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夢魘翻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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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利亞有兩扇門。

一扇是通往大道的正門，另一扇則是連接哈爾梅因森林的後門。

人羣熙攘的正門。

門可羅雀的後門。

我選擇了後者，而跟在我身後的克洛伊似乎對這個選擇很不滿意。悄悄回頭望去，只見她肩膀耷拉着。

＂唉……＂

克洛伊正發出能把地面震塌的嘆息。

她臉上寫滿失望。

上次羅克斯告訴過我。

正在碎裂、坍塌的觸感。

＂想起那個骷髏頭曾兩次咚咚敲響阿普利亞正門的我，對9;受祝福之地9;這種說法只能苦笑。＂

＂緊接着是簡短的演講和歡迎致辭。＂

＂個人而言我產生了興趣。＂

容易忽略的微小觸感。

＂真的嗎……？＂

克洛伊的眼睛瞪得滾圓。

喧鬧聲中，加拉哈爾開口了。

＂他來了。＂

將哭喪着臉的克洛伊拋在身後，加拉哈爾將視線轉向我。他翡翠般的眼瞳注視着我。短暫沉默後他開口道：

＂唔，『連古代巫妖都敢褻瀆的至高天才』···拉尼爾那傢伙，稱號還挺浮誇嘛。＂

克洛伊也跟着眨了眨眼。

9;勇者也能做到這種事？9;

＂所以老師……！＂

＂《守護者加紐爾傳》。＂

最近周圍人似乎都把我當成會砸爛一切的瘋狗，其實我也是會權衡利弊再莽撞行事的。

克洛伊逐漸暗淡的眼瞳重新亮了起來。

我鬆開手後退了一步。加拉哈爾揉着自己的手掌，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我，但我現在沒空回應他的視線。

迴盪的聲音並非只有一處。對面也傳來了同樣的聲響。我和克洛伊同時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克洛伊用顫抖的眼球瞪向加拉哈爾。

用眯起的視線凝視着加拉哈爾。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誒？鬧事？＂＂

加拉哈爾握住了我伸出的手。

＂正當我摩挲着下巴時，師父壓低聲音警告我：＂

＂您、您知道我的名字···？＂

＂該不會以爲我叫你來接人，其實是想抓你去森林裏特訓吧？＂

他在脖子上纏了條圍巾般的布條。有次我問他：

約定在此相見的人物。

『凱爾以前也是這樣呢。』

＂加、加拉哈爾大人！＂

＂唔嗯……＂

我整理着飄揚的長髮向前望去，不知不覺已來到開闊的空地。這裏正是經常與凱爾特相聚交談的地方。

加拉哈爾和我同時沉默地望向聲源。只見克洛伊圓睜着雙眼，用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比任何時候都更。

他常開玩笑說自己絕不會換裝束，裝束改變就意味着自己墮落。

似乎是嗆到了，雖然最後還是把氣順了過來。

『…幸好。』

＂最像勇者的勇者。＂

勇者會被授予特殊正裝。

一扇是通往大道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又不只是勇者。＂

加拉哈爾短暫地注視了克洛伊一會兒，掛着淺淡的笑容點了點頭。

他露出爲難的笑容，但我從那笑容背後看到了別的東西。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掌中的觸感究竟是什麼。

＂很帥氣？＂

加拉哈爾微微點了點頭。

明明對勇者來說應該不可能。

"根本沒聽說過這種事啊...！"

＂是模仿我最喜歡的童話裏英雄的裝扮。＂

＂是的，雖然這是個祕密…我的村子是加紐爾大人的故鄉。所以關於加紐爾大人的童話很容易就能找到。＂

雖然啪嗒啪嗒掉着眼淚，克洛伊還是邁着小碎步跟了上來。就這樣沿着通往森林的小徑，不知走了多久。

＂據說阿隆院長極力主張讓他授課，認爲光是聽課就能對學生產生良好影響。＂

＂當然了。我們不是同爲勇者嗎。＂

『······！』

＂＂所以最終確定的課程，是與戰鬥魔學系相關的基礎體術課。原本負責的麥克哈特教授也爽快地讓出了位置。＂＂

原本垂頭喪氣的肩膀不知何時繃緊了力道。看着她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態度，我撲哧一笑。

正當我準備上前時，克洛伊突然搶步越過我。完全無視了站在旁邊的我。

加拉哈爾咯咯笑着，用克洛伊遞來的羽毛筆唰唰簽下名字。

＂魔力交易學教授辦公室裏。＂

＂雖然真實歷史並非如此，但正如你所說，在誇張的童話里加紐爾大人就像某種象徵。特別是那獨特的裝束。＂

＂哎呀，我哪會搞破壞啊。＂

在我看來確實翻錯了。

雖然心癢難耐想立刻揪住加拉哈爾衣領質問，但現在加拉哈爾關注度太高了。

『這是...』

＂都是誇大其詞？＂

我不假思索地推開門。

＂沒錯。正是如此。＂

我歪了歪頭。

＂呃，聽了可別笑話我？＂

"作爲前輩勇者來觀察下任勇者候選人並給予建議。這是來訪目的之一。黑塔之主沒告訴你嗎？"

＂……加拉哈爾大人？＂

這人數非同尋常，只要稍露異色，荒謬的傳聞轉眼間就會傳開吧。

師父使了個眼色。我從座位起身朝門邁開腳步。

聽到＂勇者＂這個詞，克洛伊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我簡短地讚歎着停下腳步。

但對我來說，卻是再熟悉不過的觸感。

腦海一片混亂。

"怎麼了？克洛伊。"

＂常聽羅克斯提起你。引路人，拉尼亞·凡·特里亞斯。在戰場上也時常耳聞你的傳聞。＂

＂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是很了不起的事嗎？＂

我點點頭摘下手套。

"作爲教育者雖然還不成熟，但請多指教了。"

聲音裏充滿了緊張。

＂這樣啊？＂

一副完全沒聽說過的樣子。

這話正中下懷。

那小子的制服有點特別。

救世者加紐爾。

我眨了眨眼。

正這麼想着準備抽手的瞬間，掌中傳來的觸感有些奇怪。某種既熟悉又充滿疏離感的觸感。

講述時的加拉哈爾看起來很開心。

＂過獎了，承蒙如此稱呼。＂

克洛伊用怨念的眼神盯着我。

貝爾諾亞每次聽到9;偉大9;這個詞就憋笑憋得渾身發抖，而克洛伊簡直把我當成什麼洪水猛獸。

＂適應得真快呢。＂

拯救最多民衆的勇者。

＂鑑於你的前科，我可沒法輕易相信你啊，拉尼亞。＂

＂咳、呃咳、咳！＂

＂真的很痛嘛……！＂

聖槍·加拉哈爾。

＂遙不可及的存在。＂

＂可是，加拉哈爾大人來了呀。＂

『勇者大人找拉尼亞教授——』

絕不會重蹈覆轍。

克洛伊翻開的不是記載加拉哈爾騎士事蹟的頁面，而是關於我的報道。八成是之前在咖啡館聊天時，把夾在手指間的頁面搞混了。

＂他說想在大家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前，先單獨和你談談。＂

＂＂啊，已經提前接到通知了。＂＂

＂時間沒關係嗎？＂

克洛伊抱在懷裏的筆記本掉在了地上。看起來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

"...唔，現在能請您鬆手了嗎？"

加拉哈爾的裝束本身就是象徵。

＂嗯，差不多。＂

以白色爲基調的制服，每位勇者的款式略有不同。凱爾是在肩部加裝護甲的樣式···而德斯特爾乾脆從不穿制服，聲稱＂哪有勇者會到處宣揚身份＂。

＂您、您您您好！加拉哈爾大人！＂

9;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高興見到你，克洛伊。＂

＂我從沒說過要去正門。現在正門停着的只是加拉哈爾的行李車吧？＂

＂別撒嬌了，走快點。＂

9;出什麼事了？9;

9;現在的孩子真是口無遮攔。9;

一縷清涼的風拂過耳邊。

＂就你話多。＂

我故意沒要求加拉哈爾改用平語。因爲知道說了也白說。

＂哈哈。效果肯定很顯著吧。＂

＂您大可以認爲這是毛頭小子的逞強。實際上也確實差不多。＂

說完後，像是遲來地感到羞愧，加拉哈爾又斟滿酒灌進喉嚨。

＂保證書。＂

倒也不算好笑。我點頭示意他繼續。

嘈雜聲滲進來，不難猜出門外聚集了不少人。

＂我們現在可是在往後門走啊！和加拉哈爾大人所在的正門完全相反！＂

＂快簽名。＂

極其細微。

＂＂可別動什麼鬧事的念頭。＂＂

我直視着加拉哈爾說道。

學生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更令人費解。

師父最終拿到簽名才停止嘮叨。我短嘆一口氣，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

望着眼前站立的加拉哈爾，我露出微笑。

＂就連那些假裝穩重的名門子弟，也都甩掉面具混在人羣中尖叫。＂

＂……這是什麼？＂

回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凡·特里亞斯。在戰場上也時常耳聞你的傳聞。＂

點頭的加拉哈爾繼續說道。

＂很高興見到你，加拉哈爾。希望你在阿普利亞停留期間好好休整。關於克洛伊的教育問題，隨時歡迎來諮詢。＂

＂給，克洛伊。＂

＂別仗着興趣就闖進教室，在全體學生面前把課攪得一團糟。＂

教授辦公室的門被某人輕叩。

打破尷尬沉默的是克洛伊。

我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伊一會兒，掛着淺淡的笑容點了點頭。

正當我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高興見到你，克洛伊。＂

＂怎麼，難道是什麼搞笑故事？＂

＂誇張點說，簡直像目睹了集體癲狂現場。＂

我連連擺手。

＂真是戳中痛處呢。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門外騷動不已。

短暫的沉默瀰漫開來。我和加拉哈爾都沒有輕易開口。彼此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某種異樣。

＂＂其實作爲魔學學院，加拉哈爾那傢伙能教的課程並不多···＂＂

＂來訪的又不只是勇者。＂

『一點都沒變呢。』

＂聽着怪不好意思的，直接叫我拉尼亞就好。＂

＂近到伸手可觸的距離。＂

＂好久…＂

『剛纔···！』

那是這具身體成型前，每天都必須經歷的觸感。而據我所知，會出現這種徵兆的情況只有一種。

"我還以爲黑塔之主大人會說..."

回憶着往事，我望向遠方。

＂嗯，我覺得實在太帥了。所以我也試着用自己的方式模仿了。＂

＂＂聽說你要負責授課了？＂＂

＂多虧加拉哈爾的來訪，阿普利亞學舍的職員們可遭了殃。當被正門魔導車騙來的學生們湧入大講堂時，講臺上早已站着加拉哈爾的身影。＂

＂加紐爾大人會展開分叉如雙翼的斗篷，屹立在衆人面前。有人望着那個背影感到安心，有人從中預見到勝利。僅僅一個背影就能給人帶來希望。＂

＂我都專程來這兒了，難道還會騙你？＂

＂＂阿隆院長高興得要死。繼聖女莎拉、勇者凱爾之後，這次連加拉哈爾都來訪了，他大呼小叫說這裏是受祝福之地呢。＂＂

將紛亂的思緒暫時推到角落，我轉頭看向克洛伊。

"哪句。"

＂被稱爲人類希望、受星辰祝福的少數存在。對只能通過騎士傳記了解戰場活躍事蹟的學生們來說，9;勇者9;是真實存在卻缺乏實感的概念。＂

9;畢竟克爾哈爾姆那次也是……9;

＂師父快速翻閱着教授間傳遞的公文繼續說道：＂

"那、那個，拉尼亞教授？"

＂而這樣的存在突然出現在眼前。＂

碎裂的觸感。

＂這就是我想說的，拉尼爾。＂

＂那、那個，不介意的話請給我簽名···！＂

9;我幹嘛要插手加拉哈爾的課。9;

她低着頭遞出筆記本，似乎沒注意到翻開的頁面不對···。

還有他身後接踵而來的衆多學生。

"啊，那個啊？"

＂加拉哈爾教導的基礎體術啊。＂

＂……啊？＂

夢寐以求的會面終於實現，克洛伊卻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不停地抽着氣。

＂知道童話裏英雄的共同點是什麼嗎，拉尼爾？＂

＂嗯，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克洛伊。＂

我點了點頭。

我給了克洛伊一個腦瓜崩。

＂雖然只是形式上的，但能近距離見到勇者的學生們反應堪稱爆炸性。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

與站在門前的加拉哈爾四目相對。

＂誰說正門來的是加拉哈爾本人？＂

＂對曾與勇者同行的我而言，勇者並非稀罕存在，但對學生們就不同了。＂

我晃着酒杯追問。加拉哈爾搔着後腦勺回答：

＂什麼童話？＂

身旁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向加拉哈爾伸出赤手空拳的手請求握手。

至於加拉哈爾——

記憶中的加拉哈爾就這樣站在我面前。時隔許久重逢戰場同伴，內心湧起喜悅。

微微發抖的克洛伊用雙手將緊握的筆記本遞向加拉哈爾。

『突然來訪？』

＂呃、呃呃！＂

＂所以呢？＂

＂我哪有資格說這種話。我自己還整天穿着從魔法塔帶出來的法袍到處宣傳灰燼之塔呢。＂

＂啊···！＂

＂若要用雙眼目睹的感想來形容的話···＂

＂我向來適應得快。＂

頭腦有些混亂。

克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沉默的是克洛伊。

乾枯的細枝被踩斷。

清空酒杯的加拉哈爾抓住纏繞在脖子上的圍巾狀布條晃了晃。

正門出現魔導車就是加拉哈爾抵達的信號。等車到了就往後門走。

"你以爲加拉哈爾爲什麼來這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乎沒注意到翻開的頁面不對···。

＂總不能當着一羣學生的面討論什麼勇者候選人之類的話題吧。就算要另找場地也得花時間準備。所以決定先在這裏碰頭。＂

但筆記本已經離開克洛伊的手，落入了加拉哈爾掌中。

＂你衣服上那條破布到底什麼意思？飄來飄去看着真礙眼。＂

雖然按常理來說，不知道名字怎麼會專程來找你呢···但現在的克洛伊顯然沒餘力想到這種程度。

走到哪都有學生尾隨。

正當我確認課表，糾結揪衣領時機時——

＂＂哦···＂＂

任誰都能看出她緊繃的模樣。

我微微睜開了眼睛。

＂克洛伊。你好像翻錯頁了。＂

即便是能轉眼間治癒尋常傷勢與傷痕的勇者肉體，加拉哈爾的手掌上仍深刻着厚厚的老繭。

那是唯有未被星辰祝福的區區人類才被允許的機會啊。

學生們的竊竊私語在耳邊迴響：

＂如果是拉尼亞教授的話絕對會這麼做……啊痛！＂

因爲這感覺對我來說太過熟悉了。

＂能見到您真是太榮幸了…！＂

本來沒事的，現在感覺要出問題了。

要操心的事已經夠多了，根本沒打算做這種無意義的事。雖然這麼說了，師父依然沒收回懷疑的目光。

所以更令人費解。

似乎聽見了我的低語，加拉哈爾苦笑着。就在他發現我們、準備開口寒暄的瞬間——

＂被摯友的妹妹用敬語稱呼，我也覺得彆扭。請不必拘禮。＂

＂好的，也請您多多關照...＂

＂怎麼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9;要不要去觀摩看看？9;＂

從加拉哈爾手上感受到的觸感。

衣襬在風中飄揚。

＂啊，百年前那個勇者加紐爾？記得是叫救世者加紐爾來着。＂

『在戰場上天天吼着讓他說平語，結果到死都用敬語的傢伙能指望什麼。』

"關於我教育問題的提問，那段話是什麼意思啊..."

『兩位認識嗎？』

"就、就是您剛纔說的那句話...？"

＂哦，所以你模仿了加紐爾大人的裝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