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話 - 噬魂之塔 （6）

紅天之下撕裂金色雲層，巨大的肉塊正緩緩向地面墜落。

因承載過量威能而徹底扭曲變形的猙獰肉塊，正奪取着所有尚有餘力環視之人的視線。

即便如此姿態，神終究是神。

猙獰外表下仍湧動着不滅的神聖力。

銀白神聖力如昭示身份般擴散，握着白龍旗幟的聖騎士凝視這一幕輕聲呢喃：

[我們墮落成這般姿態的初衷，本就是爲了守護勇者拯救過的世界。]

＂難道就是爲了這一刻，才從一開始不讓我們出手嗎？＂

室外正匯聚着不尋常的氣息。

＂不是該快點去看看嗎？＂

＂明知再次詢問很失禮，但我還是要問。爲了大陸的和平與無辜的生命，你們願意戰鬥嗎？＂

目睹這一幕的伊芙望向塞拉說道：

用武器瞄準伊迪亞，低聲說道：

伊芙平靜地回應。

＂誰能料到雲層稍動就會導致本體降臨呢？＂

＂請羅克珊娜大人壓制疫病龍。如果只是單純對抗的話，卡拉小姐獨自也有勝算，但若讓那條龍鬧得太兇，我方損失會非常慘重。搞不好比阻擋艾米里斯和女武神們造成的損害更大。＂

昔日信仰對象的本體竟是如此可怖的肉塊。

若要以力量抗衡，恐怕只有同等級的神明、魔王或是勇者了吧。

[早就想說了，你們長得真像啊。那張臉。]

我將從她不擇手段想把我變成同類時感受到的想法，靜靜道出。

雖說能預見未來的伊芙本可能預測神降，但涉及凱的未來始終無法看透，本就無計可施。

然後帶着微妙的表情看着我說：

＂先把我們之間的恩怨在這裏了結吧。＂

[知道了。後輩的安危就交給我吧。]

此刻散發出的神聖力就連伊芙都感到危險。

羅克珊娜輕柔地說道。

正如我對伊迪亞說的，我並不認爲艾米里斯他們會輸。

之所以連安息都做不到，苟活至今就是爲了這一刻。

伊迪亞的瞳孔微微擴大，又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模樣。

此時十名女武神已盤旋在艾米里斯周圍，希婭正向飛空艇方向疾馳而來。

＂不必擔心呢。不是說摯愛的少女都很堅強嗎？既然這裏有我們深愛的少女在，勝利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斷再生的女武神們很棘手，放任不管的話幾乎必定會給軍隊造成巨大傷害的疫病龍也存在。

[對手可是神明，我們也該出手了。]

這時伊芙表情一變，對羅克珊娜說道：

隨後輕嘆一聲對她說道：

＂明白。＂

我平靜地回答了伊迪亞的質問。

＂我們可不是凱先生的弱點，

我一邊看着伊迪亞一邊慢慢回答。

接着，盧門靜靜補充：

＂有時間限制了，凱。＂

曾隱約期待神明會以慈愛人形現身的老信徒們，目睹真容後盡皆面如死灰。

伊迪亞的表情徹底陰沉下來。

＂無論怎麼粉飾，你放棄他們的事實都不會改變，凱。＂

＂因爲凱正信任着我們。即使對手是神明，我們也會戰鬥到底取得勝利。然後與他重逢，共同邁向未來。＂

面對這樣的他，我回想着摯愛之人曾說過的話緩緩開口：

要讓他們加倍奉還呢。＂

倒不如說，若連那微小破綻都能引發神降，反而證明塞拉先前能阻止已是奇蹟。

伊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摯愛之人曾說過的話緩緩開口：

盧門瞥見準備中的塞拉，輕聲問道：

我和伊迪亞再次揮動武器，瞄準彼此的咽喉開始了廝殺。

[所以說啊。雖然應該是妹妹那邊的後代，血脈還真是騙不了人…]

＂女武神們從來就不是爲了輔助伊迪亞而存在，而是守護艾米里斯的爪牙。＂

如果女武神真是爲了伊迪亞，就不可能全部飛向艾米里斯身邊。

＂換個角度看，這是祂能動用的手段被封殺殆盡，纔不得不親自下場吧。＂

＂先把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體的。就算物理上不在一起，我們也永遠同在。＂

而且，也沒有必要逃走。

無論對方現在是什麼形態，作爲近乎全知全能的神明這點始終未變。

所以才能如此託付信任。

＂即使分隔兩地我也明白。我和那些傢伙是一體的。就算物理上不在一起，我們也永遠同在。＂

果然不出所料，伊迪亞瞪着我低聲說道：

＂需要重新調整部署了呢。＂

＂可不會讓偉大的大人獨自迎戰女武神們。我會助您一臂之力。＂

伊迪亞爽快地回答。

索姆努斯本就是艾米里斯的分身，原本就沒有區分的必要。

伊芙輕聲說着，目光投向飛空艇內部。

＂無論找什麼理由，你都不會懂吧。畢竟除了自己，你拋棄了一切。＂

望着逐漸逼近飛空艇的艾米里斯，塞拉加重語氣說道：

伊芙用輕快的語調說着。

盧門聳了聳肩示意不必擔心時，派因從後方走近說道：

彷彿要證明自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言，我現在的行動與信念恐怕太過晦澀難懂。

＂必須贏。＂

＂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不會拋棄彼此。因爲互相信任，我們才能一路走到這裏。＂

＂我們相信彼此會完成各自肩負的使命，帶着笑容重逢。正因明白這點，我知道我和那些傢伙都絕不會輸給眼前的敵人。＂

說罷，她與塞拉相視一笑。

四位女子凝視着艾米里斯，擺出臨戰姿態。

[真是可靠的支援。讓我想起同伴了。]

伊迪亞輕聲說道。

但在那之前——

而是他的同伴啊。＂

現在我必須做的是破壞噬魂陣的中繼站。

彷彿要證明自己配得上站在他身旁，伊芙猛地揮動長劍。

腦海中再次浮現所愛之人的臉龐。

＂希婭小姐和克里斯小姐會負責牽制艾米里斯，我們就協助她們兩位吧。可能還要對付突破盧門大人防線的女武神，請提前做好準備。＂

她緩緩拔出長劍，輕聲說道：

像是故意似的，伊迪亞慢慢向我提問。

不過她說的也沒錯，越快回到他們身邊越好。

雖然此刻他們不在身邊，但我知道他們與我同在，我也與他們同在。

面對神明仍毫無懼色的伊芙，讓盧門略顯驚訝地低聲詢問：

冰冷的聲音裏浸透着殺意。

看着她沉默不語的樣子，

＂迄今爲止欺負凱和我們的代價——

＂既然對手是艾米里斯的本體，我們也需要派出對等的戰力。必須讓希婭小姐和克里斯小姐參戰。＂

考慮到我現在感受到的力量強度，認爲艾米里斯的本體降臨才更合理。

獲得許可的塞拉頷首應允。

＂因爲我相信他們。那些傢伙既是我想守護的存在，也是我的同伴啊。＂

伊芙對塞拉的話點頭示意。

不過...懷着最後僥倖，伊芙略帶不甘地望着神明：

不知何時靠近的精靈派因對盧門露出笑容。

＂對手可是神明，你憑什麼這麼斷言？＂

當充滿信任地說出這句話時，伊迪亞的表情微微黯淡下來。

＂還沒召喚就主動前來，真是幫大忙了。＂

[這份信任真是了不起。]

＂所以我不能從這裏逃走。＂

＂感謝。＂

＂畢竟那邊很擅長用些怪招。不過沒想到會以本體直接降臨呢。＂

＂多半會是這樣。但請不要勉強全部擋下。只要確保女武神們無法集體衝鋒，或者無法攻擊飛空艇就足夠了。只要對方還能使用神聖力，身爲巫妖的您就會很危險。＂

＂你是打算拋棄他們嗎？＂

＂怎麼可能。如果能立刻打倒你然後匯合，我當然會那麼做。＂

我和伊迪亞必須做個了斷。

塞拉用請示的目光看向伊芙。

伊芙也知曉這個事實，望着兩人微微露出笑容。

＂或者說，你只是爲了逃避失去一切的現實，才假裝主動拋棄了一切吧。＂

這次換我加重語氣說道：

伊芙冷冷地繼續說道：

就在衆人思考時，希婭又擊落了幾名女武神，但她們仍頑強地再生着向艾米里斯飛去。

＂現在我去救他們，纔是真正放棄他們的心意與信任。伊迪亞。＂

＂要做的事？＂

既然她們能使用部分神蹟，原本的用途恐怕就是保護艾米里斯本體的防禦裝置。

羅克珊娜隨即化作光粒子向地面飛去。

塞拉在腦海裏飛快地計算着各種可能性。

聽到伊芙說這是爲了凱而非她們自己，塞拉也一改平日的溫柔面容，用銳利的目光刺向艾米里斯。

之所以連安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伊迪亞輕輕點了點頭。

而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伊迪亞，低聲說道：

聽到我的話，伊迪亞輕輕點了點頭。

在伊迪亞表情逐漸陰鬱的過程中，我繼續對他說道：

用龍族骸骨打造的長劍釋放魔力強化自身的同時，她與靠近的希婭和克里斯交換視線，無聲地堅定了決心。

盧門瞥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套理論，現在的情況應該完全相反纔對。

伊迪亞的話應該是事實。

＂在這裏擊倒伊迪亞是重要的事，而現在能做到這點的只有我。＂

伊迪亞輕聲說着。

隨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白龍旗幟的聖騎士凝視這一幕輕聲呢喃：

伊迪亞似乎有些意外，稍微睜大了眼睛。

＂是動用了什麼決戰兵器嗎？＂

＂既然如此，就得用那個了。＂

＂抱歉...沒想到那種程度的破綻都能被利用。＂

＂畢竟是那個對手，看來要在這裏動用塞拉小姐的底牌之一了。＂

當我試圖探查室外狀況時，伊迪亞平靜地說道：

盧門和羅克珊娜正朝她走來。

＂那就是...艾米里斯神？＂

＂順便——

＂我並非懷疑盧門大人的實力，但對手畢竟是女武神，屬性上處於劣勢。＂

伊芙鎮定自若地回答。

盧門和羅克珊娜輕鬆地開着玩笑。

＂...雖然早有預感，果然如此。＂

＂我們是一體的。＂

話音剛落，伊迪亞的臉龐微微扭曲。

然後，他指着外面說：

[不用低頭我們也會幫忙的啦。]

＂你或許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就算艾米里斯親自出現，那些傢伙也絕不會輸。＂

最終對着始終不變的演算結果嘆了口氣，轉頭對伊芙說道：

隨後面無表情地向我傳達了外面的情況。

伊芙平靜地回答。

小小的疑問在腦海裏迴盪，但很快就被我拋到腦後。

隨着艙門開啓，

[能贏嗎？]

＂但是那些傢伙應該相信我會在這裏完成要做的事。＂

[...可以問問年齡嗎？]

把這個事實也刻進那團肉塊裏吧。＂

同時應對艾米里斯和十名女武神的現實依然沒有改變。

簡單來說，這等同於他自己說要降臨並做好了準備。

9;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兩人是同一存在嗎？還是說覺得我會不知道，故意這樣隱瞞？9;

＂別再耍嘴皮子了。＂

[我的對手是女武神們嗎。]

從一開始就待在飛空艇內的盧門低聲說道。

＂現在輪到我們打出新王牌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分身，原本就沒有區分的必要。

我握緊武器繼續說道：

伊芙轉過頭去不再看盧門。

沒有人說出＂這不是一回事嗎＂這樣的蠢話。

＂因爲我們是一體的。正因相互信賴扶持，才能走到今天。＂

我暫時看向外面整理思緒後，

＂你不是更清楚嗎。＂

就在戶外傳來希婭與艾米里斯力量激烈碰撞的波動瞬間——

如果失敗的話，無論取得多少小勝利，這場戰鬥都等同於敗北。

看到克里斯同樣從下方升起，伊芙點頭道：

＂…不。沒那個必要。＂

至少其中幾位應該會飛向伊迪亞纔對。

目送她代替克里斯離去的身影，盧門望着逐漸逼近地面的艾米里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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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伊迪亞常掛在嘴邊的那套理論，現在的情況應該完全相反纔對。

這次他真心感到疑惑般開口問道：

隨後表情驟然銳利起來：

盧門也點頭回應：

我用長戟擋下伊迪亞的攻擊，又用拳頭擊中其腹部強行拉開距離。

＂開始吧。反正要向那個混蛋討債的人很多，就讓我們先來討要吧。＂

伊芙與塞拉從飛空艇上俯瞰着降臨中的艾米里斯。

＂因爲不能背叛那些傢伙的信任啊。＂

再加上艾米里斯的本體，確實我們這邊人手不足。

對於親手抹去9;信任9;這個詞的傢伙而言，我現在的行動與信念恐怕太過晦澀難懂。

＂差不多吧。＂

隨後她向兩人低頭致意，輕聲說道：

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從很久以前就做好覺悟了。]

＂比索姆努斯的預定延遲了啊。還以爲會失敗呢。＂

＂雖然不知道神的形態，但既然神已經降臨，光靠魔王一個人手肯定不夠吧。＂

＂最重要的是，艾米里斯和伊迪亞的計劃無法阻擋。＂

＂女武神們正在陸續向艾米里斯身邊集結。＂

＂對於只知道你自己、從未向他人伸出援手、也從未爲了保護他們而戰鬥到底的你來說，這故事或許太難理解了吧。＂

但從她話語間流露的微妙情感中，我也輕聲回應：

原本高坐棋盤之外操縱棋子，如今計窮之下竟親自入局——不外如是。

＂是索姆努斯讓艾米里斯降臨的。＂

聽到這話的派因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