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舞臺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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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災厄對抗以爭取時間。

凱爾特過去曾做過類似的事。那是他退役前夕的事了。他摸索着那天的記憶。

最可怕的災厄。

具象化的死亡。

『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

即便是高傲的劍士、以劍謳歌生命的劍之超人，在死亡面前也不過是凡人。生前無論積累了什麼，在死亡面前都只會歸於虛無。

惡劣的虛無。

什麼都做不到的空虛感。

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咕咚！轟隆隆！

凱爾特吐息。

前輩灰燼法師拉尼爾曾說過：

『來了。』

-轟！咕咚！轟隆隆！

＂打算逃到什麼時候？＂

-轟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在那之前，我是騎士。＂

『畢竟不是純粹屬於我的力量』

巨大的衝擊撼動了結界。

＂說是劍士也算是劍士吧。＂

＂你不肯棄劍呢。＂

但凱爾特沒有察覺。反而覺得身體輕盈。他誤以爲藥劑仍在生效。在錯覺中繼續行動。

拉尼爾不知道凱爾特當時做了什麼，又是如何抵擋死亡之刃的攻擊爭取時間···

從破碎的縫隙中射入的是陽光。

藉助魔導具的力量，凱爾特衝破火焰而出。但全身已佈滿焦痕，手指皮膚融化後與刀柄融爲一體。

失去左眼的凱爾特將劍刺向斯凱巴爾的右眼窩。古代巫妖爲保護頭骨而編織的咒文，在觸及超凡境界的劍面前毫無意義。

沿着某人留下的足跡，她抵達了鐘樓。將腳踩在鐘樓牆面的腳印上，拉尼爾抬起頭。

『必須決出勝負』

在死亡之刃面前嘔着血，卻仍圓睜雙眼站立的騎士。拉尼爾記得死亡之刃對他說的話：

『拖延時間已無可能』

筆直延伸的道路。

每次呼吸都必須揮劍，身體不得停歇。呼出的氣息灼熱，不斷揮劍的手臂痠痛不已。

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答死亡的提問。

劍刃移動。不受力量牽引。在完美控制下劃出的是劍路。劍所描繪的路徑流暢無比。劃出詭異軌跡的劍路從最初就朝着既定目標被吸引而去。

它只是微微蹙眉。在有限的時間裏，絲毫不見焦躁之色。

斯凱巴爾輕彈手指。

終究不是相同的動作。

凱爾特的手臂開始移動。

揮劍，再揮劍。

可憎的灰白色長髮。

當那道光芒迸發的剎那，卡爾特蹬地疾馳。在知覺逐漸恢復之際，他傾盡全力狂奔。

流淌黑色腐液的眼窩。

『你以爲能觸及何等境界？』

強者儘可以從容不迫。

就在斯凱巴爾試圖編織咒文的瞬間。

有的斬落，有的未能斬落。

＂可以做到。＂

每一步都佈滿陷阱。一次失誤，片刻猶豫都會立即招致死亡。

瞬間完成的咒文。

不得不格擋死亡之劍時。

沒有超凡感知覺。

沒有時間劈開傾瀉而下的骨樁。

＂該捨棄什麼。＂

然而，預料落空了。

明確目標後，凱爾特擺出架勢。但瞄準致命一擊的不止他。斯凱巴爾也在等待獵犬逼近的瞬間。

即便以人爲手段獲取了區區人類之軀無法承受的力量，依然遠遠不足。凱爾特屏住呼吸向後躍起。

凝視懸浮在空中的古代巫妖。

究竟做了什麼，才能擋下死亡之刃的一擊。凱爾特回想過往，睜開了眼睛。

過去的經歷。

「我習慣彈指。而大多數法師的施法方向都與揮手軌跡有關。」

那麼，就尋找其他答案。

凱爾特說道。

＂要捨棄的話，就徹底捨棄。＂

偶爾，會出現反抗死亡之人。

僅一擊便令峽谷崩塌。

往昔的回憶浮現。

憑藉人爲手段達到的境界，轉瞬就會崩潰。力量正從體內不斷流失。

即便如此，仍未放下劍。

所以凱爾特不斷思考着。

斯凱巴爾的瞳孔因憤怒而顫抖。

相比之下災厄又如何呢？

調整呼吸時鮮血湧出。傷口開裂，左臂已失去知覺。

比斯凱巴爾編織咒文更快，拉尼爾攥住了他的頭骨。她甚至沒有使用特殊咒文。

將握住的劍柄徑直推入。

爲了不讓他爭取的時間失去意義。

他做出決斷。微微偏頭。骨樁貫穿左眼。視野染成血紅，即便頭顱後仰他仍未停步。

凝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之刃加尼凱爾特』

那時，自己做了什麼。

斯凱巴爾揮動手指。自下而上。凱爾特立刻蹬踏牆壁躍起。

『還能支撐多久』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回憶浮現。

＂你是劍士嗎？＂

擊碎崩塌峽谷的巖壁踏上那片土地時，拉尼爾預想的殘酷場景並未出現。那裏只有一名用雙腳穩穩踏着大地站立的騎士。

＂…哈。＂

曾經高傲，卻墮落爲災厄使魔的超人。

正因如此，卡爾特下定了決心。

「提問。」

不得而知。

牙齒因恐懼打顫着。

『還需要堅持多久？』

因此這場戰鬥才成立。

就連勇者與賢者都預見了死亡。

咳着血，拔出眼中木樁的凱爾特抬起頭。他嘴角掛着微笑。那絕非將死之人的表情。

9;捨棄。9;

『至少不會鬆脫劍柄。』

「所有魔法師的起手式都在手上。」

「你的名字是什麼？」

粉碎0;Smash1;。

堪稱戰場夢魘的魔法師。

死亡放下扭曲野獸手中的劍，以人類之手握劍向人類發問：

那顯然是觸及超凡境界的劍。

『你這傢伙，區區人類···！』

對能接住自己一劍之人表達的敬意。這意味着凱爾特承受住了死亡之刃的一擊。

房屋大小的火球朝着地面墜落。明知是無法躲避的攻擊，凱爾特圓睜雙眼揮劍迎擊。

其中蘊含的生命容器。

『古代巫妖斯凱巴爾』

＂質問。＂

繼續僵持已無意義。

正因知曉不拋棄就無法前進，他在捨棄時從不猶豫。

9;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答死亡的提問。

＂啊啊。＂

籠罩阿普利亞的黑色結界出現裂痕。隨後如同玻璃窗破碎般，結界的一部分被粉碎。

聽聞此事匆忙趕往後排的拉尼爾與凱爾，不得不做好覺悟。在此犧牲所有騎士的覺悟。或者，迎接自己的死亡。

面對最可怕的災厄時。

雖憑聖女奇蹟勉強生還，凱爾特卻不得不退出戰場。那麼，現在該付出什麼？

＂貫穿它。＂

"……呃。"

＂別想着全身而退。＂

任由溼漉漉垂下的手臂搖晃，凱爾特用剩下的手握緊長劍持續向前。

拉尼爾蹬踏屋頂躍起。

那一刻凱爾特捨棄了某種東西。

映入眼簾的是黑色結界。

陡峭懸崖間的縫隙。

『···呵』

既不快，也不重。

＂那時交出的是心臟。＂

另一隻手握住插在眼窩中的劍柄。區區人類傾盡所有刺出的一擊。決定其意義的該是自己的使命。

此刻她正踏着地面奔向阿普利亞，往昔戰場的記憶在腦海中甦醒。

拉尼爾說道。

「彈指、輕顫或是揮動手臂。你或許無法理解那具體是『什麼』咒文，但每個魔法師都有習慣動作。」

＂辛苦了。＂

災厄嘲弄着人類。

身上傷口不斷增加。鮮血湧出。

因早先與狂人的激戰，古代巫妖的肉體已出現龜裂。狂人最後施展的咒文餘波仍在附近侵蝕着斯凱巴爾的魔力。

與死亡之刃的第二次遭遇。

將身體投向傾瀉的咒文。

『下一招，再來下一招。』

每邁出一步，凱爾特都在捨棄什麼。

他交出一條手臂。交出的同時繼續前進。

通過捨棄接住了死亡之劍。

然而，沒有悠閒地摸索對策的時間。留給自己的時間並不充裕。

凱爾特回想起。

從斯凱巴爾的手勢預判下一步。基於預判的行動快如閃電。當古代巫妖的咒文即將發射的瞬間，凱爾特的劍刃已斬斷魔法迴路。

噼裏啪啦！

尖銳木樁破土而出時，凱爾特早已不在原處。他在空中擰轉身體揮劍斬擊。

身體逐漸被痛楚侵蝕。體內肆虐的火焰正緩緩熄滅。

揮劍的手臂發出慘叫，但凱爾特沒有停下。從一開始就不期待完美，所以行動時毫不遲疑。

『沒有從容思考的餘裕』

但自己不同。念頭必須立即轉化爲行動，所以凱爾特不斷移動着。

＂目標是頭骨。＂

用某種未知的方式。

各式魔導具與強化藥劑。

視線緊鎖古代巫妖的手指。

凱爾特蹬地躍起。

＂美麗的動作，完美的劍擊。＂

人類回答死亡的提問。

＂呃咳，咳…＂

『逃了又逃。』

劍尖顯然觸碰到了斯凱巴爾的生命容器。然而，未能完全貫穿。古代巫妖在痛苦中掙扎着抬起手臂。

撕裂咒文，劍尖刺入斯凱巴爾的生命容器。斯凱巴爾的黑色瞳孔劇烈搖曳。

拉尼爾突然產生這樣的念頭。

傷口又增加了。

死亡在此顯現。自蒼穹墜向大地的死亡之刃，將人類軍團一分爲二。

＂那時候也是這樣。＂

斯凱巴爾也察覺到卡爾特氣質驟變。持續逃竄的獵犬，被逼入絕境後終於亮出獠牙。

黑色眼窩。

＂凱爾特。＂

咔嚓、喀嚓。

凱爾特的劍刃劈開火焰。劍鋒劃出的軌跡乾淨利落。然而，終究只是凡人之劍。被劈成兩半的火焰並未消散，反而將凱爾特吞噬。

腳踝骨發出刺耳聲響。卡爾特將姿勢壓得更低。彷彿匍匐地面，又似蓄勢待發——這姿態令人聯想到張弓搭箭的瞬間。

通過接住劍，爲自己爭取到了趕來的時間。

劍尖完全貫穿了斯凱巴爾的生命容器。

在死亡之刃面前嘔着血，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藥劑失效的信號。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之刃加尼凱爾特』

感受着襲來的死亡恐懼。

那是強化藥劑失效的信號。

『膽敢，膽敢，膽敢！』

讀取習慣與方向。

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回憶浮現。

不將一切託付給本能，而是用眼睛觀察，用頭腦判斷後再行動。

斯凱巴爾發出慘叫振臂一揮。

所以她必須去。

黑暗中迴路燃起漆黑火焰。

該付出的就徹底付出。

無比可憎的，藍色瞳孔。

睜開眼看到的，是另一場災厄。

『滑稽至極』

因爲那已是自己能做到的極限。

『用盡所有手段仍無法觸及』

＂虛弱狀態。＂

距離完全縮短。

凱爾特在死亡面前舉起劍。如同不久前教導他劍術的昆特爾那般，他將劍鋒指向死亡之刃。

那是在凱爾擔任先鋒不斷進軍的時期。死亡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那時的自己也是如此行動。

劍尖輕盈卻劃出確切的軌跡。

淨化魔氣的代價。或者說，生命的全部。

揮出的劍刃斬裂大地。

鋒利骨樁直取凱爾特頭顱。雖能閃避，但躲閃會導致姿勢崩潰必須重來。

『下一招。』

以承受一擊爲代價向前邁進。

『······』

卡爾特屏息思考着。

他掛着笑容凝視斯凱巴爾身後。

即便服用強化藥劑，凱爾特的行動仍未能達到超凡境界。因此他的動作顯得笨拙，遠不如勇者那般完美。

凱爾特回想起與他交手的經歷。模仿着那時目睹的無限美麗的一擊。

陽光下灰白色長髮閃耀着。因結界粉碎而轉頭回望的斯凱巴爾與她四目相對。

在某人犧牲創造的舞臺上，凱爾特忠實履行着自己的職責。

一隻手捏着頭骨。

＂啊、啊啊。啊啊啊···！＂

9;但有一點可以確定。9;

每一步都用盡全力蹬踏大地。凱爾特榨取體內殘存的力量邁出腳步。每跨出一步肉體就加速一分。

凱爾特笨拙地模仿着勇者與古代巫妖激戰時看到的技巧。他斬斷隆起的地面作爲踏腳石反覆躍起。

雖然只是些許，但竅門正在浮現。

瞬間襲來的劇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凱爾特沒有退縮。

地面隆起。骨樁聳立。落腳之處消失殆盡，但該踏向何方本就要靠自己開闢。

卡爾特感受到藥效正在消退。

＂這次也，一定會撐住吧。＂

腦海中浮現的是劍之超人·昆特爾。

＂這次也是。＂

災厄只需輕動手指就能將人類逼入絕境。古代巫妖的冷笑在黑暗中迴響。

9;選擇。9;

9;不知道他是怎麼撐住的。9;

拉尼爾蹬踏鐘樓飛躍而起。在空中將手臂後拉，緊握拳頭凝視結界。拳頭上纏繞着多重咒文。

『灰燼色···！』

也沒有勇者那般卓越的肉體能力。

反倒覺得這樣更好——懷着這般念頭，凱爾特鞭策着自己繼續行動。咒文追擊着他的後背，地面隆起化作鋒利尖錐直取性命。

＂就算趕過去，也絕不可能還有活着的騎士＂

血水飛濺。

從最初就抱着捨棄的覺悟行動。

它抬起手臂。

那是死亡對人類獻上的讚譽。

＂呼——＂

不知災厄還剩多少時間。但有一點很明確···在自己之前，被給予的時間必將耗盡。

死亡降臨之處，人類紛紛跪倒。預感到生命盡頭而放棄抵抗。因其無法抵抗故爲災厄。因其必須接受故爲死亡。

捱了一拳的凱爾特無力地彈開。在地面翻滾數圈，撞進建築牆壁後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