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向前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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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面斬向天空的斬擊劈開了雲層。硬是將天穹的一角斬落下來。被撕裂的天空。斷裂的烏雲。呆望着天空的德斯特爾隨後露出一絲苦笑。

剛纔，我到底聽到了什麼？

＂那東西是新生的災厄＂，灰燼法師如此說道。她說災厄的名字叫凱爾·託本，並擁有逆天神劍的稱號。

9;災厄？9;

勇者變成了災厄？

這完全超出了常理認知。

但德斯特爾很清楚，在戰場上＂常理＂這個詞從來都不是什麼堅固的概念。在這個充斥着超越常理怪物的地方，所謂常識就像隨時會崩塌的古老城牆。

德斯特爾緩緩轉過頭。

既非人類領域，也非個人能擁有的戰力。在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射出的箭。

德斯特爾持有的星之武裝「星衣」伴隨着光芒包裹住他的肩膀。爲適應一瞬間擴張的視野而眨動幾下眼睛後，德斯特爾慢慢調整了呼吸。

這位使用長弓的勇者是由精靈撫養長大的。精靈王奧維爾親自傳授她精靈箭術，並展示月光箭爲她創造了用星光模仿箭技的機會。

「—————！」

＂可能性是有的。＂

其實道理真的很簡單。

＂所以現在纔要行動。不想將來後悔得更厲害。＂

反覆咀嚼着推導出的結論，德斯特爾露出微笑。裂開的嘴角卻流出了苦澀的笑意。

＂當然不會。我可是個膽小鬼。不是在諷刺，是真心覺得無法理解這種事。＂

遲來的地裂轟鳴伴隨着狂風呼嘯。在騎士們無意識閉眼的瞬間，萊米婭和德斯特爾仍瞪大雙眼。因此他們得以目睹魔獸羣瞬間蒸發的景象。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德斯特爾肩上披着的勇者正裝制服。

＂會按你的要求行動。雖然騎士們士氣低落，但知道你在這裏自然會振作起來。突擊或許不行……但守住這裏應該沒問題。＂

高聳的兩座瞭望塔。

＂因爲你纔是最礙事的那個。＂

在回想的同時。

會殺了你——

既非人類領域，也非個人能擁有的戰力。在那等劍氣面前，數量毫無意義。能以一擊之威支配戰場之人，世間已不再稱之爲劍士。

點綴戰場的羣星。

播撒着月華射向天際的箭矢。

拉尼爾向前邁出一步。

這判斷很準確。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繼續說道。

＂好吧隨便你……＂

他們看見由魔獸羣組成的黑色浪潮被一道光線貫穿的模樣。光線貫穿後留下的只有灰燼堆。

但方纔所見的劍氣截然不同。

在此處將要流下的血與汗並非毫無意義。既然她站在這裏，既然她想達成什麼……這一切都將成爲偉業的基石。

四季不斷，晝夜昏暗之地。

以她落腳處爲起點，大地龜裂。注視着眼前升騰的星光，拉尼爾想起了凱爾。那個總是看到的凱爾的背影浮現在拉尼爾腦海中。

德斯特爾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後露出一絲苦笑。

＂咔嚓。＂

＂魔獸羣聚集的原因也是凱爾吧。你要去那裏的理由，你身上帶着凱爾的星光……都是同樣的原因。＂

以星光仿製的月光箭。

這樣的人物如今竟作爲人類的敵人舉劍相向。當直面那道斬向天空的劍氣時，德斯特爾腦海裏完全找不到應對的方法。

＂不害怕嗎？＂

＂這真是萬幸。＂拉尼爾這樣想着。這意味着凱爾至今尚未奪取任何人的性命。

唰地一聲。

魔境的太陽不會升起。

她的身形瞬間消失。就連注視着那個背影的騎士們、用強化千里眼確認戰況的德斯特爾、甚至萊米婭都瞬間丟失了拉尼爾的動作。

＂看來你是理解不了我呢。＂

＂……把退休的傢伙重新拖出來幹活，凱爾那混蛋可真夠缺德。＂

＂加速。＂

＂雖然不想打聽發生了什麼，但這個問題必須問——因爲和本次作戰有關。＂

德斯特爾短促嘆氣，粗魯地撥弄自己的長髮。短暫沉默後，他斟酌着詞句緩緩開口：

正站着騎士們。他們緊握長矛之類武器，正在準備即將開始的大規模作戰。

＂你啊。＂

德斯特爾如此嘀咕着。

箭矢分裂了。

＂這點小事。＂

＂能殺掉嗎？？＂

＂······你真的是拉尼爾嗎？＂

＂多多指教了，德斯特爾。＂

加拉哈爾死了。

來自未來的自己如此說道。

被稱爲最前線的魔境。

＂就算是像我這樣的膽小鬼，也不想淪落到連義務都逃避的廢物。＂

因此無論白晝黑夜，魔境始終籠罩在過度陰鬱的黑暗中。在此堅守的騎士們身心迅速衰弱，這般環境想必也是原因之一。

他們穿戴的盔甲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理真的很簡單。

即便登臨超人境界的劍士，在戰場上也不過是孤身一人。面對洶湧而來的兵力，終究會力竭。

德斯特爾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卻也伸出自己的拳頭。隨着輕輕一碰，拉尼爾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星光下她灰白的長髮熠熠生輝。

＂這倒沒錯。＂

貫穿雲層升上高空的箭宛如一輪明月。從雲端劃出拋物線墜落的已非箭矢——經過層層分裂的箭雨，更近似傾瀉而下的月光。

回答立刻傳來。

灼燒殆盡的魔力殘渣化作灰燼混亂地飄散。然而飄揚的不只是灰燼。

剩下的只有自己了。

被銀白色閃光貫穿的魔獸噴灑着鮮血倒下。魔獸持續湧來，但在月光席捲下形成了暫時的空缺。萊米婭一邊搭上下一支箭，一邊看向拉尼爾。

德斯特爾輕輕撣了撣肩頭的制服說道。

遲來的地裂轟鳴伴隨着狂風呼嘯。在騎士們無意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裏自然會振作起來。突擊或許不行……但守住這裏應該沒問題。＂

不，這本該只是個玩笑纔對。

＂就是現在。＂

＂我又不是以賢者身份站在這個位置的。＂

因此具有價值。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千里眼確認戰況的德斯特爾、甚至萊米婭都瞬間丟失了拉尼爾的動作。

各自懷着不同的理由堅持站在戰場。

並非質問的語氣。

這是個意味深長的問題。

共鳴，共鳴啊。

＂死亡之刃加尼凱爾特，和那個怪物差不多的水準吧？那傢伙。＂

＂你不也坐在特殊戰線總負責人的位置上嗎？在這個災難概率高得嚇人的戰場。不怕嗎？＂

＂只是因爲不想將來後悔才這麼做的。＂

＂沙沙。＂

『人類擁有的最強戰力化作了災厄。』

＂你也成爲勇者了？＂

＂……後悔？＂

＂最低限度的義務罷了。＂

＂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

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德斯特爾，以及身後金色波浪般起伏長髮的萊米婭邁步向前。

＂沒打算帶頭衝鋒，說不定還會臨陣脫逃……但至少現在待在這裏是最基本的義務。該盡的義務總得盡到。＂

＂……你是說凱爾·託本變成了災厄？那麼盤踞在塞雷夫王國舊址的，就是凱爾那小子？＂

她斜睨着德斯特爾伸出拳頭。

＂喀嚓，喀嚓。＂

＂而且還特地穿上了這身制服。你平時不是最討厭穿這個嗎？＂

這絕非人類領域。

＂……那個就是。＂

＂……我還是不太能理解。＂

騎士們吶喊着豎起長矛。尖銳的盾牆被徹底固定。接着，又一支箭射向天空——這次並非德斯特爾所爲。

雖然勝算看起來極其渺茫，但既然本人這麼說，這邊也無話可說。對話因無言以對而中斷。在縈繞的尷尬感中，德斯特爾若無其事地拋出了問題：

＂要是現在因爲害怕、因爲不想做就逃跑的話，絕對會發生混賬透頂的事。等那種未來降臨再後悔就太遲了。＂

＂只聽過傳聞的。＂

太陽永不升起之地。

而且，在比他們更前方的位置站着一位少女——披散着灰白色長髮，法袍飄揚的少女。

凱爾·託本據傳失蹤。

＂現在不是那種時候吧？這種時候說害怕也沒關係不是嗎？＂

拉尼爾沒有聽見萊米婭的喃喃自語。但即便沒有聽見，拉尼爾也知道現在是最佳時機。

＂自己認識的那個傢伙，居然會露出這種溫柔的笑容？＂

以各自的方式活下去。

這一技術的原典——月光。

＂……凱爾的自我意識應該還保留着。畢竟他作爲災厄尚未完全成熟。而且，和我的時代不同，這個時間線的凱爾在最後關頭傷害了自己。應該還能爭取些時間。＂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種程度的劍氣。本來就是個強得離譜的傢伙，但那根本是另一個次元。以那種體型能揮出那種範圍的劍氣······＂

騎士們同樣清楚這位世人眼中的英雄。纖弱的體格。纖細的四肢。不太像適合戰場的少女。但注視着這樣的背影，騎士們下定了決心。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跨越距離傳來的濃烈殺意仍讓拉尼爾發出痛苦呻吟。

＂……把退休的傢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將來後悔才這麼做的。＂

想起加拉哈爾曾經說過的話，拉尼爾笑了。

神射手埃弗塔。

拉尼爾現在也明白，只展現過那種模樣的自己會有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的。對着窘迫的德斯特爾，她促狹地笑道：

＂成爲勇者後我也改變了很多。而且，如果是那傢伙的話······有勝算。＂

當腳步落地的瞬間，以拉尼爾爲中心升騰起灰燼碎屑。瞬間釋放的咒文將她的身體加速到超越極限。

＂你也會說害怕這種話？＂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眨眼，隨後露出一絲苦笑。

這招因似流星垂落般的景象而得名「流星雨」。德斯特爾爲模仿青史留名的勇者絕技，擺好了架勢。

拉尼爾緩緩從座位上站起。

但是，她繼續說道。

死亡之刃正是這樣的存在。

反覆回味着這行文字，德斯特爾發出呻吟。

＂真是瘋了。＂

並非星光編織的鉑金箭，而是蘊含着淡淡月華的月光箭。正是神射手埃弗塔所模仿的原版箭技。

＂站在衆人面前的人怎麼能說害怕？領頭者必須永遠目視前方。像9;害怕9;這種示弱的話，是不被允許的。＂

＂哈，哈哈。＂

＂······是嗎？＂

拉尼爾平靜地說。

丟下這句話後，拉尼爾便向自己的營帳邁步走去。德斯特爾眨了眨眼，久久凝望着那個背影。

德斯特爾鬆開了拉至極限的弓弦。

拉尼爾緊咬嘴脣沉默不語。

＂那種荒唐的傢伙······你真的能殺掉嗎？殺了之後還能活着回來？＂

＂確實。＂

拉尼爾在心中默唸。

凱爾的目標會是你。

＂那你爲什麼還在這裏？明明做什麼都被嘲笑是膽小鬼……非要留在這兒的理由是什麼？＂

他們登上了臨時搭建的瞭望塔。

模仿·神弓手埃弗塔。

真的是拉尼爾嗎？

嗖嗖嗖嗖嗖嗖！

＂搞什麼，突然這樣？＂

＂殘存的自我意識讓他暫時不會與人類爲敵，但你是例外。凱爾的敵意將全部指向你。＂

惡劣的玩笑話。

此起彼伏的嚎叫聲中，更多魔獸開始湧出。

作戰開始了。

這本是隻有神弓手才能使用的技藝，卻被埃弗塔完美地模仿了出來。她用星光編織而成的鉑金箭席捲了戰場。

這是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那你呢？＂

那語氣簡直像是親眼見過未來似的。

拉尼爾嗤笑了一聲。

拉尼爾斜眼瞥着德斯特爾。

神弓手萊米婭。

數千道銀白色閃光朝着湧來的魔獸羣傾瀉而下。這不是爲了貫穿單一強敵的技術，而是爲了掃蕩多數的技術。月光箭的運用方式之一——月光。

神弓手埃弗塔的象徵——流星雨。

＂轟隆隆隆隆——！＂

拉尼亞·凡·特里亞斯。

＂作戰計劃確定了。＂

一支箭化作數十上百數千支箭雨傾瀉而下。射向扭曲魔境的箭羣播撒着閃光，將魔境攪得支離破碎。伴隨着魔獸羣的慘叫，整個魔境劇烈震顫。

正當他凝望星空時，背後傳來疲憊的聲音。轉頭看見德斯特爾站在那裏。

不幸中的萬幸是，那道斬向天空的劍氣並未再次襲向戰線。震動的大地很快恢復平靜。劍氣只是劈開了天空，並未瞄準這邊襲來。

沉默即是肯定。

世人將這等存在喚作怪物。

英雄與我們同在。

＂但眼下他會先殺了你。＂

由星辰構成的長弓、弓弦與鉑金箭在德斯特爾手中成型。雖未學習過射術，但此刻拉弦的德斯特爾姿勢近乎完美。

作爲多次擊退災厄，對外公認的灰燼法師繼承者——拉尼亞·凡·特里亞斯。戰場上有這樣的英雄坐鎮，騎士們的士氣根本無需擔心。

德斯特爾眯起眼睛。

＂······＂

＂我——也就是你——曾是魔王標記的容器。如今被奪走容器並得到更優秀的新容器後，魔王必然要除掉你。＂

被流星雨掃蕩的魔獸已達數百之數，可魔物數量卻絲毫未減。簡直如同黑色浪潮。

星光綻放。

鉑金色粒子從她身上升騰而起。雖被灰燼遮掩，但那分明是星光。在灰燼中灑落的星光。閃爍的星光纏繞着她的身體，不斷強化。

拉尼爾默默點頭。

這是她射出的箭。

從隊列中走出兩人——用鉑金絲裝飾的勇者正裝制服的德斯特爾，以及身後金色波浪般起伏長髮的萊米婭邁步向前。

線索與線索咬合在一起。

被稱爲人類希望與最強的勇者。

星衣甚至能借用模仿對象的經驗。德斯特爾連埃弗塔數百數千數萬次鍛煉出的箭技都一併復現。

騎士是爲價值與榮譽連性命都能奉獻之人的代稱。最前線的騎士們是騎士中的騎士，他們明白榮譽與應當追求的價值。

簡直像被魔女附身般的感覺。

拉尼爾轉過頭。看着德斯特爾，她露出荒唐的笑容。

＂害怕啊。＂

＂……謝謝。＂

德斯特爾擦去自己眼角的淚水。

德斯特爾短促地呼出一口氣，說道：

將仰望天空的視線轉向對面站着的拉尼爾。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她看起來不像在說謊。從一開始德斯特爾就明白，灰燼法師根本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賢者？＂

一束星光直射蒼穹。當斜飛的箭矢觸及雲層剎那，刺目的閃光驟然爆發。

＂感謝配合。＂

各自落座的兩人準備了作戰開始的信號彈。塔上的德斯特爾彈響了手指。

失眠的拉尼爾走出營帳，在原野蜷膝而坐仰望天空。碎裂的夜空中繁星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