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話 - 白龍與紅龍 （1）

騎士王與德維爾身處遠離戰場的角落。

身爲非戰鬥人員的德維爾自然無力對抗魯布魯姆，而騎士王則需代替盧門和阿維耶斯指揮部隊。

雖然隊伍裏也有與他關係不睦的精靈們，但此刻的騎士王並無差別對待的打算。

所有人都嘗過同樣的恐懼。

所有人都因求生本能而逃亡至此。

＂即便如此，也算不上負責任的指揮官吧。＂

9;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9;

＂他身邊。＂

被那長槍刺中的話，即便將龍族戰甲的防禦力提升到極限也無法抵擋——這樣的念頭閃過腦海。

＂他曾在您面前創造過奇蹟。這次也一定能再次創造奇蹟。我相信他。＂

＂就算想幫忙...我根本沒有在那戰場戰鬥的勇氣啊。＂

＂確實，那也算是個奇蹟。＂

勇者小隊中唯一留下的德維爾像被刺痛自尊般低聲說道。騎士王看着他反問：

伴隨着吶喊，魯布魯姆雙手的武器化作了火焰。

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熾熱。

＂…沒想到居然成功了。＂

雖然稍處下風，但最終在中途與他的攻擊相撞引爆。

＂因爲我是他的心臟啊。＂

菲婭對着承認這一事實的他輕聲問道：

這麼回答的騎士王看着德維爾說道。

看着他這副模樣，菲婭笑着說道：

即便如此，他仍發出愉悅的笑聲，噴吐着愈發猛烈的火焰。

從既不中斷也不迴避對話這點來看，靜靜聆聽的德維爾開始察覺到騎士王那任性的真心正悄然顯露。

正因如此，體內湧出的力量開始將平凡攻擊轉化爲更具破壞性與銳利的斬擊。

雙手緊握戟柄向魯布魯姆揮去。

＂正是。＂

＂我原本就不相信奇蹟。也不會把奇蹟納入考量。＂

就在騎士王要說什麼的瞬間。

但繼續下去勇者小隊很可能被波及受傷。

被金光包裹的菲婭消失了。

從聖遺物中抽取克里斯殘留的神聖力。

＂他的一切都回來了。＂

＂爲什麼獨自行動？難不成大家都...＂

騎士王瞥了一眼陰影的裂隙。

但即便如此，他們仍在凱的身邊戰鬥着。

＂比看起來要膽小呢，您。＂

雖算不上凱旋，騎士王苦澀地補充道。

＂因此有個請求。若您真心想報答他引發奇蹟保護您國民的事實——＂

＂呵，實際上那精靈和你們倒是挺合得來。＂

承載着我全部心念的武器與魯布魯姆的劍刃相抵，卻仍遊刃有餘。

魯布魯姆將火焰長槍大幅後拉，我也將長戟高高揚起。

＂……你喫錯藥了？＂

＂勇者小隊拼上性命投身戰鬥，就是爲了哪怕能提高一點點勝率啊。＂

爲了地面勇者小隊的安全。

＂但是，即便是微小的力量聚集起來，也可能創造奇蹟呢。你打算就這樣袖手旁觀嗎？＂

無數思緒與演算開始充斥腦海。

這一定就是希婭等劍士所說的

原本無解的局面，卻被凱和勇者從魔族手中拯救了那片土地。

＂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風暴與火焰向四周擴散。

能做到這點，想必是因爲之後積累了諸多經驗吧。

＂也有這個原因。嘛，你要覺得是膽怯也無妨。＂

金光與赤紅衝擊波彼此撕咬着湮滅於虛空。

＂即使他引發奇蹟，若沒有微小變數仍可能落敗。畢竟魯布魯姆是那般強大的存在。＂

＂所以你打算留在這裏啊...爲了選擇絕對安全的道路。爲了迴避最壞的未來。＂

突然出現的菲婭讓德維爾大喫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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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我會坐以待斃嗎？＂

＂那女子說得沒錯。危急關頭，你這傢伙總能召喚奇蹟。＂

『若是以前絕對做不到』

德維爾向騎士王提出了疑問。

揮舞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騎士王，德維爾沒再作聲。

＂要去哪裏？＂

＂但僅靠引發一次奇蹟可不夠看啊。＂

＂感謝？＂

菲婭繼續說道：

回憶最初召喚龍族戰甲時的心情，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身體動作上。

獲得了將彷彿從生命深處汲取之物寄宿於武器的資格。

魯布魯姆的強力攻擊逐漸能被預讀。

＂但這次你無法否認吧。＂

因爲曾經目睹過那個片段，騎士王沒有提出異議。

＂他們膽敢在朕英俊的臉上留下傷痕，朕沒讓他們做牛做馬一輩子就算開恩了，怎麼可能感激？＂

鞭策着自己絕不能重蹈覆轍——絕不能再次遺忘應當守護之人、不可傷害之人，同時收束心神。

雖說原本就不是戰鬥人員，但無能爲力的事實仍在折磨着他。

隨後，雙方又交鋒了數次。

＂就算去了也不過是多隻螞蟻的程度。搞不好還會拖後腿。勝負往往就取決於這種微不足道的細節。＂

德維爾沒有回應騎士王的提議。片刻沉默後，他突然發問：

＂你明明有力量，爲何不去戰鬥？＂

哪些攻擊該躲避，哪些該格擋，哪些必須在發動前就截斷。

菲婭微微確認了德維爾的反應後，立即看向騎士王繼續說道：

爲對抗即將襲來的火球，我在周身展開魔力風暴，再次將雷電凝聚於掌心。

雙方揮動的武器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空氣爲之震顫。

某種程度上，應該得出了和騎士王相同的結論。

＂真是惡趣味。＂

以及何時該讓己方的攻擊趁虛而入。

本應在戰場上的她出現在此，德維爾慌忙問道：

她直視着騎士王說道：

騎士王老實承認，正因勝負會因細微誤差而改變，所以不想成爲累贅：

＂原來在這裏啊。＂

聽到騎士王的話，菲婭輕聲說道。

菲婭簡短回答後微笑着說：

突如其來的金光讓騎士王瞪大眼睛：

魯布魯姆彈開我的長戟時說道。

即便當初與伊迪亞交戰的瞬間，視野也不曾如此開闊。

＂所以你就這麼輕易地說出要他們像那樣爲他助力、拼命的話嗎？果然是親屬纔會這樣？＂

菲婭給出讓騎士王感到模糊的回答，繼續說着：

而且能感受到，在流淌着猩紅閃電的聖遺物中，除了藍色光芒的魔力與金色的神聖力外，還滲入了其他某種存在。

所有這些經歷構築起了當下這個瞬間。

＂跨越名爲魯布魯姆的高牆，成爲觸及神明的利刃吧！＂

必須用勢均力敵的攻擊將其抵消。

德維爾與騎士王失魂落魄地望着那個方向。

我清楚自己仍稍遜一籌。

彷彿正在踐行永不言敗的意志。

＂按您所說或許只會拖後腿。但您這樣的存在，說不定能成爲左右勝負的微小變數呢。＂

菲婭笑着說道：

＂你從哪看出有這種成分的？＂

金屬熔化的不祥聲響已不復存在。

轉瞬間，火焰從他盔甲縫隙中猛烈迸發。

雖整體力量不及魯布魯姆，但通過三種形態的精準運用，竟與他戰得難分高下。

卻藉着勇者推背給予的勇氣，顫抖着邁向戰場。

儘管整體實力遠超於我，卻難以輕易取勝——似乎對我的表現越來越滿意，對方的攻勢逐漸變得猛烈起來。

菲婭的身體開始發光。

絕不能只是粗暴地釋放力量。

接着，她望向騎士王說道：

或許是將保留的力量全數釋放，魯布魯姆的攻擊愈發狂暴。

＂有個問題。＂

＂比起什麼都做不到的我，那位精靈能提供的幫助大多了。面對敵魔龍時，她遠比我有用得多...光是這點就足夠我衷心感激了。＂

騎士王補充說要着眼大局。

面對騎士王的回答，菲婭輕聲說道：

＂別擅自咒人死啊。大家還在奮戰呢。＂

＂如果能確實擊倒眼前的魯布魯姆，朕也會參戰。但若沒有把握，就必須保留最後的力量。＂

＂王者本該謹慎行事。朕就當這是誇獎了。＂

＂但若是在這裏全軍覆沒，聯盟就絕對無法戰勝魔族了吧。＂

聽到菲婭的話，騎士王閉上了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揮動武器的根源，

但已非最初那般一面倒了。

＂因爲可能礙事所以不參戰，也就是說其實有幫助的心思？可以這麼理解吧？＂

與此同時，察覺到有某種金色物質正從外界滲透進來。

『原來如此』

聽到這番話，騎士王對菲婭開口道：

短暫的僵持再度轉爲劣勢。

運用盧門與羅克珊娜的知識將其壓縮凝聚，高效增幅。

僅僅是兵器相撞產生的餘波就讓勇者小隊蜷縮身體苦苦支撐。

在這種狀態下俯視着魯布魯姆輕聲道：

接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低聲說道：

讓我得以對抗魯布魯姆的強大力量。

在這片土地邂逅的人們。

＂所以，我們需要哪怕最微小的變數。＂

＂別用那種眼神看朕。指揮權朕會牢牢掌握。保證全員毫髮無傷地撤回城堡。＂

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未成功召喚過的白色鎧甲此刻正覆蓋着我的全身。

有種能將全部自我傾注到武器中的感覺。

＂其實你心裏很感謝他吧？對於那個只會犧牲他人、連答案都找不到的你來說，他們給出了你無法給出的解答。＂

就在魯布魯姆射出火焰的瞬間，我將壓縮到極限的雷擊迎擊而出。

或許是誤解了這份沉默，騎士王看着德維爾補充道：

不可思議的是視野開始變得開闊。

敵人的所有行動及其破解之法開始在腦海中快速勾勒。

想起曾經因專注眼前敵人而誤傷重要之人的記憶。

＂是他的心臟嗎。＂

騎士王如此回應並瞪視菲婭。

逐漸被金光包裹的她輕啓雙脣：

必須用最小的力量發揮最大效果，同時儘可能抵擋住敵人攻擊的餘波。

＂你這不是承認自己該打嘛。＂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周圍數次炸裂開來。

[開始吧。]

此刻他周身纏繞着末端漸變爲青藍的烈焰宣告：

強化雙翼形態突破多重火網，用旋轉的馬術長矛挑開他的槍尖。

他背過身去，又補充說自己的參戰反而會降低生還率。

＂領導者不該被無法保證的奇蹟所束縛。＂

＂因爲朕還不能死。＂

菲婭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是和精靈們的那件事吧。＂

＂真正的他重新歸來了。＂

衝擊波裹挾着風暴與火焰向四周擴散。

來到此地前與梅蒂斯共同進行的修煉。

＂放馬過來吧！讓我見識你的全部實力！＂

魯布魯姆雖也針對每種形態見招拆招，卻因我切換速度更快，在戰術博弈中數次落入下風。

換言之——對方顯然還留有餘力。

＂菲婭？＂

盔甲變得更爲銳利，末端泛藍的火焰劇烈燃燒。

雖然單論與魯布魯姆的戰鬥遊刃有餘。

調動所有經驗與知識展開反擊。

以及終於重新銘刻於心的信念。

＂對我來說反倒要感謝這份不負責任呢。＂

騎士王點了點頭。

德維爾默默點了點頭。

火焰與閃電在周圍數次炸裂開來。

先前作爲武器使用的長槍以極其巨大的姿態重現，纏繞着熊熊烈火。

繼而展開光之翼切換至平衡形態，纏繞金色光芒的武器與風暴雷擊接連轟出。

每一擊都逐漸達到能與火焰化身相抗衡的水準。

＂是肉體不穩定時的經驗嗎？沒想到你能戰鬥得如此華麗，年輕的龍！＂

不知爲何，魯布魯姆的聲音比方纔明亮了許多。

就在兩人轉身背對黑色裂隙的瞬間。

實際上是被魯布魯姆輕輕碰一下就會喪命的脆弱身軀。

騎士王望着獨自呢喃的菲婭說道。

面對襲來的烈焰，我將裝甲切換爲厚實的近戰形態，錨拳直擊魯布魯姆的胸甲。

＂他引發了奇蹟。＂

微弱的力量逐漸化作磅礴偉力。

＂今後也要和他在一起。＂

就在我們身影交錯的剎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幅後拉，我也將長戟高高揚起。

面對如此回答的騎士王，德維爾沒再作聲。

是因爲真正明白了自己爲何而揮劍嗎？

＂再怎麼重視義氣，身爲指揮官總該對麾下性命負責纔是。＂

與此同時。

＂因爲是王嗎？＂

召喚鎧甲的同時，她的意識也寄宿到了我體內。

菲婭輕輕調整呼吸後接着說：

騎士王用無關緊要的語氣說着，隨後突然壓低聲音：

＂因爲在你眼前，確實發生了小小的奇蹟啊。＂

在半空中急停，魯布魯姆的魔力開始聚集。

＂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變數罷了。＂

在敵魔龍這個巨大威脅面前，騎士王與精靈們的孽緣已淪爲微不足道的小事。

『境界』吧。

騎士王眯起眼睛說道。

菲婭移開視線笑了起來。

＂說吧，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揮舞着劍與長槍，魯布魯姆說道。

騎士王輕描淡寫地回答菲婭。

最終，巨大而神聖的金色長戟在掌中顯現。

＂請幫助他。＂

騎士王小聲嘟囔着本該統領精靈們的阿維耶斯的缺席，隨後凝視着剛剛吞噬了數名隊員的黑色裂隙說道：

能感覺到所有可調動的力量都隨我意志流轉。

騎士王堅定意志地說道。

與先前只顧防守的姿態截然不同。

雖整體力量不及魯布魯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我見識你的全部實力！＂

菲婭的話讓騎士王開始感到荒謬。

＂我魯布魯姆可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對手！＂

若要說那也是小小的奇蹟，倒也算得上。

＂差不多吧。因爲我是他的心臟啊。＂

隨着抓住揮動武器的根源，

菲婭輕柔地笑着對德維爾說。

火焰之槍與金色長戟激烈碰撞。

無法戰鬥的自己，也沒什麼立場再多說什麼。

菲婭對着這樣的他輕聲說道：

只是低聲說道：

魯布魯姆也大笑着掄起火焰長槍。

德維爾悲傷地呢喃着。與那些目睹敵魔龍恐怖卻仍選擇戰鬥的同伴不同，他無論如何都鼓不起勇氣。

＂奇蹟麼……＂

＂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到你能戰鬥得如此華麗，年輕的龍！＂

可能直接導致敗北，也可能成爲勝利之路。

正在攻防的魯布魯姆突然望向我說道：

9;這樣下去不行。9;

就這樣將武器化爲長劍劈向魯布魯姆，對方舉劍格擋。

對方也展開火焰之翼急速攀升。

＂朕可不想平白無故拖人後腿。＂

迄今爲止經歷的戰鬥。

展開光之翼向魯布魯姆俯衝而去。

＂剛纔的對話我都聽見了哦。＂

隨後那火焰集中於單掌。

四散的火焰瞬間迴歸魯布魯姆手中。

＂接招！＂

＂上了。＂

＂意外的是，只要獲得些許自由行動權，她說不定會願意跟你們同行。若合得來，試着邀請如何？＂

本能地察覺到那傢伙正在準備強力攻擊的同時，魯布魯姆高聲喊道：

騎士王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頭好戰的龍正在享受此刻。

菲婭坦然承受着視線回望騎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