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新學期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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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準備的季節。

在滾燙的酷暑下，人們稍作休憩，爲即將到來的秋天做準備。阿普利亞學院亦是如此。漫長的假期裏，學生們享受着甜蜜的休憩時光。再沒有比這更愜意的假期了。

不必擔心課題。

無需懼怕夜夜造訪的夢魘。

心安理得，從容不迫。

甚至有種獲得回報的滿足感——這是戰勝了整個學期艱難險阻的犒賞。結伴旅行、沉迷渴望已久的魔學典籍······學生們以各自的方式度過假期。

＂不必看了。＂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悠閒。

夏去秋來，在阿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塔的榮耀支柱之一，

準備的季節——夏天結束了。

＂想要獲得衆人認可，就不能在任何方面懈怠。我打算和其他學生一樣完成全部課程畢業，免得落人口實。＂

有人比任何人都忙碌地度過假期。

＂再等一下下嘛……！＂

畢竟她曾經擔任過我的祕書官。回答完她簡單的詢問後，我跟隨她的指引登上了魔法塔。

在勒瑞埃爾的送別下，第四王女艾拉也朝着宿舍走去。瞭解到姐姐獨特一面的艾拉，在假期裏與勒瑞埃爾拉近了不少距離。

在迴路學領域，勒瑞埃爾比尋常魔學會的學者更爲博學。接受她特別輔導的艾拉，這學期打算衝擊迴路學的首席位置。

我展開信紙。儘管爲了符合格式而寫得拐彎抹角……但大意如下：

冰冷的聲音在辦公室內迴盪。

＂阿普利亞學院向來很少爲學生行方便，但你的情況特殊，師父特意向院長打了招呼。＂

＂確實外貌很引人注目...＂

雖然只是短短兩個月的假期，卻莫名感到些許陌生。看來並非我的錯覺。

＂好的，以上就是全部內容。＂

許多法師拒絕服從她的指示。＂那是灰燼法師大人的席位。豈是你這種人有資格染指的。＂抱持這種想法的法師們以元老們爲核心發起了反抗···。

如今將由那孩子接任。

這是假期結束後首次見面。

＂終於要走了？趕緊出去吧。煩透你們這羣小鬼了。＂

＂個人研究呢？＂

可如今這是怎麼回事？

爲首的元老被逐出了魔法塔。

當年大家都埋頭研究室，走廊上根本見不到人影。

9;這位塔主掌握着某種力量，連奉獻一生的元老都能驅逐。9;

她稍作思考後抬起頭，突然輕快地開口。聲音輕鬆得不可思議：

下任塔主依然沒有失誤。她完美履行着職責。甚至讓魔法塔整體業績呈現近年前所未有的上升曲線。從那時起，她獲得了堅實後盾。

＂帶他們去會客廳吧。＂

那位大人也經歷過同樣過程。

她撥弄着紫色長髮結束髮言。即便已連續熬夜工作數日，那雙瞳孔中仍不見絲毫倦色。

-總務祕書大人，那個···有位想拜見下任塔主的客人。

＂...啊！＂

祕書立刻向下任塔主彙報。

礙事啊——

＂那件法袍。＂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聚集的視線。不過也是，畢竟頂着師父弟子兼養子的身份，會引起魔法師們的關注也是理所當然...

＂好久不見，雷斯提。＂

＂我在魔法塔待久了反而不好，只會礙事。而且...那孩子應該也更喜歡和你單獨相處吧。＂

9;是在編織讓局勢流向理想方向的棋局啊。9;

聽到回答的祕書瞳孔驟然放大。

戰勝貝爾諾亞。

鉑金色的光暈在雷斯提眸中流轉。這是她開始綻放的才能，也是她不再掩飾的才能。

她繼續說道：

哈伯特元老麾下的派系徹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代可沒這麼散漫。

『實在難以適應。』

這與我預想的方式截然不同。

我將信推向雷斯提那邊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打擾到你工作了。＂

她微微動了動下巴，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總務祕書回答道：

繡着新灰燼之塔紋章的、現任塔主的備用法袍。這就是過去幾年間灰燼之塔發生的變化。我微微頷首開口道：

她拽出項鏈繩，將末端懸掛的小長方體從衣領裏掏出來。

聲音微妙地帶着雀躍。

若我的作風是正面衝撞摧毀對方……雷斯提則完全相反。

她手中確實握着什麼。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

這就是她的性格吧。

＂好，走吧。＂

＂關鍵時刻，我只需輕輕推一把其他元老的背。根本不需要親自出面。＂

＂什麼事？＂

畢竟是在任的下任塔主。

作爲象牙塔的榮耀支柱之一，

數月前，隨着一則相當震撼的聲明······下任塔主坐上了本應屬於她的位置。隨即開始揮舞權柄，着手管理魔法塔。

灰燼之塔最年長的元老。

總務祕書露出微妙表情歪着頭，彷彿產生了既視感。我假裝沒注意繼續前行。

她緊握着它說道：

漫長又短暫的暑假即將結束。

準確來說，是對＂令愛＂這個詞產生了反應。

＂拉尼亞教授。＂

然而恐怖政治終究難以持久。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等待那個狂妄的塔主犯錯，等待可乘之機。

＂很適合你。＂

＂另外······＂

對我來說是熟面孔。

端坐在會客廳的少女——

＂因爲找到了必須努力的理由呀。＂

＂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快地開口。聲音輕鬆得不可思議：

假期裏學到很多，也成長不少。拉克想象着宿敵的模樣，露出挑釁的微笑。

＂...那位是？＂

懷揣着作爲教授的充實感，我走出魔法塔。這份教職帶來的成就感遠超想象。

＂...您說什麼？＂

＂……該不會只是姐姐自己想收信吧？＂

通宵工作後，在會客廳沙發上蜷縮着睡着的日子恍如昨日。隨手扔下的法袍邊，師父掛在沙發旁的衣架依然佇立原處。

周身氛圍與以往不同。

從雷斯提口中聽到這個詞倒是新鮮。我苦笑着繼續道：

9;真是好久不見她了。9;

＂聽說上任下任塔主拉尼爾大人在位期間，不僅履行塔主職責……還參與並主導了各種個人研究與分層研究。＂

我咂了咂舌。

＂聽說在阿普利亞學院擔任教授？＂

＂······！＂

＂最好別來，寫信就行。這破地方有什麼好……＂

儘管衆人最初都輕視她，她卻始終恪盡職守。等大家回過神時，魔法塔早已落入其掌中。就連心懷不滿者也在壓倒性業績前保持沉默。

不知疲倦處理公務的···宛如機械般的少女。在祕書官眼中，她根本不像人類。

總務祕書在最近距離目睹了一切。正因如此，她對眼前少女甚至產生了敬畏——這與···很久以前端坐於那位存在時感受到的情緒如出一轍。

把像趕蒼蠅般連連揮手的卡迪拋在身後，貝爾諾亞拎起行李站起身。他手裏拿着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行李。

＂克洛伊，快點走了！＂

＂用起來很棘手吧。＂

不再是從前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無論如何這都是好的轉變，我不由微微莞爾。

面對排山倒海般湧來的工作，總務祕書也忙得不可開交。這轉變太過突然，簡直判若兩人。

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瞪去，路過的魔法師們慌忙低頭。我盯着他們嘀咕道：

9;現在的年輕人啊...9;

＂...謝謝您，教授。＂

＂還在惦記那個精神……不，那位教授的胡話嗎？忘了吧。那是個沉迷於胡言亂語的教授。＂

＂打算怎麼辦？選擇權交給你。＂

總務祕書將我引至塔主辦公室旁的會客廳前，後退一步。我輕敲門扉走入室內。

『······簡直像變了個人。』

＂其實也沒那麼忙啦。＂

灰燼之塔頂層，下任塔主的辦公室。

＂...從師父那兒聽過一些。＂

我豎起耳朵聽着雷斯提的敘述。

雷斯提默默凝視着信件。

＂特意打招呼是指……＂

烙印着阿普利亞學院總院長阿隆徽記的信箋……其實是某種正式文件。

祕書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否看錯。當她再次睜眼時，少女已恢復平日的面無表情。少女輕咳一聲說道：

＂羅塞爾元老的千金...＂

＂哈伯特元老引退。＂

這不僅是總務祕書的煩惱。灰燼之塔所有層級都跟不上這般劇變。

阿普利亞學院在漸染的落葉間宣告開學。第二學期就此開始。

＂因爲那位元老實在很礙事。＂

＂下任塔主大人正在等您。＂

塔主辦公室旁的會客廳，與我記憶中的模樣分毫不差。我望着角落裏的沙發苦笑。

＂某種程度上已經接近尾聲了，沒關係。我提前完成了一些工作。＂

＂這就帶您去會客廳。＂

因恐懼而生的沉默。

＂我覺得沒問題。＂

＂您在看什麼呢？＂

＂老頭，那我們也走啦。＂

我猛地轉頭。

都在各自的路上成長着。

總務祕書打量着辦公室裏的少女。

雖與我相似，這方面卻存在差異。

她望着窗外，期待着在阿普利亞學院的邂逅。各種緣分與經歷。現在，是收穫第一學期積累下的人脈的時候了。

＂歡迎光臨。＂

＂要回學院了嗎？艾拉。＂

這些話湧到貝爾諾亞的喉嚨口，但他決定不打破青梅竹馬的夢。畢竟有些事還是親身體驗比較好。

斷斷續續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

9;···灰燼法師，拉尼爾·凡·特里亞斯。9;

＂有位想拜見您的訪客。＂

載着艾拉的魔導車緩緩啓動。

＂是羅塞爾元老帶着令愛前來拜訪。＂

我搖頭從座位上站起。

9;連那個也原封不動呢。9;

＂教授您不是說過嗎？不要做會後悔的事。＂

＂現在雖然忙着打基礎，但也快收尾了……何況我本來就沒進行個人研究。＂

紫發少女撐着臉頰繼續說道：

＂放假了我還會來的，老爺子！＂

我啪地拍了下手。

9;轉折點。9;

借拉尼亞之名轉交給雷斯提的利器。

雷斯提皺起眉頭。

＂就是學舍願意給你開綠燈的意思。＂

＂個人而言，我確實是來探望你的近況……不過學舍那邊也有事要傳達。＂

＂能幫上忙就好。＂

我指着她的長袍說道。

＂誰都會失言。只不過那位教授失言的次數稍微多了點。＂

就這樣走了好一陣。

＂不必修讀所有課程。畢業條件將根據情況最大限度放寬。只需完成基礎通識課程即可畢業。＂

曾屬於我的位置。

＂師父不一起進去嗎？＂

相同的歷史正要重演。

我點了點頭。

連驚訝的餘裕都沒有。

原本就是大多數課程都不輸教授水準的學生……學舍這次可謂下了相當大膽的決定。堪稱破例的優待。

＂鍊金學實驗室的成果不盡如人意。這邊已決定削減下月預算，請一併傳達。削減的預算轉移到魔工學實驗室即可。＂

＂那個，下任塔主大人。＂

＂好好溝通吧。我就先告辭了。＂

我那個年代可沒這麼散漫。

來到灰燼之塔頂層。

聆聽指示的總務祕書乾嚥了一下。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眼前少女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決定着各層級的命運。無數一流魔法師將因此或喜或悲。

她將我曾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得，從容不迫。

＂我應該沒有預約。現在也沒閒工夫應付突然造訪的客人，請回絕吧。＂

＂很用功嘛。＂

＂是嗎？＂

＂雖然現在還無法與那位大人比肩。＂

就在總務祕書遵照雷斯提的指示準備離開辦公室的剎那，她的耳邊響起了傳音。那是從魔法塔大廳傳來的回信。

哈伯特元老麾下的派系徹底瓦解。不滿的聲音自然逐漸平息。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特元老引退。＂

＂關鍵時刻，我只需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諾亞也好，雷斯提也好。9;

9;這學期一定要奪下首席。9;

＂趕走了一個元老。＂

魔法塔的每個角落都令人熟悉，唯獨這間辦公室透着陌生感。但並非令人不快的陌生。我邁開輕快的腳步。

你，被夢魘盯上了啊……

緊接着店鋪倉庫的門被推開，扎着頭髮的克洛伊衝了出來。身着阿普利亞學院制服的她在踏出店門前，朝卡迪用力揮手。

＂總覺得現在不拼命的話...將來一定會後悔。＂

＂那我出發了。＂

克洛伊快步站到貝爾諾亞身旁。

＂之前不是說他是值得信賴的教授嗎？＂

＂當然期待啦！＂

請下去吧。

魔法塔紀律渙散到如此地步，我不禁嘆息。雖然滿肚子訓斥的話，還是用超人般的忍耐力強壓了下去。

收回遞出的信件時，我展露淡淡的微笑。和學期初的雷斯提相比，眼前的少女簡直判若兩人。

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準備的季節。

但懸掛其上的衣物已然不同。

＂這會兒不是該忙着季度收尾嗎？整理研究成果、結算業績的時期...居然還有閒工夫閒聊？＂

＂啊，沒什麼。＂

期待，以及喜悅。

＂看來我提供的資料派上用場了？＂

＂各位真是悠閒呢？＂

明明根本沒什麼好期待的。

她將我曾經的告誡，原原本本複述了出來。

＂……不會太忙嗎？＂

我從懷中取出信件。

＂好，開學見。＂

＂好久沒踏入魔法塔了。＂

雷斯提說道。

＂嗯，知道了。＂

＂好了，閒話就到此爲止。＂

＂和灰燼法師大人很不一樣呢。＂

總務祕書歪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吉萊昂元老開始輔佐她。魔法塔最大派系爲現任下任塔主撐腰。雖然緩慢但確鑿無疑地，她正在吞噬整座魔法塔。

＂都是拙劣的藉口。這份文件連閱讀的價值都沒有。適當整理一下就行。啊，那邊按層級分類的第二季度成果已經數據化了，請另行通知。＂

雖然也曾佈局謀劃，但一旦嫌麻煩就會直接衝撞。與其斤斤計較各種手段……不如直接打碎重來更快。

和師父在魔法塔入口分別了。他彷彿專程來爲我引路似的。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先引誘吉萊昂元老入局，再挑撥其他元老間的矛盾……慢慢泄露資料讓他們互相撕咬。＂

＂……嗯，真的。＂

訪客是誰竟要直接給自己傳音？按理說沒有預約的客人啊。總務祕書皺起眉頭詢問訪客身份的瞬間——

＂請認真學習回來啊，少爺！＂

＂再這麼說的話週末我也來找您玩哦？走吧！貝爾諾亞！＂

＂假期裏多謝您的指導，勒瑞埃爾姐姐。＂

褪去常穿的校服，身披繡有灰燼之塔徽記的法袍，雷斯提朝我綻放明媚笑容。

其核心正是雷斯提·埃萊諾亞。

雷斯提輕輕低頭。

收穫的季節——秋天到來了。

＂嗯，好吧···＂

直視着我的雷斯提補充道：

＂...也罷。＂

9;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灰燼之塔所有層級都跟不上這般劇變。

＂……看起來超興奮啊？＂

雷斯提也緩緩起身。變得開朗愛笑...也更善言辭的她，爲我打開了會客廳的門。

你可是要體驗地獄的滋味啊。

＂果然如傳聞般美色...＂

這是夢寐以求的學院生活。能和青梅竹馬一起上學，讓克洛伊興奮得腳步都輕快起來。

雷斯提苦笑着搖頭。

九月將至。

雷斯提的肩膀猛地一顫。

＂可是...這位客人不太好打發...＂

騷動中發生了大大小小若干事件。

＂老夫支持下任塔主。＂

＂一定要代我們向拉尼亞小姐問好！下次來白夜城時我們會準備更豐富的陷阱...！＂

那東西隨時可能指向自己。不滿依然存在。但，沒有哪個法師有勇氣公然表現出來。

＂嗯，儘量多寄些信來。確認你的行程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那位大人向來是先撞上去再說的類型。＂

下任塔主，雷斯提·埃萊諾亞。

9;氣質變了呢。9;

9;拉克也好，貝爾諾亞也好，雷斯提也好。9;

我事先準備的、用來刺穿元老們的飛刀。

我在雷斯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真的，幫了大忙。＂

夏去秋來，在阿普利亞開學前夕，學生們紛紛準備着新學期。

冰冷凝固的眼眸與涼薄聲線。

雷斯提·埃萊諾亞。就任下任塔主之位數年來，她從未行使過權力。因此實際上，下任塔主之位形同虛設。如此持續了三年。

＂...您對魔法塔真瞭解呢？＂

想着即將到來的第二學期，我漫步在夏末的街道上。這是個並不算太炎熱的日子。

在赤裸上身的肌肉戰士們送別下，拉克朝着首都進發。劈開雪原行進的馬車裏，他立下新學期的決心。

＂既然你沒問題，這個應該不需要了吧。＂

正當他出神凝視的剎那——

她從文件中抬起頭看向祕書。那雙眼睛與平日截然不同。在祕書看來，那個宛如機械般的少女臉上...出現了有意義的變化。

＂是的，勒瑞埃爾姐姐。新學期開始了...差不多該回宿舍啦。＂

在她的目送下離開會客室，走下頂層前，我透過玻璃窗瞥了眼下一任塔主的辦公室。

＂上學期間也完全能兼顧。上學期試過一次，比想象中容易應付。＂

＂雖然不容易……但比起至今爲止做的事，還算簡單。＂

當時可謂一片混亂。

＂簡而言之，從第二學期開始可以靈活安排課表。只要不影響下任塔主的公務就行。＂

時隔數年重返灰燼之塔，卻意外地沒有陌生感。設施沒怎麼變動，來往的魔法師們也都是熟面孔。

正在大廳等候時，總務祕書走了下來。與我對視後，她快步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