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之墳墓, 加拉特里克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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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斬擊聲。飛濺的赤紅血珠。

拉克·凡·格雷斯看見了。

歪斜斷裂的傳送門，門扉彼端娜蒂妲身上浮現的斬痕。沿着那道斬痕噴湧而出的血線……拉克全都看見了。不得不看見。

娜蒂妲的祭司服被染得通紅。

隨着翻騰的血珠，娜蒂妲的身體緩緩向前傾倒。染紅的衣袍。垂落的鮮血。倒地後紋絲不動的娜蒂妲。

在無限延展的時間長河中，此刻浮現在拉克腦海中的是那天的風景。

在我面前迎接死亡的無數戰士。浴血倒下的同伴們的身影。那些自己終究未能守護之人的面容，此刻正在拉克眼前晃動。那時與現在如出一轍。

沒能守護的事物。流淌的鮮血。

拉克猛然轉頭。

他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默地審視凱爾特。

充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都能清除的絆腳石。

鏘————————！

追逐未來的凱爾特長呼一口氣。

凱爾特並非絕對強者。

兩位劍士凝視着彼此的未來。

那根本不是魔獸。

拉克確實成長了。

被壓制了，持續不斷地。

視線交錯。彼此都認知到了對方的存在。

唰啦一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時都能清除的絆腳石。

雖然勉強維持着戰局，但凱爾特心知肚明。這樣下去遲早會支撐不住。絕不可能抓住勝機。

＂凱爾特。＂

他以廣闊視野掌握戰場：地形、撤退路線、可能性……以及倒地的娜蒂妲。她的呼吸尚未斷絕。

只要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劍士產生了興趣。

與生俱來的才能、直覺、特殊性、成長速度。

預言者對人類低語。

凱爾特做出了選擇。

不拋棄任何人拯救全部——

『……該死的。』

＂讓開，礙事的傢伙。＂

向着必須殺死的目標，拉克蹬地衝出。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想去那邊。想幫助凱爾特。不想讓那個從學生時代就照顧自己的人送死。但拉克清楚不能這麼做。

要拯救什麼，就必須放棄什麼。

＂血盆大口中漏出的是笑聲。巴爾塔咬牙切齒地念叨着凱爾特剛纔展現的劍擊。凱爾特展現的是精準的預判。從精準預判中誕生的、精密到極致的劍擊。

『……每次揮劍都會讓空間發出嘎吱聲。大地被撕裂，空氣劇烈搖晃。』

看似毫無防備的劍士，這一擊足以將其掃除。

巴爾塔揮動了長劍。

充血泛紅的眼瞳所瞪視的，是保持着揮劍姿勢靜止不動的魔獸之王。與那天相同的藍綠色瞳孔。魔獸之王也正凝視着拉克。

凱爾特呼出一口破碎的氣息。那種絕技不可能毫無代價。雖然隨時都可能倒下，凱爾特仍咬緊牙關瞪視前方。死亡再次襲來。

纖細的聲音。彷彿隨時會斷絕的聲音。拉克轉過頭，與娜蒂妲四目相對。那雙平日凹陷的眼瞳此刻已不復存在。

恰恰相反。

凱爾特衡量着拉克的價值。

＂要妨礙決鬥嗎？＂

魔獸之王的瞳孔驟然閃爍寒光。

眯起眼睛俯瞰着凱爾特。

凱爾特是劍之超人。僅此而已。

吐出一大口鮮血。

人力或許可以隨時替換，但拉克·凡·格雷斯不同。手握最初聖劍又擁有特殊資質的他，是無可替代的戰力。

隨着翻騰的血珠，娜蒂妲的身體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立於終點的野獸。

世人將能做到此事者稱爲英雄。凱爾特認識這樣的英雄。畢竟他長期輔佐在側。因此他也明白，

凱爾特感知到預見的數秒後未來正不斷變化。此刻能信賴的唯有自己的直覺。但……

看見的是數秒後的未來。

凱爾特做出選擇後，拉克立即理解了這個選擇意味着什麼。他將倒下的娜蒂妲拽起來背在背上，轉過頭去。

這是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凱爾特。＂

凱爾特默默注視着拉克。

死亡之刃，象徵着加尼凱爾特的巨劍。

巴爾塔的劍軌扭曲了。

因爲弱小，因爲無力，又要被那該死的野獸奪走。緊咬的嘴脣滲出血絲。就在拉克終於要轉身背對凱爾特的那一刻——

轟隆巨響中大地震顫。

唰啦一聲，峽谷一角歪斜地裂開，開始崩塌。

揮劍時凱爾特思考着。

插入拉克面前的正是凱爾特。

又要再次失去了。

青年在成長。以驚人的速度。

作爲在漫長歲月戰場上存活至今的凱爾特，他比誰都明白人類性命並非等值。正因時常需要抉擇——

眼前盡是破綻。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凱爾特。

＂等...等一下。＂

凱爾特露出苦笑。

銀白色軌跡的劍光撕裂了巴爾塔的肩膀。

預言者指向了死亡。

迎面而來的巨劍。

當累積的傷勢讓拉克踉蹌的瞬間。

凱爾特甚至沒有用眼睛追蹤那洶湧而來的劍光，而是向前再邁一步。

在洶湧而至的死亡面前，凱爾特咬緊了牙關。

傷口很淺。

『該放棄什麼？該選擇什麼？』

拉克扭動身軀試圖逃離死亡，但巴爾塔的劍刃如影隨形。襲來的死亡。最終拉克下定決心要捨棄一條手臂的瞬間——

＂是個劍士。＂

被斬裂的並非凱爾特，而是遠處峽谷的巖壁。

若是在背叛者的工坊遇到的普通魔獸或許還有勝算，但面對此刻持劍施展技藝的對手……我不認爲自己能戰勝那頭魔獸。

＂———！＂

＂帶到那邊去。＂

從最初巴爾塔鎖定的敵人就只有拉克。

未來被銀白色軌跡強行介入。

那名劍士預見的未來，比巴爾塔所見更爲精妙。這怎麼可能？面對眼前的未知，巴爾塔感到狂喜。而凱爾特他...

拉克感到自己的手臂發出咯吱聲響。

凱爾特的選擇是正確的。

＂真是胡鬧。＂

凱爾特感知到預見的數秒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填補空隙，勉強扭轉了魔獸之王揮劍的軌跡。

咚！巴爾塔用腳猛踏地面。

硬是將巴爾塔的致命一擊卸向地面。原本要撕裂拉克身軀的劍擊深深插入大地。隨着轟響，地面劇烈搖晃，碎石堆噴湧而起。

魔獸之王拋出問題。

嘎吱，拉克咬緊了牙。

無論是威力、劍技還是體能，全方面都被壓制。從眼前魔獸之王的劍鋒中，凱爾特窺見了死亡之刃的碎片。

而巴爾塔則——

* * *

大地劇烈震顫中拉克的架勢徹底崩潰，而握住劍柄的巴爾塔指節發出咯吱脆響。就在這瞬間，拉克看見了。

劍刃插入地面的剎那，咕咚！某種重量壓上了劍身。

原以爲不過是螻蟻般的人類。

＂名字。＂

只要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於終點的野獸。

理所當然。

凱爾特後撤一步，巴爾塔緩緩拔劍出鞘。

雖是從學生時代就嶄露頭角的少年……但如今已步入完整軌跡。儼然已是超人，其成長曲線堪稱陡峭。

＂把我。＂

魔獸之王揮劍速度越來越快，拉克卻正逐漸追上。通過加熱實現的加速、運用魔力的移動、用輔助武器填補劍擊間隙的手段。他正用盡所有方法追趕。

人類回答王的提問：

眼前的巴爾塔分裂成多重殘影。當殘影重合的剎那，斷頭臺的鍘刀自天空墜落。視野被染成血紅。

銀白長劍輕輕震顫。

＂······＂

此刻這人類的劍刃卻觸及了自己。

然而凱爾特沒有選擇進攻。

遲來的斬擊後發先至。

銀白色刀身描繪的劍路引導下，巨劍的軌跡被徹底扭轉。

既不像拉克那樣狂暴，也不似巴爾塔般壓倒性。

蒸汽從拉克嘴角溢出。

拉克耳邊傳來娜蒂妲的聲音。

那一刻拉克腦海中響起"咯吱"的斷裂聲。他緊握的聖劍劇烈震顫，搖曳的劍影不斷分裂又重合。

自己肩上揹負的不只是一條性命。

配合着拉克瘋狂的攻勢，凱爾特揮劍填補空隙，勉強扭轉了魔獸之王揮劍的軌跡。

腳步無法挪動。

不是普通人類的眼瞳。更何況絕非僅能預見幾秒後未來的超人之眼。這是望見遙遠未來的神明之瞳。宛如神明附體的眼瞳。

巴爾塔沉默地調整架勢。

剎那間他沉腰轉腕，扭動劍身全力揮斬。

巴爾塔向露出破綻的獵物亮出獠牙。隨着瞬間加速，他的劍將拉克的武器猛地挑飛。鏗鏘！伴隨着巨響，拉克的劍旋轉着飛向高空。

凝視着人類的瞳孔。

自己成不了那樣的英雄。

他反手一把抓住拉克的後頸。轉頭的凱爾特撲哧笑出聲來。

接下巨劍的剎那，凱爾特眼耳口鼻同時噴出鮮血。大股鮮血迸濺，迴盪着骨骼碎裂與肌肉撕裂的聲響。

扭曲的劍尖刺中的並非眼前人類，而是無辜的地面。

劍刃揮舞的方向，劍尖承載的力量，長劍劃出的軌跡。眼前的劍士精確計算了所有要素，只扭轉了攻擊軌道。

凱爾特將軍靴踏在插進地面的巴爾塔之劍上，順勢揮出斬擊。

凱爾特同樣擺出起手式。

他朝巴爾塔突進。

凱爾特一把抓住劍柄。

巴爾塔咔嚓一聲張開了血盆大口。

握劍的手指在顫抖。有的指骨已經摺斷，有的肌肉已然撕裂。每次劍刃相擊，身體某處就會迸裂濺血。

對巴爾塔而言眼前的人類不過是絆腳石。

毫無勝算。

喀嚓喀嚓！

這絕非單純的力量壓制。

而是突破瓶頸的超人，能預見未來的劍士。

以及，立於終點的野獸。

判斷已然完成。

正當他準備清除障礙邁向宿敵的瞬間——

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凱爾特扭轉劍鋒。

他凝視着向自己舉劍的劍士。

凱爾特的劍尖貫穿了巨劍上的孔洞。

拉克揮出的劍與巴爾塔之劍碰撞的瞬間，轟鳴聲迴盪四野。大地劇烈震顫，峽谷殘骸四處飛濺之際，凱爾特咬緊了牙關。

充其量不過一兩滴血珠。

當拉克的劍尖動搖的剎那。

鏗！喀嚓喀嚓！

在這種局面下毫無對策地衝過去，只會踐踏凱爾特的覺悟。那會害死所有人。拉克感覺到背上被娜蒂妲的鮮血浸得溼透，同時她急促的呼吸聲也在耳邊縈繞。

＂微微發抖的手指末端指向的，是插在峽谷中央的那把劍。＂

凱爾特衡量着生命價值。當天平兩端放着自己與拉克的性命時，指針傾向了拉克那邊。

動作並不快。

預見的未來唯有死亡。

娜蒂妲舉起了手臂。

所以若說此刻有什麼必須捨棄的話——

＂快逃，拉克。＂

只要願意隨時都能清除的絆腳石。

短暫的沉默。

這是人類的速度。人類的動作。

但這是開戰以來魔獸之王首次流血。

……該如何抉擇？

這意味着——

由此創造的破綻。

站在傳送門後的娜蒂妲並未承受劍擊的全部威力。雖是致命傷，但身爲聖女的她憑藉特殊恢復力應當能活下來。

＂快點。＂

他對眼前的劍士產生了興趣。

那一瞬巴爾塔感受到的並非不快。

巴爾塔，魔獸之王巴爾塔。

恐怕是多虧傳送門形成的屏障吧。

『就在此刻也……』

巴爾塔沉默地審視凱爾特。

說罷便將拉克拋向娜蒂妲倒地的方向。拉克瞪大雙眼看着凱爾特。在投出拉克的瞬間，凱爾特已向巴爾塔邁出一步。

泛着奇異光芒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