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士，而且超人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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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如此稱呼之人最顯著的特徵，便是成長的極限已然消失。

超人們如此說道：

突破瓶頸繼續前行後所見之物，唯有遼闊無邊的草原。縱使窮盡一生奔跑也望不到盡頭，甚至令人懷疑是否真的存在終點的風景，就在那裏鋪展開來。

最初的超人，初代劍聖。

加尼凱爾特·馮·加拉特里克也曾目睹同樣的草原。他窮盡一生揮舞長劍，終於抵達了無數超人都懷疑是否存在的草原盡頭。在那裏仰望蒼穹的加尼凱爾特笑了。

明明已至盡頭。

明明以爲成長已然停滯。

卻仍有必須斬斷之物存留。

既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斷萬物的劍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嚓嚓嚓嚓嚓。

遍體鱗傷的身軀。逐漸崩潰的肉體。

「……好不容易纔到這一步」

就是那一刻。

注視着凱爾揮動的劍鋒，拉尼爾持續行動着。她的預測不像超人那般精確。也不夠精密。因此每踏出一步，她身上的傷口就不斷增加。

爲此需要魔法。

彷彿在展示她的內心世界般，在這滿是粉碎塔骸的地方，拉尼爾向前望去。遠處站着那個傢伙。凱爾在那裏。

刀身筆直地向下墜落。當劍尖刺入地面的剎那，拉尼爾瞳孔驟縮。從自己頭頂到地面被劃出無形之線。大氣在震顫，空間發出咯吱聲響。

將其＂正當＂行使的便是魔法。

每邁出一步，可供落腳的空間就消失一寸。環顧四周盡是歪斜分裂的空間。觸碰的瞬間就會死。已經無路可退。

嚓、嚓嚓嚓嚓嚓。

強擊0;Smite1;。

演算、詮釋、以及執行。

『・・・能看見嗎？』

凱爾凝視着一步之遙的未來揮動長劍。刀刃撕裂的是現在。被斬裂的空間是未來。拉尼爾咬緊牙關猛踏地面。

皮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必須跨越的極限。

被詛咒侵蝕瀕死時，也像現在這樣從零開始築塔。和那時一樣，拉尼爾加速了思考。現實中閃避着劍刃，腦海中反覆堆砌又摧毀着高塔。

拉尼爾並沒有超感知覺或未來視這類特殊能力。只是瞪大雙眼，從可見信息中推測未來罷了。

踏前一步的拉尼爾將手刺入凱爾心臟。刺入的手一把攥住凱爾的心臟。

首次，凱爾揮出的劍被彈開了。

咚，接着又是嚓。

名副其實的死地。每踏出一步都是死亡。即便如此拉尼爾仍在前進。

拉尼爾是魔法師，她總是能找到答案。魔法正是觸及答案的工具。爲了觸及不可及之物，這次她也想起了魔法。

越是接近，凱爾的劍就越發快速精密地壓迫着拉尼爾。預測逐漸變得困難起來。

既然無效，那就重新編織。

空間扭曲了。

距離已完全縮短。

＂已經不需要了。＂

既無法閃避，也不可能防禦的一擊。

她邊翻滾邊用力按住左肩。雖然扭身避開了致命劍擊，但肩頭仍被削去大塊血肉。咔嚓一聲，鮮血在地面濺開。

殘留的唯有未被陰影侵蝕的人類之瞳與人類之臂。既無超人般的體魄，也無能瞬間治癒任何傷勢的神明祝福。然而正因如此，凱爾的劍反而更快了。

＂所以剛纔纔沒有行動啊。＂

並非撼動大地的劍擊。

面對逼近的死亡，拉尼爾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她圓睜的眼瞳紋絲不動。

唰啦——！

···總是追在自己身後的那個傢伙。

凱爾的眼瞳無法追上拉尼爾。拉尼爾瞬間的加速凱爾依然無法企及。然而，凱爾揮出的劍卻早已抵達拉尼爾即將落腳之處。

隨着「嚓」的切割聲迴盪，

前方是凱爾揮來的劍刃。

＂唰地。＂

在模糊視野與混雜記憶的思緒中，拉尼爾看見了完全陌生的景象。她視野中展開的是遼闊無邊的草原。這是拉尼爾從未見過的風景。

遲了半拍的血柱才沖天而起。

然而，凱爾已不再立於拉尼爾身後。也不再追逐拉尼爾。

現在只要出拳就能觸及對方。不過這個距離也意味着——凱爾手中利器能輕易斬斷拉尼爾。

升騰的塵土。

驚險的閃避持續着。

草原上佈滿崩塌的高塔殘骸。

編織的咒文即刻成爲戒律與天理。

隨着鮮血流淌瀕臨死亡，拉尼爾的思考越發迅捷。加速的思考向她展示了太多：走馬燈掠過，研究過的魔法閃現，無數記憶在腦海中翻湧。

就是這樣的戰鬥。

凱爾揮動了劍。

但拉尼爾仍在前進。

連綿不絕的劍勢。

凱爾周圍早已被拉尼爾身上滲出的鮮血染紅。踏着暗紅的血，拉尼爾持續移動着。踉蹌中她仍躲避着越來越快的劍鋒。

伴隨着咔嚓、喀嚓的聲響，一帶空間開始龜裂。光絲雖被凱爾的劍刃撕碎，卻硬是抵消了這記斬擊。若是逆天神劍本可斬斷天理，但凱爾已無餘力揮出那樣的一劍。

亦非斬斷萬物的劍擊。

在地面翻滾的瞬間，魔力向四周飛濺。飛散的是灰燼碎屑。預判斬擊軌跡撒出的魔力。只要能藉此誘導動作就能製造破綻。

加速思考中浮現的是基本功。

需要某種東西。

拉尼爾站立之處與即將前往的方向被斜向斬開。若非瞬間改變判斷方向，此刻早已被劍擊捲入斃命。冷汗順着拉尼爾的脊背流下。

只剩幾步之遙。

『・・・向前。』

拉尼爾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9;必須給予一擊。9;

不可能之事。違背天理之事。

牆，牆，牆，必須跨越的極限。

咚，凱爾跺腳轉身。凱爾的劍劃出半月追向拉尼爾。拉尼爾狼狽地翻滾着躲開劍刃。沒能完全避開，唰地一聲，拉尼爾身上又添新傷。

指尖傳來透明牆壁的觸感。

理所當然不可能輕鬆。

然而意識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頭腦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不斷加速的思考。無限延長的感知時間彷彿讓世界靜止。

凱爾的眼球佈滿血絲。

拉尼爾將纏在左手的鎖鏈換到右手。左臂無力垂落的模樣與面前的凱爾如出一轍。她掛着苦笑又向前邁出一步。

皮肉與骨骼被同時斬斷。

圓睜的眼瞳所見的並非現在。而是向前一步的未來。從細微動作中收集信息的超感知覺，通過這些信息預測未來的未來視。

＂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解讀着劍刃軌跡的拉尼爾持續移動着。在移動中她思考着。

必須找到答案。

所謂魔法，就是通過與星辰交易獲得干涉世間的權利。在虛空中創造火焰，隆起地面，有時還能釋放衝擊波創造物質。

『……但是。』

四散的灰燼碎屑被盡數斬斷。被切斷的灰燼再也無法維持形態。魔力流動被截斷的碎屑如塵埃般消融在虛空中。

凱爾輕描淡寫地揮劍。

這正是拉尼爾一直渴望的。

那將直接導致死亡。

地面濺開的血跡正是她踏過的足跡。傷口難得癒合。彷彿有什麼被切斷了似的。

截然不同的風景開始浮現。

爲了讓那小子能追上自己，拉尼爾總是一邊回頭一邊前進。望着追隨而來的凱爾，將這份景象化作前進的動力。因爲她曾發誓要在凱爾追逐夢想時始終站在他前方。

即使沒有受到攻擊凱爾的身體也在崩潰，即使躲開了劍刃拉尼爾的身體仍不斷流血。

在她落腳的瞬間凱爾揮劍。拉尼爾將本欲向前的步伐猛然跺向地面加速。隨即她原本站立之處與預定落腳點隨着"嚓啦"聲歪斜地裂開。

『・・・一次判斷，一次失誤。』

在那紋絲不動的景象彼端，凱爾的劍正緩緩移動。解讀着劍刃軌跡的拉尼爾持續移動着。在移動中她思考着。

每邁出一步就有鮮血傾瀉而下。

凱爾站在比拉尼爾更前方的位置。

黏稠的血絲被拉長。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次的崩塌了。翻找着殘骸，拉尼爾從最初開始重新築塔。

凱爾仍站在原地凝視拉尼爾。仔細看去，他腿部已佈滿裂痕，彷彿再邁一步就會徹底崩潰。

在凝滯的時間中唯有凱爾的劍在動。拉尼爾目睹這記劍擊卻無法理解。那是超越認知的劍法。散播着殘影的利刃持續舞動。

拉尼爾笑着握緊拳頭。所有星光向她掌心匯聚。她朝着牆壁揮出重拳。

雪白光絲撕裂空間顯現，彷彿『原本』就存在於彼處。閃現的光流與凱爾的劍刃轟然相擊。

揮舞的劍尖。

既無法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以肆意妄爲扭曲天理，再遲來地支付代價爲邏輯，編織出了咒文。

僅留下靈魂所能承受的寥寥星光。

正如拉尼爾押上勝負手般，凱爾也揮出了最後一劍。

星光氾濫了。

＂拿回去吧，該死的混蛋。＂

···能夠承受星辰的靈魂。

凱爾的劍劃出詭異軌跡。

原本沖天而起的劍刃看似下墜，卻在半空劃出曲線轉爲斜挑。上挑的劍鋒再次下劈，下劈的劍刃又覆上撩。

正因爲無法擁有這個，拉尼爾纔會不斷崩壞，因無法承受力量而走向毀滅。明知如此，拉尼爾依然向前邁進。

既無法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法企及。然而，凱爾揮出的劍卻早已抵達拉尼爾即將落腳之處。

但確是足以斬斷目標的劍擊。每當凱爾揮劍，空間便被劈裂。在層層碎裂的空間縫隙間，拉尼爾疾馳着。

『最後一擊』。

停滯的時間。

···所謂咒文，正是通過與星辰的交易來干涉世間天理。

正如拉尼爾所料，凱爾舉起了劍。但那劍尖所指之處並非拉尼爾。拉尼爾沒有放過這個空隙，猛然向凱爾突進。

不，並非如此。

既然要追逐那小子，拉尼爾就必須捨棄什麼。她凝視自己的手掌。那裏正綻放着星光。這本不屬於她的東西，卻被擅自植入了體內。

・・・理所當然地。

銘刻着灰燼女神所創迴路的拉尼爾手掌，觸碰到凱爾心臟。她對瞪大雙眼的凱爾展露笑容。

跳過與星辰的交易，拉尼爾直接干涉了天理。當她伸手的瞬間，魔力並未翻湧。世間銘刻的戒律之上，拉尼爾的迴路多出了一筆。

潛藏的唯一回路。

撕裂空間襲來的這一擊，比迄今爲止見過的任何劍擊都要尖銳。揮劍的凱爾手指正在碎裂。

正因如此兩人的戰鬥才如此慘烈。

這絕非人腦能處理的演算。然而超越極限的拉尼爾，其演算能力使之成爲可能。她立刻運用了超演算——魔法師超人所具備的能力。

而拉尼爾決定將這個過程全部省略。省去與星辰的交易。她以肆意妄爲扭曲天理，再遲來地支付代價爲邏輯，編織出了咒文。

她的靈魂變質了。

玻璃碎裂聲響起。

凱爾揮動了劍。咔嚓，凱爾的手指碎裂了。拉尼爾如同滑行般繞到凱爾背後躲開劍鋒。踏地的瞬間嘎吱一聲，拉尼爾的腳踝斷裂踉蹌起來。

噼啪作響。

找到了答案。現在正是將答案付諸行動的時刻。鮮血從拉尼爾鼻腔流下，毛細血管迸裂將她的眼球染得通紅。

凱爾的腳踝碎裂搖晃起來。跪地的凱爾將劍插進地面。靠着劍穩住平衡的凱爾再次揮劍。

拉尼爾用出了保留的手段。

恐怕連肌肉也被切斷，溼漉漉垂下的左臂再也抬不起來。拉尼爾咬緊牙關用右臂撐地起身。踉蹌站定的她鬆開按着肩膀的手。

他走到了前面。去到了拉尼爾無法觸及之處。所以拉尼爾不再回顧身後，而是看向前方。凱爾就在那裏。本以爲不存在的牆壁正阻擋着自己。

飛濺向虛空的血珠。

* * *

必須抓住正要誤入歧途的那傢伙。拉尼爾朝着透明牆壁伸出手。被牆壁阻隔的手無法觸及。

如同滑行般着陸的拉尼爾急促喘息。她身上不知何時又添新傷。每次呼氣都伴隨着"啪嗒"聲傾瀉鮮血。

拉尼爾在地上翻滾。

這樣下去會輸。光是躲避無法決出勝負。要勝利就必須找到答案。

她感受到了。

牆壁粉碎的瞬間，拉尼爾迴歸現實。重返現實的剎那，星光從她體內瘋狂地噴湧而出。靈魂因無法承受的力量發出慘叫。

宛如，預見未來一般。

咔啊啊啊啊啊！

魔法的基本功。

拉尼爾注視着走在前方的凱爾，無意識地伸出手。然而她伸出的手卻沒能觸碰到凱爾。

空間的震顫與空氣的嗡鳴。

無數高塔壘起，無數高塔崩塌。無數次的循環重複着。就在某個瞬間——拉尼爾的視野突然模糊了。

拉尼爾親手推倒了自己搭建的高塔。不知是第幾次的崩塌了。翻找着殘骸，拉尼爾從最初開始重新築塔。

所以向前，繼續向前。

凱爾沒有邁步而是舉起了長劍。拉尼爾踉蹌着移動。每次揮劍時凱爾的身體都在崩潰。同樣地，拉尼爾每邁出一步臉色就更加蒼白。

拉尼爾將自身擁有的全部星光注入迴路。

然而這個判斷是錯誤的。

通過支付代價獲得干涉天理的權利，這纔是魔法的根基。基於此，拉尼爾編織着魔法。構築着屬於自己的魔法塔。

無論是預判她動作揮劍的凱爾，還是拉尼爾都緊盯着對方劍鋒。在劍刃揮落的瞬間，拉尼爾驟然加速。驚險地避開了斬擊。

持續崩塌的高塔終於完成。

這堵從未察覺卻始終囚禁着拉尼爾的牆。牆的彼端站着凱爾。拉尼爾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迎來的肉體極限。襲來的死亡。

依靠那些記憶築起高塔。

此刻這一切都毫無意義。拉尼爾構築的一切對凱爾都無效。當扭曲天理的咒文即將發動時，凱爾就會斬斷那份扭曲。

牽引着氣流前進的劍鋒最終指向正從側面突襲的拉尼爾。撲來的拉尼爾與劍尖形成了完美直線。

9;魔法、魔法、魔法···9;

必須突破這堵牆觸碰到凱爾。

圓睜的眼瞳所見的並非現在。而是向前一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凱爾的身體都在崩潰。同樣地，拉尼爾每邁出一步臉色就更加蒼白。

劍尖再也不會迸發劍氣。揮劍的瞬間起點與終點已然相連。凱爾欲斬之處隨着"嚓"的聲響裂開。

……仔細想想，那時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