呃，這事說來話長...」

敞開的門縫中接連傳來鍛打金屬的聲響。循着聲音，我們邁步走進鍛冶場。

虔誠信徒才能獲得的神聖。

莎拉用帶着惱怒的聲音質問道。

＂我這人沒受過什麼教育嘛。聰明的聖女小姐能不能給大叔講解一下？＂

聽到拉尼亞的話，加拉哈爾苦笑道：

＂這倒也是。＂

＂拯救世人。遵循光明指引之路。救贖正是德洛希姆的期望。這可是最基礎的經文啊。＂

面對歪着腦袋的拉尼亞，加拉哈爾半睜着朦朧睡眼回答：

＂人類的救贖。那就是神明的意志。＂

卡里奧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上靈魂的強度。被時間洪流沖刷的肉體早已腐朽。

拉尼亞隨意敷衍着加拉哈爾的話，手指輕撫自己的下巴。

＂說什麼？＂

＂二十五了。＂

他放下正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見了那道瓶頸。

＂神明派出了勇者和聖女們···＂

＂沒錯。長槍這種武器能做的事可比想象中多得多。＂

我記得凱爾特那小子經常光顧這裏。

莎拉用夾雜着煩躁的聲音反問道。

＂即便世界變成這副模樣，救贖仍未降臨。德洛希姆保持沉默。連對垂死的孩子們都不願伸手相助。＂

＂唔...＂

卡里奧特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比我小的都是小鬼。＂

＂神明的意志不存在於任何地方，聖女小姐。＂

卡里奧特面無表情地說道。

卡里奧特同樣是教團成員。

＂卡泰倫要塞的鍛造師，不就是斯托斯大人嗎？我們可受了他不少照顧。＂

他放下手中的劍胚與鐵錘從砧臺前站起，向走到面前的加拉哈爾伸出手。

＂是向孩子們伸出手的神明。＂

＂因爲不知道才問的？＂

＂對方得像個人樣才配得到尊重啊。＂

＂會彎曲的。＂

＂我也只是聽說過傳聞，從未有幸拜見。畢竟我的武器從不會損壞...＂

＂看來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啊。＂

＂在我看來聖女小姐也很年幼呢。＂

＂這不是優點嗎？你不是經常藉着槍的反作用力跳來跳去？＂

而且，卡里奧特所蘊含的神聖之力，比教廷任何一位聖騎士都要龐大。甚至能與教皇相媲美。這個事實讓莎拉更加惱火了。

是卡里奧特。

既生而爲人，便無法超脫時間洪流，終將老去死亡。正咀嚼着世間天理，拉尼亞突然露出微笑。

＂這不是剛纔見過的小姐嗎。連聖槍勇者大人都來了，有何貴幹？＂

「他雖不信仰神明，卻認爲神明的存在是必要的。說什麼人類需要信仰對象之類的...」

簡直惡劣的嗜好啊。

＂若說我心中存在神明的意志，那必然只有這一個。＂

她的回答帶着不確定。

這個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又是以怎樣的方式活着。

納迪恩的靈魂依然渴望強大，肉身卻已跟不上靈魂的強度。被時間洪流沖刷的肉體早已腐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伸出窗外。

在拉尼爾皺眉疑惑援軍竟是「這種」編制時，卡里奧特張開雙臂吶喊道：

＂勇者們的武器確實離譜。＂

＂不是在懷疑神明的存在。＂

『懂了吧？』

莎拉聳了聳肩。

「真好奇的話，要不要去見見他？」

我本來就沒機會來鍛冶場，凱爾的星劍也根本不需要保養...

他將手伸出窗外。

她指向鍛冶場的方向。

鏘，鏗鏘！

＂雖然久仰大名，但像這樣當面交談還是第一次，想和您聊聊。＂

卡里奧特咚咚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你說什麼？＂

獨自阻擋教團大軍的卡里奧特。

拉尼亞摩挲着下巴。

卡里奧特是怎樣的人？這不是容易回答的問題。畢竟無法用三言兩語概括。

＂淨說些無聊的閒話，不知不覺就走到鍛冶場前了。＂

＂……我算是明白你爲什麼會被打上背叛者烙印了。盡是些不堪入耳的胡言亂語。＂

蒸騰的熱氣後方，有個赤膊男子正在捶打鐵塊。那人就是斯托斯鐵匠？剛閃過這個念頭，又覺得可能性不大。

我聳聳肩用口型說道：

＂不是無神論者啊。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好歹是借用神明力量的聖騎士呢。神明存在本身這點我可不打算否認。＂

看着用脣語回答的加拉哈爾，我露出微笑。

作爲教團門面經常面對羣衆的莎拉，最擅長用似是而非的詞彙串聯起模糊的概念。

撕咬的齒痕、刀砍的劍傷、還有彷彿被火焰灼燒過的焦痕。

＂來過兩招？＂

卡里奧特用拇指指了指門外。

渴望觸及不可及之物。

卡泰倫要塞外圍坐落着一間鍛冶場。

＂您知道我今年多大嗎？＂

敞開的門縫中接連傳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見了那道瓶頸。

有人走在錯誤道路上卻聲稱這是神明旨意。卡里奧特見過許多這樣的人。親手埋葬過的也不在少數。

卡里奧特這麼喃喃自語着，突然指向莎拉。

留給兩人的時間並不漫長。

＂是，有些...＂

他現在用的佩劍好像就是昆特爾大叔委託這家鍛冶場的主人打造的。

我用餘光瞥了眼加拉哈爾背上的聖槍。就算是長槍，那槍桿也長得過分。要是尋常長槍做成那樣...恐怕揮不了幾下就會斷掉。

越是信仰神明就越發強大的、來歷不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