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背教者的方法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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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起。＂

阿爾克亞殲滅戰 第二章。

＂開始討伐背叛者。＂

開始實施。

* * *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睜開眼向前望去，那裏站着將吞噬的陰影盡數吐出的背叛者。注視着氾濫的陰影，我不經意間回想過往。

＂真像啊。＂

撲哧——不合時宜的笑聲漏了出來。我捋了捋長髮調整呼吸。

傾聽着這些慘叫，背教者緩緩伸直手臂。纖長手指宛如指揮棒，在她眼中氾濫的腐臭液體化作萬千樂器。

或許與初次創造使魔時相同的衝擊。她感知到翻湧的腐臭液體中蘊含的無數生命，聆聽着其中溶解的詛咒與怨恨。

＂咳、呃……＂

她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

成爲背教者後，她領悟了更高效運用生命創造的方法。生命的融合、混合、熔解、變質……由此創造出全新的生命體。通過褻瀆無數生命，她從聖女墮落爲鍊金術士兼召喚師。

『數百年前討伐魔王的大賢者。』

雖然存在，卻無法觸及。

我垂下先前昂起的頭。

＂啊啊……＂

坍塌世界的景象既顯神祕，又透着悽絕。凝視着因無法承受陰影而咯吱作響的空間，我開口道：

心臟上銘刻的傷痕。被聖槍貫穿的傷口阻礙着她獲得完整。撲哧，背教者掛着冷笑長呼一口氣。

＂還沒開始就道謝？＂

即便失去力量，知識仍存於胸中。

＂所以現在該由我重新證明了。＂

他毫無顧忌地報出了真名。

踐踏並奪走背叛者的一切，予以否定。

『我是卡迪。』

『把憋着的那口氣吐出來，大口呼吸。』

在此迎接死亡的，必須只是災厄格萊圖斯。我不會給這份死亡留下半分高潔的餘地。因爲＂背叛者＂是必須被徹底碾碎的存在。

他簡短地補充：

貝爾諾亞在換氣時突然睜大眼睛——這個聲音他聽過。

＂必須證明存在讓所有人滿意的結局。＂

這些怨恨永遠無法化解。畢竟這些人既不能死也不能活。既然無法獲得解放，自然也無法化解。正因無法化解……

＂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睜開緊閉的雙眼。

再次，爲了抵達那一天未能到達之地。爲了證明自己的千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人的悲鳴。

是神明。所面對的正是神之碎片。

低語沒有得到回應。

『而我要給他們的答案是——』

＂未來的我已經證明過——選擇輕鬆道路只能抵達空無一物的荒野。＂

躍動的黑色閃電。

＂所以等着吧。＂

即便自己無法完整，此處不也充斥着足以重塑自我的材料嗎。

這就是我誅殺背教者之法。

困難、繁瑣、棘手的途徑。

望着四周噴湧的手掌，貝爾諾亞無意識地後退一步。毛骨悚然。眼前景象詭異得令人本能後退。

『以及突入核心的戰術。』

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讓你們的慘叫也傳入他們耳中吧。＂

反覆糾結後勉強接受的結局毫無意義。唯有能讓衆人綻放笑容的結局，對我纔有價值。罵我瘋子也好，笑我癡人說夢也罷。

咔嚓，咔嗒。嘎吱嘎吱。

『擊潰那些漆黑利爪的手段。』

就像我們當年那樣。

繃緊眼眶死死盯住。』

＂讓我送你到那核心之處吧。＂

閉目所聞皆是慘叫。

背教者閉上雙眼。

所以他們纔會如此痛苦掙扎吧。

背教者苦笑着。

腐臭液體多到滿溢而出，她能創造的手掌也充盈過剩。從地面淤積的腐臭液體中，從沖天而起的腐臭液體中，從順着大地流淌的衆神血水裏，手掌噴湧而出。

＂但怎麼可能永遠化解得了呢。＂

＂真是可笑。＂

啪，背教者彈響了手指。

她所懷抱的陰影，原本僅是腐臭液體的陰影，此刻獲得了最完美的形態。氾濫的陰影化作手掌之形。

爲我流血之人，爲我赴死之人，將這份力量傳承於我之人。肩負他們人生的我，究竟該與他們共同去向何方。

若背叛者不取出那物，這場討伐便毫無意義。若她懷着那物被討伐，死亡的就不僅是背叛者···更是至死都不肯放開爲人類吞下詛咒的英雄。

『看穿本質，別被恐懼支配。』

奪走她的從容，碾碎她的關懷，毀掉她精心準備的所有舞臺，我將背叛者逼入絕境。只爲迫使她取出那東西。

……神位召喚師、背叛聖女、登峯造極的鍊金術士，此刻都獲得了最佳素材。

伴隨着耳鳴般的刺響，某個清晰的聲音在他們耳畔迴響：

而且，此刻背教者感受到了。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他的聲音響徹戰場：

＂醒來吧，孩子們。＂

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的生存之道。

神聖術·生命編織。

讓迴盪的慘叫聲流向它們本該去往的地方。引導那些慘叫。因此，化解這些怨恨正是魔王的職責。

＂可不是麼。＂

不過無所謂。

本以爲早已習慣魔氣，但這根本是不同次元的存在。

在神明面前、在君王面前跪下吧。

那樣的話，不過重蹈灰燼女神之路。

生命震顫直達更深處。

背教者撫摸着胸口。

連災厄的氣息都無法與之相比。

暗紅色閃爍的眼瞳。那雙眼眸凝視着天空。在敞開的蒼穹彼端，能看到籠罩這個世界的天理。那裏存在着背教者一直渴望違逆的天理。

任誰如何評說。

＂讓慘叫得以迴盪。＂

從指尖躍起的是變質的神聖之力。這是最接近神明的聖女擁有的力量。雖然格萊瑞亞能駕馭所有神聖術，但要列舉她最擅長的術式……

衆人握緊武器，凝神傾聽耳邊清越的聲音：

『服從指示。』

＂那其中也必須包含你。卡迪。＂

……該從何處着手應對？

＂現在輪到我來攀登了。＂

都走到這一步了還在拖後腿。

以自身爲中心翻湧的腐臭液體中傳來聲響。哀嚎、怨恨、詛咒天上星辰的嘶吼。知曉陰影起源與本質的她，明白這些聲音意味着什麼。

···唯有如此，他們纔會接受吧。

登階之時，背教者揮動手臂。

壓迫着大氣的、未知的聲音在耳邊這般低語：

＂這個扭曲存在被賦予的使命，就是回應那些慘叫。＂

＂若能阻擋就試試看啊。＂

然而這份信念隨着背教一同崩塌。

直到這時，以貝爾諾亞和克洛伊爲首的討伐隊成員纔看清——

＂我會揪着你的髮髻把你拖過來。＂

她每次揮動手指，陰影便凝聚成形。隨着主人的操控而翻湧的陰影，已不再是腐臭液體。亦非即將流散消逝的慘叫。

那樣的話，毫無意義。

背教者揚起手指輕輕一揮。洶湧的腐臭液體隨着她的手指起伏蠕動。不斷重複着成形又潰散的過程。

＂好歹，是趕上了。＂

我眨了眨眼。

洞開的天空下天理搖搖欲墜。

『……謝謝。』

呼吸被扼住了。

在一帶肆虐的壓迫感讓身體變得僵硬如石。

正前方視野中映着背叛者。方纔還近在咫尺的背叛者，此刻卻彷彿遠在天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也充斥着足以重塑自我的材料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有得到回應。

卡迪以卡迪的方式立於戰場。

所有生命體都能感受到的、對難以形容的存在……來自未知的恐懼正籠罩着他們。

注視着翻騰的手掌，背教者突然想到：

大賢者卡迪·範·阿米埃爾宣告道：

卡迪發出短促的笑聲繼續道：

曾與魔王鏖戰十天十夜的大魔法師露出微笑。

他們視野中映出的巨掌開始搖晃，隨後逐漸膨脹——彷彿要遮蔽整片天空。

『既然看到了本質。』

＂卡迪老頭……？＂

有人終其一生怨恨着背叛者而活。

手掌與手掌相互交握。

抬頭望天，所見唯有完全洞開的蒼穹。

討伐隊重新行動起來。

被稱爲生命之織，亦或是創造的存在。

＂若選擇最險峻之路，竭盡所能追求至善，最終抵達之處——＂

貝爾諾亞的眼瞳不斷遊移，注視着氾濫的手掌。不敢貿然接近手掌的並非只有他。克洛伊、拉克與娜蒂妲、乃至雷斯提的使魔都在手掌前退卻。

我揚起嘴角。

『首先。』

『討伐魔王的方法。』

她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翻湧的陰影，已不再是腐臭液體。亦非即將流散消逝的慘叫。

『吐完氣就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念隨着背教一同崩塌。

首次面對魔王時，所有人的身體都僵住了。

動搖的大地。震顫的空氣。

數百年前，在陰影神殿邂逅的王女殿下，是否也是這般模樣？真是令人懷念的記憶。同時也是令人笑不出來的回憶吧。

猛地一頓。

災厄必須作爲災厄死去，英雄必須作爲英雄死去。這既是我要給予他們的答案，也是爲等待這一日的某位魔法師準備的回答。

『現在開始傳授你們——』

＂陰影近乎無限。＂

灰燼女神講述的故事，她最終抵達的結局，我至今未曾忘卻。正因如此，我必須走上與她相反的道路。

我要踐踏的唯有背叛者。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跨越最險峻的道路才能抵達，才配被稱爲至善。

魔王那原本遮天蔽日的巨掌，已恢復成初見時的大小。

『是條艱難之路吧。』

『就聽好我接下來說的話。』

『吐完氣就瞪大眼睛，別用發抖的瞳孔看那玩意兒。

卡迪的聲音越發清晰：

確實如此。這的確是條艱難之路。

在禁言咒失效的這片天穹之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量，知識仍存於胸中。

但所謂最佳選擇本就如此。正因爲必須跨越最險峻的道路才能抵達，才配被稱爲至善。

這是隻有格萊瑞亞·貝爾·阿米亞斯才能施展的神聖術，在當時也被列爲禁術。因爲創造生命本該是隻有天上神明才擁有的權能，教廷視此爲背教。

撕裂。如此形成的階梯。通向天空孔洞的階梯已然成型。背教者踏着階梯，一步，又一步邁向天空。登上了通往完美的道路。

理所當然之事，變得不再理所當然。

此起彼伏的吐息聲在戰場迴盪。

有人爲否定背叛者的話語耗盡一生，有人被背叛者奪走一切。我有義務回應他們的人生與犧牲。

瞳孔中浮現鉑金色光環。在驟然遲緩的時間縫隙裏，我嗤笑出聲。這就是凱爾那小子眼中的世界流速嗎。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所以身爲聖女時，她只使用生命創造的延伸——復生的奇蹟。秉持着絕不能將他人生命當作工具的信念。

凱爾那傢伙也是這種感覺。

＂讓你久等了。＂

萬魔之王，魔王。

『卡迪·範·阿米埃爾。』

＂沒錯，艱難的路。＂

理所當然就是這個了吧。

在她心臟積蓄數百年的腐臭液體。昔日她爲人類吞下的詛咒。

背教者俯視下方露出微笑。

注視着與腐臭液體交融的陰影，背教者歡欣鼓舞。這簡直是絕佳素材，極品祭品。

這是能迫使所有面對它的存在屈服的絕對存在。

將聖女與背叛者的死亡徹底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