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話 - 掙扎的準備

＂龍族領主，提亞馬特。＂

金色女子自我介紹後不久，伊芙便跟着提亞馬特和羅克珊娜轉移了地點。

這是爲了不妨礙魯門穩定保護凱的結界工作而暫時離開，同時提亞馬特也招呼伊芙跟上來。

其實提亞馬特只叫了伊芙一人，但羅克珊娜似乎擔心伊芙獨自前往，無視提亞馬特的話徑自跟了上來。

＂不必這麼照顧我的。＂

＂正如領主大人所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逐漸消失的身影，伊芙輕聲說道。

聽到提亞馬特的話，伊芙點了點頭。

＂我不太推薦魔化這種方法。你的同伴中有魔族的話，這個方法也是可以考慮的。但是，如果她是一個真正的同伴，肯定會拒絕的。因爲魔化基本上也需要體力纔行。用已經和屍體差不多的肉體去做那種事，最終只會變成殭屍那樣的不死族。難道你想以那種形式見到他嗎？＂

或許是受之前態度的影響，羅克珊娜對伊芙格外上心。

＂那女人？＂

伊芙向指着中央會議桌與椅子示意入座的提亞馬特微微頷首，與羅克珊娜各自落座。

將深思熟慮的想法緩緩道出，伊芙輕聲回答。

提亞馬特不耐煩地說着，又抿了一口茶。

＂……什麼？＂

很快提亞馬特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見提亞馬特的眼睛。

提亞馬特突然開口，伊芙順着視線低頭看向會議桌下方，不知何時出現的茶杯正冒着熱氣擺在她面前。

＂看來你相當懂茶嘛。＂

本就是未經邀請的不速之客，伊芙根本沒立場挑剔。

提亞馬特靜靜喝完茶後，像是不太滿意般說道：

＂招待不周，抱歉。＂

＂這...＂

既不像塞拉精通鍊金術能製藥，也不像克里斯通曉醫術與神聖術，更不如貝雅特麗齊能施展魔法。

＂若能捨棄尊嚴救他，我會毫不猶豫。必要時，對領主大人也會如此懇求。＂

雖然高級會議桌與美麗鮮花本是適合茶會的場所，但感受到提亞馬特凝重的氣氛，伊芙明白這絕非茶會邀約，不由得繃緊神經。

＂是的。因爲工作需要經常接待客人，不知不覺就養成了品茶的習慣。＂

＂什麼事。＂

＂本小姐知道。你不是她們兩人的後裔。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意識到你是那女人妹妹的後代了。＂

＂很慚愧，正是如此。＂

當伊芙默默聆聽時，提亞馬特繼續說着：

＂真是悲傷呢。不過，即便如此我也會這麼做。＂

＂我……＂

伊芙甚至冒出＂說不定羅克珊娜是克里斯的祖先＂這種有趣的念頭，對她露出感激的微笑。

＂繼續說吧。我並不知道救活那個男人的確切方法。但是，我可以提供可能性較高的方案。就是將現在瀕死的肉體換成另一個肉體。在靈魂離開之前成功的話，這至少是可能性較高的方法。＂

問題就在於方法。

提亞馬特凝視她片刻，隨即露出譏諷的表情問道：

＂用毅力喝下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相似的眼神呢。＂

＂你不是說過願意爲他付出一切嗎？那就別挑三揀四了。連我的費爾吐息都能扛住，別告訴我說這種事都辦不到。＂

＂是真心啊。＂

明明也可以選擇讓她獨自整理心情，卻堅持守護到最後，真不愧是聖職者啊。

＂用毅力喝下去。你不是很喜歡「毅力」這個詞嗎？＂

看着長時間只是安靜喝茶、一言不發的提亞馬特，伊芙心想該由自己先開口了。

＂可惜這不是謙虛。如果你知道那個女子和你所擁有的能力是什麼樣的能力的話。＂

"話說回來，提亞馬特大人對梅蒂斯大人似乎有些彆扭，是有什麼原因嗎？"

＂勇者覺醒儀式。在我看來，那是最有可能的選擇。盧門大概也會這麼想，最好提前做好準備。如果你願意，可以去問問他的意見。＂

＂哦？在茶道造詣上竟敢凌駕於本小姐之上？＂

一個月看似很長，但要確保能救活一個人實在太過短暫。

＂以龍族領主之名，我准許你們在此暫住。＂

＂不過血脈終究是血脈。從你身上感受到那女人的氣息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麼說完後，伊芙偷瞄着提亞馬特的臉色小心補充：

[她從小就這樣，明明想裝成熟卻總露出孩子氣。其實現在的水溫正是她最中意的，被你點破可能有點鬧彆扭呢？剛出生那會兒明明很可愛的...你多包涵。]

[提亞馬特曾經喜歡過勇者。]

接着直接向伊芙提問。

爬蟲類般的豎瞳在她眼中浮現，與方纔截然不同的威壓感開始瀰漫。

更重要的是，是否存在其他方法都是個疑問。

正當伊芙慢慢整理思緒準備開口時，提亞馬特搶先發話了。

＂空口說什麼都行。＂

已經是聽說過的方案了。

伊芙悄悄瞥見提亞馬特的眼睛。

提亞馬特冷冷地說道。

＂正如領主大人所說，憑我的能力無法救活凱。畢竟我是個無能的女人。＂

＂不要因爲沒有適合情況的能力就認爲自己不足。能夠發揮自己才能的地點和情況，比想象中要少得多。原本如果以爲區區人類就能擁有所有能力，那纔是愚蠢的想法。＂

就在她因這宛如祝福的力量而錯愕時，提亞馬特起身背對她。

9;簡直像克里斯小姐一樣。9;

但賢者之石早已遺失。

無法否認的羅克珊娜撲哧笑了。

她絲毫沒有放棄的念頭。

提亞馬特放下茶杯望向她。

＂那現在要怎樣？在我看來這根本不是你能解決的問題。充其量只能抓着別人衣角放下尊嚴跪地哀求吧？比如抓住盧門的長袍求他幫忙想辦法？＂

＂羅克珊娜，你該不會嫌棄本小姐泡的茶？居然一口都不肯喝。＂

回到同伴們身邊時，伊芙悄悄向羅克珊娜詢問。

羅克珊娜嘆息着，彷彿爲了報復般對伊芙悄聲說：

9;但我絕不能放棄。9;

但比羅克珊娜修正話語更快的——

＂當真。＂

[她到現在還在鬧彆扭，因爲自己心儀的男人被搶走了。]

說他們是離賢者之石最近的團隊，絕非虛言。

[被你發現了啊。]

伊芙剛剛恢復意識，才得知凱的狀況。

＂請用。＂

如同對自己立誓般，伊芙輕聲說道。

＂請坐。＂

畢竟他們確實認識那位重現賢者之石的鍊金術師，並一直追尋着她的足跡。

＂這樣啊。＂

伊芙暗自思忖，這段對話還是對提亞馬特保密爲好。

但聽到伊芙的話，提亞馬特端着茶杯的手頓住了。

提亞馬特邊說邊向伊芙走近。

提亞馬特凝視着伊芙說道。

＂那個方法是…＂

不過在那之下似乎隱藏着一絲自卑感。

＂至少我認識的那位勇者及其同伴，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狠角色。＂

不過這個方法存在一個致命缺陷。

而靜靜凝視伊芙片刻的提亞馬特突然咂舌轉過頭去。

＂說尋找方法，其實就是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吧？＂

[決定好要做什麼了嗎？]

而龍神繼續說了下去。

9;又要從頭開始了呢。9;

伊芙毫不猶豫地回應：

伊芙笑着看向跟來的羅克珊娜，從座位上站起身。

9;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准許你們在此暫住。＂

正當她告誡自己不要妄下結論，準備謹慎詢問真意時，提亞馬特先開口了。

＂龍族領主。恕我冒昧，有件事想請教您。＂

＂方纔不過是試探你是否真懂茶罷了。不必時刻看本小姐臉色行事。＂

因爲在剛纔的對話中，提亞馬特將伊芙與梅蒂斯重疊看待，還隱約感受到了一絲怨氣。

必須在這期間做好萬全準備。

如果站在這兒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就不會出現這麼可悲的問答了吧。

＂...那女人可是說過茶和水根本沒區別的傢伙啊。＂

現在不是顧及自尊的時候。

伊芙老實承認了。

察覺到龍族領主正專注聆聽，伊芙小心翼翼地提問。

＂沒關係的。＂

當然不是。

[等等，說得太過分了]

抵達處是開滿無名璀璨花朵的庭園。

伊芙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緩緩傾斜杯盞讓茶湯滑入喉中。

或許已經不想再試探了。

[緊張死了，丫頭。]

直視着提亞馬特的眼睛，伊芙斬釘截鐵地說。

提亞馬特的眼神變了。

望着她被金色光芒包圍逐漸消失的身影，伊芙輕聲說道。

＂和那女人相似的眼神呢。＂

＂既然曾經有人成功製造過，就說明這東西並非不可複製。而且我認爲，最接近成功的就是你和你的同伴們。＂

而尋找其他方法的時間又太緊迫。

"......"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拋棄微不足道的自尊獻上性命罷了。如果能用我這卑微的自尊和性命作爲代價救活凱，無論多少次我都願意。＂

強忍着因自身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話還是對提亞馬特保密爲好。

9;...想找到救活凱的方法...9;

＂沒有賢者之石。那事情不就簡單了。＂

伊芙微微一笑。

提亞馬特輕聲說道。

提亞馬特稍微緩和了氣勢說道。

依然筆直地注視着提亞馬特。

＂我想尋找救活他的方法。＂

＂打算怎麼辦？＂

＂我全都聽見了。＂

因此具體要做什麼，她還沒能決定。

＂當真？＂

＂感謝。＂

是不打算回答嗎？

"雖然還不成熟，但作爲商人見過很多人...總覺得他比看起來更容易害羞呢。"

＂作爲讓我玩得開心的回禮，雖然不算豐厚但支援可不會吝嗇哦。就讓我看看你們能掙扎到什麼程度吧。希望你們能證明值得我花時間投資。＂

提亞馬特再次將茶杯舉到脣邊。

伊芙輕聲說道。

勇者覺醒儀式無法舉行。

＂我們還有一個月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短。動用一切資源，把賢者之石和其他覺醒材料都製備出來。＂

似乎是想到什麼討厭的事情，提亞馬特搖着頭說道。

＂重新制造出來。＂

9;請等着我，凱。9;

＂你想說無法實施，是吧？＂

然後她嘆了一口氣，再次開口。

提亞馬特像是要確認般地說道。

提亞馬特靜靜地點頭說道。

＂梅蒂斯。就是那個說爲了勇者什麼都願意做的女人。＂

"...我準備爲最後的機會拼盡全力。"

提亞馬特說完便端起面前的茶杯送至脣邊。

＂今後作何打算。＂

提亞馬特說着故事到此結束，緩緩離去。

似乎對她的回應感到滿意，提亞馬特微微點了點頭。

＂就算本小姐要你的命也無所謂？那樣的話，你就無法留在他身邊了。＂

＂只要能救活他的話。＂

＂當你想依靠本小姐時，就算本小姐踐踏你的尊嚴也無所謂嗎？＂

她緩步前行，繼續說道。

[啊，那個啊...]

無論發生什麼，伊芙都沒想過要放棄凱。

當龍爪搭上伊芙右肩時，提亞馬特凝視着少女。

她先細細品味茶香，而後緩緩傾斜杯盞讓茶湯滑入喉中。

＂簡單是指...＂

她無法否認。

未等伊芙回應，她啜飲後突然低聲嘟囔：

剩餘時間一個月。

＂但畢竟沒有直接孽緣，倒也不至於把你和她完全等同看待。＂

或許是察覺到提亞馬特言辭愈發尖銳，羅克珊娜立即試圖勸阻。

＂……現在我能做的，只有把一切都押在談判桌上，爲他集結力量而已。＂

很快提亞馬特露出玩味的表情，同時用輕蔑的語氣開口：

隨着提亞馬特完全消失，羅克珊娜長嘆一聲說道。

＂無論如何後裔終究是後裔啊。＂

提亞馬特在對面坐下後輕聲道：

幾乎唯一的希望賢者之石已經遺失，很可能早就落入艾米里斯手中。

伊芙下定決心一定要救他。

舉行儀式需要賢者之石。

然後最後喝完茶，站起來繼續說道。

＂吾問汝，這一個月要如何應對。＂

＂...雖然是個人的偏好，但我覺得水溫稍低些更能激發茶香深度。＂

＂您無需謙虛，領主大人。＂

她用不耐煩的聲音回答。

悲哀的是，她確實沒有能救活凱的相關知識。

就在伊芙感到些許不安的瞬間——

提亞馬特略顯謙遜地說着，但伊芙覺得盧門肯定也會持相同看法。

提亞馬特意外地挑眉。伊芙故意又抿了一口茶。或許是刻意迴避視線起了效果，提亞馬特輕嘆着重新端起茶杯：

羅克珊娜顯得有些難以啓齒。

"看來領主大人是在擔心我們呢。"

伊芙看着羅克珊娜說道。

＂如果我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遺憾的是，我的能力和你的相比實在是不值一提。＂

提亞馬特像是想起誰似的咂舌。隨即莫名煩躁地瞪着羅克珊娜低吼：

"...嗯。"

＂但是那個方法...＂

"是的。"

＂正如領主大人所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清，提亞馬特重複了同樣的話。

在那乍看之下冰冷的視線深處，似乎藏着幾分若有若無的擔憂。

＂話雖這麼說，我現在也沒有救活他的辦法。遺憾的是，我的能力和你的相比實在是不值一提。＂

仔細看的話，連容貌都有幾分相似。

看到伊芙搖頭，提亞馬特似乎有點滿意地輕聲說道。

一直悄悄觀察眼色的伊芙也小心翼翼地舉起茶杯啜飲。

察覺到這是用稍高水溫沖泡的優質茶葉，伊芙正要輕輕放下茶杯時，提亞馬特突然繃着臉說道：

[雖然你無所謂，但對我來說就像把幼崽丟在岸邊一樣難以忍受。]

[你絕對是故意的吧...算了。]

但很快下定決心，認真地看着伊芙說道。

不知不覺間籠罩四周的壓迫感消失了。

＂如果有必要，我會那麼做。＂

伊芙這麼說完後，用略帶悲傷的聲音補充道：

接着在對方再度開口前，她繼續道：

『但是。』

[喂，我這副身體怎麼可能喝茶啊？]

在伊芙還在思考爲什麼的時候，提亞馬特繼續說了下去。

提亞馬特看着伊芙，簡直像在抱怨似的說道：

＂吾問汝在此地今後作何打算。多虧那個叫魯門的傢伙拼命周旋，現在那男人的性命才得以延續——但也僅僅延長了一個月罷了。＂

＂能否請教您召喚我來的緣由？＂

神祕的氣息包裹着伊芙。

正當羅克珊娜也對伊芙回以微笑時，提亞馬特看着兩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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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地說，她根本無能爲力。

或許是以爲對方沒聽清，提亞馬特重複了同樣的話。

[你那麼覺得？]

＂如果我有那個能力的話一定…不，算了。＂

被刺骨的壓迫感逼得險些退縮的伊芙——

最重要的是，那位鍊金術師的孫女此刻不就站在這裏嗎？

自我撕裂般的感覺掠過胸膛，但伊芙努力忽略了它。

強忍着因自身不足而產生的撕裂感，伊芙望向提亞馬特。

再次傾斜茶杯後，提亞馬特瞪了伊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