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話 - 拜肯狩獵 （3）

撕開卷軸的瞬間，眼前浮現出藍色漩渦般的景象。

＂說是叫傳送來着。＂

彷彿在宣告目的地就在彼方，有風吹拂而來。

與塞拉短暫對視後，我們踏入了其中。

剛邁出一步，鞋面就濺上了什麼。

比想象中平靜的轉移過程反而讓人有點失望。

不過看到它蒼白的皮膚和那對巨大的角，任誰都能輕易明白這不是什麼安全生物。

不知過了多久，塞拉終於開口：

本來還以爲身體會被吹得到處亂飛。

『轉移注意力是好事，但這也太遲鈍了。』

緊接着它猛地將頭轉向我們這邊。

＂沒什麼。只是牽着手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塞拉愣愣地看了我一會兒，小心翼翼地遞出手。

比想象中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當地的魔法師閣下呢？＂

我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塞拉自信地說着走向拜肯屍體。

莫名有種在納骨堂時的那種毛骨悚然感。

蹄聲越來越近。

令人驚訝的是拜肯獸們竟然集體後退。

＂是嗎？＂

突然映入眼簾的話，說實話連我也會被嚇到。

塞拉舉起提燈，照出了盤結的樹根。

＂對了，說過它會操控魔力來着。＂

＂那個，走神的時候...＂

在它眼中，這把長戟恐怕就像斷頭臺般可怖吧。

＂反正多中一兩箭也死不了吧。＂

這是塞拉告訴我的拜肯特徵之一。

就這樣雙手滿載地向前走去。

看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妖，此刻再度站在了我面前。

＂是啊。＂

那傢伙長得像馬，速度卻快得驚人。

9;姑且相信那些魔法師的話，附近應該會有拜肯出沒。9;

＂不過也算幸運。＂

＂我來幫忙。＂

這氛圍就算突然冒出不死族也毫不奇怪。

我微微側目瞥了眼箭筒。

當我把她時刻戒備的注意力轉移後，她反而因沉浸思考而完全忽略了周圍。

記得她遇見我之前有過獨自旅行的經歷，上次還闖進了納骨堂，沒想到會害怕這種東西。

我飛快地又射了幾箭。

那麼我的任務只有一個。

那是昨天克里斯蒂娜製作的蘊含神聖力的箭矢。

＂原來是這樣啊？＂

回頭一看，塞拉的臉微微發青。

＂說好在當地等候的魔法師先生去哪了呢？＂

周圍的陰森感開始逐漸淡去。

塞拉點破了我們刻意忽略的事實。

這頭無法從地面起身的馱獸發出淒厲哀鳴。

塞拉將長戟重重插回地面，抄起先前暫時放下的弓箭，而我則握緊了法杖。

現在後悔沒做這種缺德事了。

無論如何，在這種地方拋下一個人總歸良心不安。

不知不覺間她的表情冷靜下來，開始陷入其他思緒。

『……該不會是要折斷吧？』

右手提着燈，左手牽着塞拉。

我們現在需要的可不是幼駒的骨頭。

約好要見的魔法師？沒碰到對吧？讓他自己滾回來吧。

離弦之箭開始泛起金光。

斬釘截鐵的聲音響起。

環顧四周，盡是些扭曲的樹木和薄霧般朦朧的東西。

最終徹底失去支撐的身體轟然側倒。

-嘎吱 嘎吱

因爲我看見那傢伙正用蹄子刨地。

緊接着塞拉投來了燃燒的黑色球體。

反倒能利用它的衝勢。

但無論怎麼撲騰，被斬傷的腿和消失的腿都不會回來。

塞拉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肯中箭後，開始瘋狂地搖晃腦袋。

神聖力箭矢的效果遠超預期，炸彈威力也比設想中強得多。

不知不覺間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凱先生？＂

我拉開弓弦，塞拉開始凝聚魔法。

隨着塞拉用力的悶哼，傳來赤手空拳擊打某物的聲音。

箭矢與魔法導彈同時射出。

想着＂真是操碎了心＂，我伸出手。

居然一擊就把腿炸成那樣。

塞拉聲音微微顫抖着問道。

＂是凱先生哦。＂

9;原來神聖力是從內部引爆的。9;

它凝視着我，彷彿在抗拒即將降臨的命運。

看着走在身旁的塞拉，我暗自思忖。

＂現在，這是什麼聲音呀？＂

終於來到目標附近了。

＂不行啊。＂

＂應該是拜肯。要過去嗎？＂

＂擔心會頭暈所以帶了好幾種暈車藥，看來是多慮了。＂

那時連武器都丟光了，完全是孤注一擲。但這次裝備和準備都很充分，感覺自然不同。

沿着球體飛來的軌跡揮動。

塞拉像是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用雙手捂住臉。

＂什麼情況？不對，更重要的是……＂

不過說實話，我也有點想念克里斯蒂娜了。

塞拉小心翼翼地轉過頭來。

＂是你太小隻了吧。＂

隨即全力揮舞長戟。

在沼澤地翻滾一圈後迅速起身，發現拜肯已開始失去平衡。

身後傳來咚咚聲響，光亮隨之亮起。

＂啊，好的...＂

反正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骷髏兵嗎？＂

＂幽靈我就沒辦法了。＂

看來確實沒能將它摧毀。

＂先離那個聲音遠點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凱先生！＂

但光是這點傷害就讓拜肯受驚，發出痛苦嘶鳴遠離了我。

9;說起來，這是什麼東西？9;

『沒想到人類的體溫竟有如此偉力。』

＂因爲骷髏兵是可以砍碎的。＂

＂嘶嘶嘶嘶！！＂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塞拉反問道。

能施展這種連招的魔物確實棘手。

成功攔截後立即擺好姿勢，直視拜肯。

塞拉暫時陷入寂靜。

9;明明說會在當地待命的。9;

＂擊飛！＂

當它抬起前蹄時，四個漆黑球體浮現在拜肯周圍。

＂...好想見克里斯。＂

也就是說，能進行肉體間的"對話"。

每次移動都會發出特有的骨骼聲響，應該錯不了。

大概是她內心＂想盡快逃離＂和＂不能丟下可能存在的活人＂兩種念頭相互碰撞，反而開始忘卻恐懼了吧。

我迅速移動到能掩護她的位置，張弓搭箭。

接着塞拉輕輕倒吸一口涼氣。

片刻後塞拉開口：

雖然箭矢還剩不少，但對着衝鋒的拜肯射箭會難以應對它的突進。

＂到我身後來。＂

也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塞拉暫時忘卻了周遭險境。

拜肯的瞳孔因恐懼而放大。

＂那麼，我來拔角吧。＂

我飛快環顧四周。

它就這樣頂着尖角直衝而來。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被完美包圍。

本以爲會用工具，難道她真打算靠蠻力解決？

我輕輕點了點頭。

反正循聲找過去也只會遇到骸骨。

塞拉投出的炸彈精準命中拜肯後腿。

我搭好弓箭，塞拉把長戟插在便於取用的地上。

＂效果拔羣啊。＂

比想象中更劇烈的爆鳴讓我不由自主抬手護住臉龐。

力氣真大，這麼輕鬆就固定好了。

＂……這下算是抽到鬼牌了呢。＂

＂是馬叫聲。＂

我手持長戟，身體略微轉向與塞拉相反的方向。

＂是這樣嗎？＂

我強忍着不適繼續向深處走去。

當然，手還是牽着的。

＂提燈也給我。＂

＂那、那位據說在當地的魔法師閣下呢？＂

在納骨堂見得多了。

因爲拜肯一看到我們就全力衝了過來。

＂…抓到拜肯拔了角就立刻回去吧。＂

現身的是披着法袍的白骨頭顱。

＂放旁邊就行。＂

要是因閃避而移開視線，下一秒就會被衝鋒的拜肯踩扁或刺穿。

＂要不要把長戟也準備好？＂

＂不管在想什麼，總得避免摔倒吧。＂

保持警惕狀態繼續前進。

比剛纔解決的那隻更爲龐大的拜肯獸赫然出現在我倆面前。

＂話說回來這地方真夠陰森的。＂

就連拜肯的魔法都能輕易攔截。

9;要是那傢伙在，肯定邊嘮嗑邊溜達吧。9;

這念頭剛閃過就被我否決。

＂比想象中效果還要好啊？＂

＂可不是嘛。到底是誰說要帶這些沒用的東西來着？＂

[到此爲止。]

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棵扭曲的樹木正在＂迎接＂我們。

＂聽起來像是...骨頭碰撞的聲音...＂

或許是感受到人體溫度的緣故，塞拉似乎真正鎮定下來了。

現在它再也無法正常戰鬥了。

＂凱先生？＂

片刻後，塞拉再次來到我身旁。

也可能是被這氛圍嚇到了吧。

爲避免泥漿濺到裙襬，塞拉小心翼翼邁着步子開始環顧四周。

朝着幾乎衝到眼前的拜肯縱身躍去。

雖然是又重又長的武器，但只要掌握方法就能隨心所欲地揮舞。

朝着幾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兩箭也死不了吧。＂

畢竟拜肯又不會主動找上門來，要尋找它就必須前進。

有點擔心。

她突然抓住自己手臂扭了扭。

拜肯果然如野獸般，將擔任前鋒的我當作目標猛衝過來。

我看着塞拉輕輕笑了。

塞拉身體突然微微傾斜，我飛快地扶住她。

＂那個，凱先生。＂

＂還以爲穿過時會突然被彈飛，結果像是在房間之間轉移的感覺。＂

＂爲什麼？＂

就算不用這招，用她最愛的肉食引誘也行。

她盯着拜肯的腿嘟囔着。

或許是最後的垂死掙扎，它開始向我發射漆黑球體，但我揮舞長戟輕鬆擋開並逼近。

她臉色發青，每次聲響傳來都會猛地一顫。

＂有件事想請教您。＂

但箭矢生效了。

＂突然說什麼呢？＂

＂藥品交給藥劑師，素材就拜託鍊金術師了。＂

走在沼澤裏會發出腳步聲。

『……空手？』

9;早知道就該強行帶她來的。9;

那麼辦法只有一個。

就算有隱形幽靈出沒，她也能立刻察覺並解決掉。

確實很危險——用魔力發射漆黑球體，再配合銳利犄角的衝鋒。

[好久不見。]

＂...怎麼了？＂

＂果然被發現了。＂

怪物們逐漸顯露出身影。

揮舞長戟。

-長長嘶鳴!!!!

＂嗯。確實是完整拔出來的哦？＂

我喃喃自語時，那些黑球已朝我飛來。

本就因林木茂密需要小心前行，爲了讓害怕的她分心，結果現在連腳下都顧不上了。

＂話說回來比想象中輕鬆呢。是我們準備得太充分了嗎？＂

-嘶嘶嘶啊...

剩下三個正同時襲來。

＂就是說啊，和預想的有點不一樣呢。＂

倏然回首間，雖然還沒看到實體，但我確信是那傢伙。

-嘶嘶嘶嘶

隨着小型爆炸，球體紛紛炸裂。

＂手給我。＂

＂那根本是炸彈吧。＂

＂所以說人類不是獨居的生物啊。＂

要是她驚慌失措亂跑的話，保護起來可就麻煩了。

其實我內心比平時更加緊張，但感受到塞拉傳來的溫度後心情稍微平靜了些。

但看手中持握的角依舊保持着原狀。

正這麼想着繼續前進時——

我壓低聲音，用剛好能讓身旁塞拉聽見的音量倒數：

＂誰知道呢。＂

拜肯正拼命掙扎着想要站起來。

塞拉露出略顯糾結的表情。

＂凱先生似乎比從前更強了呢。＂

『女孩子發出這種聲音沒問題嗎？』

簡直像格鬥選手賽前活動關節的聲響。

＂怎麼了？＂

透過些許煙霧能看到拜肯的後腿——直到黑炭般的慘狀遲來地映入眼簾。

＂...凱先生？＂

現在跑路纔是上策。

＂...這算哪門子幸運啊？＂

＂看來炸藥比預想中多呢。要減少些用量嗎？＂

千鈞一髮之際斜向突進避開衝鋒，同時壓低長戟橫掃。

那模樣簡直像是張着血盆大口的樹形魔物。

簡直像是有人精心指揮過的包圍網。

＂要躲開嗎？＂

硬接那對角肯定很危險。

＂……是拔出來的對吧？＂

或許來不及再次發射魔法導彈。

揹包重量讓我也差點跟着摔倒。

這聲音絕對在哪裏聽過。

箭矢筆直地刺入拜肯的脖頸，而魔法導彈則被它的角擋了下來。

正當我伸手探入懷中時——

＂……見鬼，這些畜生居然還是羣居的。＂

本以爲已經破壞了。

我和塞拉交換了個眼神，小心翼翼地朝那邊移動。

我握住那隻小手。

乍看和普通箭矢沒什麼區別。

＂嗯。上次對付百足巨蟲時差點死掉不是嗎？＂

＂原來是你啊，巫妖。＂

＂兩邊都完美拔出來了。＂

赤紅的瞳孔搭配銀白色的鬃毛，乍看之下還挺英俊。

＂永別了，小馬駒。＂

但被截擊的只有一個。

9;到底在哪——9;

和塞拉背靠背低聲交談時，我暗自感激她臨危不亂的姿態。

原來是我啊。

伴隨着不祥的聲響，塞拉從原地站起身。

克里斯蒂娜的缺席比想象中更令人在意。

原本因痛苦而掙扎的拜肯中箭後，開始瘋狂地搖晃腦袋。

只見魔法導彈攔截了其中一個黑球。

＂是因爲有拜肯在的緣故嗎？＂

前後左右。

喜歡污穢與骯髒之物。

總不至於讓我們抓根本不存在的怪物吧。

由骨骼組成意味着存在實體。

＂要是不小心的話，可能會看不清腳下摔倒呢。＂

伴隨着斬裂物體的觸感，鮮血飛濺而出。

似乎是在真正發力前做的準備動作。

塞拉稍微拉開了距離。她大概想在稍遠的位置用魔法導彈支援。

視野相當糟糕。

緊接着，四面八方都傳來拜肯獸的嘶鳴。

我徑直舉起長戟。

＂我會準備魔法導彈。＂

＂結束了。＂

9;原來她怕鬼？9;

＂被那棵樹嚇了一跳。哈哈...＂

＂那趕緊開溜吧。＂

接這份委託前確實這麼聽說，可現在連人影都見不着。

＂...就是啊。＂

＂沼澤呢...＂

先用箭射倒一兩隻，趁它們混亂時突破包圍？

看來它確實厭惡神聖力，拜肯開始痛苦地掙扎起來。

雖然對手很危險，但我們這邊的攻擊手段實在出色才能贏得這麼輕鬆。

＂先用箭試試？＂

＂……凱先生？＂

彷彿回應我的疑問，霧氣中緩緩浮現出一道蹣跚黑影。

被長戟斬傷的前腿不斷淌血浸染沼澤，最終無法支撐體重的拜肯跪倒在地。

遺憾的是稍稍打偏，只在拜肯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痕。

這種陰森地方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接着舉起了角。

拜肯前後腿各廢一條。

『嚇得不輕啊。』

＂總之很暖和，挺好的。＂

幸運的是，當事人自己走到了我們跟前。

＂牽制住它。＂

雖然對不死族效果不佳，但能有這種程度已經相當不錯了。

＂當然是幸運。＂

＂……還以爲只是普通骷髏兵呢。＂

於是我放下弓箭，拔起塞拉插在地上的長戟。

曾在納骨堂相遇的巫妖，此刻再度站在了我面前。

-咔噠 咔噠

＂這裏是...＂

但另一方面，這攻擊也太老套了。

＂骷髏兵嗎？＂

＂他自己不現身就只能放棄了。＂

那傢伙已經發動衝鋒，銳利犄角正直刺而來。

明明已經夠棘手了，四周還籠罩着霧氣般的東西。

隨着視線掃動，更多拜肯獸正從各個角落湧現。

我正準備搭箭卻放棄了。

那是匹相當巨大的馬。

只要假裝考慮寫教堂入教申請，稍微亮下卡片她就會跟來吧。

-嘶嘶嘶嘶啊！！！

我毫不猶豫地揮下武器。

＂果然如此。＂

拜肯掙扎着似乎想否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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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手好像有點大呢。＂

＂我來點燈吧。＂

＂……還有個漏網之魚啊。＂

甚至能感受到令人不快的氛圍。

-嘶嘶聲!!

但爲什麼會在這裏出現？

就在我盤算着各種方案拉滿弓弦時——

好奇望去時，發現她正抓着角來回擰轉。

想起她在納骨堂如魚得水的樣子，絕不會像現在的塞拉這樣嚇得臉色發青。

適應之後心情鎮定下來，感覺周圍的事物開始清晰地映入眼簾。

＂可不是嘛。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令人不快的氛圍。

＂說是喜歡髒東西，但外表還挺乾淨嘛。＂

9;有點瘮人啊。9;

很快她又說道：

骨骼碰撞聲清脆作響。

9;該怎麼突圍？9;

它似乎才意識到身體異狀，發出痛苦的叫聲低頭查看自己的腿。

很快塞拉就笑了起來。

我取出爲此準備的武器。

除了這些陰森的樹木和霧氣，根本看不到活物。

如此容易看穿的招式，我怎麼可能中招。

我大幅扭身避開拜肯的衝鋒。

＂凱先生！＂

當箭完全沒入拜肯身體時，引發了小規模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