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話 - 暗精靈的考覈 （1）

在答應希婭的請求放過兩名魔族軍團指揮官後的第二天。

當兩名魔族指揮官小心翼翼地走進臨時租住的旅館餐廳時，我們之間瀰漫着尷尬的沉默。

隨後從他們身後走來的希婭簡單打過招呼，接過塞拉借廚房準備的餐點，很快和他們一起坐到了餐桌末端。

由於希婭坐在我們與兩名指揮官之間，自然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局面。

＂好尷尬啊。＂

就在剛纔還試圖微笑着與魔族對話的克里斯。

她向我伸出手問道：

＂破格是指？＂

聽到這句話，克里斯壓抑着憤怒低語：

她環視着我們說道。瓦尼拉遲疑片刻後謹慎回應：

＂就是你們知道的巴弗滅啦。明明長着山羊特徵卻起了個綿羊般的名字，不覺得很好笑嗎？＂

＂...就這樣結束了嗎？＂

＂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我好像有能支付給你的東西呢。＂

＂氣氛實在太沉重了啦。＂

＂......＂

＂確實沒打算敵對...＂

＂昔日魔界文獻記載，龍族即使受傷也能持續戰鬥。原因是當生命垂危時，它們的身體會爲生存本能激發出魔力特有的強力鎮痛效果。＂

＂我和吉格斯現在窮得叮噹響。沒錢沒勢。所以呢，只想要個能安心養傷的祕密藏身處。這就是交易條件。＂

＂如果是簡單的延命措施或緩解痛苦的方法，要多少我都能提供。但想活命就必須重塑肉體。我只是以治療爲目的，提供了我所知的最簡單方法而已。＂

我雖然有點喫驚，還是故作平靜地反問：

與伊芙交換眼神後，賽拉從座位上起身走向瓦尼拉。

或許是失控的緣故，金色的神聖力開始從她身上不斷溢出又收回。

＂惡魔領主冒稱魔王后，那傢伙正用暴力逐個踐踏支持魔王大人的勢力，強迫他們臣服。＂

然後突然盯着我看了一會兒，撲哧一聲笑了：

＂您想要什麼？＂

＂從那裏得到啓發啊。既然無法根本性治療，那就從根本上改變。也就是肉體的重構。通過重新構建肉體，再次調整身體的平衡性。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

聽到我的問題，瓦尼拉露出意外的表情看着我。

＂看相遇時的狀況就該明白吧？我們是在躲避西里烏斯那女人的追蹤時，不小心流落到這裏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現在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魔族該不會有什麼取名要和外表反着來的習俗吧？＂

伊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即低聲說道：

與此同時，房間裏的氣氛驟然改變。

＂所以根本性的治療是不可能的。就保持現狀的話。＂

＂...那個，嗯。看來答案已經出來了？這可真是...厲害...＂

＂咳咳。首先安全地重構肉體的方法幾乎沒有。材料現在也很難弄到，替代品也幾乎沒有，所以難度很高。＂

＂是、是這樣嗎？＂

＂要求？＂

＂他是想一次性砍下我們四個的腦袋。爲了炫耀力量罷了。＂

不知不覺間眼前浮現出魔法陣。

＂雖然還有人在抵抗啦。爲了扼殺反抗勢力，他們正在屠殺或折磨魔王大人的心腹。＂

看她對着我說這種話，我忍不住問道。

＂但從魔力的流動來看就明白了。你正在逐漸死去啊，白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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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呃...不如互相聊聊感興趣的話題緩和下氣氛...＂

＂以靈魂爲代價與魔族交易，這樣就能變成魔族。＂

明明長着類似山羊的身體部位，名字卻像綿羊一樣。

＂那傢伙喜歡炫耀嘛。＂

＂雖說運氣不好...但意外的是，即便抵押了靈魂也可能沒事。...世上也有心地善良的魔族。也可以介紹給你認識。＂

名叫基加斯的少年低聲說道。

吉加斯突然出聲打斷了正要順着氣氛說下去的瓦尼拉。

看着愉快交談的瓦尼拉，我回答道。

希婭略微睜大眼睛提問，瓦尼拉點了點頭。

瓦尼拉帶着魔族特有的笑容說道。

而賢者之石的下落至今不明，從這點來看勇者的覺醒是準備難度極高的治療方案。

＂這樣啊。＂

＂當然，從你們的立場來看，魔族是被詛咒的生命。我能理解你們如此厭惡這件事。＂

＂嘛，表面看起來是挺正常的啦。＂

＂重要的是性命啊，白龍。首先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你，正在慢慢死掉對吧？＂

＂問題在於實施那些方法期間，這個男人能否活下來。＂

＂不會要求什麼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樣啊。＂

＂我也是現在才仔細看清楚。從心臟延伸出的魔力一直在驅動心臟和全身對吧？＂

＂那麼。＂

＂那個...雖然我們初次見面不太愉快，但現在沒有敵對理由了對吧？＂

＂幸運的是，梅莉和拉吉暫時都還活着。＂

直到剛纔還保持着溫和表情的克里斯，臉色瞬間冰冷下來。

吉加斯輕聲說道。

＂...能請教下兩位是怎麼流落到菲倫齊納王國的嗎？＂

＂所以想提前一點點償還恩情，就是這樣。＂

克里斯突然勇敢地站起來說道。

＂纔沒有！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要是能包喫包住就更好了。＂

＂但存活概率相當高不是嗎？＂

聽到伊芙的話，瓦尼拉像是被戳中似地笑了。

吉加斯點點頭繼續說：

＂可我的身體明明活動自如啊。剛纔不還戰鬥來着？＂

＂用神聖力無法治癒這個男人。魔法也一樣。雖然不清楚生命力能維持多久，但無論用什麼方法都不過是短暫的延命措施。＂

瓦尼拉兇狠地笑着說。

＂其實他是故意投降吸引注意讓我們逃跑的。說自己懶得逃跑不如被抓，硬是把我們送了出來。＂

這難以想象的異常模樣，讓原本要發火的貝雅特麗齊和伊芙都露出了片刻的慌亂。

她的眼神微微變化。

瓦尼拉露出狡黠的表情補充道。

這時瓦尼拉像是等待已久般笑着說道：

但看着我的狀態，瓦尼拉補充道：

克里斯低聲回應。

大家就這樣愣愣盯着克里斯。最終承受不住視線的她默默低頭時，伊芙假咳一聲打破了沉默。

瓦尼拉如同勸解般輕聲說道：

面對伊芙的提問，瓦尼拉望着我回答道。

＂但是必須救活啊。＂

＂克里斯？＂

＂確實。看來沒多少時間考慮了呢。＂

＂瓦尼拉！＂

雖說看在希婭面子上放過了魔族，但也不可能第二天就若無其事地相處。

『白期待了嗎』

＂鎮痛效果？＂

＂賽拉菲娜小姐。＂

那雙彷彿在探尋什麼的眼睛正注視着我。

即便是這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受人恩惠就要回報，這不是人之常情嗎？人類的規矩，對吧？＂

瓦尼拉揉着哭喪的臉說道。

瓦尼拉這樣說着，用手指指向我。

此刻不禁想起那句名言：如果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也就不會被背叛了。

伊芙隨即對克里斯輕柔地笑了笑，轉頭望向瓦尼拉說道：

＂我也是現在才仔細看清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開口回答道：

＂即便如此，我也沒打算讓凱閣下變成魔族。＂

對方正藉助它掃描着我的身體。

瓦尼拉從容地說道。

＂比起那個，果然還是魔王大人...＂

＂那是因爲你的身體帶上了些許龍族特性才感覺不到吧。＂

＂...這樣啊。＂

她說得輕描淡寫。

＂真的嗎？＂

吉加斯冷笑着補充道：

伊芙笑着說道，塞拉也笑着舉起了手。

＂首先，現在這種狀態下想直接好轉是不可能的。畢竟是用魔力強行驅動死去的身體。實際上那具身體和屍體沒兩樣。＂

＂你們或許知道其他方法...嗯。但我覺得我提出的方案更簡單。＂

＂說實話，在我聽來這就像是在恩將仇報。＂

聽到塞拉的話，瓦尼拉敏捷地把手背到身後繼續說：

＂不過我們現在都帶着傷，身上也沒帶人類的錢。儘量考慮下這個情況再提要求吧。＂

她握住瓦尼拉伸出的手，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說道：

瓦尼拉咧嘴笑着說。

＂折磨？＂

結果瓦尼拉真的點了點頭：

＂還有其他方法沒嘗試過。不能貿然承擔這種風險。＂

＂成爲魔族。＂

瓦尼拉輕聲卻認真地回答。

這樣的話，和魯門提出的方案沒什麼不同。

伊芙與貝雅特麗齊雖沒反對我的決定，卻始終對魔族保持警戒。她們時不時投去的監視目光讓魔族們略顯不適。

瓦尼拉這樣說着看向我。

瓦尼拉聳着肩膀說：

＂這就開始談條件了？這種態度我很中意呢。＂

＂來，問你個問題。怎麼樣，白龍？即使變成魔族，即使被詛咒也要活下去的覺悟——有嗎？＂

＂比起那個，總之我們現在欠你一條命。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嗎？＂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克里斯一時語塞。

＂不過我想到一個成功率相當高，而且幾乎不需要材料的治療方法。＂

＂喂，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着。說不定他會想着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呢？爲了生存不惜付出任何代價那種。＂

＂懶惰公爵拉吉中途向惡魔領主投降了。聽說被交給吸血鬼們關押了很久。＂

瓦尼拉不知爲何半眯着眼睛這麼說道。

＂...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嗎？＂

原本就是註定的。

按照瓦尼拉所說，之前魯門提出過一個方法。

＂其實看到那個身體狀況後，我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方法。意外地，存活概率應該很高哦。＂

但問題在於，這個覺醒需要名爲賢者之石的材料。

瓦尼拉低聲說：

不知從何處傳來小聲嘀咕"真是壞習慣"的聲音。

伊芙對吉加斯的話表示認同。

克里斯用平靜卻堅定的語氣表明立場。

仔細想想，眼前這位暗精靈的名字居然叫瓦尼拉。

瓦尼拉突然沉默地望向希婭。

＂畢竟我們倆還沒被抓到嘛。＂

＂請冷靜點，小女神大人。雖然看起來這樣，但我完全沒有惡意。＂

我輕聲回應不知何時坐到身旁的克里斯。

瓦尼拉立刻露出害怕的表情飛快地開口：

她瞥了我一眼後，向伊芙伸出手：

隨即低聲說道：

看到除希婭外我們都露出微妙而陰沉的表情，瓦尼拉略顯顧慮地說道：

看着這樣的瓦尼拉，我說道：

＂對吧？＂

隨着她的話語，其他同伴們的表情微微陰沉下來。

＂沒錯。折磨...多虧瑪麗爲我們爭取時間，但她最後還是被抓了。＂

＂爲什麼這麼想？我現在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給我？＂

克里斯擠出略顯僵硬的笑容。在衆人注視下繼續說着：

一定程度上已知的事實和初次聽聞的真相從她口中說出。

＂首先我認爲可能性很高。＂

或許是覺得有了同伴撐腰，克里斯的神色明亮起來。

我雖然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何時坐到身旁的克里斯。

瓦尼拉再次望向克里斯。

＂運氣？＂

伊芙點點頭看向賽拉菲娜。

就這樣，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着餐桌，我們難得地保持着無言的就餐狀態。

＂爲什麼你們倆沒被抓，卻要留着那兩個人的命？＂

瓦尼拉眯起眼睛說道。

＂...您是打算讓我後悔因爲看到希婭大人的面容而做出的慈悲決定嗎？＂

瓦尼拉露出邪惡的笑容繼續說道：

＂沒錯。因爲要押上靈魂進行交易。運氣不好的話，可能會過上被魔族奴役的生活。＂

然後開口回答道：

＂況且成爲魔族怎麼可能毫無代價。＂

瓦尼拉點頭說道：

＂魔王怎麼了？＂

瓦尼拉對我的話露出荒唐的表情。

＂沒有。＂

露出懷念般的目光後，重新凝視着我輕聲說：

瓦尼拉笑着說道。

瓦尼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喫包住就更好了。＂

聽了瓦尼拉和吉加斯的話，我忽然有點好奇。

＂不會要求什麼過分的東西啦。畢竟我們的處境你也看到了。＂

魔族提出了交易。

＂你應該能感覺到，這種狀態不可能永遠持續。至少當魔力耗盡或不足時，痛苦就會席捲全身。那一刻來臨就意味着實際上的死亡。＂

＂特別是當魔力耗盡或消失時，劇烈的痛苦會襲來。我說過的吧？不過是多虧了龍化進程，乍看之下才顯得健康罷了。就連這也維持不了多久。＂

＂...雖然有點不爽，但克里斯蒂娜小姐說的確實沒錯呢。＂

面對我的疑問，吉加斯攤開雙手說：

＂不過別擔心。現在的話可以給你破格優惠哦。＂

然後像是要轉移話題似的繼續說道：

＂選擇吧，人類。等我改變心意的話...你懂的？＂

＂...沒什麼。其實我們也不確定，只是猜測而已。＂

＂無論發生什麼都能繼續戰鬥，這就是求生的本能吧。不過我沒見過真正的龍族，沒法好好驗證就是了。＂

＂要不要和我握個手？＂

＂沒辦法的事啦。＂

＂但那股魔力流動現在相當不穩定。而且變弱了。這種狀態下身體會漸漸死去，超過某個臨界點後連行動都會變得很不方便。＂

＂這麼說倒也沒錯。＂

＂爲了活命就去過被詛咒的人生——會被這樣解讀對吧？＂

＂不過嘛，就是不想白白告訴你。＂

＂讓凱閣下成爲魔族？您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看着她這副模樣，伊芙輕聲詢問：

＂全身各處都移植了其他生物的內臟啊。相當精巧嘛？說是神明的手筆我都信。總之多虧這樣才能承受龍之心的魔力。由龍之心流出的魔力驅動全身導致龍化加劇...所以你的龍族特徵纔會顯現出來。＂

即便是這樣的她，也無法容忍這種方法吧。

瓦尼拉輕聲說道。

瓦尼拉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再不說到重點的話，可是要再握一次手哦？＂

＂看來文獻是真的。正因爲龍化加深，即使瀕死也能行動自如。你簡直像是泡在藥罐子裏啊？＂

＂要再來一次握手嗎？＂

＂這癖好可真夠噁心的。＂

＂瑪麗？＂

＂不過，這該說是運氣好嗎？＂

瓦尼拉仰望着克里斯輕聲說道。

聽到我這麼說，吉加斯和瓦尼拉都點了點頭。

接着瓦尼拉壓低聲音說：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因無人應和而逐漸失去勇氣。

就是通過勇者的覺醒來重構肉體。

或許是失控的緣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一條命。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嗎？＂

緊接着希婭輕聲問道：

＂是什麼？＂

這樣說着，瓦尼拉將目光投向了我。