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落下之後0;21;
《放棄勇者隊伍》 · 용사 파티 때려치웁니다 · 548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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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阿普利亞不遠的森林深處。
或許是人跡罕至的緣故,鋪滿地面的落葉上只印着一行足跡。我沿着整齊的腳印前行,最終停在堆積着落葉的樹樁前。
拂去樹樁上的落葉後,我跨坐在樹樁上。迎着微涼的寒風,我短促地吐了口氣。就在重新吸入這口氣之前,我抬起頭看向前方。
狂人,克爾哈爾姆。
約定在此相見的人物。
與我有着不少話題要談的對象。
"所以。"
我注視着坐在對面的他開口道,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察覺不到才奇怪吧。"
我晃了晃信件。
"······"
我豎起耳朵聽着克爾哈爾姆低聲呢喃。那是一位學者淪爲狂人的歷史。克爾哈爾姆正在講述自己的人生。
"⋯⋯非要這樣?"
克爾哈爾姆沒能理解這個笑容的含義。
克爾哈爾姆說道。
"呃⋯⋯"
憎恨星辰,妄圖將萬物拖入與自己相同境地的狂人。
想起曾經交換過的問候,克爾哈爾姆嗤笑着握住了那隻手。
在懷疑與警惕中跋涉的人生。
克爾哈爾姆如此嘀咕道。
「說不定,要等到數千年之後吧。」
"這很難用偶然來解釋。"
"那位被稱爲天才的阿爾蒂亞精靈使?名字倒是聽說過。"
"若真想隱藏,最好先注意下你的舉止。你使用的咒文形式也有必要修改。"
聲音裏浸透着悔恨。
"就這樣過了百年。"
信上沒有特別的內容。只寫着一行地名:阿普利亞學院。
"你至今沒被發現才更讓我驚訝⋯⋯"
這段人生是否有意義?面對這個問題,克爾哈爾姆至今未能作答。但此刻他能夠昂首宣告:
"我是拉尼亞。至少暫時是。"
"能對抗陰影,又能對我施加約束的魔法師⋯⋯除了灰燼法師之外不可能有別人。"
"這個。"
"想聽坦率的回答嗎,灰燼法師。"
取出的是一封印有王室紋章的信件。
我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平安無事。這本該是我的分內之事。"
"就是把我召喚到此處的那位存在。"
違背天理的概念。
我自認爲已經很小心了。
"⋯⋯什麼?"
"恐怕——"
認爲這種程度就足夠的妥協。
"在魔力恢復前再稍許休息下吧。而且,還得繼續完成約定好的授課······"
克爾哈爾姆的拳頭猛地攥緊。
"我的計劃曾經失敗過。雖然成功吞噬了陰影,卻沒能完全禁錮住它。時間一到,陰影終究會掙脫我的束縛。"
然後報上自己的名字。
"感謝你向我展示其他可能性。"
"就在我即將造訪阿普利亞的剎那,收到了讓我前往阿普利亞的信件。雖然世人似乎弄錯了順序……但至少你應該知道真相。"
"不必言謝。"
決鬥時偷看到的約束條款,她全都記得一清二楚。所以重新施加約束根本沒費什麼功夫。
摸索着悔恨熬過來的人生。
"從第一次見面就大致猜到了。我產生了懷疑。雖不確定但已有推測。就在與你四目相對整整一分鐘的時候。"
平淡無味的聲音裏混入了灼熱。
"而爭取到的時間價值幾何⋯⋯"
"肉身與靈體的變質是不可能的事。是絕不會發生的。從天理上、從常識上來說,懷疑這種不可能之事可能發生的人……不過寥寥無幾罷了。"
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他低下了頭。
"卻被踐踏了。"
他搖了搖頭。
"到這種程度。"
這並非完美的計畫。
我只是看着。
面對我的疑問,克爾哈爾姆點了點頭。
"⋯⋯到這種程度?"
「是百年之後呢。」
"……同時獲得雙重祝福?這真的可能嗎?"
"······是指斯特拉嗎?"
『因爲給勒瑞埃爾王女的信還沒送到,我正想着過幾天去拜訪來着……』
以忍耐數千年時光的覺悟,承受永生之命的精靈。儘管時間總量不同,但卡迪與克爾哈爾姆給我的感覺如此相似。
"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呼喚着我的名字。
"你真有隱瞞的打算?真令人驚訝。"
與瘋狂相伴度過百年人生的人類。
9;必須對抗陰影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有餘力隱藏身份呢。9;
克爾哈爾姆每時每刻都感受到自己正在脫離人類。背叛者的低語永遠如噩夢般縈繞在他身旁。
合理化與妥協的道路屢次浮現在克爾哈爾姆眼前。若立即犧牲某人,能得到的答案何止數十種。
「詛咒亦歸塵0;Curse to Ashes1;」
凝視着因承載陰影副作用而皸裂的皮膚,克爾哈爾姆繼續說道:
"而且——"
爲恪守一個約定,爲驗證自己尋得的答案而走過的不老人生。
他曾斷定陰影是『無法對抗之物』,故而只尋求束縛與禁錮的解答。但眼前魔法師截然不同。
克爾哈爾姆必須永無止境地自我警惕。他約束自我,駕馭瘋狂。努力不像背叛者那樣輕視他人性命。
"本來還想隱瞞的。"
剎那間,感覺克爾哈爾姆目光中的溫度驟降。
"我的祖國也經歷過同樣的悲劇。"
原本克爾哈爾姆應當再次品嚐失敗,爲自己虛度的百年光陰而懊悔。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第一王子——這是這起已經利落解決的事件中,唯一讓我『無法理解』的部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es to Ashes1;」
說着,拉尼爾咚咚地拍了拍膝蓋從座位上站起。隨後徑直站到克爾哈爾姆面前。
正因不願接受那樣的未來。
"怎麼不乾脆刻上『偉大的灰燼法師』?"
"這倒是不知。"
克爾哈爾姆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她向克爾哈爾姆伸出手。
"很榮幸見到你,克爾哈爾姆。"
"那時收到的就是這封信。"
"答案並不容易得出。花了60年才隱約摸索到答案。又耗費40年才讓答案初現可能。"
如同席捲學院的災厄般,賽萊斯蒂婭被陰影吞噬了。
被稱爲陰影的存在。
"畢竟現在還有很多人需要我。"
我停下腳步。
不老不死有價值嗎。
"之後呢?"
那是充滿確信的聲音,而我也無意否認。結果就是知曉我祕密的人又多了一個⋯⋯但這實在是無可奈何的事。真的。
他舉起手臂。
被瘋狂浸染的女子。
"你和斯凱巴爾幹架的時候,所有攜帶物品都暴露在魔氣裏了吧?"
"判斷就交給你了。"
"啊,話說回來我忘記說這個了。"
『曾有捷徑』
"只有像你我這樣,直面過能將『不可能』化爲『可能』之存在的人,纔會產生這種懷疑。"
一個接一個,代代相傳。
灰燼色的瞳孔。
從克爾哈爾姆身上,我彷彿看到了另一個熟識的身影。
忍受瘋狂堅持至今的人生。
"就在我掌握這點,準備寫信表明拜訪阿普利亞的意願那天——"
"你的意思是……"
"清楚。"
畢竟對方不是能遊刃有餘應付的敵人。我遺憾般短促地咂了下舌。
"希望那些孩子別太信任星辰就好。"
克爾哈爾姆凝視眼前的魔法師。
"嗯。在阿普利亞停留期間,去見見那位王女殿下吧。你一定會滿意的。"
拉尼爾悄悄移開了視線。
"真是熟悉的感覺。"
"你爭取的時間由凱爾特繼承,凱爾特再次爭取的時間又傳給了我。"
他提前知曉陰影將降臨阿普利亞的真相,因此才能來到此處。克爾哈爾姆解說緣由的聲音略微低沉下來。
雖然只是由兩個音節組成的詞彙,但對克爾哈爾姆而言,這個詞蘊含的意義遠超其他。
我看着接過的信件。沿着信紙邊緣描繪着血色紋樣。盯着它看了一會兒,我皺起眉頭。
"……第一王子?"
對僅活了27年的我而言,那段時光難以輕易想象,只能發出呻吟。
拂去樹樁上的落葉後,我跨坐在樹樁上。迎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開口道,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她的臉頰微妙地泛紅,慌忙轉移話題似地繼續說道:
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程度就足夠的妥協。
拉尼爾用劍尖指向克爾哈爾姆。
爲大義犧牲少數的合理化說辭。
"⋯⋯不過有個地方不一樣了。"
因已求得。
"這個嘛⋯⋯"
拖延時間。
爲了某個素未謀面之人。
我眨了眨眼。
撥開黑暗的光絲。
"看來你察覺到了。"
"就算往好了算,頂多也只能發揮三成實力吧。"
"反倒是我該致謝。"
"『召喚灰燼法師』。"
也無法選擇。
"就由繼承這段時間的人來決定。"
我聳了聳肩。
"我的百年,有其意義。"
克爾哈爾姆折起信件遞給我。
"當星辰放棄那孩子時,當陰影將那孩子當作容器時,直到最終無法忍受、靈魂被玷污而崩潰之時···。"
"謝謝你,拉尼爾。"
相同的條件,相同的處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
垂首的克爾哈爾姆反思着自己的人生。並非輕鬆的人生。是艱辛的歲月。漫長時光裏,克爾哈爾姆必須不斷自問才能堅持下來。
"新項圈戴着還習慣嗎?"
我轉過頭去。原本正要走出森林,卻被克爾哈爾姆叫住了。
"我照着以前看過的說明書戴的,合適就好。"
"……喂,克爾哈爾姆。"
"什麼?"
他將手伸進法袍內。
那是尋得了與自己不同答案的存在。
拉尼爾回應着克爾哈爾姆的話語。
"即便如此還要回戰場?"
那爲克爾哈爾姆指明瞭新的道路。
但此刻鐫刻的行動準則已然不同。克爾哈爾姆念出鎖鏈上潦草的字跡:
"你和我真像啊,孩子。"
那時,拉尼爾的咒文將陰影污染的克爾哈爾姆魔力全部燃盡。在這個過程中,有幾條通道完全燒燬消失了。
『···真像啊。』
"會重返戰場吧。"
就算變弱了,自己仍然是超人。
我緩緩開口。
無數次目睹過捷徑。將身心託付瘋狂獲得安寧並非唯一捷徑。
在瘋狂籠罩的意識中,那抹朦朧視野裏搖曳的火焰,克爾哈爾姆記得清清楚楚。
克爾哈爾姆從背叛者身上窺見了自己的未來。他始終恐懼着終將變成那副模樣的未來。
拉尼爾望着阿普利亞方向說道。
克爾哈爾姆搖了搖頭。
正因恐懼。
"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而戰場至今仍需要超人。
這是需要全力以赴的局面。
我瞥了一眼克爾哈爾姆。
"你可曾聽聞賽萊斯蒂婭之名?"
聽到克爾哈爾姆的話,拉尼爾露出微笑。
賽萊斯蒂亞所期望的絕非那般活法。爲守護誓言成爲超人的克爾哈爾姆,從未遺忘過自己的誓言。
如此行走的百年時光。
因親眼見證了另一種結局的可能。
他看向我。
"看到你培養的學生們就大致明白了。構成相當不錯。在那些孩子完全成長之前,爭取時間的任務······這副身體還是能勝任的。"
居然到這種程度嗎。
拉尼爾露出狡黠的微笑。
"我研究星辰週期已有百年之久。在星光異常強烈的日子,能更強烈照耀受祝福者的日子。我成功推斷出那一天正是舉行『儀式』的日子。"
"然後。"
鎖鏈上刻着的正是這樣的文字。
"確實如此。所以不是全都淨化過了嗎。有什麼問題?"
"說過謝謝了吧,灰燼法師。不。這不是你該向我道謝的事。"
"幹嘛突然叫我。"
"······爲什麼笑?"
"……這次真是欠了你大人情。"
"第一王子爲什麼?"
這人生有意義嗎。
"從這上面,能感覺到和那個骷髏頭相似的魔氣啊?"
"那你知道那孩子獲得過星辰祝福嗎?"
『我是拉尼爾。很高興認識你,克爾哈爾姆。』
"那個存在有些異常。"
只能看着。
知道得越多就越會這樣想吧。我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用手指咚咚地輕拍自己胸口。
"······啊哈。"
"這次真是辛苦了。"
摩挲着鎖鏈的克爾哈爾姆,注意到纏繞在心臟處的鉑金鎖鏈。原本銘刻的文字是「吞沒吧,陰影」,如今已不復存在。
克爾哈爾姆只能苦笑。
"而我……什麼都沒能做到。"
"有個你肯定會喜歡的學生哦。"
"所以,我的計劃只是爭取時間罷了。"
原本克爾哈爾姆應當再次品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喚灰燼法師』。"
克爾哈爾姆點了點頭。
"這是百年前,我在化作灰燼的故土前立下的誓言。這是我必須做、也只能由我來做的事。"
"多虧有你,阿普利亞和學生們都平安無事。這本該是我的分內之事。"
"······你清楚輸出下降了吧?威力連過去咒文的一半都不到。"
說到這裏,克爾哈爾姆短促地吐息。
克爾哈爾姆嘆息般說道。
背教者出現了。
不過,克爾哈爾姆話鋒一轉。
克爾哈爾姆用指尖指着我。
隨後惡作劇般拋出一個問題:
『只因必須恪守誓言』
"就在那孩子成爲聖徒之日,從阿爾蒂亞畢業邁向世間的那天,賽萊斯蒂婭遭到了踐踏。"
焚燒陰影的灰燼色烈焰。
"賽萊斯蒂婭既是守望者,亦是斯特拉。"
「還是數百年之後呢。」
"……陰影。"
"有意義。"
有什麼好驚訝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孩子。閃耀的孩子。所有人都期待着她光輝燦爛的未來。"
拉尼爾聳了聳肩。
"我的百年似乎並非毫無意義。"
"……第一王子知道些什麼?"
"總是後悔。"
正因如此——
"第四王女,艾拉。"
依舊面無表情,卻莫名帶着笑意的面容···他對我說道:
"我沒能像你那樣找到解決根本問題的方法,至少得爭取些時間吧。"
說着,拉尼爾咚咚地拍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交給你了。"
「塵歸塵0;Ashes to Ashes1;」
然而,他沒有選擇。
"畢竟有根基深厚的戰鬥法師會來幫忙,你只管拖延時間就好。"
"確實可能。那是比任何人都擁有更璀璨星光的孩子。閃耀的孩子。所有人都期待着她光輝燦爛的未來。"
"······察覺到了?"
"結果就是這樣。學生們全都安然無恙,出現在此處的陰影碎片也被徹底焚燬⋯⋯連你都活了下來。"
花費百年尋找答案的魔法師。
他撫摸着自己的後頸。耳邊傳來咔鏘的金屬聲。想必⋯⋯眼前的少女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響。
"難道沒有其他方法嗎。當時,難道就沒有能救我弟子的方法嗎。難道就沒有我能做的事嗎。反覆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