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之夜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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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尼爾總是戴着手套。

她那件銘刻着擴展迴路的法袍內側，藏着數十副同款手套，這是從灰燼法師時期就養成的習慣。

＂你幹嘛總戴着手套？潔癖嗎？＂

某次萊米婭曾這樣問過。拉尼爾邊摘下沾滿魔獸鮮血的手套邊回答：

＂算不上潔癖，就是觸感有點噁心。你這種只會躲在遠處射箭的傢伙當然不懂...＂

咔嚓、嘎吱！

拉尼爾徒手捏碎了獅型魔獸的頭骨。粉紅色黏液啪嗒一聲濺落滿地。

＂嘔...＂

古龍法師長吁一口氣。

他絕不會屈服於我的固執。

＂看起來不像是誤會呢。打得好，我渾身都舒暢了。＂

他望着身旁漂浮的星光。

感受到拒絕繼續的態度，拉尼爾收回了懷疑的目光。轉而拋出另一個問題。

＂你怎麼想？＂

＂……那個存在讓您不快嗎？＂

＂呼——＂

＂……驚人。沒想到能在現代重現阿卡迪亞的技術。＂

＂遠超人類所能觸及的領域。天賦異稟這種話根本解釋不通。你，加尼凱爾特，貝利亞爾都是。＂

約爾蒙提高聲調卻毫無效果。

同樣是因爲約爾蒙。

＂嗚、嗚哇啊啊啊！＂

＂等、等等！＂

克洛伊被站在外面的貝爾諾亞與黑塔之主帶走。過程中耶圖阿爾進行了冗長說教，貝爾諾亞沉默地接受了——

足以擊碎石牆的辛辣拳頭重重砸在他臉上。

約爾蒙露出微笑。

爲何古龍法師要在克洛伊麪前對星辰展現憤怒。格萊圖斯之名的由來是什麼，古龍法師又爲何對其存在如觸逆鱗。

約爾蒙微微睜開雙眼。

但越解釋越像罪犯自白。約爾蒙額頭滲出冷汗。

毆打非人之物時要戴手套。

約爾蒙用冰塊敷着淤青的右眼，委屈地嘀咕。

＂......誒？＂

古龍法師約爾蒙·凡·德拉戈尼克，

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類的誕生與輪迴。即便我多次警告...依然屢教不改。＂

＂能被您這麼說真是榮幸，阿米埃爾。＂

卡迪斷然回答。

＂不過說潔癖也不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個嘛。＂

＂瘋婆子。＂

＂……總之這是誤會，我與閣下揣測的陰險意圖毫無關聯……＂

比如那些超人般的存在就是如此。

＂聲音、外貌、連靈魂形態都如此相似。單純用偶然來解釋太牽強了。知道些什麼嗎？約爾蒙。＂

＂我無法像你這麼想呢。＂

約爾蒙凝視着卡迪。

自稱克洛伊的少女正在打嗝。那模樣活像只受驚的小齧齒動物，任誰看了都知道她在害怕。

話說回來，有件東西想給他看看。我從法袍內取出魔導具。

＂也是，在你們人類眼裏我們精靈大概不算同類吧。＂

＂啊，對了。＂

拉尼爾打量着蜷縮在地上給眼皮冰敷的約爾蒙，也長吁一口氣。

古龍法師。

銳利的目光刺向約爾蒙。

星辰最古老的摯友。

＂···所以原因是什麼？＂

自己擁有的特殊性，或許也是星辰干涉的結果吧。

＂你誤會大了。我讓這位少女...癱坐是事實！雖然是事實！但這其實有着非常崇高的...＂

＂···初戀？＂

他向前伸出雙手，激昂陳詞試圖證明清白：

他斜眼瞥着約爾蒙發出嗤笑：

＂這老糊塗蜥蜴推倒克洛伊是事實，嚇唬她也是事實。不存在什麼誤會。＂

我小時候憧憬的魔法師。

打破沉默的是站在一旁的卡迪。

因爲這明顯是他的過錯。

＂原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

＂雖然您愛開玩笑又輕浮，但也不是沒腦子的人啊。究竟爲什麼要那樣做？＂

＂不是我一個人做的。＂

卡迪將魔導具來回翻轉觀察，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

卡迪像是說閒話般嘀咕着。

＂別深究了。我並非渴求你理解的存在。＂

約爾蒙長吁一口氣。

＂接着就準備動手了。幸虧我和加尼凱爾特及時趕到···＂

拉尼爾猛地拉開手套。

卡迪嘆了口氣。

對星辰的存在價值產生了疑問。

＂而且，這份疑慮我比你更早產生。＂

她爲何癱坐在地？

約爾蒙瞪向卡迪，後者卻只是嗤笑着視線遊移：

＂越界了啊。＂

＂神經病。＂

詢問名字。

＂···看到格萊瑞亞時還以爲是老糊塗蜥蜴在胡言亂語，但見到克洛伊後我也有些改觀了。＂

＂就這些嗎？＂

裂開的齒縫間滲出怒意。

縱向裂開的眼球佈滿血絲。

換言之，完美形態的容器。

＂現在連比自己小几萬歲的少女都敢下手了？不愧是你啊，約爾蒙。＂

拉尼爾這麼說着，也始終這麼做着。即使退役後依然如此。

＂阿卡迪亞的魔工學啊。怎麼重現的？沒有白魔石就刻不出這種迴路，而這個時代應該不存在純淨的白魔石了吧？＂

我啪地拍了下手看向卡迪。

＂重現那個靈魂的形態，製造與她相似的存在……不過是褻瀆罷了。不是嗎？我的老友。＂

＂裝什麼糊塗？＂

＂……這……＂

最終約爾蒙嘆着氣開口：

拉尼爾微微點頭。

＂說到底就是這樣。只是心情不好罷了。所以纔會敏感地反應。以後會注意的。＂

＂只是重現出的不同存在罷了。克洛伊不是格萊瑞亞。你所說的格萊圖斯更是如此。不過是獨立個體。＂

＂那孩子是獨立的存在。＂

＂這樣啊。＂

＂格萊圖斯的生命已經終結。她的故事完美地結束了。她對自己的生命感到滿足，我也雖悲傷卻送別了她。＂

仍處於失神狀態的克洛伊和貝爾諾亞幾乎是被耶圖阿爾拖離了案發現場。而留在現場的只剩三人：

所以，直到現在——

＂當然。＂約爾蒙說道。

灰燼之塔的初代塔主，阿米埃爾。

古龍法師慌忙辯解。

他斷言道。

＂但星辰總是渴求完美的容器。或許，和你們敵對的魔王也是同理。＂

我展露微笑。

＂恐怕他們都獲得了與星辰相關的才能？＂

完全無法理解理由。

約爾蒙發出慘叫。

如果是你就能理解我吧。

她眯起眼睛問道。

＂別到處亂說。＂

＂應該不止這些吧。＂

說着她瞥了萊米婭一眼。

＂這些人從未受任何事物干涉。誕生時無人注目，卻立下攫取衆生目光的功業。＂

＂我本可以復活她卻沒那麼做，本可以禁錮她的靈魂卻選擇放手。因爲她希望如此。那一天，那個地點，那個瞬間，她的故事已經完結。＂

＂······。＂

對於我的喃喃自語，卡迪沒有任何反應。我只是猜測，他大概也有類似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正如那隻蜥蜴所說，我與星辰是垂直關係。＂

＂那我像誰呢？＂

「意圖雖不相同。但事實就是如此。」

古龍法師保持沉默。

她在害怕誰？

＂你不像任何人。＂

＂......干涉人類誕生並非易事。過去數萬年間，成功案例不過三十又七人而已。＂

＂格萊圖斯，她並非特例。偶爾會有類似靈魂形態之人誕生於世。看錶情拉尼爾，你也已經遇到過幾位了吧。＂

＂夠辣的。辣過頭了。你真是魔法師嗎？這拳擊威力……！＂

＂可笑的是。＂

＂沒錯。越是受星辰賜予才能之人，這種傾向就越明顯。畢竟某種程度上完美容器的形態已經固定了。＂

＂···是的。＂

留下這句話，古龍法師離席而去。我望着那個背影良久。他隱瞞了什麼，這場談話省略了重要內容。

＂即便如此。＂

＂要是全知全能，我現在就不會在這兒了。早就去把星星砸個稀巴爛啦。＂

＂試着做了這個，怎麼樣？＂

約爾蒙，她自己。

越是深入星辰。

他並未言明那個目的。

越是理解星辰。

睜開閉上的雙眼，卡迪說道：

卡迪以沉默表示肯定。

啪嗒，血水滴落地面。

這是聽故事時一直縈繞的疑問。

他凝視着盤繞在身旁的星光。縱向裂開的瞳孔中浮現鉑金色光環。

＂用青魔石湊合補的。＂

他凝視着癱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彷彿在說你們和我根本不同。

＂拋開是否誤會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誤會。只是想確認靈魂形態罷了。＂

啪！約爾蒙猛地轉頭。

因爲經常只看到他作爲可怕老古董的一面，時常會忘記卡迪的真實身份就是那位阿米埃爾。

＂...看我幹嘛？＂

緊貼皮膚的棕色手套清晰勾勒出她纖細手指的輪廓。順着彎曲指節皺起的皮革紋路透着不尋常。

古龍法師雖能理解他人意見，卻不會被感化。歷經數萬年歲月確立的價值觀，豈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別叫我阿米埃爾。＂

完成形勢判斷的拉尼爾猛地蹬地。

說到底還是充滿疑問。

＂那用咒文截擊不就好了？你可是魔法師啊，行爲簡直像拳擊手。＂

約爾蒙對拉尼爾的問題苦笑着。

＂星辰知曉那個形態。正因知曉，才試圖干涉人類的誕生與輪迴。即便我多次警告...依然屢教不改。＂

＂近身戰經常要打爆腦袋，不戴手套總覺得髒兮兮的。黏糊糊的還會妨礙繪製迴路。＂

＂……這個嘛。＂

星辰懷有目的。

＂污衊……！這是徹頭徹尾的歪曲！＂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爾·凡·特里亞斯。

＂不過說潔癖也不算錯。畢竟揍那些非人渣滓時一定會戴手套。＂

＂···並非偶然。＂

拉尼爾向他詢問：

「星辰永遠渴望完美容器。或許，與你們敵對的魔王亦是如此。」

＂···你這麼說的話，我又無話可說了。＂

這三位在歷史上刻下巨大筆畫的魔法師齊聚一堂，交談內容卻實在無聊。

適合承載星辰的靈魂形態。

十分鐘後事態才平息。

宣泄憤怒。

＂沒錯。對格萊瑞亞也有類似反應。那隻造訪阿卡迪亞的蜥蜴曾單獨叫走格萊瑞亞，製造了和現在相同的局面。＂

我不由自主露出微笑。

約爾蒙看向拉尼爾。

＂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當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等、等等！＂

古龍法師佈下的結界正如同融化在虛空中般逐漸消失，想必用不了多久這裏也會擠滿人吧。

拉尼爾的眉頭皺成一團。

正茫然望着街道時。

他微微睜開眯起的眼睛。

拉尼爾輕輕甩了甩手。

＂這纔是無法理解的事。＂

＂只能感到不快。＂

咯吱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魔石湊合補的。＂

魔學研討會再見吧。

＂拋開是否誤會不談，你捱揍是理所當然的吧？不是嗎？＂

連初代塔主都認可了。作爲提交魔學研討會的完成品應該沒什麼不足了吧。

＂反而覺得不存在更好。＂

帶着這樣的目光，約爾蒙望向卡迪。而卡迪閉上了雙眼。

＂我不是說了是誤會嗎？我也是能明辨是非的人啊。真是……＂

＂對星辰而言那也並非易事。需要非常嚴苛的條件。並非天生完美，而是通過忍耐生命才接近完美的靈魂，就連模仿都做不到。＂

即便是平凡無奇的人類，也有觸及神明的成就者。

大賢者卡迪·範·阿米埃爾，

＂你的非凡豈會憑空出現。你也這麼想吧？＂

＂即便有星辰的詭計介入？＂

約爾蒙苦澀地笑了。

正因爲想不通，拉尼爾才發問。

＂···重申一次，那也是誤會。只是想確認靈魂形態罷了。＂

卡迪也露出淡淡的微笑。

被注視的瞬間，縈繞在約爾蒙身邊的星光驟然紊亂。彷彿在畏懼古龍的怒火。

視線盡頭是抱着胳膊站立的卡迪·範·阿米埃爾。他聳了聳肩：

慶典終究被延誤了啊。

＂能理解克爾哈爾姆的心情了。＂

＂要節省魔力嘛。而且在狹窄空間裏這樣更順手。＂

約爾蒙流着冷汗開口：

他喃喃自語道：

＂……這樣啊。＂

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真是魔法師嗎？這拳擊威力……！＂

拉尼爾聳聳肩繼續說道：

凝聚的憤怒浸透了約爾蒙的聲音。

＂說是像他的初戀對象。＂

＂看來建立灰燼之塔是正確的決定呢。＂

＂灰燼之塔的下任塔主，雷斯提·埃萊諾亞。和那孩子一起完成的。＂

＂這麼想的不止我吧。你不也這麼認爲嗎，卡迪？＂

＂而且，那語氣簡直像在劃清界限。＂

萊米婭皺起眉頭。

我們就這樣站了好一會兒。

＂意圖不同罷了。只是陳述事實。而且，格萊圖斯的靈魂已接近完美。所以星辰纔會試圖模仿她的靈魂吧。＂

賢者拉尼爾·凡·特里亞斯。

咯吱一聲，約爾蒙咬緊了臼齒。

＂沒錯。對格萊瑞亞也有類似反應。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是徹頭徹尾的歪曲！＂

＂很出色。＂

他正要結束談話。一直沉默聆聽的拉尼爾開口了。

古龍法師劃出界線。

＂不是誤會。我親眼所見。＂

能得到偉大初代塔主的稱讚，感覺倒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