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舞臺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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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棄人性已有數百年。

曾經身爲人類、如今超越人類成爲古老巫妖的存在，在過去數百年間始終懷抱着一個疑問。

＂爲何。＂

他見過那些被稱爲超人的存在。

目睹過突破人類極限、達成凡人無法企及偉業的身影。每當斯凱巴爾注視着他們時，總會湧起困惑。

＂他們爲何不選擇超越之路。＂

脫離人類的道路——

＂背信、叛逆、墮落、腐化。＂

9;看來事態嚴重到連這次都允許我透露了。9;

"所以，快點說明。"

面對浪潮，凱爾特揮舞長劍。反覆蹬地躍起。能斬斷的就斬斷，斬不斷的根本不去在意。

專爲超人設計的強化藥劑。

"不知道。任何文獻都沒記載。"

那是超人與災厄傾盡全力交鋒的場所。超越人類之人的舞臺。而凱爾特就在那樣的舞臺上，爲了達成目標拼命掙扎至今。

"要止痛藥嗎？"

＂陰影在尋找新的容器。在星光聚集之地，它開始像影子般寄生。我並非■■ ■■，而是碎片啊。＂

凱爾特短促地吐息着後退。

這是凱爾特未曾聽聞的手段。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再次默唸精靈告知的最終條件：

9;古代巫妖斯凱巴爾。9;

揣測着翠綠蒼穹背後隱藏的星辰方位。

咒文擦過前臂，血水從小腿飛濺而出。細小的傷口不斷增多，但沒有一處是致命的。凱爾特不斷做出選擇。

『···無法理解。』

古老的巫妖無法理解他們。

拉尼爾唰地攤開手掌。

建築與建築的縫隙間。

＂爲何要做這種選擇。＂

劍尖所指是懸浮在空中的古代巫妖斯凱巴爾。凱爾特下定了決心。

9;難道她已經接近到那種程度了？9;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所當然般說道：

＂纔不是呢。＂

本該置於祭壇之上的祭品。

那些被稱爲超人的存在，明明身爲人類卻超越人類的存在，卻絕不會憑自身意志選擇墮落。

對抗災厄，拖延時間。

四災之一。

她將散亂的長髮整齊束起。脫下血淋淋的披風，換上掛在牆上的塔主外套。

無論是幾秒還是幾分鐘的未知時間。

奉獻自身作爲犧牲。

與災厄對抗。

＂因爲，必須由我來做。＂

＂不是去自殺的所以別擔心。＂

泛着幽光的黑色瞳孔。

『眼前的存在正是災厄。』

隱藏氣息，將呼吸壓制到最低限度，凱爾特正躲避着古代巫妖的視線行動。

＂魔法師總要找到答案。＂

他還親眼目睹：

在吞噬那位大人碎片的狀態下，於瘋狂深淵之中。

魔氣翻湧的阿普利亞。

『···區區人類？』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反作用力。然而她連這也隱忍着，在咒文之上又疊加咒文。

『有隻小老鼠溜進來了啊。』

＂必須去。＂

毫不猶豫地刺入後頸。強化藥劑順着血管開始流動。

以人類之軀在異界支撐近乎永恆的歲月。

在灰燼法師現世前，被稱爲戰場夢魘的古老魔學者。

當踏入阿普利亞時，映入眼簾的是與斯凱巴爾對峙的狂人。

"不知道才問的嗎？"

"···不像是能起身的狀態。"

踉蹌着的拉尼爾用雙腳踩穩地面。她屏住呼吸繼續說道：

噼裏啪啦！

親手決定某人的死亡。

必須尋找另一個容器來承載。

"說明吧。全部。"

下任勇者克洛伊。

＂失去棋王資格的詛咒，變成了單純的現象···＂

凱爾特曾如此下定決心。

＂沒錯。＂

然而爲何呢。

三名學生。

「捨棄其一。別無他法。」

＂沒錯，碎片。爲了重歸完整而尋找能承載自己的容器。就像過去那樣。＂

瞳孔收縮成細線。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

『能用上的手段全部用上。』

異界的時間流速與現世迥異。

她轉頭看向卡迪：

發音時沒有魔力纏繞。舌根不再有禁言咒的束縛感。

＂這副身子還想去哪...＂

＂那位大人的碎片渴望存在於現世。＂

當真相信這種事可能做到嗎？

"我的身體我最清楚。能起來纔會起來，能動纔會動。"

＂從容器中犧牲一個。意思是隻留一個在祭壇上。＂

四周翻騰的魔氣。

敬意、感激與覺悟。

他由衷地想道。

『作爲容器，這個人類的完成度還不夠高。』

其中克爾哈爾姆已代爲完成。那麼，自己只需達成剩餘條件即可。

但從第二步開始，她便不再搖晃。隱忍着痛苦，她開始對殘破身軀施加強化咒文。

幾次確認後，他再次開口：

然而拉尼爾否定了這個猜測。

＂先說清楚，當你容納陰影的瞬間就會死。難道你打算把自己當作容器……＂

斯特拉、艾拉。

但卡迪沒有刻意戳穿拉尼爾的謊言，而是拋出問題：

"居然能恢復意識。"

就算被人類暫時禁錮在異界，也絕不可能永遠束縛。終將破封而出——此刻已能感受到蠢動的徵兆。

＂固定週期、固定條件，再加上我也未知的某種條件齊備時...就能引發這種現象。＂

帶有詛咒性質的魔力。

雜亂的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隊配備的短劍，而是一柄打磨精良的長劍。

＂距離敗給魔王已經四年了，卡迪。＂

此刻不在場的獵犬。

咚！咕咚！

"不是那個。你，知道我的故鄉——那個化作灰燼的王國的名字嗎？"

＂···碎片？＂

前來此地前精靈告知的破解方法。

後退幾步的卡迪靠在放滿藥品的茶几上開口：

『愚蠢的選擇。』

地面交織的陰影與陰影之中。

9;別說起身了···9;

這是他在戰場時期使用的武器。

＂···哈。＂

堅決的聲音。

卡迪遞過溼毛巾。

＂我也很煩躁。真想不管祭壇還是什麼都統統解釋清楚啊。星辰與暗影。失去棋王資格的詛咒竟然變成了單純的現象···？＂

＂能聽見纔會複述啊。＂

卡迪向拉尼爾說明轉達給他的條件。聽完解釋的拉尼爾抓住牀沿撐起身體。

凱爾特拔出了這支尚在試驗階段的試管，將末端針頭對準自己後頸。

她指着它戲謔地笑了：

＂幹嘛。＂

無從判斷。雖然無從判斷，但現在那並不重要。卡迪掌握着約束鬆動的程度。

"不用。感覺會變遲鈍。"

＂星辰與陰影從根本上就是類似的存在。所以，能容納星辰的容器，自然也能承載陰影。＂

『祭品在哪裏。』

『豈止如此。』

看到這個的卡迪眼瞳搖曳。

＂噗嗤！＂

咔嗒、嘎吱嘎吱。

＂你……？＂

『這種事早就習慣了。』

右手撕開扭曲的空間，左手則向祭壇注入魔力再次舉行儀式。就在斯凱巴爾即將汲取魔力的瞬間——

選擇其中一人作爲犧牲。

斯凱巴爾確認着逐漸恢復的肉身。骨節正咔嗒作響地接合，漆黑魔力如絲線般細緻地編織着骸骨。

精靈如此說道，而凱爾特也已做好抉擇準備。在戰場上，他多次面臨必須犧牲某物的局面。

她理所當然般說道：

"那詳細說明就不可能了。"

卡迪默默瞥了一眼眼前的少女。

從腰間拔出劍。抽出的並非獵犬部隊配備的短劍，而是一柄打磨精良的長劍。

這是謊言。

"知道星辰與暗影的規律性嗎？"

＂我是這麼說的。＂

＂因爲必須是我去。＂

與狂人戰鬥中肉身毀壞的古代巫妖——即便如此，它作爲災厄的本質仍未改變。即便力量衰退，對凱爾特而言仍是難以應付的強敵。

＂……所以，你要去那裏？＂

『真是可笑至極。』

守望者雷斯提。

三人的身份已牢記於心。凱爾特趁亂成功將三個孩子藏到遠離祭壇的地方。

寧可被玷污、被摧毀、直至瘋狂，他們也要以人類身份活着，僅以人類身份死去。

若非如此···

拉尼爾用微微發抖的手接過毛巾，強行調整不穩的呼吸，開始擦拭自己的身體。

凱爾特依靠淨化裝置移動着腳步。隱祕行動對他而言早已駕輕就熟，執行起來毫無滯澀。

＂所謂容器...＂

雜亂的圖式上方升騰着灰燼色魔力。

凱爾特在心中重新評價狂人。

＂遲什麼遲。＂

是潛意識裏理解了那個法則嗎。

戰場上，凱爾特曾站在拉尼爾身旁。

渴望的並非勝利。

卡迪嘴角漏出冷笑。

擊穿牆面飛來的骨樁釘入他剛纔站立的位置。

＂那你究竟要……＂

＂這就是我找到的答案。＂

拉尼爾開口問道：

『狂人克爾哈爾姆。』

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它變得不完整了。＂

＂就憑那具身體？＂

『絕無可能。』

掌中銘刻着混亂糾纏的線條集合。那絕非能稱之爲迴路的奇異圖式。展示着這個，拉尼爾露出微笑。

在這雙看似不會再次閉上的眼睛前，卡迪短促地吐了口氣。

反覆在天平上稱量計算。

就在凱爾特即將想起的瞬間——

＂是指擁有星辰相關才能的孩子們嗎？＂

緊接着咒文傾瀉而下。

「那無法阻止。正因無法阻止，才需要替罪羊。那裏應該有三個容器。」

好幾次禁言咒都要束縛舌根。卡迪在星辰允許的範圍內繼續說明：

＂那就夠了。＂

卡迪點了點頭。

但如今已無此必要。

明明解釋得這麼清楚，那獵犬還是硬是衝向了結界。這會兒應該已經分出勝負了。

＂喂，卡迪。＂

多虧狂人吸引了斯凱巴爾的視線，並釋放出巨量魔力擾亂四周，凱爾特才能隱藏真實身份成功潛入。

＂我會堅持下去的。顯然。＂

"變遲鈍又怎樣。"

沉默意味着肯定。

『克爾哈爾姆成爲了容器。』

＂現在去也遲了。聽說黑色魔法塔主已向王室彙報完畢。真要去的話，不如等會兒和前往那邊的騎士們...＂

在災厄眼中不過是雕蟲小技。

凱爾特從懷中掏出魔導具擲出。一次性魔導具引發大小不一的爆炸。爆炸阻隔了咒文，爲凱爾特爭取到些許時間。

卡迪繼續說道：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9;爲他人獻上性命。9;

＂......＂

＂阻止的方法呢？＂

懦弱的人類總會選擇墮落之路。

即便能比凡人成就更多，即便通過墮落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他們卻固執地保持着人類之姿。

拉尼爾指向窗外的黑色結界。

＂拖住斯凱巴爾。＂

握着這把劍，凱爾特眯起眼睛。

士兵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使命。

光是恢復意識都很勉強吧。

眼角垂落的腐臭液體。

卡迪撫摸着喉嚨。

＂數百年前，大賢者連完整的魔王都能斬殺呢。＂

＂凱爾特那傢伙，可是連加尼凱爾特都曾對抗過的男人。＂

拉尼爾鬆開了手。

心臟劇烈跳動。眼球充血泛紅，肉體不再感受到痛苦。呼出的氣息帶着灼熱。

一如既往地。

吐息的同時，凱爾特抬起頭。

面對這個存在，凱爾特再次默唸精靈告知的最終條件：

這是精靈早先告知的三個條件之一。

要得到什麼，又要捨棄什麼。

＂確保獲得星辰祝福的孩子們。＂

凱爾特反射性地閃避。

＂……拉尼爾。＂

"放開我。不放開怎麼說明。"

* * *

還剩什麼？

＂但也沒打算讓任何人當容器。那三個都是我選中的人，憑什麼要讓出去？＂

拉尼爾扭曲着嘴角笑了。

其實理所當然。他見過的獵犬並非超人，也不是受祝福之人。說到底不過是個凡人，在卡迪看來根本不足以對抗災厄。

＂那麼，那個。＂

那更接近於某種確信。

卡迪直覺感知到已無說服餘地。

＂不完整，而且那裏存在的只是它的碎片，你是這麼說的吧？＂

她向前走去。

虛空中浮現的扭曲現象。

9;近乎自殺的條件。9;

＂又是這個？＂拉尼爾的眼神彷彿在這樣質問，卡迪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剛纔，我說了什麼？＂

他洞穿了狂人的計畫。

凱爾特並非超人。更不是被星辰選中的存在。正因爲是區區人類，他必須放棄某些東西才能達成目標。

『缺陷，不足。』

＂直到那傢伙被給予的時間耗盡爲止。＂

在無人選擇的情況下，他主動成爲祭品。精靈說要捨棄一人，而狂人卻誰都不願捨棄。

她指向窗外。

凱爾特凝視着自己的對手。

在勇者身側輔佐他們的戰鬥。

手中握着的，是盛滿紅色液體的試管。

"···呼。"

凱爾特與聳立的骨樁拉開距離，猛然抬頭。空中漂浮着某個存在——由人類臉皮縫製的法袍在黑暗中獵獵作響。

卡迪勸誡道：

要實現這個目標，究竟需要什麼？

這就是凱爾特被賦予的使命。

其中克爾哈爾姆已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今已無此必要。

＂已經這麼通知他了。＂

正因知曉，才更渴求彌補的手段。

她眼中閃爍的並非對同伴的信任。

斯凱巴爾朝着那扭曲伸出了手。

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平常施加的衆多禁言咒約束，此刻竟變得鬆動了。

卡迪猛地睜大眼睛。

狂人將虛空中翻騰的未知暗影吞入體內，隨後沒入孔洞的景象。即便對魔法一竅不通，凱爾特也不至於遲鈍到看不懂這意味着什麼。

咔嗒、咔嗒。

能解釋的內容並不多。

最後的條件。

＂沒有。＂

＂說什麼要把陰影裝進那些孩子體內，簡直是在胡鬧對吧？＂

＂這種現象，能這樣毫無徵兆地發生嗎？照這麼說戰場上早就該...＂

拉尼爾點了點頭。

凱爾特不會讓狂人的犧牲白費。

『所以——』

"……！"

第一步有些踉蹌。

＂呼——＂

面對氾濫的咒文浪潮，凱爾特用力握緊了劍柄。

＂本是完美的存在，成爲盛放神明的完美容器。我們在那裏斬殺了本該容納神明的容器。於是那存在就變得不完整了。＂

眼前閃爍着藍色瞳孔。

凱爾特斬斷咒文翻滾躲避。狼狽地在地面翻滾着逃離咒文範圍。他並非能以一劍達成一切的劍之超人。凱爾特很清楚自己的不足。

＂如你所說，那已經變成了一種現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手段全部用上。』

『爭取時間。』

聲音在耳邊炸響。

卡迪嘆着氣開口：

『···在哪？』

＂你說過的吧。說它變得不完整了。＂

強化超人之軀的藥水。

＂雖然可怕又令人抗拒，但總有不得不做的時候。＂

"還有該去的地方吧。"

＂……是啊。＂

『······』

拉尼爾回答道：

＂有條件。這個不能說。＂

＂要是連不完整魔王的碎片都解決不了，賢者的名聲也太難看了吧？＂

卡迪保持沉默。

＂最後條件……對你來說恐怕太難了。＂

＂■■的■■。■■■■。■■。＂

『真是拙劣的把戲。』

＂拉尼爾。＂

但對人類而言，卻是賭上性命的抵抗。

狂人犧牲了自己。

"······。"

＂如你所說，那已經變成了一種現象。從完整的存在降格爲不完整的存在。就像太初時陰影誕生那樣。＂

用於承載神明的容器，此刻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舉起重構完畢的右手。

卡迪仰頭望向天空。

卡迪斷言道。

斯凱巴爾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吸引。

千千萬萬的人類。

何等低效的選擇。

凱爾特躲在建築後方調整呼吸。在翻湧的魔氣中，他依靠淨化裝置勉強維持着呼吸。

這是崇高的犧牲。

卡迪眼中能看到拉尼爾體內一團糟。魔力流紊亂，魔力通道正在修復過程中。

『運氣不錯。』

9;……值得敬佩的人物。9;

如此輕易就能打破桎梏繼續前進的手段。掙脫壽命枷鎖，拋棄脆弱肉身觸及超越的方法。

斯凱巴爾檢視着狂人方纔消失的位置。最後一刻，那狂人吞噬陰影將自己放逐到了異界。

＂你能聽見這句話？＂

＂一旦現象發生，陰影出現的瞬間就無計可施。必須有人犧牲。否則所有人都會灰飛煙滅。＂

"雖然想休息，但現在不是能休息的狀況。"

＂你大概不知道吧。＂

殘酷的選擇。

「必須犧牲其中一個。」

＂你現在覺得，凱爾特那小子肯定不行對吧？＂

以人類之軀對抗災厄。

時而加速奔流，時而扭曲迴旋。難道是想在那時間洪流中，讓那位大人的碎片與自身一同消磨殆盡嗎？

愚蠢至極的決心。

＂······＂

受星辰祝福的孩子們。

火花在她身上迸濺。這是對殘破身軀施加強化咒文的反作用力。然而她連這也隱忍着，在咒文之上又疊加咒文。

9;已完成兩個條件。9;

他的手指突然停滯。

＂吱咯。＂

咒文氾濫。浪潮襲來。

＂魔王失去了棋王的資格。這件事應該已經說明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