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兆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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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是超越人類的存在，卻終究是人類。

他們未曾獲得星辰的祝福。

他們未曾被星辰所選擇。

他們未曾得到星辰的寵愛。

即便如此也無妨。

即便不被祝福、不被選擇、不被寵愛也無妨。無需任何超凡存在的幫助，僅以人類之身抵達至高境界。

理所當然，這絕非易途。

他們或捨棄某物，或執着某物，或爲某物震怒，以此粉碎自身極限。所有超人都以殘缺之姿踏入超凡境界。彷彿，這就是代價。

時間的鴻溝隨時可能被超越。

就在耶圖阿爾對超出認知的現象感到混亂之際。

* * *

劍之超人·昆特爾承載着執念。

＂有個問題想請教。＂

他誓要折斷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

他爲踐行一個誓言，忍受着狂人的生涯。

克爾哈爾姆見識過更強大的對手。

＂……呼。＂

爆煙散去。

『未見過的咒文。』

阿普利亞被黑暗籠罩。

克爾哈爾姆在奔跑。

持劍之人歷經生死鏖戰，會在狹窄間距中覺醒近乎預知的超感知覺。那麼，身爲魔法師系超人的自己擁有什麼？

不老的生命。百年歲月。克爾哈爾姆在漫長的時光中不斷思考。他明白了當年所見之影是被稱爲＂陰影＂的概念。此外還領悟了許多。

斯凱巴爾的瞳孔搖晃起來。

狂人克爾哈爾姆。

以克爾哈爾姆爲中心，空氣開始扭曲。

將咒文拆解。拆了再拆。

隨着束縛逐漸解除，唯有他瞳孔中燃燒的火焰愈發熾烈。

又一輪抵消咒文後，狂人吐息道：

那瞳孔中凝結着寒意，更像是回憶起了某些往事。

就在他伸手觸及暗影的瞬間——

煙塵中顯現的是古代巫妖。

在斯凱巴爾眼中，克爾哈爾姆的咒文粗糙得可笑。將單一法術不斷分裂，靠數量硬堆。

＂狂妄！＂

月亮與月亮相互融合。

『思考加速，併發運算。』

該做的事自然也與那時不同。

斯凱巴爾發出冷笑。

血水飛濺。視野開始搖晃。

傷口不斷增多。視野渾濁且意識逐漸模糊。即便如此，克爾哈爾姆仍圓睜雙眼決定下一步。

無法攔截的咒文傾瀉而下。

『會讓你後悔的』

在災難身後顯現的陰影與星光，同樣進入了克爾哈爾姆的視野。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那意味着什麼。

分裂的迴路迸發光芒。

那是如同手掌般緊握着他心臟的約束。其中對應小指的約束碎裂了。

他朝着那個方位狂奔。

但是，那樣的魔法師確實存在。

從方纔吟唱咒文時起，克爾哈爾姆的目光就只凝視着一個方向。

數百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巴爾發出冷笑。

克爾哈爾姆揮舞着手指說道。

古代巫妖干涉了迴路。

『粗劣的把戲。』

＂灰燼法師。＂

空中接連爆發炸裂。

過去，學術之都阿爾蒂亞。

斯凱巴爾施展的數百咒文盡數灰飛煙滅。四散魔力也好，其他事物也罷，皆在瞬間湮滅。熱浪風暴捲走了斯凱巴爾大半軀體，但他依然活着。

精靈的眼瞳眯了起來。

他揮動手指。僅一次揮動，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三位。』

狂人克爾哈爾姆應聲揮動手指。

狂人，克爾哈爾姆。

彼時未能知曉。

包裹周身的冰壁裂開縫隙，土牆崩塌，火焰之壁開始潰散。

光與暗交織之處。

斯凱巴爾纏繞的因杜格法袍翻飛間，腐臭液體垂落而下。傾瀉的腐液化作黑骨兵在地面蠕動。

星光確實放棄了抵抗，正試圖離開它選中的孩子。分裂成三股的星光盡頭延伸向不可見的遠方。

與那時不同。

『在完全喪失理性前』

咚、咕咚！

＂拭目以待便知。＂

＂啊啊。＂

＂解體。＂

＂這是爲了避免最壞結果，充其量只是次優選擇。我只會這種方法。＂

被瘋狂吞噬卻成爲超人的人類。

『這句話』

理性崩塌了。瘋狂取代了它的位置。

瘋狂吞噬了理智。

被瘋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影將他吞噬殆盡。

＂數百年的生命，百年的生命。近乎永恆的生命。＂

卡迪說着令人費解的話語：

他的視線並未指向古代巫妖。而是越過它，投向接連碰撞的暗影與星光。

對手也不同。

『必須解決那個』

克爾哈爾姆表情未變。

＂······＂

知曉後又繼續知曉。

咯吱，嘎吱。

只是機械般編織着咒文。

展開的迴路閃耀着光芒。

隨着瘋狂侵蝕身體，理性逐漸遠離。能堅持的時間比預想的更爲短暫。

衝擊波0;Shock1;。

克爾哈爾姆瞪大了眼睛。

此刻自己正站立於此。

轟、咕咚！

狂氣如火焰般蔓延，灼燒理性愈演愈烈。克爾哈爾姆感到自己的理智正逐漸麻痹。

賽萊斯蒂婭崩塌了。

克爾哈爾姆抬起頭。

＂我向你們立誓。＂

那相似到令人戰慄的少女——紫色長髮與紫瞳，連聲音都像得讓他動搖自身約束。望着她時，克爾哈爾姆重疊看見了弟子的身影。

束縛着蘊含魔力的心臟的約束。

正當要發動固化咒文的瞬間，迴路突然異常。

他瞥見身旁佇立着來歷不明的精靈。善於察言觀色的凱爾特注意到，這個精靈臉上浮現出9;似曾相識9;的表情。

爆鳴聲再次迴盪。

『即便光明尚有餘力抗爭，即便能斬碎暗影，它也終將放棄』。

轟轟轟轟轟！

＂關於那場異變，您知道些什麼嗎？＂

「吞沒暗影吧。」

剩下的約束只有一道。

但並未持久。

嘩啦啦啦——

「不覺得可笑嗎？」

克爾哈爾姆渾身溼透地從火球中掙脫。皮膚焦黑，身體滲出膿血。剛滾出火球範圍，黑骨兵們便挺着長矛刺來。矛尖貫穿身軀。

『星辰與暗影』。

他眼中所見並非只有災難。

但此刻他已明瞭。

爲邁向答案，克爾哈爾姆抽出百年間反覆錘鍊的武器。

＂···準確來說並不清楚。比起我那個時代發生的規模，這次簡直微不足道。不過，大概能猜到些端倪。＂

然而爲了接續斷骨，克爾哈爾姆進入了短暫的緩衝期。斯凱巴爾戒備着他即將施展的『下一道』咒文，可那咒文遲遲未至。

正因如此。

斯凱巴爾的手指輕輕一動。

＂解釋現狀是不可能的。＂

大地劇烈搖晃。天地倒轉。

逸散的魔力開始翻湧。

分裂0;Split1;。

＂塞萊斯蒂婭·馮·阿爾塔，我的弟子。＂

他猛擊地面創造出石柱，用遍體鱗傷的身體歪斜地踏着石柱疾馳。

＂被區區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超越的幾百年啊。真是意義深刻的幾百年呢。＂

『那時，我本該怎麼做？』

吱、吱咯——

此刻那份知覺正逐漸復甦。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精髓在於將廣袤領域『一瞬間』焚燒殆盡。

＂絕對的時間總量毫無意義。＂

『編織咒文的速度還算像樣。不過，也就到此爲止了。』

『四位。』

就這樣任時光不斷流逝。

卡迪轉過頭與凱爾特對視。

無論是單個咒文的威力、對迴路的理解力，對方在所有方面都佔據優勢。因此克爾哈爾姆不斷渴求解法。

指尖光點迸發耀芒，閃光橫掃四周，磅礴熱浪吞噬了襲向克爾哈爾姆的一切。

其存在對魔法師而言堪比夢魘。與存活數百年的古代魔學者比拼純粹力量近乎不可能。

＂這個嘛。＂

震開黑骨兵，腳跟重重踏向地面。成熟的咒文順着地表流淌。雖已完成的咒文多達數十道，其中半數卻被強行奪取。

火焰被光點盡數吸入。

那位可憎的召喚師，強大到眼前巫妖根本無法相提並論。相比之下這些黑骨兵簡直像笑話。

此前將咒文拆分使用，被奪取一兩道也無妨。但這次截然不同。

隨着這句話，咔嚓一聲，殘留的大半鎖鏈脫落了。與瘋狂一同被束縛了百年之久的魔力流淌而出。

他揮動手指。僅一次揮動，數十道成熟迴路已然成型。震耳欲聾的迴路在虛空展露鋒芒。

『魔力衝突？空間扭曲？暗影……？』

『利用剩餘的。』

正是運算的極速。

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糙得可笑。將單一法術不斷分裂，靠數量硬堆。

噼、噼啪——

魔法師系的超人。

尚未凝固的咒文羣。

但時間有的是。

魔力與魔力碰撞產生的風暴，將阿普利亞震得不斷搖晃。

＂在百年的生命中，我未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活了數百年的你，同樣也沒能得到吧。＂

黑色魔法塔主茫然望着窗外。

按克爾哈爾姆原本預計，此刻站在這個位置與自己對抗的，本不該是古代巫妖。

斯凱巴爾的瞳孔變細了。

＂你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呢。＂

終究無法全部擋下。

他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迴路閃耀着光芒。

『五位。』

然而，他撐住了。

天空降下咒文浪潮，地面黑骨兵們刺出武器。然而克爾哈爾姆畫圓的動作未停。

黑暗中閃耀的明月朝着地面墜落。下墜之際那已非迴路，而是房屋般巨大的火球、風暴般的颶風與撕裂長空的雷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啊。啊。」

＂你們賜予我不老的生命，這不知何時終結的漫長人生，我將全部獻給你們。＂

古代巫妖手腕輕振。

＂分裂0;Split1;。＂

插入心臟的鎖鏈。那不能解開。即使失去理性，也不該失去目的。

近乎本能的演算接連不斷，潛意識中構築的咒文接連迸發光流。

斷指劃出圓弧軌跡，火焰沿軌跡轟然升騰。見此情景，斯凱巴爾皺起眉頭。

『啊啊。』

『超越古代巫妖數百年歲月的魔法師』

在那裏，克爾哈爾姆也曾見過那個存在。

克爾哈爾姆將那東西展現在古代巫妖面前。

翻湧的陰影將他吞噬殆盡。

將黑骨兵們掀翻埋葬，隆起地殼阻擋斯凱巴爾射來的咒文。

聲名顯赫的魔法師。

克爾哈爾姆的嘴角掛着冷笑。隨着約束解除，他逐漸恢復原本的模樣。

最後，是狂人。

他們以各自的方式位列超人之列。

就這樣，賽萊斯蒂婭的肉身也破碎了。

黑色火焰從克爾哈爾姆頭頂墜落。房屋大小的火球絕非未完成的咒文所能抵擋。克爾哈爾姆咬緊牙關。

光暗不斷震顫着碰撞。雖未分勝負，但結局不難預料。

『這個位置該站着那個背教者。』

「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靈魂在黑霧中破碎。如此形成的空容器。曾經承載星光的容器，被影子貪婪地吞噬殆盡。

本是爲對付背教者所創。因此其精髓在於將廣袤領域『一瞬間』焚燒殆盡。

9;這樣不行。9;

那個在他面前展露笑顏的女子。

無法理解。

他回想起百年前的場景。

容器無法容納影子。

克爾哈爾姆執行了這句話。

『都明白。』

轉眼間數百道咒文填滿克爾哈爾姆的視野。凝視着這一切，克爾哈爾姆停下腳步，咳出一口濁氣。

剩餘的約束還有五道。

直面了不可理喻的概念。

爲保持理性而壓抑的感官逐一甦醒，克爾哈爾姆開口道。

『所以。』

預先構築的數十條迴路瞬間劈裂。數十化爲數百，數百又分裂爲數千。

所以纔會崩塌嗎。

＂在此地化作灰燼的所有人啊。＂

旋轉火環中央現出光點。

「啊，啊啊。啊。」

此處，存在着三位超人。

於是，賽萊斯蒂婭再也無法歌頌星辰之美。

因是初見，無法理解。斯凱巴爾無法奪取這道咒文，轉而選擇用數百道咒文碾壓。他揮動手臂。

遭黑色結界吞噬的阿普利亞鴉雀無聲。衆生在結界中沉眠。他們想必正徘徊於無法醒來的夢魘中。在這人爲製造的寂靜裏，突然響起數道轟鳴。

他抬起由骸骨交織而成的手臂。

克爾哈爾姆短促地吐息。

『可憐蟲。』

光絲下方籠罩的影子，順着光絲逆流而上。吞噬星光後，又回到了賽萊斯蒂婭體內。

是爲對抗災厄而開發的魔法。

『兩位。』

銘刻在最後一道約束上的話語：

『三位。』

『由我，來吞噬』。

雖只是驚鴻一瞥，那景象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以及，百年前將壽命置於天秤之上而受損的靈魂的束縛。

古代巫妖見狀皺起眉頭。

就像星辰曾經那樣。

這是承載人類一生的咒文。

難以名狀的某種形態。

勾勒迴路的食指因咒文反作用力折斷。劇痛中克爾哈爾姆仍奮力移動身軀。被奪走半數，還剩半數。

黑色瞳孔驟然閃爍。

『究竟……是什麼？』

『就憑這種伎倆也敢與我爲敵？』

百年積蓄的濃縮魔力，全部凝聚爲一點。最終咒文完成，克爾哈爾姆輕喚其名：

解放的魔力開始翻湧。

咒文浪潮將他包裹。

四輪巨大的明月升騰而起。

在腦海中編織構建迴路，串聯咒文公式。若劍之超人的超感知總能快人一步，他所持的運算速度則能應對萬變。

爲對抗那個背叛者，克爾哈爾姆多年來一直對自己施加約束。自然早就準備好了對付那名召喚師的手段。

克爾哈爾姆本能地改變策略，後撤同時將所有截擊咒文轉爲防禦術式。

他的視線並未投向斯凱巴爾。

當賽萊斯蒂婭被暗影吞噬時。那時那地，自己究竟該如何抉擇？

短短數秒的間隙。

劍鬼·德拉卡是憎恨與執着的化身。

但克爾哈爾姆認得其中一道星光連接的孩子。

『看好了。』

一如往昔。

古代巫妖斯凱巴爾。

『暗影終將吞噬光明』。

看到這一幕，斯凱巴爾的瞳孔眯了起來。

數百咒文朝克爾哈爾姆激射而出。

黑骨兵燃燒殆盡。

在瘋狂中度過百年的魔法師。

『區區百年人生也敢妄談領悟？我早已度過數百載歲月。』

吱吱，吱吱咯咯。

這結局已映在克爾哈爾姆眼中。

阿普利亞所在的位置產生了巨大扭曲。扭曲現象隨即被黑色結界包裹消失……

＂意思是需要有人成爲容器。＂

克爾哈爾姆未能理解這笑聲的含義。在不解中，他的指尖碰到了暗影。

咒文與咒文相撞發出轟響之際，克爾哈爾姆繼續道：

＂那又有什麼用？＂

＂一消。＂

那是百年前的事。那時，失去賽萊斯蒂婭的克爾哈爾姆，不斷糾結着自己該做什麼、能做什麼。

從她的眼睛、耳朵、嘴巴和鼻孔——所有的孔洞中都垂落下黑霧。那一刻，她不過是個用來盛裝某物的容器。名爲賽萊斯蒂婭的人類精神，對容器而言並非必需。

『你以爲能永遠抵擋下去嗎？』

克爾哈爾姆念出這個名字時嗤笑着。

凱爾特開口拋出問題。

他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啊。啊。」

短暫沉默後，他緩緩開口：

未能守護的誓言，消散殆盡的領地，女兒慘死的景象令他徹底崩潰。化作只知追殺叛教者的惡鬼，在戰場遊蕩。

＂應對方案倒是能提供一些。但有一點必須牢記。＂

『酷似賽萊斯蒂婭的孩子』。

數千道碎裂咒文追逐着古代巫妖釋放的四重法術。水流貫穿火焰核心，碎石堆攔截雷暴箭雨。若一道不夠就用數十道，數十不夠則上百，上百仍不足便以千重咒文猛衝而去。

他從現在回望過往。

即便是那古代巫妖的數百年歲月，對某些人而言也不過是一瞬。克爾哈爾姆並不認爲那個人會是自己。他從不高估自己。

從賽萊斯蒂婭身體延伸出的光絲。

爲守護誓言掙扎百年後，區區人類終於觸及答案。克爾哈爾姆回想着那個答案。

＂能否請您說明？＂

「主、主人……」

束縛解除。瘋狂來襲。

曾在災厄面前連舉劍都做不到的過往。因此不得不捨棄故鄉的過往，令他重新握劍。昆特爾終生持劍修行。

火球術撞擊地面的瞬間，克爾哈爾姆構築的屏障如同蒸發般消失。包裹着他的防禦咒文像紙片般被撕碎。

他爲愛女尋求復仇。

斯凱巴爾咯吱一聲折斷骨頭。

『可笑。』

＂必須有人犧牲。＂

數十條迴路如回應般佈滿天空。黑暗中閃耀的光芒宛如月光。

＂阿爾蒂亞，我的故國。＂

＂時間永遠是相對的。＂

如同刮骨般的聲音。

『你終究不過是人類吧？』

但緊接着他又說道：

『星辰會再次放棄吧。任由自己被暗影吞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